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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悔仲子逾我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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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悔仲子逾我墻

紅塵萬丈,人潮如織。

楊過立在當街,青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人頭攢動,這世上的人都長著一模一樣的臉,卻沒有他要找的人。

韋叢行抓著楊小芙越過人頭,道:“人找來了。”話音未落,楊過已如離弦之箭般躍起,身形如燕穿梭。

楊過身形一晃,如狂風般逼近,聲音嘶啞:“你師娘在哪?”

楊小芙小臉煞白,眼中淚光閃爍,手指顫抖指向遠處:“我……我瞧見兩個師娘,真假難辨。真師娘為救我,竟被那假貨設計,換了我去,被一個獰笑的胖子擄走。後來,忽現一黑衣人,與那胖子激戰,刀光劍影間,師娘似中了毒,一直往前跑,我追不上,後面黑衣人追師娘去了。”

韋叢行道:“我沒有見到什麽人,不過以小芙所言,看樣子是黑風崖的方向,你去找,我看著小芙”。

楊過頜首微點,身形如電般掠起,衣袂翻飛間,與包噠通擦肩而過,風聲呼嘯。他疾奔至崖邊,見老十與小白猿蜷縮在崖石旁。

老十眼尖,瞥見楊過,猛地躍起,急切道:“快,你拿到解藥了嗎?”

楊過卻似未聞,目光如炬,緊鎖老十,沈聲問道:“你見到你主人了嗎?”語調中藏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崖風卷起落葉,更添幾分肅殺。

小白猿見楊過到來,眼中迸出欣喜之光,喉間發出清脆的“吱吱”鳴叫,似在歡呼。它後腿一蹬,如彈簧般躍起,在空中劃出優雅弧線,落地時又輕巧彈跳,毛茸茸的尾巴歡快地擺動,活似一團躍動的火苗,在崖邊石上蹦跳穿梭,圍著楊過打轉,好似在說:“陪我玩”。

老十雙手緊握,勤勤懇懇道:“主人中了白駝山莊的秘藥合歡散,老大說需要什麽陰陽調和,他去白駝山莊找解藥去了,讓我看著主人”。

楊過急切道:“她人呢?”

老十垂首而立望向湖面,聲音裏滿是焦急與無奈,“她身子滾燙實在受不住,就跳湖去了,不過她說她水性很好,讓我不要擔心,我......”話音未落,楊過已如離弦之箭,縱身躍入湖中。

老十慌忙伸手去拽,卻只看到下面一片水花,急得直跺腳,“我攔不住主人,哎,是主人非要跳湖,不能怪我沒有看住啊,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有沒有解藥呢?你沒解藥跳下去有什麽用啊?”

小白猿歪著頭見她自言自語,以為是和它玩,轉來轉去,抓耳撓腮。

老十蹲在地上摸摸小白猿的頭:“還是你最聽話”。

秋夜微涼,暮色似紗,將整片湖面輕攏慢撚成一幅潑墨丹青。

霧氣自水面裊裊升騰,在郭芙周身織就一層薄紗,將她曼妙的身姿朦朧勾勒,恍若仙子誤入凡塵,遺落人間一泓清夢。

她浸泡在幽深的湖水之中,發絲如墨,潑灑在波光粼粼的湖面,與波紋交織纏繞。青石靜臥湖畔,冰涼而堅硬,卻因她而有了溫度。周圍散落著幾朵雕零的花朵,花瓣被水珠打濕,緊貼石面,宛如美人淚痕。

風自林間悄然掠過,帶著枯葉的沙沙細語。偶爾有落葉飄落湖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楊過俯身時,湖面倒影輕輕晃動,他眼中所見,是郭芙那濕透的衣襟緊貼肌膚,勾勒出單薄而曼妙的身形,如同春日裏最嬌艷的花朵,在暮色中綻放出迷人的光彩。她頭伏在湖邊青石上,發絲淩亂地散落水面,隨著漣漪輕輕晃動。湖面倒映著她那紅艷的面容,如同朝霞中初升的太陽,溫暖而耀眼。

楊過心頭一緊,他伸手輕觸她額頭,指尖傳來滾燙的溫度,那溫度如同火焰般灼燒著他的心。“芙妹!”他喉間低呼,聲音裏滿是焦灼。

郭芙聽到呼喚微微一動,眉尖微蹙,她眼波如蘸了胭脂的狼毫,在宣紙般的臉頰上勾出瀲灩水痕。唇間似噙著半朵未開的海棠,齒尖輕咬下唇時,發絲水珠將滴未滴。青絲間斜插的玉簪頭隨動作輕顫,仿佛連簪頭雕駐的蝴蝶都失了魂,振翅欲飛卻墜入那雙含情目。連池中倒映的星子都亂了軌跡。偏生要裝作不知,任那暗香在羅衣褶皺裏一寸寸發酵。

楊過用逆轉經脈的法子為郭芙解毒,他臉色煞白,掌心真氣如潮水般湧出,卻見郭芙周身泛起不正常的紅暈,藥性非但未解,反而如野火遇風,燒得更旺。

他心頭一沈,動作猛地頓住——這合歡散本非毒,強行逆轉經脈,竟將郭芙體內壓制的藥性徹底沖散!

