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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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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

再次回到那片油菜地,四周已不再黑暗,安定軍包圍了這裏,一支支火把將這片綠黃的油菜地照得火光渲染。

洽枝果處理起來並不難,難道是要搞清楚這些洽枝果流通到了哪裏,目前來看鄭徽達那審問不出什麽,死東西一個勁的喊冤。

鄭徽達被幾個士兵摁住,鎖鏈纏繞了幾圈才堪堪把他的兩只手拉住。

“沒天理了啊!這些年來何其苦,稅收也從未少過,長公主一介女子怎敢如此行事乖張!”

元婳蹲在他身前手繞到他的腦後,抓著鄭徽達的頭發用力向後一扯,力道大之驚人。這張鬼魅般的臉近在眼前,哪怕不施粉黛也讓人看入迷了去。

“行事乖張”元婳看死人一樣看著鄭徽達,“先帝在世時本宮就如此乖張,皇帝都沒說什麽,你一介草民何幹如此。還是說,你身後有誰給你撐了腰,連本宮都不放在眼裏了;你有幾個腦袋竟敢私種大殤禁物,走私洽枝果,你最好稅都交齊了,不若別想好好上路。”

元婳就這樣面對面盯著鄭徽達,朝身後揚聲吩咐:“動手。”

無數士兵湧入那片油菜地,進入地底下養殖洽枝果的地窖中,下面就像無底洞一樣一眼望不到頭,猶如迷宮一般,四四方方的格子連著另一個四四方方的格子,無窮無盡。

喬箏臉上蒙著布穿梭在地窖中,無數影子落在古老的壁畫上,壁畫上的色彩早就變得暗沈脫落,依稀還能分辨出,越往裏走壁畫越清晰。

這應是自虞朝留下來的,千年前這或許就是洽枝果的起源。

不知走了多久,行至盡頭,那處的壁畫不再是暗淡,色彩是鮮艷的,

一幅新繪的壁畫展現在眾人眼前,拿著火把的元桑擡頭看著上面的圖案,描繪的是雪原。

“北舟雪原。”

古往今來有言之,中原於殤,大漠歸達,北舟雪原。

北舟終年大雪,非似滿達那種部落群體而組建的國家,北舟是千年前的古國,這麽多年疆土分分合合,能安定在雪原千年的北舟,疆域雖小,不容小覷。

能在這世間紛亂脫穎而出,必有其可貴之處。

壁畫上的雪原,以及縣令府邸的擺件都是按照北舟來的,那是不是可以說名,洽枝果的走私來往的紐帶就是北舟。

“不是讓符亦跟著你,人去哪了。”喬箏用匕首挑起一顆洽枝果來端詳著,火紅色幹果外面裹著一層黴斑,本外觀看上去幹癟的果子在刀刃刺破表皮時流出紫色汁液。

甜膩的香氣彌漫開來,令人上頭。

這就是成熟的洽枝果形態,未熟的洽枝果是呈青色,與普通的果子無異,味道酸澀。

“讓他去商政司了,我們懷疑周瑯軻制了陰陽賬目。”

話落,一道冷冽的嗓音插入,來人眼中泛著寒芒,寶藍色錦袍黑色腰封上掛著上好的羊脂玉,眉眼深邃哪怕在昏暗的地窖也沒有淡去棱角分明的臉龐。

“這地窖共二十個隔間,是前朝留下的。”霍瀾不見那日在紅香閣的滿身酒氣,喬箏對他的到來並沒有感到意外,因為最先發現洽枝果的人是霍瀾。

洽枝果這個案子早早就報給了皇帝,皇帝本想著只讓元桑查貪汙案,沒成想竟讓元桑扯出了其中的關聯。

霍瀾當初發現洽枝果的蹤跡後便一直尋到了蒼衡縣,只不過線索到了這裏就斷了,竟然讓元桑搶先一步找到了。

洽枝果的數量龐大,安定軍在這片林子裏數了一整夜,洽枝果難養育,光是這二百四十顆果子就能讓鄭徽達掉腦袋也不足以解怒。

彼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元桑還在地窖中看著壁畫,元婳先一步帶人離開留了一隊士兵在此善後。

地窖被搬空了,空蕩蕩的說話都要回音,元桑餘光看到霍瀾進來身後還跟著個人。

雖戴著帷帽可元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來人,那日分別過後謝尚夜就消失不見了。

他們竟然是一夥的!

那日在紅香閣元桑扮著女裝坐在魏眾青大腿上的記憶瞬間在腦海中浮現了出來,當時霍瀾帶著一身酒氣闖了進去,思及此元桑耳根爬上薄紅又羞又惱,希望那日霍瀾是真醉了,也希望霍瀾沒有告訴謝尚夜。

不過謝尚夜就算是知道了又怎麽樣,可能會嗤之以鼻毫不在意吧……

南方氣候不定,此刻下起了瓢潑大雨,霍瀾沒想到地窖下面還有人,他淡漠的在元桑和謝尚夜之間來回掃過去,而後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氣氛頃刻間比方才更加的……怪異。

“那日在竹林,你也是沖著洽枝果來的嗎?”元桑率先出口,聲音低低的,心裏撓癢似的去看謝尚夜,可惜光線昏暗,謝尚夜又戴著帷帽,他什麽都看不清。

是跟著他來的,還是恰好在尋找洽枝果的路上遇到。

“嗯。”

原來真的是為了洽枝果啊……

“那日我在隔壁的廂房。”那日……哪日

“七殿下著女兒家衣裳的模樣倒是讓在下大開眼界,從前在汴京城就聽說過,七皇子小時候長的像女娃娃。”

元桑努力維持的表情一時間就裂開了,是那日!他不僅知道了,還看到了!

受不了了,元桑忍不住伸手掀開謝尚夜的帷帽,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忘掉。”元桑其實有點不想讓謝尚夜忘掉的,要是謝尚夜一直記著就好了。

可惜了,謝尚夜在這次過分的聽話。

“遵命。”

還想在說什麽,木頭斷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地窖回蕩,謝尚夜臉色一變扯過元桑的手往出口處跑。

已經來不及了,大雨沖刷這頂層的泥土,昨夜經過踩踏又搬空了地下的東西,承重柱斷裂,地窖坍塌了。

泥石混雜著雨水氣味充斥著元桑的鼻腔,口中吃了一嘴汙泥,眼前發黑,不遠處傳來混雜的叫喊聲,根本聽不真切。

“地窖坍塌了,公子還在下面!”

他趴在潮濕的青石板上,身後是溫熱的軀體,給予了他在徹骨陰冷的雨水中一絲慰籍,粘稠的液體自身後淌下,元桑聽著壓在他身上粗重的喘息聲。

“夫子……”

謝尚夜手肘屈起為元桑撐著留出喘息的空間,謝尚夜閉了閉眼道:“無事。”

短短兩個字聲音發顫,壓抑著身上重量帶來的痛楚。

地面上的人在找他們的位置,元桑呼喊著:“入口處直走第五個地窖!”

很快頭頂傳來挖掘的動靜,謝尚夜放心下來卸了力道整個人壓在了元桑身上,頭一歪昏了過去。

微弱的呼吸聲打在元桑的耳邊,謝尚夜的胸腔卻劇烈振動著,他感受著身後人胸腔的振動身體逐漸失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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