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關燈
=================

書名:庭院

作者:萌點不過缺點

文案

來源於韓國歌手的一首歌vineyard。

“放輕聲音,別與她告別。

在這,就在這,不要讓她走,

不要放開她的手,把她留下吧。”

已經寫完了,定期發存貨。

內容標簽: 青梅竹馬

搜索關鍵字:主角:宋纖;許嘉澤 ┃ 配角:雲沫;蘇乾 ┃ 其它

==================

☆、回家

許嘉澤把車停在別墅外的庭院,聽見隔壁別墅門口有男女爭吵聲。

現在已經晚上十二點。

那是他發小宋纖的家。

他猶豫了一下,走過去。一男一女站在那裏,女生低頭發出了細細的啜泣聲。

“宋纖,你煩不煩。”

背對許嘉澤方向的男人,聲音裏充滿不耐。

而宋纖人如其名,看上去幹凈纖細,仿佛用力一折就能折斷。

許嘉澤想起他媽前兩天給他說的話,讓他回來之後有時間就去看看宋纖和宋纖父母,他一忙起來就忘了這件事。

“宋纖。”

宋纖聽見有另外的聲音喚他,擡起頭來,楞楞答道:“嘉澤哥。”

男人也轉身看他。

許嘉澤認出對方,他的高中學弟路銘,之前兩人有過事業合作。

“這麽晚了,路總有何貴幹?”

路銘理理衣服,嘴上習慣性勾起笑,語氣卻毫不客氣:“我和我前女友說話,關許總什麽事?”

前女友?

他聽聞路銘的女人緣一直好得不得了,怎會和宋纖扯上關系。

他就這幾年沒回B市,到底發生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怎麽看,宋纖和路銘也不是一路人。

許嘉澤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有點護短。他這麽一看,就判斷是路銘做了什麽對不起宋纖的事。

“宋纖是我妹妹,這麽晚了,請路總早點回去吧。”

路銘瞟了他一眼,又轉回來看宋纖,表情漠然,最後吐出兩字:“算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別墅前的庭院重新恢覆寧靜,宋纖的裙角隨風擺動。

許嘉澤這才發現她只穿了一件無袖棉質連衣短裙,蓬松的長發遮住一半細長白皙的手臂。微弱的路燈下,宋纖變得更加微弱,仿佛風大一點就能吹倒。

這樣看起來,很容易得到男人們的憐惜。

徐嘉澤一向不感冒這款,他喜歡開朗大方的類型,能一起大笑,一起運動,一起玩游戲,比如雲沫。

罷了,就不該想到雲沫。

許嘉澤揉揉發脹的太陽穴:“晚上這麽涼,快進屋吧。”

宋纖似乎被嚇壞了,聽到許嘉澤的話,這才反應過來,仰起頭,露出一個淺笑:“謝謝嘉澤哥。進來喝杯水,好嗎?”

宋纖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軟勁兒。許嘉澤本來想拒絕,看對方這麽可憐,說不出不字。

他點點頭,跟著宋纖進了屋子。

“你快找件外套穿上。”

“好的。”

宋纖啪噠啪噠踩著拖鞋,去樓上拿了件針織衫套上。

許嘉澤在沙發上,環顧四周,宋纖家裏的裝修和他記憶裏的不太一樣了。

“叔叔阿姨呢?”

“他們去新西蘭旅游啦,這幾天就我在家。”

“哦,那你一個人住小心點。”

宋纖從旋轉樓梯上下來,又跑去廚房:“嘉澤哥,你喝什麽?”

“礦泉水就可以。”

“啊,礦泉水剛好被我喝完了,不好意思!牛奶,或者果汁可以嗎?”

一向以酒為樂的許嘉澤有些無語。

“橙汁吧。”

“好!”