郭芙只覺得一股灼熱從丹田直竄上來,四肢百骸像被千萬只螞蟻啃噬,又似有滾油澆在經脈裏。她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壓不住那越來越狂亂的躁動。呼吸變得粗重急促,臉頰燒得通紅,連素來驕矜的眉目都染上了幾分迷亂,她嘶聲低吼:“楊過……你給我滾!”聲音卻軟得不成樣子。

楊過好心辦了壞事,喉頭發緊,急得雙目赤紅,滿頭大汗,真氣亂竄,卻越急越亂,只覺自己這十六年苦練的武功,此刻竟成了最無用的東西。

“芙妹”,楊過將郭芙摟在懷裏的瞬間,整個秋夜都凝成了琥珀。他溫馴如羔羊的嗓音裹著蜜糖,眼神卻像淬了火的玄鐵,一寸寸烙過她顫動的睫毛。

郭芙的皮膚泛起珊瑚色的潮紅,連掙紮的力氣都化作指尖一縷輕煙,被那灼人的呼吸蒸騰成霧。

他像頭嗅到花香的雪豹,鼻尖隨著呼吸起伏,每一次吐息都帶著古木燃燒的暖意。

郭芙的理智在高溫中熔化,只覺得眼皮重如鉛塊,腦子像被漿糊糊住,心口警鈴震碎成星子,身體卻像陷在棉花堆裏,連根手指都擡不起來,她只覺得靈魂被抽走了,只剩一具滾燙的軀殼,像被藤蔓纏住的蝴蝶,連振翅的念頭都消散了。卻見楊過忽然俯身,鼻尖堪堪擦過她耳垂上的玉珠,此刻正隨著他的呼吸輕輕顫動。

他的唇像一片沾了晨露的楓葉,輕輕落在郭芙頸側,他的呼吸粗重,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側。那溫度蜿蜒而上,在鎖骨處烙下緋色的印記,又如蜻蜓點水般掠過頸部。當他終於吻上耳後那顆朱砂痣時,他的吻痕化作細密的雨,從鎖骨滑向肩胛,在蝴蝶骨處盤旋成旋渦。

郭芙的指尖無意識抓住他的手臂,在錦緞上抓出褶皺的漣漪。

月光透過樹梢,在他們交纏的身影間灑下銀箔,將那些滾燙的吻痕照得如同被露水浸透的桃花瓣。

“別...”郭芙的拒絕像片羽毛飄落在湖面,下一秒就被他的唇舌卷走。

楊過用舌尖描摹她唇瓣的弧度,像在品鑒陳年女兒紅,連唇齒相觸的瞬間都帶著近乎虔誠的貪婪。

郭芙的腰肢如柳枝般彎折,發間金釵滑落,在青石上敲出清越的聲響。

當他的手指終於解開她胸間絲帶時,郭芙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那件浸透湖水的羅裳滑落,露出雪色肌膚上未幹的水痕。

楊過用唇舌將那水珠一一吻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官窯。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湖面,隨著漣漪蕩漾成一片揉皺的銀綢。

遠處傳來夜梟的啼鳴,驚起滿林宿鳥。

郭芙在眩暈中看見楊過眼中跳動的火焰,那火焰裏倒映著她緋紅的臉,如同晚霞中最後一抹殘陽。當他的吻終於落在她顫抖的唇上時,整個秋夜都融化成了蜜糖。郭芙的皮膚泛起細小的戰栗,卻又在昏沈中甘願沈淪。

楊過的心海驟然掀起驚濤,心跳聲如戰鼓擂動,在胸腔裏撞出金石相擊的清響。那聲音順著血脈奔湧,在指尖凝結成細密的汗珠,又在觸碰郭芙肌膚的瞬間化作滾燙的溪流。

他喉間滾過一聲壓抑的嗚咽,像受傷的野獸在月光下舔舐傷口,卻將所有的痛楚都釀成了蜜。

“芙...芙妹...”,他的呼喚帶著露水的重量,每個字都像從靈魂深處擠出的珍珠,在夜空中滾落時濺起細碎的光。

郭芙的睫毛顫動如蝶翼,在他灼熱的註視下投下顫動的陰影,那陰影裏藏著整個銀河的星光。

月亮懸在兩人交纏的呼吸之間,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帶著砂紙打磨絲綢的質感,說著,他俯身將唇貼上她心口,仿佛要聽清那心跳裏藏著的所有秘密。

