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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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窟窿

紅色房子的酒樓還在。

甚至在鎮上很好打聽, 基本上人人都知道。

堯瑤沒費什麽功夫就把想知道的全問出來了。

只是讓她驚訝的是,沒想到放出酒樓養的那個戲班子沒了。

別的地方戲園子和戲班的關系如何,她不太清楚, 但在天蒼鎮這邊, 小紅樓這個酒樓與戲樓與戲班子,在大家眼裏都是一體的。

“分開了?”

“也不叫做分開了吧,只是其中有個班主帶著幾個角兒和小蝦米走了。”

跑堂的小二恭恭敬敬地給她解釋。

他們這些幹酒樓生意的, 每天見的人都多, 來來往往, 做的第一件事情除了記菜單和送菜, 就是認人。

不能小瞧了那些不起眼的, 說不準就有什麽深藏不露的老爺,也不能怠慢了那些尊貴的, 貴人來臨那氣場都不一樣,好比眼前這位。

即便瞧著穿著打扮都不分外出眾,人也戴著個帷帽, 不讓人看見真容,但小二就是能感覺出來, 這位一定是個貴人。

若不是掌櫃的忙, 沒辦法過來接待,想來他是要親自過來問兩句的。

堯瑤點點頭,繼續讓小二解釋。

酒樓接待南來北往的客人,消息也格外靈通, 更何況這是本地人裏面都覺得十分稀奇的知名消息。

“那戲班子裏,原先有三位臺柱子, 一位是文武生, 叫做張強, 是老班主的親侄子,也是副班主之一,今年四十多歲,正是唱得很好的時候。”

“不過,我們這的戲班子,屬於女戲強而男戲弱的,也就是女角兒比男角兒更出彩更有名。”

“另外兩位臺柱子,便都是很厲害的女人,一個青衣,叫做鴛鴦,一個花旦,叫做蝴蝶。”

“戲班的名兒是傳承下來的,並不固定,誰是最好的青衣,誰就叫做鴛鴦。”

“這事兒就起源於上一位鴛鴦。”

小二嘴皮子也利索,就和說書似的,從上一代老鴛鴦開始說起,講了一段美貌戲子被渣男辜負的戲碼。

一般來講,青衣演的是有一些年紀的青年女子,嗓音稍微低一些,更加渾厚有氣勢。

花旦則是那種妙齡少女的角色,最是嬌俏、玲瓏、可愛、調皮或溫柔不過。

兩者不是同一個類型。

不過本地的戲劇傳承不算太正規,小紅樓的戲班又不是大戲班子,所以沒那麽多講究。

二十來歲的已婚未婚姑娘,老鴛鴦也演,還演得很好,一直很得本地戲迷們的看重。

店小二是不知道老鴛鴦唱得有多好,不過有一些看過的表示,那確實是餘音繞梁、聲聲入人心。

就是可惜,老鴛鴦信錯了人,癡心錯付渣男。

那戲班子也不是那種一味綁著人撈錢的存在,老鴛鴦當時想隨著渣男走,人家都不知道渣男的真面目,但也願意放走臺柱子——

也就是還好那時候戲班子已經有了另一位很厲害的角兒,就是如今的這位花旦,她雖然年紀不如老鴛鴦,但嗓子夠好。

並且,老鴛鴦之後,也有新鴛鴦選拔出來。

人雖然年輕一些,不如老鴛鴦有經驗有韻味,但青衣是個越唱越好、年紀大了反而能顯出味道的角色,故而很快這種變動就被本地的戲迷們接受了。

“沒人有意見?”

“有啊,肯定有人不願意的。”

小二一拍大腿,認真回答堯瑤的提問,還不忘補充兩句猜測。

他把一個普通的故事講得和說書一樣,可見是平時沒少摸魚聽戲聽說書,人還很機靈,會講話。

“只不過老鴛鴦能從戲班子裏脫身出來,也是有了個著落,若是真的能碰上良人,誰願意一直在外面唱個不停呢。”

唱戲的,到底不如良家婦人來得地位高啊。

可惜老鴛鴦走了一段時間,等回來的時候,渣男已經沒了影蹤,大家也不知道那負心人究竟是怎麽回事,又是哪裏的人士。

過了有一段時間,回來的老鴛鴦的肚子就已經大到了沒有辦法遮掩的程度。

但戲班子好心,依然收容了她,還偷偷養著,不讓外人知道。

雖然這會兒這些八卦消息已經傳得到處都是了。

當然,當時的時候知道這件事情的沒有幾個人。

這位曾經的角兒也確實偷偷生下了一個女兒。

“就叫做王芯,平時喊做芯兒,是那戲班子裏跑堂的小丫頭之一。”

堯瑤聞言,楞了一楞,只聽小二繼續表示。

“這位芯兒姑娘,正是此事的關鍵呢。”

