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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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舊故

小紅樓還在那裏, 在那個老地方。

堯瑤站在這邊,對此沒有一點記憶。

她倒是先用模擬走了幾遍,但沒有得到多少可靠信息。

當年在此的打工, 到底過去了很長時間, 他們也沒有辦法將她和當初的堯瑤聯系起來。

在意識到和跑堂的、和掌櫃的都打聽不到情況之後,她決定不再在酒樓這邊浪費時間,直接去另一邊戲樓那裏問問清楚了。

曾經和她一起在酒樓打過工的人還在, 有些已經從原本的單身變成了舉家在此工作, 又因為小鎮發展不錯, 酒樓的生意也變得非常好, 所以他們都不愁溫飽了。

但這些人也都沒有認出堯瑤, 或者說,現在的她和過去還是個普通小丫頭的她差距太大了一些。

堯瑤試探過後就知道, 當初劉小六意圖強搶民女這事兒他們是不知情的。

大家都只是小蝦米,就連掌櫃的也沒有辦法阻攔,但他也確實在他能夠做到的範圍內給了她庇護。

至少把她調遣到其他崗位上, 不讓她出現在劉小六面前,也是一種保護。

“掌櫃的是好心人啊。”

難怪能夠收留第一次離家的原身。

只是可惜, 動了色心的人渣不會那麽輕易打消念頭, 這才有了後面的一樁樁一件件,才有了堯瑤穿越而來。

戲班的事情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打聽。

一方面是消息傳的很廣,捂不住,另一方面是其實他們知道的也不多。

至少, 堯瑤翻來覆去問了半天,以修士的眼力見也足夠判斷他們沒有撒謊, 卻也說不清楚陸班主是怎麽突然就成了“掃地僧”一樣的人物, 還額外關照了王芯。

“你是堯瑤?”

說話的是剛睡醒下樓的花旦。

她其實已經不年輕了, 三四十歲的年紀已經藏不住歲月的痕跡,但她的聲音還是那麽有如黃鸝一般悅耳,言行舉止也仍顯得嬌俏又可人。

“是。”

堯瑤點點頭。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麽。”花旦道,“你跟我來吧,問他們是沒有用的。”

堯瑤沒有猶豫便跟上了腳步。

花旦領她回到了她的閨房,這是個布置很典雅的房間,脂粉味道重了一些,但依然在很好聞的範疇裏。

花旦一掀珠簾,囑咐了一句伺候她的小丫頭去倒茶水、拿點心來,這才在圓凳上坐下。

“坐吧,隨意些。”

花旦打量了一下她,尤其是在她揭開帷幕之後。

“如此看,倒是有些當年的影子。”

“眉眼還是這麽漂亮,只不過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瘦得過分了一些,看起來太過狼狽,但那時我就知道,你是個很漂亮的小丫頭。”

花旦比較的是現在定格了外貌的她與當初十一二歲第一次進城打拼的她。

堯瑤也是頭一回聽到花旦視角下的這個故事。

簡單點說就是掌櫃的又一次“爛好心”,收容了無處可去、十分狼狽的原身,讓她這個沒多少氣力的小丫頭當了跑堂的。

一開始,她連記菜名都做不到,端菜都拿不穩,掃地拖地倒是會,但不如老阿婆幹起來利索。

其實這樣的小丫頭很不適合留下來,但掌櫃的心善,本身已經收了幾個類似背景的下人,也不差再多一個小丫頭了。

“那會兒,你和芯兒還經常走在一塊兒呢。”

花旦提到王芯時候的表情有些微妙,但大體是懷念的。

在堯瑤出現之前,王芯沒有同齡人玩伴。

附近民居家的小孩不肯和她玩,酒樓並戲班的人也不可能放她出去亂跑,還經常壓著她練功。

有了堯瑤之後,王芯便經常往酒樓跑,兩個人一起在酒樓幹活,又一起在戲班開演前後討賞。

左右,用的都是一個基礎的班底。

只有角兒用不著幹雜活,但其他人甭管是掃地洗菜還是洗衣端盤子,那都是要幹的。

“不過,我雖然見著她長大,還留了她吃飯,卻並不偏袒她。”

花旦說起這些時候,神色有些覆雜。

“要我一味說芯兒的好,恐怕你也不信,實際上這小丫頭比你活絡,也比你機靈,到底是戲班子裏長大的,心眼兒很多。”

堯瑤不確定花旦是出於對現在身為修士的她的敬畏說這話,還是因為花旦對老鴛鴦及其女兒王芯的怨懟才說這些,但她確實因此知道了不少消息。

比如說,王芯雖然和她玩得好,但長得並不如原身好看,即便原身打扮粗糙,一開始還嚴重營養不良,對此王芯一直心有芥蒂。

又比如,王芯看著是小小一個、如妹妹一般的小丫頭,但其實比很多小孩心思都深,看著天真,其實是個相當早熟的機敏人。

“我知道她一直在掛念什麽,又是不放心什麽。”花旦說起這話時,語氣竟然有幾分涼薄。

“當初你被劉小六瞧見的那次,是芯兒有意與你換的班。”