郭芙的皮膚泛起玫瑰色的潮紅,帶著微醺的暖意,仿佛有人將夕陽揉碎,輕輕敷在她滾燙的肌膚上。

楊過鼻尖輕蹭,那裏有淡淡的茉莉香,混著他身上薄荷的氣息,在夜色裏釀成醉人的酒。他忽然咬住她胸前一縷發絲,舌尖卷過時帶起細微的戰栗,像蝴蝶振翅掠過湖面。

“別動...”,他的聲音像羽毛掃過耳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他的唇帶著幾分試探,幾分繾綣,幾分癡迷,緩緩滑向那顆在月光下微微輕顫的朱果。當唇與朱果相觸的瞬間,仿佛有一縷無形的絲線,將他們的靈魂緊緊纏繞,整個夜空都開始旋轉。那些細碎的吻痕如同星子墜落,在鎖骨處匯成銀河,在心口處綻放成花。

郭芙的指尖無意識抓進他後背,在錦緞上留下月牙形的印記,像夜空裏新生的星座。引得他周身氣血翻湧,一股情緒如狂潮洶湧,在血脈中奔突激蕩,似春日暖陽融化了冰封的河床,又似寒夜朔風撕裂了殘存的暖意。

歡喜如繁花綻放,悲愴似落葉紛飛,兩股力量在靈魂深處角力,仿佛要沖破軀殼的囚籠,直抵雲霄,靈魂在極樂與痛楚間吶喊,飛向虛無的彼岸。楊過此刻卻如墜迷霧,指尖顫抖,唇齒間只餘笨拙的呼喚:“芙……芙妹……”聲音破碎如裂帛,每一聲都裹著焦灼與渴望——他渴望要她,卻又不知該怎麽辦?冷汗涔涔,從天堂到地獄。

新月高懸,繁星閃爍,月戲雲,雲藏月,纏綿繚繞。

小白猿身形矯健,幾個縱躍便如流星劃過夜空,輕盈地落在兩人身旁。

它那靈秀的面龐上,一雙大眼睛閃爍著頑皮的光芒,卻乖巧地用爪子捂住了眼睛。仿佛在說:“我什麽也沒看見,你們繼續你們的。”隨後,它從口裏掏出一個小巧精致的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在青石上。做完這些,它又忍不住“吱吱”笑出聲來,那笑聲像是山澗裏跳躍的溪流,清脆又帶著幾分調皮,在靜謐的夜色中蕩開。

楊過伸手取過解藥,餵給郭芙,忽然將她抱起,驚起滿湖銀白的月光,碎成粼粼波光。他的腳步踏碎滿地星輝,每一步都踩在郭芙的心跳上。

當郭芙的裙裾掃過青石時,那些散落的野花忽然都擡起頭,在月光下綻開成金色的火焰,像銀河落進人間。

月色微拂,兩人躺在青石上,楊過將郭芙抱在懷裏,悄然運起內力,那內力似潺潺暖流,自他體內奔湧而出,輕柔地拂過兩人濕漉的衣衫。衣物在暖意浸潤下,漸漸褪去水汽,蒸騰起絲絲縷縷的白霧,如同仙境中的雲霭,在夜色中緩緩飄蕩,將兩人籠罩在一片如夢似幻的氤氳裏。

楊過指尖輕觸郭芙的肌膚,那滾燙的溫度已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溫潤如玉的觸感。他心中一暖,動作輕柔地抱著郭芙坐在自己腿上,兩人身體緊緊相貼,仿佛融為一體。

仗劍天涯,看倦了漠北孤煙、江南煙雨,山川勝景皆成過眼;策馬長道,走累了塞北關隘、西域獨徑,迢迢征途盡染風塵。

敢問君可否幻作那鑄劍玄鐵,容我將殘生托付,自此相偎,共隱這江湖風波?讓我這浪蕩半生、魂無歸所的天涯倦客,將餘生輕倚相靠,於君溫柔懷抱中,覓得一方如桃花源般靜謐安然之境,自此不問江湖風波惡,只看桃花歲月閑。

楊過目光如炬,深情地凝視著郭芙,聲音裏帶著幾分堅定與溫柔,一字一句道:“芙妹,我們,成親好不好?我明天就去準備。”