宋纖端來兩杯橙汁,杯子外緣的圖案都是兔子,像幼稚園的特供品。

她坐在許嘉澤的對面,一口就喝下去大半杯,然後慢慢呼出一口氣,把頭埋在靠枕裏好一會兒,表情看上去放松多了。

和小時候一點沒變,許嘉澤忍不住感慨。

“嘉澤哥,你下班這麽晚啊?”

“晚上有個應酬。”

“哦。”

一陣沈默。

許嘉澤決定找個話題隨便聊聊。

“你現在在做什麽?”

宋纖一楞,然後笑道:“嘉澤哥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一點都不關心我哦。我現在是編劇,第一部上星的作品下周就要播啦!”

哦,許嘉澤想起來了,他好像聽雲沫有提過,只是又忘了。

“恭喜你。很好啊,這份工作適合你。”

許嘉澤記得以前他和雲沫在外面瘋玩的時候,宋纖就在屋子裏安安靜靜地看書,有時候也趴在桌子上默默地寫東西,不過從來不肯給他和雲沫看。

這麽安靜乖巧的孩子,以前特別愛纏著他們兩個,哪怕都玩不到一塊兒去。可能還是因為宋纖的童年太寂寞了,沒有其他朋友。

“我也這麽覺得,嘿嘿。”宋纖的裙子很長,她理了理,把腿盤上來,將雙腿都蓋住。她撇撇嘴,“嘉澤哥,是路銘甩了我,他還來找我,我好討厭他……”

宋纖的臉上不是純粹的難過,類似於小朋友式的委屈。

許嘉澤忍不住被打動,懷著感同身受的情緒安慰道:“沒關系,至少你還擁有過。”

宋纖驚呼道:“啊,嘉澤哥,你和雲沫分手啦?”

……

言下之意都聽不出來嗎?他比這個還慘。

許嘉澤苦笑一聲:“她拒絕了我的告白。”

他這次回B市,所有人都猜出原因,但裝作不知道。他第一次願意當著他人的面說出來,似乎也沒有那麽艱難。

“什麽……“

宋纖表情凝重,正想說點什麽,許嘉澤連忙擺擺手:“沒關系,我已經放下了,你不用安慰我。時間不早,我先回去了,你早點睡。”

“哦,好!”

許嘉澤走出門口,回過頭,看到宋纖還在向他揮揮手,嘴上喊著:“嘉澤哥晚安。”

燈光下只看得清宋纖的剪影。

小的時候,每個放學的傍晚,宋纖似乎也是這麽和他揮手說再見的。

他只好應付回去,象征性地揮揮手。

往回走的路上,許嘉澤還在想宋纖剛剛那樣。

真是被家庭保護得太好了,還像小孩子一樣。

難怪被路銘玩弄。

今天要不是他在,估計會被欺負得更慘。

路銘也真是的,他想玩有大把的人陪他,何苦招惹宋纖。

現在有他在了,至少不能再讓路銘這麽傷害她。

許嘉澤自認這點責任感還是有的,或者換個說法就是多管閑事,控制欲太強。

宋纖目送許嘉澤的身影終於消失在他家門口,她臉上笑容殆盡,多一分悵然。關上門,她蹬掉小兔子拖鞋,趴在沙發上玩手機。

微信群裏,他們為了慶祝蘇乾養貓,正在酒吧裏喝酒。

宋纖嗤笑一聲。

哼,貓又不能來酒吧慶祝,真能給喝酒找理由。

她轉頭盯著桌子上那杯沒動過的橙汁,盯了好久,露出一個笑容來,不知怎的,眼淚又跟著掉下來了。

☆、午飯

周六的中午十點,宋纖睜開眼,望著白色天花板,她的大腿上搭著衛薇的手臂。

昨晚她懶得回山上的別墅,就在朋友的公寓睡的。宋纖從衣櫃裏隨便翻了件衣服換上,衛生間裏還有她上次留下的洗漱用品。走之前,宋纖還好心給昏睡不醒的衛薇做了一份早飯,或者說是午飯了。

她走出公寓,陽光很亮,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這部電視劇拍攝完後,她有一個短暫的假期。她走進轉角的書店,看了一會兒康德,然後來到許嘉澤公司樓下。

她拿出手機,撥過去。

“餵,嘉澤哥。”

“嗯?宋纖。”

“吳阿姨說你今天在公司加班,能賞臉一起吃個飯嗎?”