堯瑤眨了眨眼睛,沒有一丁點兒情緒洩漏出來。

花旦的語氣也還是淡淡的,提及過去好多年的事情,依然顯得格外平靜。

“芯兒怕劉小六,也知道他是色中餓鬼,不是她就是別人,總歸,劉小六是覬覦著所有生得好看的人的。”

“所幸,後來這人失蹤了,還讓劉家在本地鬧了一通,不過如今劉家也落敗了,倒也是活該。”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活的,事情又是如何發生的,但我想,芯兒直到被帶走前,都還一直在為這件事情愧疚。”

王芯是有意想要躲開劉小六的靠近,所以故意逃班不想去,但或許是巧合,或許是惡念作用,她把這趟工作交給了堯瑤來幹。

本來在戲班子裏送茶水的活計不該是堯瑤的必須工作的,只是兩個人關系好,再加上忙起來的時候大家都習慣了互相幫忙,故而這次堯瑤也沒有拒絕。

結果沒想到,就是這麽一趟,劉小六就看上了堯瑤,並且之後開始了一系列的死纏爛打。

雖然當時的事情已經很少人提了,王芯自己也不敢多說什麽,但花旦了解這個小丫頭,才說出了如今這番話。

“不過,你也不必記恨她。”花旦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觀察她的神態變化,但堯瑤確實沒多大反應。

一來禍頭子已經被她親手處理,這位才是最該死的,二來她對與王芯的所謂姐妹情誼也沒有多少實感。

“要我說,以你的容貌,不說現在,便是當初,也是如話本子裏寫的那般,牡丹天香、傾國傾城……”

最後兩個詞,她是用唱的方式說出來的,果真是悅耳動聽。

花旦其實不是個生得特別美的人,況且現在還有了年紀,但她的儀態、她的風情,無不在訴說美麗。

“沒有這一次,也有下一次,以那些紈絝子弟的獵艷風格,總是躲不過的。”

這話堯瑤沒有否認,原身即便有心想躲、有意隱藏顏值,但總還是會落進有心人的眼裏。

再加上酒樓和戲班都是人來人往、必須要接待很多人的地方,太磕磣的都留不下來工作——至少不能留在前面接待客人,但偏偏,後院的苦力活原身又不一定能幹——容貌暴露確實有一定的必然性。

“我們這個戲班子,本就建的蹊蹺,”她頓了頓,繼續道,“我是不懂你們這些仙人們的大事情的,但或許這個標志能給你一些幫助。”

花旦纖纖玉手指了指那個戲班子的鬼蝴蝶蘭標志,卻又不敢多提,只很快地改了口。

“叫天窟窿的事情出來,我才感覺到,陸副班主好像已經在我們戲班子裏存在了很長時間了,似乎比老班主還年長幾分,可以前一直沒有察覺,也沒有人註意到這一點。”

“芯兒被他帶走,必然是有特殊原因的,我估摸著,也不一定是什麽好事情,所以我才希望你不要怨恨她。”

“她的日子不定會好過,可惜我也不過是一個凡人。”

堯瑤懷疑,有些話花旦已經思考了很久很久了,不知道在她心裏藏了多長時間,但她明顯是個有腦子也肯動腦的人。

這會兒見識到了堯瑤也是仙人之後,這才敢把一些東西說出來。

“至於那天窟窿,我只隱隱記得一句,那陸班主似乎說的是‘虛洞’,好像是很嚴重的問題,但他又有神仙手段處理……”

再多的,花旦也說不上來了。

這些還是因為她有一些隱秘的記錄習慣,類似於日記一樣的方式,但不為外人所知,才讓她不像其他人那般瞬間就模糊了內容。

“我知道了。”

堯瑤點頭,直覺自己的情報應該就只能到這裏了。

不過,了結了一些舊時的恩怨是非,也挺好的。

雖然沒有立刻知道真相或是解決問題,但堯瑤並不覺得此行白來。

她的腳步一直很快,但放慢一下,回顧一番,也會有不一樣的感觸。

想到這裏,堯瑤便幹脆離開了凡界,回到了修仙世界,尋了個還算清凈的地方布置了陣法,作為自己的臨時洞府。

她閉關修煉了一周左右時間。

既是鞏固修為,也是梳理內心。

隨即,堯瑤加緊了回宗的腳步,趕在修為突破之前,順利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此時,金丹將至。

堯瑤已然感覺到自己現在有如即將燒開的水。

一直夯實在丹田裏的靈氣,從氣體變成了液體,正在她的神識操控下,一點一點地液化,旋轉,然後纏繞。

“原來這就是凝成金丹……”

液體的靈氣自然地旋轉,順著靈根的所在,自成韻律地作用。

堯瑤感覺自己好似變成了某種奇妙的“中轉站”,既窺探自身,又感悟天地。

在這過程中,液滴愈發凝實,甚至顯出幾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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