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洞壑藏鋒，劍氣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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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洞壑藏鋒，劍氣自生
明月皎皎，碎作銀河的鱗片，願時光凝作琥珀，縱使歲月奔湧成河，回首時，那人仍立於霜色浸透的竹影裏，袖藏半盞未涼的月光，眉目如初，風未涼。
峰頂上，只見黛勝正與抱樸老僧已坐定，兩道真氣流轉不息，如兩條巨龍在雲端翻騰，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震得周圍松針簌簌而落。黛勝正長袖一揮，朗聲道：“無相無形本無跡，有招有式終有窮。玄門一開通天地，妙法萬變在心中。”聲音如洪鐘大呂，在山間回蕩。
郭芙見兩人以內力真氣比拼，趕忙退避三舍，心想：“他們出了石洞是擔心把洞震塌了吧。”
“無者，天地未分之混沌；有者，萬物初生之根基。”抱樸老僧盤膝而坐，體內真氣如潮水般湧動。他忽然明白，所謂“無”，正是武道中“空明之境”，可破世間一切招式；所謂“有”，則是招式“剛猛之勢”，可斬山河日月。二者本同源，正如太極陰陽，相生相克。這一掌，可化千鈞之力，掌風所至，山崩地裂。
郭芙輕撫劍柄，心中默念：“無”就像天地還沒成形時的混沌，“有”則是萬物開始的樣子。就像桃花島上的桃花，沒開花時是“無”，綻放後就是“有”。她想起父親教她射箭時說的：“空弦時觀其妙，放箭時觀其效。”這不就是“常無觀妙，常有觀僥”麽？原來這些經文，說的都是世間萬物生滅的道理。
只見黛勝正雙掌虛合，真氣如江河倒灌，震得四周山石簌簌而落，正是“龍威震陣“之式。真氣一收，化作狂風卷地而起。“風破無形！”他袖袍一抖，狂風如利刃般割開陣中無形束縛，真氣盡數內斂，化作“無形無相”之態。
“休門開！”黛勝正突然一聲暴喝，左掌按向陣眼。只見他掌心泛起青灰霧氣，正是八門遁甲中的“休門“之力。此力以柔克剛，如棉絮裹鐵，將集中於此的金剛之力緩緩化解。陣眼處金光大盛，卻如泥牛入海，半點不得施展。
郭芙暗自思忖：這無相功的精髓，莫非暗合八門玄機？休門之力，似春風化雨，以柔韌之姿消解金剛掌的剛猛令對手攻勢如泥牛入海，如流水繞石，不爭而勝；生門之力，如枯木逢春，以盎然生機逆轉死氣，危局中孕育轉機；傷門之力，似利劍出鞘，以淩厲攻勢破敵防禦，打破僵持的平衡；杜門之力，若銅墻鐵壁，以封堵之策阻敵行動，令其如困獸之鬥；景門之力，如幻夢迷離，以虛象惑敵心智，攪亂其陣腳；死門之力，似絕處逢生，以死寂之氣激發潛能，反敗為勝；驚門之力，若驚雷裂空，以突襲擾敵節奏，瓦解其配合；開門之力，如破曉之光，以開放之態沖破束縛，重獲自由。萬物從無到有，覆歸於無。
“破！“黛勝正右掌推出，青灰霧氣如潮水般湧出，將陣眼徹底淹沒。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整個陣勢如紙糊般碎裂，抱樸老僧如斷線風箏般飛出，重重摔在十丈開外。黛勝正收掌，咽下血沫道：“抱樸老僧，今日你敗在我手中，也是命中註定”。
抱樸老僧合十低眉，袈裟微顫，聲如古寺鐘鳴：“老僧心服口服，敬施主三分俠骨，然若執意染我徒兒因果，老僧亦當以佛門戒律相阻。”
黛勝正怒目圓睜，手指顫抖著指向抱樸老僧：“你這老家夥，老夫本十分欽佩你的為人，你卻總是要阻我！”他望著天上一輪冷月，月華如霜，卻照不亮他心中的陰霾。月依舊，人全非——三十年前，月正圓時，女兒瑯薏尚在膝前，笑語盈盈；如今，唯有這輪孤月，見證著物是人非的蒼涼。他苦澀地搖頭，聲音沙啞：“我們倆打下去，兩敗俱傷，哎，如何能殺得了那畜生？”指尖深陷掌心，仿佛要攥住逝去的時光。早知如此，當年不該將聖火令輕付他人，否則，縱使天涯海角，也能取那畜生性命，為女兒雪恨！