郭芙奇道:“你、你之前不是說……我們已經是夫妻了嗎?”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細節突然在腦中炸開——他的手,他的溫度,他的每一次克制……楊過好似怕驚動了她,她就一直沒有往那方面想,可這次她中了合歡散逼的她不得不直面自己。

楊過心道,這可不算做夫妻我又沒有真的要你,但是要他承認不是夫妻那就更難了。他心中翻湧著矛盾的情緒,既想借這機會與郭芙確立夫妻名分,又怕這般模樣是唐突了她。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郭芙,心念一動,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芙妹,我們還沒有拜高堂呢。”

郭芙聞言,眉頭微蹙,她擡眼望向四周朦朧的夜色,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怎麽能在別人的地盤成親呢?”

郭芙心道,楊大哥是傻了麽,就算拜高堂不也得是回襄陽城。

楊過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急切地聲音裏滿是歡喜:“那我們回襄陽!在咱們自己的地盤上,風風光光地辦一場婚禮,讓天下人都知道,你郭芙是我楊過的妻子!”

郭芙卻沈默了,她低頭看著自己交疊的雙手,心中百轉千回。她本就對再嫁之事無期待,不想再嫁人,一說到天下人她就更不願了,更何況是嫁給楊過,這讓她想起過往種種糾葛,心中難免有些抵觸,她也不想讓爹媽臉上無光。

然而,當她擡頭看到楊過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時,心中的防線又有些動搖。楊過此刻的模樣,像個孩子般天真又執著,讓她不忍心直接拒絕。她輕輕咬了咬下唇,目光在楊過臉上徘徊。

楊過見郭芙久久不語,心中的熱情如被冷水澆灌,瞬間涼了半截。他以為郭芙還是不肯嫁給自己,自卑與自傷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低下頭,聲音低沈而苦澀:“是……是我配不上芙妹。”

郭芙看著楊過失落的神情,心中不免有些心疼,她的指尖輕輕抵住楊過的唇,聲音裏帶著幾分嗔怪,卻掩不住眼底的溫柔:“什麽配得上配不上?我的好自有你的好來配,我的不好也自有你的不好來配。這世間情緣,本就如明月與星辰,各有光華,卻彼此映照。”

郭芙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飄進湖心:“我不想在襄陽辦婚禮……你知道的,我之前嫁給……”

郭芙話未說完,楊過的手已如鐵鉗般覆上她的唇,指尖微微發顫。他不想聽這個煞風景的人和事,他眼中燃起兩簇幽暗的火,妒意如毒藤般在心底瘋長,將理智絞得粉碎,卻化作一句沙啞的懇求:“別提他。”

那名字像一根細針,刺破他心底的偽裝,露出自卑的裂痕。連青石上的花都在無聲地嘆息,為這未說出口的痛。

郭芙的眸子如秋水般清澈,她輕聲問道:“我們去桃花島辦婚禮好不好?你喜不喜歡?”

楊過聞言雙手微顫,霎那間雙眼如灼灼桃林,落英繽紛,聲音裏帶著激動,話都不利索了:“桃花島?…….那是我做夢都想回的地方,我怎會不喜歡?”

楊過一只手緊緊抱住郭芙道:“芙妹,以後我們的家周圍也要種滿桃樹,我還要給你種很多很多的花,四季的花都要......還要在你窗前種一棵木筆花樹。”

郭芙歪頭輕笑:“那我要一個秋千。”

楊過將她鬢邊碎發別至耳後,氣息拂過她微紅的耳廓:“要兩個——一個給芙妹蕩春風,一個等我們的孩子,將來蕩著滿院星光。”

郭芙的雙手如藤蔓般緊緊環住楊過,指尖觸到他空蕩的袖管時,心頭猛地一顫。她將臉埋進他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哽咽:“你不怨我嗎?我砍了你的手,傷了龍姑娘。”

她本想讓醫仙替他接上斷臂,醫仙卻說時間太久,縱使接上,也難以如常。他給了個藥方,能治白發、延年壽,可這又如何能撫平他的痛?

