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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此生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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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此生何懼

朝色浸染,兩株茶樹矗立如守關將士。葉緣冰棱折射寒光,剪影鎏金。

雕花木門半掩,透出屋內昏黃的光暈,映得門楣上的匾額斑駁陸離。

門內,一盆炭火劈啪作響,火星如螢火般躍動,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搖曳的金色光斑。床上躺著臉色蒼白的女子,她的面容平靜如沈睡,唯有額角一縷碎發被炭火的熱氣輕輕拂動。

木屋角落那裏整齊碼放著幾個粗陶罐,罐口用油紙封得嚴實,卻仍能聞到藥材特有的氣息。旁邊是“赤陽花”,花瓣如火焰般鮮艷,邊緣卷曲如金箔,輕輕一碰便簌簌落下細碎的花粉。

楊過小心地將它們取出,又加入幾味輔助藥材:幹枯的“龍膽草”散發著苦香,“當歸“切片泛著淡淡的黃色,還有“艾葉”,葉片上帶著細密的絨毛。

他先將藥材放入大鍋中,註入半桶井水,井水在鍋中泛著圈圈的波紋,像一片小小的湖泊。他點燃竈下的柴火,火苗起初微弱,逐漸變得旺盛,映得他臉龐忽明忽暗。

竈膛裏的柴火“劈啪“作響,火星四濺,偶爾有未燃盡的木炭滾落,在灰燼中留下點點紅光。待藥香漸濃,蒸汽如白龍般從鍋蓋縫隙中竄出,他改用文火慢燉,用木勺輕輕攪動,讓藥材充分釋放藥性。藥湯逐漸變成琥珀色,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像晨霧籠罩的湖面。註入井水他試了水溫,又加入一瓢井水調和,直到溫度適中。

藥水的蒸汽裊裊升起,他輕輕抱起郭芙,將她放入藥浴中。藥水沒過她的肩頭,蒸汽如薄紗般籠罩著她的面容,讓她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

楊過用木勺舀起藥水,輕輕淋在她身上,水珠順著她的脖頸滑落,在鎖骨處匯聚成小水窪,又緩緩流下。他用手掌輕輕按摩她的肩背。藥水的辛辣與清苦交織著,在空氣中彌漫。

山茶花輕顫,霜華消融,蕊心殷紅如丹砂點染,似俠骨心燈不滅,在朝色中灼灼生輝。

遠山如黛,薄霧繚繞山巒,枯枝折落聲如鐘磬,驚散林間晨霭。

風過檐角,花朵紛飛,覆上青石階。

天地靜謐,唯餘炭火餘溫在室內低語,江湖故事在耳畔低回,肅穆藏溫柔。

楊過凝視著郭芙,藥浴的熱氣氤氳在她周身,她眉頭一直緊緊地皺著,十分難受的樣子,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顯然是藥力發作帶來的不適。

他微微俯身,從懷中掏出兩只用草精心編織的小娃娃。那草娃娃雖簡陋,卻透著幾分可愛,是楊過之前閑暇時親手制作的。他將其中一個草娃娃輕輕放在郭芙的頭邊,仿佛是在守護著她,而另一個則穩穩地握在自己手中。

“今天是十三歲的過過遇見了九歲的芙芙。”楊過輕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懷念與感慨,仿佛時光倒流,回到了那個純真的年代。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眼神中閃爍著回憶的光芒。

接著,他拿起那只小草人,學著郭芙當年那嬌滴滴又帶著點小霸道的聲音,大聲說道:“你去給我摘些花來編花環給我戴!”那聲音,那腔調,活脫脫就是一個小公主在發號施令。語氣活靈活現,仿佛真的看到了當年那個小郭芙,叉著腰,鼓著腮幫子,一臉不容置疑的模樣。

“過過采來了五彩斑斕的花好看極了,說這些花全都送給芙芙”。

楊過繼續用草娃娃帶著那嬌俏又有幾分任性的聲音說道:“為什麽都送給我呀?”