萬般無奈間，忽見郭芙站立，衣袂翻飛，如一只展翅欲飛的鷹。黛勝正目光如炬，這身影倒與他女兒黛瑯薏有幾分相似，一般的英姿颯爽，讓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暗忖：她破了我女兒的棋局，莫不是女兒指引她來的？這念頭如種子般在心中生根發芽，讓他忍不住開口：“小丫頭，你過來，讓我看看你的武功。”
郭芙聞言，雖有些忐忑，卻還是鼓起勇氣上前，站定在黛勝正面前。黛勝正細細打量，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又轉為惋惜。他伸手輕探郭芙的肩頭，試探她的內力深淺，隨即搖頭嘆息：“你根基不差，氣脈通暢，怎麽武功平平？這若是瑯薏，定能在此年紀將武學發揮到極致。”
郭芙撇撇嘴，嘴角微揚，卻帶著一絲不服：“我幼時貪玩，後來……也沒好好修煉，武功差也沒什麽稀奇的。武功差的人很多啊，又不差我一個”。她心中暗想：武功好才稀奇好吧，於江湖而言，我的武功是荒廢了，可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再說，我也不屬於江湖，何必強求？
黛勝正想到了波斯教那群烏煙瘴氣的教徒，眉頭緊皺，搖頭嘆息：“哎，聰明的本性不好，性格好悟性不足，悟性足的未必勤奮，總不能樣樣都要。如今看來，我便勉勉強強，將就一下，收你為徒吧。”他一直不願意收徒，主要是覺得沒有人有資格做他徒弟——他的徒弟怎麽也得是內外兼美的全才，既能領悟武學精髓，又能堅守本心。
郭芙聞言，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她心想：做人徒弟又有什麽好處？你這勉勉強強，將就什麽的，不要也罷。她直截了當地說道：“我不喜歡做人徒弟。”
黛勝正驚掉了下巴，“你武功這麽差，我武功比你強百倍，做我徒弟有什麽不好？江湖中多少人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
郭芙一臉不服，氣道：“我好端端的一個人，做什麽要給你做徒弟？”極其認真的道：“一個人活的痛苦，若是要他長命百歲，豈不是詛咒？別人夢寐以求跟我有什麽關系？你縱使天下第一我也不做你徒弟。”
黛勝正氣得胡子直翹：“江湖中覬覦我門下弟子之位者，如過江之鯽，我卻皆以‘機緣未到’為由，婉拒了不知多少。如今，我好不容易動了收徒之念，你卻這般推脫，你讓我這老臉何存？”
郭芙心想你老臉不放臉上還能放哪裏？她嘴角一撇，道：“我不喜歡做徒弟，你教我也不學，我學不好還是給你丟人，這麽一看，你還是不要收我為徒的好。”
黛勝正手指如戟，直指抱樸老僧，聲音如雷霆炸響，“你要麽做我徒弟，要麽去殺了他，要麽我殺了你”。
郭芙心中暗嘆：這老頭，真是霸道，動不動就殺人。她心想，她有能力她也不能隨便殺人，何況她的武功和他相差太多，若真動手，只怕是自尋死路。她堅定道：“我做不了你的徒弟，我也殺不了他，你殺了我，我也不做你的徒弟。”
黛勝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隨即冷笑一聲：“既然你都不願意選，就跳下這萬丈深谷，死了就好了，一了百了。”他手指向崖邊，仿佛在宣判郭芙的死刑。
“一個人要死，倒也容易得緊，但我不願意尋死”，那懸崖她跳過一次，可沒有天大的運氣再來一遍。
黛勝正凝視著郭芙，眼中閃過一絲恍惚，仿佛又看到了女兒小薏的影子。他心道：“哎，她這性子倒和我女兒一般無二，都是寧折不彎，說一不二。她要是受我威逼就答應做我徒弟，這徒弟倒是不要也罷。”心中那股對女兒的思念，竟化作對郭芙的一絲憐惜。
郭芙本意想看看這抓她的人到底是誰？卻沒想到是兩位老人有恩怨過節。她輕聲道：“老爺爺，我還有事，不能在此多留，我是萬萬不能做你徒弟的。這天下能人這麽多，總有徒弟適合你，我就此下山了，你們兩位保重。”說罷，她轉身便走，衣袂翻飛。
