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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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
一隊精銳潛入夜色押送四輛囚車，其家屬也一並被監禁了起來。
押送的人馬其中就有曹巍響，曹巍響臨時接令配合安定軍押送涉案官員，縣令府那日的事曹巍響早有耳聞。
曾經他的好妹夫就有意無意的透露拉攏的心思，表示他們是一家人，曹巍響當時總覺得邱霈旭的笑意下摻著其他別的什麽，便岔開話題。
接踵而來的便是一次又一次的刺殺，七個月前他帶人去剿匪，企料行蹤暴露差點交代在那了，現在細細想來……恐怕那場剿匪也是場蓄意謀殺。
蒼衡縣的兵馬權在他的手裏，雖僅是一個小官頭頭，但也是護住蒼衡一方平安的防線。
那次剿匪失敗重傷歸來，邱霈旭呵斥了他，曹巍響當時還認為是自己失職，從未想過為何埋伏地會被山匪精準找到。
定州的大牢不是蒼衡縣的小牢房，裏面更為殘酷，充斥著血腥味，濃重得讓人聞之想吐。
“大哥，讓我見見林玉，就當作是最後一面了。”
曹巍響十指成拳咬著後槽牙，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把小妹嫁給了這樣一個東西。
“她不會想見你的。”
邱霈旭咯咯笑了起來，詭異且淒涼，道：“讓我們夫妻二人再見一面，不然你會後悔的。”
“把曹姑娘帶過來吧。”元婳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曹巍響謹慎跪地行禮。
元婳沒有急著把曹巍響叫起來，而是與他講起了大殤的律法。
“縣令府搜出了六百三十萬兩白銀，這數量可是誅九族的，本案還涉及到了禁物洽枝果，曹大人，還是讓曹姑娘見一面，做個了斷吧。”
這話是在告訴也是提醒曹巍響，他妹妹與邱霈旭還是夫妻，案子判下來後就沒有挽回的地步了。
“起來吧。”
曹巍響聽了，不滿心中堵塞，是啊……邱霈旭若不肯和離或是休妻，小妹的命還有他的命都被綁在了一起，他曹巍響死不死沒關系，可曹林玉不行，她還那麽年輕，要是他這個做大哥也不在了，曹林玉怎麽辦。
蒼衡縣的官有的是人補上空缺，可人命，沒了就是沒了。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曹林玉已經到了，顯然，元婳一早就將曹林玉帶了過來。
“兄長。”曹林玉眼中含淚，“又讓你操心了。”
曹巍響痛心疾首，糙漢了一輩子的他也落了淚，抖著肩彎下了腰，抹了把臉無顏面對曹林玉。
“是兄長不好，你所嫁非人。”
他擡起大掌狠狠摑在自己臉上，左右開弓，嘴裏重覆著：“是我不好，我這個大哥做得沒用！”
“兄長！”曹林玉攔著他，滿腔苦楚讓她喘不過氣來，“是我，是我連累了你，拖累了你，要是沒有我，你當年早就去楚懷軍參軍了，要不是我拖累了你，讓你放不下心來。”
元婳並沒有打斷他們兄妹，只是等到時候差不多了就讓人把曹巍響帶走了。
“好姑娘，本宮在這，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可與邱霈旭說。”
曹林玉望向邱霈旭的眼中沒了往日的神采，嘴唇囁嚅，發不出聲音來。
怕嗎？怕的，這個男人曾幾何時也是她這一生中最重要的家人。
“夫人——”
“不要叫我夫人。”
打斷了邱霈旭的話，曹林玉走近看清了邱霈旭手上拿著的一團布，再攤開。
邱霈旭不再說話，咬破手指在布上一字一句寫下三個字：和離書。
內容不多，寥寥幾行字寫盡了他們之間的夫妻情分。
他在末尾名字上摁了個血手印。
“我放你走。”邱霈旭聲音幹澀沙啞，把和離書放到曹林玉腳邊。
隔壁牢房的三個人坐不住了，最先出聲的是魏眾青。
“邱霈旭！你幾個意思！是這個女人暴露了你！”魏眾青沒了風流快活，褪去了金玉堆積的外表，一身囚服窮困潦倒。
“老子死也要拖著她！你被一個女人迷了眼！”
魏眾青沒能叫罵多久，元婳一鞭子抽下去不死也得脫層皮，他英俊的臉上多了道鞭傷，鼻梁被抽斷了，整個人倒在地上抽氣。
兩相對比之下，周瑯軻沒有太大反應，因為他知道，只要他們翻不到假賬就不能給他下定死罪。
鄭徽達販賣走私洽枝果，魏眾青作為巡審司衛長也脫不了幹系，邱霈旭人贓並獲，只要他周瑯軻穩住陣腳不自亂就能從輕處罰。
魏眾青那麽急是因為他身上還牽扯上了一樁大案。