十三歲的過過說:“我喜歡芙芙,芙芙如俠女臨世,她像是玫瑰花,她一笑,天地便亮三分,我聽見整個春天在枝頭炸開的聲音。”

楊過帶著軟萌傲嬌的聲音道:“那我要過過每日給我編花環,一日都不可間斷。”

過過開心的道:“我要天天給芙芙帶花環,芙芙在桃花叢中翩翩起舞,就是桃花島的公主。”

楊過看著郭芙安靜的睡顏,眼神裏滿是溫柔與期盼,輕聲呢喃:“芙妹,快些醒來吧”,他輕輕撫摸著郭芙的臉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給你編好多好多的花環,好不好?”

他多麽希望讓一切重新開始,以彌補那些錯過的、遺憾的瞬間。如果無法重來,能否用餘生補平生之撼。

半個時辰過去,楊過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將郭芙輕輕抱起。郭芙在他懷中,像只受傷的小獸,安靜而脆弱。

楊過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雖還有些微涼,但已比之前好了許多。他深吸一口氣,運起內力,一股溫暖而柔和的氣流從他掌心緩緩溢出,輕輕包裹住郭芙。衣物上的水汽迅速消散,變得幹爽而溫暖,仿佛被陽光親吻過一般。他轉身取來一把精致的木梳,齒梳在發間輕輕滑動,每一根發絲都被梳理得順順溜溜的。

一切收拾妥當,楊過抱著郭芙來到院子裏的秋千上曬太陽。秋千靜靜地掛在兩棵古茶樹之間,繩索上還殘留著昨夜的露水,此刻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楊小芙伸出小手指,輕輕戳了戳老十的胳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裏面滿是好奇與期待:“餵,老十,你說師娘什麽時候會醒呀?我都等得花兒都謝了,師娘還是沒動靜,真急人!”

老十無奈地嘆了口氣,雙手一攤,仰頭望天,那模樣活像一只被搶了骨頭的小狗。

她嘟著嘴,小聲嘀咕道:“哎呀,別提了!我本來想著能好好照顧主人,給她端茶送水、噓寒問暖的,結果楊過那家夥,就跟護食的貓似的,硬是不讓我碰主人一下。還把我們幾個都趕出了小院,說是什麽怕我們打擾主人休息。哼,太可氣了!我明明只是想盡盡心意嘛。”她雙手抱在胸前怒道:“還有,你不許再喊我老十,沒大沒小,你要喊我十姊”。

楊小芙吐吐舌頭,做個鬼臉:“我師父怎麽叫我就怎麽叫?老十,老十,老十”,邊說邊跑,一副我偏要叫你能拿我怎麽樣?看著就十分氣人。

“你和你師父一樣討厭,我去給主人熬參湯,才不要理你們這些壞家夥。”

這天,陽光透過窗欞,在郭芙的臉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楊過坐在旁邊,講捉蟋蟀的故事。

“那日,我蹲在草堆後,屏息凝神,看那‘黑將軍’在葉間蹦跶,須子一抖一抖,活像個小將軍……他比劃著蟋蟀的架勢,眼中閃著孩子般的光。過過將‘黑將軍’捉了來送給芙芙,芙芙的竹籠裏,三只蟋蟀各占一方。

那只油黑發亮的“黑將軍”最是霸道,總愛挺著鐵鉤般的後腿,在籠中橫沖直撞,見誰不順眼便振翅鳴叫,似在宣示主權。可一見芙芙伸手,它立刻縮進草葉堆裏,只探出兩根須子,活像個小奴才。

那只通體雪白的“銀月”最是愛臭美,總愛用前腿梳理翅膀,見芙芙來了,便乖乖跳上她的指尖,任她輕撫。而那只笨蛋的“星芒”,總愛躲在籠角,可只要芙芙輕哼一聲,它便蹦跳著湊過來,在她掌心轉圈,仿佛在說:“芙芙的話,我怎敢不聽?”三只蟋蟀,一個比一個乖巧,倒像是芙芙麾下的小兵,唯她馬首是瞻。”