“哼，你想走，我偏不讓你走！況且你覺得你能出的了這山”，黛勝正如鬼魅般閃現，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即拍了郭芙肩頭一掌，一股沛然內息如潮水般湧入她體內。郭芙只覺全身酸麻，難以動彈。
“嗚——”一聲尖銳哨聲劃破長空，只見一名少年與三名少女如鷹隼般掠上峰頂，衣袂翻飛間，已將郭芙團團圍住。“你們幾個將她給我丟入洞內。”
抱樸老僧卻如古寺銅鐘般沈穩，聲如洪鐘，震得眾人耳膜微顫：“你何必難為人家？她是我帶上來的，自當由老衲帶歸。若你執意留人，便先過老衲這一關！”
黛勝正哈哈大笑道：“你也別急，反正你的徒弟會來，你不如在這等著，咱倆是生死之交，先好好打一場，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幾人舉著火把推著郭芙，東轉西曲，南彎北繞。
洞穴的入口宛如被遺忘的秘境，隱匿於一片糾纏的藤蔓之後。這些藤蔓如同巨蟒般盤繞交織，形成一道天然的帷幕，將洞口嚴嚴實實地遮掩，若非月光偶然穿透縫隙，映出幾縷銀白，幾乎無人能察覺其存在。推開藤蔓的剎那，一股刺骨的陰風裹挾著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侵入骨髓，令人毛發倒豎。
入口處狹窄如獸喉，僅容一人側身擠入，石壁上的青苔在幽光中泛著屍骨般的冷綠，腳下的地面濕滑不平，布滿了碎石和苔蘚，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及至深處，洞頂豁然開朗，陰風呼嘯，卷起砂礫如細語低訴，打在青苔上沙沙作響，似命運之手輕叩心門。燭光搖曳間，石壁苔蘚忽明忽暗，如星辰隕落。
郭芙見洞內有石桌石臺，形制古樸，竟與古墓中的陳設頗為相似。她心中一動，暗想：楊過在古墓中待了那麽多年，不知是如何熬過這孤寂時光的？她在這裏待一刻都難受，更別說長年累月了，恐怕是比死更難受。
四人守在石洞外，洞內只剩她一人。燭火通明，她倒也不害怕，只是覺得無聊，便想著找些事做，免得自己胡思亂想。目光掃過石壁，見上面有刻劃的痕跡，深淺不一，似是有人用劍或硬物所留。她走近細看，只見痕跡交錯，竟組成了一幅模糊的圖案，似是一套劍法的招數。
郭芙心中好奇，便順著痕跡比劃起來。她本就學過“昆侖三疊浪”，對這石壁上的招數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她心中一喜，便繼續比劃下去，竟將這劍法一一領悟。她越比劃越投入，竟漸漸沈浸其中，忘記了時間。她只覺得體內內息流轉，竟比之前更加順暢。
突然，她發現石壁上的刻痕並非隨意所留，而是按某種順序排列，似是一套完整的心法。洞頂懸掛的鐘乳石如倒懸的利劍，水滴從石尖緩緩滴落，在石臺上濺起小小的水花，發出清脆而空洞的回響，她心中暗想：這石壁上的刻痕，定是那位白發白須老者所留。洞內石壁上，刻著的內功心法，字跡雖已斑駁，但依稀可見，掃過石壁上的每一個字。那心法名為《歸元無相訣》，共分三層，每層皆有不同的修煉法門。
第一層為“引氣歸元，靜心凝神，丹田為爐，內息為火。”要求修煉者先靜心凝神，將體內散亂的氣息引導至丹田，形成一股穩定的內息流。郭芙盤膝而坐，青絲垂落肩頭，指尖輕搭膝上。她深吸一口氣，將呼吸調至綿長如絲。
隨著“丹田為爐”四字落下，她感到一股暖流自腳底湧泉穴悄然升起，順著足少陰腎經蜿蜒而上，如春水化冰，消融了四肢的滯澀。這是內息與經脈初次交鋒的“試煉”。
她眉心微蹙，卻未分神，只將意念如絲線般纏繞在氣感上，緩緩牽引。丹田處漸漸聚起一團溫潤的“氣核”，像初升的月華，在體內靜靜流轉。
修煉至關鍵處，郭芙額角滲出細汗。內息行至腰俞穴時，突然如脫韁野馬般橫沖直撞，足太陽膀胱經一陣灼痛。她心頭一緊，險些脫口驚呼，這正是心法所言“雜念生則內息亂”的險境。但危機中，她想起：“引氣如牧羊，急則散，緩則歸。”於是咬緊牙關，將呼吸調得更緩，意念如牧童的柳枝，輕輕拂過躁動的氣團。終於，那團內息如倦鳥歸巢，重新沈入丹田。她長舒一口氣，丹田處的“氣核”已比之前堅實數倍。這片刻的波折，反而讓她體會到“歸元”的真諦：修煉非是強求，而是順應天地之勢，讓散亂歸於有序。