“哈,當然可以。”

宋纖在樓下等,許嘉澤過了四五十分鐘才下來。

“不好意思。”

“沒關系,本來就是我逛街逛到這兒啦。附近新開了家餐廳不錯,我請你吃!”

各項工作資料還在交接,許嘉澤最近忙得不可開交,昨晚一個人在家喝了點酒,早上起來太晚,到辦公室就讓秘書買了個面包墊肚子。

“那家蝦餃特別好吃,雞湯煲得入味,放了棗子和藥材,有點點甜味,超好喝。”

許嘉澤低咳一聲:“走吧。”

都是他喜歡的菜。

宋纖確實把他說餓了。

這是一家中等大小的餐廳,裝修簡單,每張桌上鋪有天藍色格子的桌布,玻璃花瓶放上不認識的花束。透明的玻璃天花板上還吊了一盆金魚吊蘭,隱約間能聽到音響發出的鋼琴聲。

等坐下來,許嘉澤微微後悔。

這是在公司附近。他剛回總公司不久,如果傳出什麽來,他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剛這麽想,勞資部門的經理推門進來,還主動和許嘉澤他們打招呼。

宋纖似乎無所察覺,她盯著菜單,然後又歪著頭看許嘉澤。

“你想吃什麽?”

“都可以。”

“好,那就一籠蝦餃,兩份冰火菠蘿油,金槍魚茸菜卷,京蔥爆羔羊,蟲草花燉雞湯,最後兩碗米飯。”

點菜的宋纖眉眼間都帶著愉悅之色,說菜名都不帶停頓。

許嘉澤看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勾了勾唇:“吃得完嗎?”

“肯定可以的,嘉澤哥你相信我吧,這家真的很好吃。”

等菜依次端上來,雖然沒有宋纖說的如此誇張,也算美味精致,許嘉澤甚至還多叫了一碗飯。

宋纖看他胃口如此好,露出得意的笑來。

搞得許嘉澤微囧,不過也不影響心情。

吃完飯後,許嘉澤就急著回公司了。

宋纖站在街對面,默默目送他背影離開。

這是她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反正許嘉澤從不會回頭,不會發現她眼底暗藏的情意。

可光看背影,還是會不滿足。宋纖坐著出租車上,望著窗外發呆,內心翻騰。

許嘉澤當時頂住父母壓力,自願申請去雲沫所在的城市分公司工作。如今三年後,孑然一身歸來。

他頭腦聰明,性格驕傲,偏偏喜歡一個人是一點都藏不住,拼命對那個人好,也不管那個人是否願意接受。

雲沫私底下同宋纖抱怨過幾次,她不想失去許嘉澤這個青梅竹馬,可這種感覺讓她窒息,實在承受不住。況且,她從來沒對許嘉澤有過半分心動。

宋纖垂下眸,眼睫毛微微顫動。她沒什麽頭腦,卻能將喜歡許嘉澤十二年這件事瞞過所有人,除了她自己。

要是許嘉澤一輩子就留在X市就好了,回來幹什麽,和她沒什麽關系,又讓她的心跟著顫動。

可能是她小時候都一個人,別的小孩不愛跟她玩,她也不理別的小孩,許嘉澤那個時候一根筋,聽他爸說你要好好照顧這個妹妹,就固執地跟在宋纖後邊,非要照顧這個小妹妹。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不要怕。”