楊過一直在請求她不要怨他恨他。那他呢?她從未問過,不願意去想、去面對。那時她和楊過都太高傲,年少氣盛,說話做事不留餘地,刀刀見血,傷了彼此,也傷了真心。

楊過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尖溫柔得像在觸碰初綻的桃花,目光沈靜而柔和,認認真真道:“當年的事,是我和小龍女罪有應得,我們是咎由自取,與芙妹沒有關系,你無需愧疚,況且小龍女的債我還了”。

人不是生來就毫無瑕疵,若他日不得不揭舊傷,我願此舉如江湖夜雨——非為展露瘡痍,亦非向風月細數刀光劍影之痛,唯願滌盡塵沙,潤澤新芽破土。

莫將傷痕作勳章,莫以痛楚論深淺。

愛,如春水東流,無需證明其深淺,自能滋養萬物生長,如古劍藏鋒,無需示人以刃,自能在歲月裏映出真心。

楊過將郭芙的手放至心口,聲音低沈如古琴餘韻:“這裏面有刻骨銘心的悲痛,十六年的孤寂;但如今,卻化作念茲在茲的喜悅,暖透骨髓。當年那剜心的利刃,曾割裂我們的情緣,如今卻成了繞指柔的絲線,將你我緊緊纏連。”

他眼中閃爍著淚光,似有星辰沈浮,“痛與喜,愛與恨,原是一體,翻轉間,便見真心。”

郭芙眸中泛起漣漪,似春水漫過舊傷,每一圈波紋都映著他十六年的孤影;心底湧起暖流,如星月照見今朝,每一縷光都烙著他此刻攬她入懷時,眼底未說盡的千言萬語;這鋒芒畢露的守護,早將舊傷釀成了蜜,如銀河落進今宵淹沒人間十六載的寂寥。

時間的船,一側浸著十六年雨打風吹的焦黃,一側沐著此刻星月交輝的銀白。

愛意如潮,層層疊疊。

郭芙指尖輕撫楊過的掌紋,似在丈量歲月刻下的溝壑,每一道紋路都訴說著過往的滄桑,而她的心意,卻如初春的藤蔓,悄然攀援,願以餘生為舟,載他穿越往後的風浪,共赴彼岸。

這情愫,從心疼到深愛,再到廝守,如藤蔓纏繞古樹,根深葉茂,生生不息,在時光的土壤裏,開出永不雕零的花。

楊過眸中掠過星芒,終是勘破郭芙眼底濃烈的愛意——非是幻象,恰似盟約。

他忽而俯首,唇瓣如血書落印,吻上她心心念念的朱唇。那吻裏無刀光劍影,唯有江湖夜雨洗盡塵沙後的澄明,如古劍歸鞘,終得安寧。他的吻,重若潑墨破紙,細若工筆勾線,疾若飛白留痕,緩若皴染雲煙,輕若點苔生韻,柔若絲帛拂面。

楊過如癡如醉,如癲如狂,似要將所有壓抑的渴望化作墨色暈染,在宣紙上洇開千年孤寂;將所有愛戀思念凝成朱砂落款,在卷尾題下永恒誓言;他糾纏不歇,似要將所有牽掛纏綿化作宮商角徵,在五弦上迸裂成金戈鐵馬;將所有相思系意揉成羽調,在七徽間流淌成月下清泉。

他的情感如決堤的江湖洪流,排山倒海、傾覆而下,所過之處驚濤裂岸、巨浪滔天,逼得郭芙如孤舟隨波,身不由己卷入這場情潮。

從刀光劍影的激烈,到紅袖添香的溫柔;從熾焰焚心的熾熱,到春水繞指的柔情;從烽煙四起的凜冽,到月下低語的溫柔;從孤鴻遠影的孤寂,到細雨潤物的柔情。

以情為刃,刀刀刻骨,以愛為舟,載至歸途。讓她在江湖洪流中,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熾熱與溫柔。

郭芙被楊過吻得暈眩,如墜雲端,從未知一個吻竟能綿長至此。她伏在他胸口,臉頰緊貼那片溫熱,心跳聲震得她耳膜發顫。她歪頭擡眸,一雙眸子水光瀲灩水眸盈滿好奇,聲音輕軟:“你的心跳得這般急……是因為我嗎?”

她紅唇微腫,像被露水浸透的櫻桃,嬌艷欲滴,泛著誘人光澤。楊過指尖輕撫她眉眼,喉結滾動,低語如嘆息:“芙妹,別這般看我……我忍不住……”話音未落,唇已覆上,將未盡的癡纏盡數吞沒。

楊過嘴角微揚,笑意如潮水般在眼底蔓延,從眉梢到唇角,層層疊疊。何止是心為她而跳?眸底流轉的星光,舌尖縈繞的餘溫,唇畔輕揚的弧度,掌中緊握的柔荑,懷中溫軟的嬌軀——皆是她,無一不是她。這情愫如藤蔓纏繞,從心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連呼吸都染上她的氣息,仿佛天地間唯餘一人,在夜色中織就一幅無聲的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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