一日又一日,時光如細沙般從指縫間悄然流逝,半月之期已過,郭芙身上的毒雖早已盡數化解,可她卻依舊沈睡不醒,宛如一朵被施了法的睡蓮,沈靜地躺在那裏。

瑯薏山的眾人,個個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們紛紛使出渾身解數,尋來了各式各樣的補品。有那從深谷尋來的千年人參,根須粗壯,散發著濃郁的藥香;有那用仙鶴草熬制的湯藥,清澈透亮;還有那用千年古樹根須熬制的樹精液龍血藤漿,色澤如琥珀,泛著淡淡的金光。眾人將這些補品一一擺放在郭芙的床前,眼中滿是期待與擔憂,盼望著這些寶貝能喚醒沈睡的郭芙。

而楊過,表面上,他似乎很平靜,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沒有一絲波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早已心急如焚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一日日期望,一日日失望,明明每次他都能感受到她已然蘇醒,可她依舊雙目緊閉。

一雙緊閉的眼睛不可能看見他,恰如自己當年一顆藏起來的心不可能靠近她。

心若深鎖瑤臺,便成玉壺冰魄,任春風叩門,碎作檐前雨聲。恰似鮫人泣珠,閉目於深海,縱有星河垂淚,不照他人眸中潮生。

郭芙只覺得兩股真氣在丹田處激烈碰撞,一股似水奔騰,另一股如烈火灼燒。無相心法本可調和,然藥浴之力如天外罡風,催動真氣沿十二正經逆行,所過之處,經脈如洗髓換骨,痛若刀割,卻又煥然新生。

郭芙耳畔總縈繞著蚊蚋般的私語,嗡嗡如怨魂低訴。

當真氣未融時,她似困在霧中,辨不清方向,徒覺氣悶如堵。及至兩股真氣交融,如陰陽相濟,如江河入海,頓覺天地澄明,山風鳥鳴皆入耳中,連葉落之聲都歷歷可聞,清晰得駭人。然她似被無形桎梏所縛,雖神識清明,卻如墜夢魘,四肢百骸動彈不得,唯餘幹涸的焦灼在經脈中奔湧。

這一日,楊過照例為她泡藥浴。郭芙浸在溫熱的藥湯中,只覺得每一寸皮膚都在被火舌舔舐,連頭發絲都像被澆了滾油。她氣得渾身發抖,真氣在體內橫沖直撞,像一群脫韁的野馬,撞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郭芙內心無比崩潰,她真的不能再泡了,她想大聲罵楊過,可發不出一絲聲音,她內心一直咆哮,“死楊過,臭楊過,盡幹些天怒人怨的事”。

郭芙真想一腳把他踹進藥湯裏,讓他也嘗嘗這滋味!

楊過守在旁邊,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他盯著她緊閉的眼瞼,聲音裹著幾分焦灼:“芙妹,你怎麽還不醒?”熱氣蒸騰,模糊了他眼底泛起的紅,“芙妹……你從前最怕誤了時辰,如今怎舍得睡這麽久?”

郭芙心裏十分氣憤,你再給我泡下去,別指望我醒了你就等著收屍吧。

“你是不是還在怨我打了你?芙妹,你別不開心,你看他都已經跪地求饒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郭芙心道,誰同你這般小氣,你也不是故意的,本姑娘大度得很,才不與你計較。

“咱們說好了,正月我們要一起看梅花,折梅為信,刀鋒刻盟,此生風雪,共君同渡;二月,海棠微雨,一生一念,聞風滿庭,情有獨鐘;三月賞桃花,桃花灼灼,花落滿肩,締結良緣,你做我的桃花夫人......”

郭芙想起來了那是她神識剛剛蘇醒的時候,他自導自演,過過和芙芙拜堂成親的故事,“芙芙,江湖很大,但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裝下一個你”,一本正經地念著:“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瓜瓞綿綿,子孫個個作英雄……”

“五月石榴花,醉酒倚欄,賞花滿樓,你執我手,神雕俠侶;六月芙蓉花,荷花滿塘,執傘輕立,君心似我,我心似君......”