小男孩沖她伸出手,表情嚴肅認真。

許嘉澤有段時間愛上爬樹,要爬庭院裏的樹,她不敢,就待在樹下看他爬,為他加油鼓勁,也感到異常滿足。

後來,雲沫出現了。雲沫會爬樹,甚至比許嘉澤還要靈活。他們兩個經常互相比賽,像一對形影不離的好兄弟。

隨著時間流逝,雲沫變得愈發出眾,漂亮,接近於艷麗,流露出自信奪目的光彩。

他們那麽相配。所有人都這麽想。

相配得宋纖連爭取都沒想過,連放棄都談不上,只能在旁邊默默當個合格的配角。

她有時候也會安慰自己,這樣或許更好,她和許嘉澤本來半點可能都沒有,許嘉澤那麽癡纏雲沫,也夠她死心。

不知道是好是壞,雲沫從來沒有接受過許嘉澤。於是,許嘉澤半真半假玩了這麽幾年,身邊一直沒有固定的人。

宋纖抿唇。

暗戀者都是不死鳥,出現了一點光熱,哪怕只是獵人燒過柴火後留下的點點火星,都忍不住要拋下理智,奮不顧身撲上去。要只是沾染上一身灰燼,臟汙倒也罷。就怕獵人如同命運之手,不曾離開,早向著這只鳥瞄好致命的槍口。

周日晚上。

許嘉澤和幾個朋友在某個酒吧喝酒。

“欸,嘉澤,你是不是和宋纖認識啊?”

沒想到會被問這個,許嘉澤挑眉:“嗯。從小就認識。”

“是這樣,我呢,嘿嘿,最近剛交了個女朋友,算是個演員吧,她最近從別人得到了點消息,想問問能不能演宋纖新寫的那個電視劇。他們編劇現在呢,權力也挺大的,導演一般也會聽進去。”

許嘉澤緩緩放下酒杯,沒說話。

那人見狀,連忙拍拍他肩:“沒事沒事,我就隨便說說嘛。畢竟這關系也遠了點。”

“要是我的事,還可以想辦法。但宋纖,我不想麻煩她這種事。”

宋纖心思簡單,讓她幫這種忙,她一定會應下來,但是太為難她了。況且他這個朋友為人放蕩,交的女朋友也基本是看他有錢,各取所需而已,不值得費多大心力。

而他的朋友卻理解錯了:“嗯,兄弟我可以理解。我聽說宋纖跟她前男友路銘是一模一樣的套路,看上去溫和無害,其實啊,嘖嘖。”

許嘉澤不置可否,他只覺得宋纖在外人面前不善表達,被誤解很正常。

另一個人又補充道:“而且不要看長得一般吧,把男人真的有一套。蘇乾知道嗎,天空娛樂的小董事,讀大二,聽說他們兩個有點那啥。”

“乖乖!坊間不是傳聞蘇乾是路家半個小公子麽,看來宋纖對路家很執著啊!”

這話聽起來太不舒服,許嘉澤低咳一聲:“好了,我們換個話題吧。”

幾人看他臉色,互相交換一個眼神,便識趣地開始聊起別的事來。

許嘉澤抿一口龍舌蘭,胸口莫名有點悶。

他難得感到迷惑。

通過他這幾天的接觸和母親的描述,宋纖一直過著簡單低調的生活,沒想到流言穿得這麽難聽。

如果真是誤會……

許嘉澤思忖,要不要什麽時候給宋纖委婉提醒一下,交朋友也需要長點心。

一小群人走進酒吧,引起一陣小騷動,甚至還有一兩聲尖叫。

他們聞聲看過去。

“嗬,那不是樸川麽!他這幾天電影剛上。”

許嘉澤對娛樂圈完全不了解,並不在意,繼續喝酒。

“後面還有蘇乾呢,這小子倒是長帥了點,讀書的時候。不是我說,真的太醜了,又矮,和路銘比起來差太遠了。他高中那個女朋友倒是很漂亮啊,現在當網紅呢,阿誠追過,差點沒被那女的哥哥追著揍。”