一樁關於永明末年，事關罪臣寧安侯造反的重案，當年之事雖已落下帷幕，身為漏網之魚的魏眾青又能安身幾時。
邱霈旭不理他們的臭罵聲，仰頭看著曹林玉。
“當年，求娶你是真心的。”邱霈旭趴在地上匍匐著想要抓住曹林玉的裙擺，可惜沒能成功，因為曹林玉後退了半步。
“可你養在外面的女人也是真心的，真心到要因為一句枕邊風想要了無辜稚子的命，你殘害百姓貪汙受賄也是真心的！你敢說，你是被迫的嗎？！你敢嗎？！”
邱霈旭放棄繼續抓曹林玉裙擺的打算，把滿是臟汙的臉埋到鋪著枯草的地上，枯草上還沾著不知哪個犯人的血。
“這和離書，就當我還你的。”
曹林玉撿起那塊布，沒有接過獄卒遞上的筆墨還有印泥。
狠狠咬破指尖寫下“曹林玉”三個字，摁下去。
和離書已成，此後橋歸橋路歸路。
曹林玉臨走前留下一句：“不夠，欠我的，欠百姓的，都不夠，你還不了。”
夫妻當真是個奇怪的身份，元婳想。
記憶裏母後與父皇恩愛，中間隔著層紗，年幼的她看不懂，母後逝去，父皇當時也是這般悔恨的。
原以為帝後夫妻是與尋常人家不同的，看來也不是這麽個理。
一日夫妻百日恩，所以在最後也要留給彼此最後一絲體面。
收回思緒元婳眼神飄向四個人，最後落在了周瑯軻身上，周瑯軻有恃無恐的回望過來。
“周瑯軻，你不用擔心，本宮誰都不會放過的。”元婳笑著對周瑯軻，也是對其他人說的。
周瑯軻嗤笑，對元婳的放話不以為意。
一個有權的長公主，再怎麽狠，只要沒有證據一切都不成立。
因為周瑯軻根本沒有陰陽賬本。
該收多少賬目上寫的就是多少，至於拿到手上的是多少，誰又說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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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精銳潛入夜色押送四輛囚車，其家屬也一並被監禁了起來。
押送的人馬其中就有曹巍響，曹巍響臨時接令配合安定軍押送涉案官員，縣令府那日的事曹巍響早有耳聞。
曾經他的好妹夫就有意無意的透露拉攏的心思，表示他們是一家人，曹巍響當時總覺得邱霈旭的笑意下摻著其他別的什麽，便岔開話題。
接踵而來的便是一次又一次的刺殺，七個月前他帶人去剿匪，企料行蹤暴露差點交代在那了，現在細細想來……恐怕那場剿匪也是場蓄意謀殺。
蒼衡縣的兵馬權在他的手裏，雖僅是一個小官頭頭，但也是護住蒼衡一方平安的防線。
那次剿匪失敗重傷歸來，邱霈旭呵斥了他，曹巍響當時還認為是自己失職，從未想過為何埋伏地會被山匪精準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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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讓我見見林玉，就當作是最後一面了。”
曹巍響十指成拳咬著後槽牙，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把小妹嫁給了這樣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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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霈旭咯咯笑了起來，詭異且淒涼，道：“讓我們夫妻二人再見一面，不然你會後悔的。”
“把曹姑娘帶過來吧。”元婳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曹巍響謹慎跪地行禮。
元婳沒有急著把曹巍響叫起來，而是與他講起了大殤的律法。
“縣令府搜出了六百三十萬兩白銀，這數量可是誅九族的，本案還涉及到了禁物洽枝果，曹大人，還是讓曹姑娘見一面，做個了斷吧。”
這話是在告訴也是提醒曹巍響，他妹妹與邱霈旭還是夫妻，案子判下來後就沒有挽回的地步了。
“起來吧。”
曹巍響聽了，不滿心中堵塞，是啊……邱霈旭若不肯和離或是休妻，小妹的命還有他的命都被綁在了一起，他曹巍響死不死沒關系，可曹林玉不行，她還那麽年輕，要是他這個做大哥也不在了，曹林玉怎麽辦。