“且說回老鴛鴦、新鴛鴦和那花旦的事兒。”

新鴛鴦對老鴛鴦倒是沒有怨懟,但那花旦和前後鴛鴦都相處過,據說和老鴛鴦也是很有姐妹之情的關系,只是老鴛鴦為了個渣男跑了,花旦一直對此頗為埋怨。

只是老鴛鴦一個人艱難生下了女兒後沒多久就大出血死了,花旦和其他人這才收留了芯兒,只是不叫外人知道她的身世,推說是不知道哪家生了之後扔在他們酒樓後門、戲園子門口的。

芯兒以前也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

但堯瑤估摸著,既然自己能夠模擬出來,那真的知道這件事情的應該也不少,只是大家好心,都藏著這樁隱秘。

“嗯,繼續。”

她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芯兒原只是個跑腿的小丫頭,不像是戲班子裏正經收徒教的,不過她也經常跟在角兒們的後面。”

戲班子最厲害的是花旦,然後是新鴛鴦,然後是文武生,大概這麽個受歡迎程度和唱戲的水平。

花旦雖然埋怨老鴛鴦的不長眼,對芯兒也沒有多少特別關照,卻也依然庇護著她。

獨自生存過、或是孤兒出身的就知道,這種窮苦人家背景的,本身也不至於能活得多麽好。

他們本地雖然有小紅樓戲班,但也不是那種特別特別有錢的,只是時不時收到一些生意,然後能讓他們戲班在附近走走唱唱。

“不過前段時間可不一樣了。”

小二嘿嘿一笑,帶著點賣關子的意味。

“你猜怎麽著,這個芯兒,被仙人看中了呢。”

堯瑤一楞,眉心微跳。

“大家也是才知道,這戲班子似乎也有些不一般。”

“或者說,有個厲害的副班主,背景格外不同。”

“副班主?是說那個文武生嗎?”

“不是不是,是另一位。”

戲班的領導者,頭一位的是老班主,只是老班主年紀大了,十幾年前就退到了鄉下養老。

然後是如今的新班主,新班主是老班主的徒弟,但曾經練功受過傷,沒有孩子,只收了徒弟,但戲班子不會在他手裏傳下去。

然後是其中一位副班主,也就是那位文武生,老班主的小兒子,也基本被大家當做是未來的班主。

最後才是那位一直不聲不響的副班主,即是小二口中那個“不一般的”。

到底是什麽因由,小二也說不清楚,鎮上的人也是各種消息亂傳。

總歸就是某天鎮上突然有了一劫難,用小二的話說是“填上出了黑峻峻的窟窿”,然後“神仙顯靈”。

這位姓陸副班主人前顯聖,站了出來,然後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把這個窟窿挪走了,接著就只帶上了王芯一人,離開了戲樓。

“這樣嗎?”

“是、是的,不敢期滿!”

因為這事,五年以來,一直經常有不同的人來往小鎮。

加上本地原本就有的尋仙問道的文化,這些年道士和尚的一直沒有斷過。

似乎還真的有疑似仙人的人出現,只是都比不得當初那位陸班主的厲害。

“你不害怕嗎?”

堯瑤瞇了瞇眼睛,看向這位小二。

“怕、怕……啊,我……”

小二頓了頓,像是有些糊塗了,先是打抖,但不知怎的,又平靜了下來。

雖然說著害怕,但那些恐懼的情緒好像都隔了一層。

他看起來其實平平淡淡的,並不似一般人面對毀天滅地的災難時候的那種恐懼,言辭和表現並不相同。

就是來個地震,三五級的那種,他恐怕都要更心有餘悸一些。

當然,堯瑤也不否認,有心人就是天生心大,或者因為事情已經隔了好幾年,所以他根本就沒那麽怕了。

結果,她在鎮上打探了一番,竟然基本都是這樣的反應。

雖然人人都說那天窟窿恐怖,但真要回憶和描述起來,又好似會突然恍惚一下,接著便顯得沒那麽害怕。

堯瑤毫不懷疑,如果此事為真,那一定是有大能施展了一些手段,叫這些凡人不再恐懼,也不繼續發酵這些情況。

就像是當初劍宗到無名村招手弟子王狗蛋,不也沒有讓事情宣揚出去,對外村的來說,那些只是“逸聞”,仿佛已經化為了某些傳說。

她甚至看到一些肉眼可見不是本地人的來往客商,都當聽故事一樣地聽這些事情,似乎是覺得本地人一起杜撰這樣的消息、或是大家都有意誇大此事的行為有點好笑。

可堯瑤仔細打探一番,才恍然意識到,這似乎是真的。

“竟然真的曾有毀天滅地的災難發生,天窟窿不是什麽日食現象,而是真的有情況。”

“我得找花旦和班主他們問問了。”堯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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