“……”

幾年不見,許嘉澤不禁感慨他這個朋友怎麽變得如此八卦,看到誰都能說兩句出來。

不過,蘇乾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哦,剛剛提過。

笑容燦爛的應該就是他們說的那個明星,他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男人,長得一般,氣質不凡,就是表情過於冷淡,就像誰欠了他幾千萬。

坐在年輕男人旁邊穿灰色長裙的女人不就是宋纖麽。

宋纖將卷發盤起來,露出細長的脖子和兩個閃亮的吊墜耳環,看上去比平時要成熟些,多了身為女性的吸引力。

她拿了杯酒,沒喝,正在專心聽樸川說話,姿態一如既往的乖順。

許嘉澤放下杯子。

難道,真是他小看了宋纖?

☆、3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明顯,正想收回來,年輕男人註意到了他。

男人推推宋纖,宋纖放下酒杯,轉頭看到許嘉澤,大大方方地揮揮手。她的裙子修身,顯得腰只有一本練習冊那麽寬,盈盈可握。她邁著小步走過來,頗有點費力地穿過幾桌人。

“嘉澤哥,好巧啊。”

“嗯。”

許嘉澤略尷尬,他喝完杯裏的酒,宋纖向其他人微微一笑,他人識趣地給她讓出空間來。她在許嘉澤旁邊坐下。

或許是酒吧此刻音樂聲太大,她湊近了點,就快要湊到許嘉澤肩膀:“樸川過生日,他們非要來喝一杯。”

“哦。”

許嘉澤現在對宋纖的話保持懷疑的態度。他隱隱能聞到

剛剛八卦的那個朋友,叫小光,他倒了兩杯酒。

“不知道宋編劇能不能賞臉和我一杯。”

宋纖沒有立馬拒絕,而是下意識看許嘉澤。

“好了,別為難她,她喝得少。”

幾個人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特別是小光,還不怕死地叫喊著:“原來之前你不讓我們說,原來你對別人宋纖有意思啊!”

宋纖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的,我和嘉澤哥沒什麽,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

小光給了她一個我懂的眼神:“原來是青梅竹馬啊。”

小光個性如此,許嘉澤選擇無視他,繼續和其他人說話。

交了小明星的那個朋友則使勁與宋纖套近乎,把宋纖逗得不行,還和宋纖交換了手機號碼。

許嘉澤側頭問宋纖:“你不回去和你朋友一起沒關系嗎?”

“沒關系,他們也是在玩自己的。”

“那你想回去嗎?我們一起回去。”

宋纖瞪大眼睛:“那多不好啊,嘉澤哥,你玩就好啦。我一會兒自己打車回去。”

“沒關系,山上太遠了,不安全。”

“好啊。”

宋纖認真點點頭,然後笑起來,實在可愛。

許嘉澤沒養過任何寵物,包括金魚,他不習慣幹細致活兒。但是這一刻,他有種養了一只小狗的感覺。

兩人站在酒吧門口等司機來接,十一月的晚上已經接近零度。宋纖的裙子外就一件羊絨大衣,實在不抗凍。許嘉澤脫下剛穿上的黑色長款大衣,扔給她,給自己點上一支煙。

“先穿上吧。”

“哦。”

可能是知道拒絕也沒用,宋纖老實套上。

外面安靜蕭瑟,與酒吧裏完全兩個世界,站在街邊的只有他們兩人,仿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許嘉澤英俊的側臉縈繞在煙霧和朦朧夜霧中,帶著凜冽的涼意,他修長的手指夾著煙,火星帶來一點光亮,又多了些溫暖的感覺。

今晚一直感覺在過山車的宋纖差點就沒控制住想要觸碰的心情,一陣涼風吹過,她打了個冷顫,馬上清醒過來,垂下來的兩只手握成拳頭,很用力,指甲陷進肉裏。

寒冷和痛覺能讓她保持鎮定。

“嘉澤哥,我剛剛是不是應該不過來啊?所以你都沒心情喝酒了。”

“也不是,反正三天兩頭都和他們在聚會,不差今天。對了,剛剛跟你搭話的孫長樂,說的話你都別信,滿嘴跑火車。他就是想和你套近乎,找你幫忙,他女朋友是個小演員。”

“哦,原來是這樣啊。”宋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你不用想太多,不能幫就算了,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好!”