蒼衡縣的官有的是人補上空缺，可人命，沒了就是沒了。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曹林玉已經到了，顯然，元婳一早就將曹林玉帶了過來。
“兄長。”曹林玉眼中含淚，“又讓你操心了。”
曹巍響痛心疾首，糙漢了一輩子的他也落了淚，抖著肩彎下了腰，抹了把臉無顏面對曹林玉。
“是兄長不好，你所嫁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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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曹林玉攔著他，滿腔苦楚讓她喘不過氣來，“是我，是我連累了你，拖累了你，要是沒有我，你當年早就去楚懷軍參軍了，要不是我拖累了你，讓你放不下心來。”
元婳並沒有打斷他們兄妹，只是等到時候差不多了就讓人把曹巍響帶走了。
“好姑娘，本宮在這，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可與邱霈旭說。”
曹林玉望向邱霈旭的眼中沒了往日的神采，嘴唇囁嚅，發不出聲音來。
怕嗎？怕的，這個男人曾幾何時也是她這一生中最重要的家人。
“夫人——”
“不要叫我夫人。”
打斷了邱霈旭的話，曹林玉走近看清了邱霈旭手上拿著的一團布，再攤開。
邱霈旭不再說話，咬破手指在布上一字一句寫下三個字：和離書。
內容不多，寥寥幾行字寫盡了他們之間的夫妻情分。
他在末尾名字上摁了個血手印。
“我放你走。”邱霈旭聲音幹澀沙啞，把和離書放到曹林玉腳邊。
隔壁牢房的三個人坐不住了，最先出聲的是魏眾青。
“邱霈旭！你幾個意思！是這個女人暴露了你！”魏眾青沒了風流快活，褪去了金玉堆積的外表，一身囚服窮困潦倒。
“老子死也要拖著她！你被一個女人迷了眼！”
魏眾青沒能叫罵多久，元婳一鞭子抽下去不死也得脫層皮，他英俊的臉上多了道鞭傷，鼻梁被抽斷了，整個人倒在地上抽氣。
兩相對比之下，周瑯軻沒有太大反應，因為他知道，只要他們翻不到假賬就不能給他下定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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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離書，就當我還你的。”
曹林玉撿起那塊布，沒有接過獄卒遞上的筆墨還有印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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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林玉臨走前留下一句：“不夠，欠我的，欠百姓的，都不夠，你還不了。”
夫妻當真是個奇怪的身份，元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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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帝後夫妻是與尋常人家不同的，看來也不是這麽個理。
一日夫妻百日恩，所以在最後也要留給彼此最後一絲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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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瑯軻，你不用擔心，本宮誰都不會放過的。”元婳笑著對周瑯軻，也是對其他人說的。
周瑯軻嗤笑，對元婳的放話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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