這個家夥仗著自己不能開口說話,便這般霸道,把十二個月都許遍了,從立春到冬至,從桃花開到雪落,他竟把每個日子都變成了“武林佳話”。還厚顏無恥口口聲聲說,待春風染桃枝時便是成親之日。

郭芙想打趴他,誰同他許了,手指微動,心下一喜,她終於可以動了,簡直要熱淚盈眶,嗚嗚一定是上天聽見了她的禱告。

楊過還在絮絮低語,“你今日再不醒來,我要懲罰你比昨天更愛我一點,一輩子賴在我身邊,夢裏也只能念我的名字。那我只好委屈一下,日日陪在你身邊。”

郭芙傲嬌道:“你還真是不做虧本的買賣,明明一年四季都被你占盡了,你還委屈。”

“啊,你醒了”,楊過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一把摟住了郭芙,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郭芙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慌亂的心跳,嘴角不自覺上揚。

廚房傳來“哐當”一聲巨響,老十從廚房趕出來,手裏拿著鍋蓋,活像只炸毛的貓,問道:“著火了,哪裏著火了?”

老二不得不感嘆這世上有大嘴巴,就有大耳朵。

“十妹,你熬些小米粥。”

“二姊,熬著呢,我天天熬,再熬下去,我都要熬成‘粥門’掌門了!吃了大半個月我都吃膩了,能不能換換。”

楊小芙從院子裏蹦出來,眼睛亮晶晶的:“我吃。”

老二笑著搖搖頭,“你這個小滑頭,就別同你師娘搶吃的了。”

“啊,主人醒了,我要去看看。”老十將鍋蓋往鍋上一蓋,就往外沖。

老二拉住她道:“你還是在這裏呆著吧,主人一會就出來了。”

楊小芙的目光不自覺瞟向木屋。

“你還不把我抱出來!”郭芙氣呼呼的道。

郭芙被楊過從藥桶裏抱出來時,氣得直蹬腿,腮幫子鼓得像只小河豚:“為什麽要給我泡藥浴泡得我好難受?”她一邊說,一邊用濕漉漉的手去捶楊過的胸口,力道卻輕得像撓癢癢。

楊過被她捶得笑出聲,索性將她抱著在屋裏轉了一圈,他見她醒了滿心歡喜,也不解釋。

楊過將郭芙衣物烘幹,問道:“芙妹,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郭芙活動活動手腕,擡了擡腿,輕輕轉了個圈,驚訝地發現身體竟比往日輕盈許多,“不知為何?我倒是覺得輕盈了很多”,她興奮地喊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得意。

她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氣,耳清目明簡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真是奇奇怪怪這中毒怎麽感覺還變好了呢?難道是泡藥浴的原因?她雖這般猜測,心裏卻已打定主意:“不管怎麽樣?打死她,她也不泡了!”這麽想著怒瞪著楊過。

這個毒折騰了將近一個月,她兩只眼睛又大又亮像兩汪清泉透著幾分靈動,身形單薄顯得弱不勝衣。

楊過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芙妹瘦了這麽多,能不輕盈嗎?指尖輕撫她的頭發,“想吃什麽?大半個月未進食,去吃點東西。”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絲沙啞,仿佛藏著無數個日夜的擔憂。頓了頓,他又輕聲補充:“廚房裏一直熬著米粥,加了紅棗和桂圓。”

郭芙忙點點頭,唇齒間縈繞的參味混著草藥苦澀。

老十盛好粥,眼眶泛紅,卻嘟囔道:“主人,您可算醒了!我煮了整整十八天的粥,鍋都煮穿了三個洞,再晚些,我怕是得改行賣粥鋪子啦!”說罷,用袖口抹了抹眼角,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楊小芙心道,能再誇張一點嗎?怎麽不說把鍋熬沒了。

郭芙驚道:“我睡了這麽久嗎?”她不分晝夜只知道楊過一直在耳旁絮絮叨叨,哪裏知道自己竟然睡了大半個月。

楊小芙乖巧的點頭,“不過師娘醒了就好啦,大家都要擔心死了。”他毒攪扌們倒也還好,師父日夜不離的守著師娘,生怕出了什麽意外。

郭芙雖說已無礙但楊過不太放心,畢竟醫仙明明說半個月就好了,結果硬生生推遲了五天,他還是找巫師給芙妹再好好看看。

巫師給郭芙把完脈對郭芙道:“你也算因禍得福,得了這二十年的機緣,這世上好的東西人人都想要,卻沒有人會想能不能承受得起。”他的師侄膽大心細,能想出此法解毒,不愧為醫仙,比他和師兄要強,可惜啊。