許嘉澤看她那樣兒,有點想笑:“你這麽相信人,就不怕被騙?”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騙我。“

宋纖仰起頭沖著他笑,彎成線的眼睛在路燈的照射下,有細碎的光。

許嘉澤楞了一下,低下頭吸一口煙:“你說的倒也對。”

“是啊,嘉澤哥肯定不會騙我。”

他話鋒一轉:“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唔,車來了。”

撚滅煙頭,他長腿一邁,宋纖也跟著坐進去,追問道:“嘉澤哥,這什麽意思啊?”

許嘉澤沈默了幾秒,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多事,送宋纖回家是他把該做的都做了,便淡淡說道:“沒什麽。就是不要太相信別人了,以後談戀愛也多長個心眼。”

談到這個話題,宋纖表情變得略古怪,半天她才擠出一句話:“嗯吶。”

許嘉澤當她只是害羞,根本沒懂自己的意思,按捺不住,又加上一句:“你們娛樂圈應該很看重他人的看法,你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

宋纖再次瞪大眼睛:“嗯,我知道,但我只是編劇,得算文娛圈的。”

許嘉澤被搞得有點煩躁:“我不懂這些。”

“……”

說完之後,許嘉澤自覺後悔,瞄到宋纖低垂著頭,又放緩語氣:“沒事,你別想太多了。”

果然,他就不該話多。

“嗯!”

宋纖笑笑。

她怎麽可能不懂,只是想再多聽聽許嘉澤關心她的話。可聽到許嘉澤不耐煩的語氣,她的心臟又忍不住緊縮,有點難過。

雲沫大概不會表現得這麽遲鈍,許嘉澤大概也不會用這種語氣。

明明只是朋友的關心,是她太貪心。

自那晚後,宋纖和許嘉澤沒怎麽再見面。許嘉澤不在意,就是聽他媽提起,宋纖的新劇要開拍了,工作變多起來。

而他的工作終於走入正軌,閑下來的時間多起來,有時候又忍不住想雲沫,可終究沒撥出電話。他也是有自己的尊嚴的,不想被愛過的女人看輕。

一天,有個電視臺邀請他去參加一期關於創業的節目,去當嘉賓。

他一向不喜歡這些,剛好那周百無聊賴,鬼使神差地就答應了。

到了錄播的那天,他剛走進電視臺大樓,居然看到了宋纖。

宋纖沒化妝,帶著細邊框眼鏡,穿了一件灰色衛衣,看上去就像剛入職的大學生,手上拿著Costa的咖啡杯,後面跟著幾人,一口一個宋老師。

看上去有些魔幻。

宋纖在他心中始終是個長不大的小女孩。

宋纖發現了他,揮揮手。

“嘉澤哥,你怎麽會來電視臺?”

“參加一個節目。”

“哦。去幾樓啊?”

“十樓。”

“正好,一起坐電梯吧。”

“嗯。”

幾人進了電梯,電梯門正要關上,隨著一陣濃郁的香水味而來,一個女人按住向上鍵,然後擠了進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第一天上節目,居然睡過頭了。”

女人語氣自來熟,濃妝艷抹的臉配上她熱情到過分的笑容,讓人感到略微不適。

今天正逢降溫,女人上面穿了一件厚毛衣,胸口有一個愛心狀的鏤空,隱隱能看見□□的形狀,下面光裸著大腿配了雙長靴。

認真說來,是一個美且俗的女人。

可在看到她臉時,宋纖和許嘉澤不約而同變了臉色。

這張臉,未免太像雲沫了。

☆、4

“方英,現28歲,18歲參加選美比賽,因為泳裝走光事件在網上小火一把……”

宋纖坐在蘇乾位於28層的辦公室,找到了像雲沫的那女人的資料。

長得不錯,身材火辣,出道很早,就是死活出不了名,現在還在綜藝節目裏陪笑臉打醬油,賺那麽一點點可憐的通告費。

蘇乾忙著提前下班和林梨一起吃飯,滿臉的不樂意:“你把資料拿回去看。”

宋纖頭也不擡,兩只腳翹在整潔的辦公桌上:“我看看怎麽了?現在才四點,林梨肯定沒放學。”

今天許嘉澤很明顯留意到了方英,那眼神看得宋纖心驚。

許嘉澤當真忘不了雲沫,如果說他甚至還想要找一個替代品呢。

宋纖的一顆心,咚的一聲,沈入海底。

就算許嘉澤有什麽想法,她也無能為力。

宋纖去許嘉澤家裏吃晚飯,不過許嘉澤本人沒回來。

“謝謝阿姨肯收留我,你做的飯太好吃啦!”

“說這些幹什麽,你爸媽出門旅游,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裏,有保姆也不行啊,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沒事的時候都可以來我家吃飯!”

“嗯吶!”

許母看宋纖吃得認真,心裏升起滿足感,她真是越看越喜歡宋纖。以前,她也有過想要撮合二人的意思,可這兩孩子似乎都沒這個意思。她兒子這種個性固執又不註意自己身體的,不就該找個貼心溫柔的麽。

吃完飯,宋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陪許母看最近熱播的電視劇,不感興趣的許父回書房看書了。

這部電視劇是她寫的,許母看得起勁,不想要劇透,又好奇得不得了,時不時忍不住問宋纖這個人怎麽啦,那個人到底死了沒。

宋纖很耐心地一一解答。

這時,門口傳來響聲,許嘉澤回來了。

許母的眼睛都黏在電視上,隨口問道:“今晚又有應酬?”

“嗯。”

許嘉澤隨意應了一聲,進了臥室。他把公文包扔在桌上,脫掉外套,扯掉領帶,正準備洗澡,傳來敲門聲。

“嘉澤哥,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

宋纖很久沒進過許嘉澤的臥室。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擺設,寬大簡單,一張大床,床單和杯子是同樣深色的覆雜花紋,地上鋪有深色羊毛地毯,窗邊一張原木色的書桌,放著電腦,旁邊兩米高的書架,裏面放著全是宋纖看不懂的書。

“嘉澤哥,你要醒酒湯嗎?”

許嘉澤正在看手機:“沒關系,今晚喝的少。”

“哦。”

“怎麽了?”

宋纖坐在床邊,不自覺晃蕩雙腿,她咬著唇正想說點什麽,突然她拿起許嘉澤扔在床上的大衣,像小兔子一樣嗅嗅。

“嘉澤哥,你今晚是和女人一起吃飯了吧。”

“嗯。”

“是不是我們今天在電梯上看到的那個姐姐?”

許嘉澤發現自己在宋纖面前無語的次數越來越多,唔一聲,算默認了。

宋纖猜對了,可她寧願許嘉澤否認。

許嘉澤連在她面前掩飾的心思都沒有。

也是,他和許嘉澤只是沒有許願關系的兄妹,連關系親密那一類的都算不上。

可宋纖沒想到兩人動作能這麽快。

“我就知道吧,那個姐姐噴的香奈兒五號,我一聞就聞出來了。嘉澤哥,你動作好快。”

許嘉澤看她一臉得意,並沒有被探究隱私的不適,只感到好笑。

“別的不聰明,鼻子倒是靈。”

“那你是喜歡那個姐姐嗎?”