紅塵塵揚似因果流轉,掩卻前塵恩怨。蕭蕭落葉如烽煙漫卷,湮沒英雄足跡。

風過處,殘葉紛飛如訣別書,天地間唯餘一聲長嘆,似逝者遲暮的挽歌。

郭芙聽得雲裏霧裏,楊過知曉緣由也只是挑了挑眉。

歐陽已曾三番四次來見郭芙,都被楊過擋了回去。

郭芙問楊過她解毒的經過,他也只是輕描淡寫,其他人都是郭芙昏迷不醒的時候才知道,自然也是一無所知,反正她醒了就好。

郭芙昏迷期間,武林格局如遭驚雷驟變。

白駝山莊弟子為尋回少主歐陽已,與波斯教弟子在總壇外爆發激戰,雙方死傷慘重,白駝山莊精銳盡失。波斯教因教主暴斃,教內各派系為爭奪教主之位大打出手,甚至勾結外敵,導致總壇被焚成廢墟,教徒流散如潮,昔日威震西域的波斯教,如今四分五裂,名存實亡。而昆侖派掌門人,因暗中勾結波斯教餘孽給派中弟子下毒挑起爭端,還意圖借機吞並西域各大門派,終被識破陰謀,被楊過一掌打死,身死道消,昆侖派也因此一蹶不振。

江湖中,人人皆嘆:“郭大姑娘一昏迷,武林便翻天。”

瑯琊派在祈朝節武林大會上力壓群雄,掌門人郭芙更是以深不可測的內力震碎對手兵刃,一舉奪魁,名列前茅。

消息傳開,西域各路門派紛紛拜訪,江湖中人人皆言:“瑯琊派崛起,武林格局又要變天了!”

瑯琊派十二弟子圍坐爭先恐後地傳遞著江湖秘聞。

郭芙在一旁捂著嘴偷笑,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嘖嘖,這些家夥,真是會吹!我什麽也沒幹,就被他們說得跟神仙似的。”

楊過嘴角微揚:“隨他們去,只要芙妹開心就好。”

郭芙指尖輕撫著聖火令上繁覆的紋路,燭火在令牌表面跳躍,映出她眸中閃爍的權衡。老祖的聲音如暮鼓晨鐘,在腦中回蕩,這聖火令是福是禍,全看持令者一念。她又不能一直待在西域——波斯教雖四分五裂,但老祖昔日教主餘威仍在,瑯琊派不如回歸波斯教。

楊過見郭芙握著聖火令沈思,心中一動,輕聲說道:“芙妹,不如我們在中原創立一個教派,就叫‘明教’,既承波斯教之威,又啟中原之新。”

郭芙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輕笑:“你想做教主?”她聲音裏帶著一絲打趣,卻藏不住心底的期待。

楊過笑著搖頭,伸手將她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教主自然是你,我嘛,就在旁邊當個護法,負責給你端茶倒水。”

郭芙噗嗤一笑,“我可不想當什麽教主,不知多麻煩呢?”襄陽城她都顧不過來,哪裏還能幹什麽教主?

郭芙深知,西域的紛爭已將她推向風口浪尖,而她需給波斯教尋找新的歸宿也算不辜負老祖,思索道:“波斯教如今分崩離析,正需一位英主凝聚人心引領波斯教走向新生。”

楊過凝視郭芙,聲音低沈而有力:“芙妹,可有人選能擔此重任?”

郭芙目光如炬,指尖輕敲聖火令:“此人必熟知波斯教典,武學精湛,更需在教中人心所向。”她轉向二姊,語氣堅定,“二姊自幼受教於老祖,對教義領悟深刻,對武學如數家珍,武藝更是出類拔萃。瑯琊派中弟子皆服她,我看她最是適合統領波斯教。”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瑯琊派雖是老祖開創,但老祖本為波斯教前教主,二姊承其遺志,必能引領教派走向新生重振教派。”

楊過緊握她的手,眼神充滿讚許:“芙妹眼光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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