“也談不上。”

他做完節目,下樓的時候碰到了方英。方英特意在等他,估計上電梯時發現了許嘉澤瞄在她身上的目光。兩個成年人心照不宣地走在一起,吃了頓晚餐,然後他送方英回家,在門口告別離開。

才第一天認識,他還沒那麽饑渴。

宋纖的手指甲都快要把自己的手掐出血來,臉上依然掛著天真可親的笑。

“那你約她吃飯,就是對她有意思嘛。還是,你還想雲沫?她和雲沫很像,不過雲沫更漂亮。”

再次在他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許嘉澤心情平靜很多,這是他自己也沒想到的。

“不完全是因為這個,就還行。”

對方長了一張他喜歡的臉,個性又主動,雖然妝容和香味是有點拉低品味。不過,可以試試,反正最近稱得上是空虛寂寞。

他也自認從來不是什麽好男人。

“哦。”

宋纖低垂著頭,手裏還抓著大衣,還要抓變形。她只是凡人,她做不到許嘉澤對第二個人有意思還保持坦然自若,嫉妒侵蝕著她的心臟,讓她痛得一時無法做出正確的反應來。

許嘉澤聽她許久沒動靜,擡頭望過去,看見那張隱藏在燈光陰影之下的臉,心裏突然產生一個猜測。

宋纖是不是對他有好感。

孫長樂給他說過,大部分女人,你只要對她好,她就會誤會你喜歡她,也容易喜歡上你。他這段時間確實很照顧宋纖,除了是一起長大的朋友,最大的原因是宋纖聽話,這讓偶爾會犯控制欲的他感覺很舒服,所以他樂意對宋纖好。可他不需要宋纖對他產生男女之間的那種好感,他絕不會回應,這也可能會讓兩家的關系變得尷尬。

他輕咳一聲:“那你最近怎麽樣?我聽他們說你和那個蘇乾……”

“怎麽可能!”宋纖馬上否認,“蘇乾和我只是好朋友。”

“嗯。”

這麽急著解釋,很可疑啊。

氣氛一瞬間變得詭異起來,宋纖看上去沒了之前進來的興奮,兩人隨便聊了幾句,草草結束了今天的對話。

許嘉澤看著關上的房門發神,過了幾秒後搖搖頭,決定不再思考這件事,或許冷處理一段時間就好了。

剛失戀的女孩子嘛,容易移情,這很正常。

又過了一周,臨近聖誕節,宋纖和林梨一起逛街。林梨也就是蘇乾的高中同桌,兩人終於解開之前的誤會,正式在一起了。

林梨正在給蘇乾認真選聖誕禮物,突然被宋纖拉住袖子。

“怎麽了?”

宋纖用手指了指,小聲說道:“那個就是我喜歡的人,正在約會的對象。而且我喜歡的人好像發現了我對他有點什麽,這幾天都避著我,好煩吶。”

林梨望過去,今天商場某個品牌在活動,請了幾個小明星和網紅,方英穿了一件□□較多的連衣裙,正在跳舞,飽滿的胸部隨著動作一晃一晃。

林梨瞇著眼看過去,喃喃道:“有點眼熟啊。”

“可能在什麽廣告或者綜藝裏看到過吧。”

“啊,不是!”林梨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想起來了。”

“什麽?”

林梨思索著該如何組織好語言:“嗯……我記得那個女人好像和蒲子揚有點關系,大概就類似於他的白月光這種?我在蒲子揚……哦不,我描述不清楚,但是他們倆肯定是從小一塊兒長大,一個孤兒院出來的。”

林梨在蒲子揚的家裏看到過方英的照片,是蒲子揚在孤兒院認識的姐姐。在她上輩子快要死之前,這兩個人還上演了一場狗血大戲。可惜她當時沈浸在悲傷絕望之中,並沒有看戲的心情。所以,除了是幫宋纖想主意,她自己也有一分自私的心態,想要看看蒲子揚的反應如何。

宋纖來不及思考林梨是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