洞內，燭火搖曳，映照在石壁上，郭芙沈浸在這片靜謐之中，經過兩個時辰的苦練，郭芙終於掌握了“引氣歸元”的精髓，能夠將內息穩穩地凝聚在丹田之中，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內息流。她深吸一口氣，丹田中內息如蟄龍初醒，緩緩沿著任脈向下奔湧。
第二層為“氣貫長虹”，修煉者需將內息沿著任督二脈循環往覆，使內息如江河奔騰，勢不可擋。
郭芙的呼吸漸趨綿長，丹田處湧起一股暖流，如初春融冰般緩緩向下。內息沿著任脈奔湧，過膻中時似有雲霧繚繞，經鳩尾穴時如溪流匯入深潭，最終在會陰穴處凝成一點寒星。她屏息凝神，意念如絲線牽引內息轉向督脈，長強穴處突然迸發，內息如脫韁野馬般沿脊柱直沖而上，命門穴處似有烈焰灼燒，大椎穴時又如寒泉激蕩，最終在百會穴炸開一片星辰。任督二脈間似有兩條光河蜿蜒流轉，一黑一白，黑如曜石，白似寒玉，在丹田處交匯成太極漩渦。
內息行至大椎穴時，忽覺一絲滯澀，如細沙堵住河道。郭芙心頭一緊，卻未慌亂，默念口訣間舌尖輕抵上顎，搭起“鵲橋”。剎那間，一股清涼之氣從舌尖湧出，與督脈中的熾熱內息相撞，竟發出“哢”的一聲輕響，滯澀頓消。內息如破閘洪水般沖過玉枕關，直貫百會。郭芙額角滲出細汗，卻覺神清氣爽，仿佛卸下千斤重擔。她感到體內的內息如江河般奔騰不息，沿著任督二脈循環往覆，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任脈如江河，主陰柔，需以柔克剛；督脈如山脈，主陽剛，需以剛斷柔。任脈主陰，督脈主陽，二者交匯於百會穴，陰陽相濟，循環不息，方成“勢不可擋”之境。
第三層為“天人合一”，修煉者需與天地之氣相融合，達到內息與自然共鳴的境界。郭芙按照心法所示，先調整內息，使其與天地之氣相融合。她指尖輕觸石面，肌膚下似有細流湧動。她依心法調息，內息如溪水匯入江河，與天地之氣交融。她閉目凝神，丹田處湧起的內息不再如江河奔騰，而是化作一縷輕煙，從百會穴飄向天際隨風飄蕩，與萬物同頻共振。
郭芙深吸一口氣，內息如螺旋般盤旋上升，直沖百會穴。她感到一股暖流自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被天地之氣托舉而起。此時，她不再刻意控制呼吸，而是讓內息自然流轉，如江河入海，奔湧不息。
洞內，燭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光明。
一女聲從陰影中傳來，帶著一絲好奇與敬畏：“老六，她到底是什麽人？老祖為什麽會讓她進洞修煉心法？”她的聲音在洞內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那少年，身形挺拔，目光如炬，沈聲道：“還是別過問了，那石壁上的心法劍訣你都見過了。除了老祖的內息打通修煉，其他人根本領悟不了精髓，更別提修煉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洞內蘊藏著老祖畢生的武學精華，若非老祖容許，連進入的資格都沒有。”
另一人從洞口探出頭來，臉上帶著一絲驚慌：“我剛剛偷偷上去看了，老祖和那個和尚又打起來了！”
另外兩人攤手作無奈狀。
太陽初升，石壁洞隙間透下的金光如利劍般刺破黑暗，在郭芙周身織就一張流動的光網。她長劍舞動，劍尖劃過的軌跡在空氣中留下金色殘影，內息如潮水般湧向劍尖，劍身輕顫，發出龍吟般的嗡鳴，聲波在洞中回蕩，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郭芙忽地轉身，一招“回風拂柳”橫掃地面，劍芒所過之處，竟引動洞中氣流形成小型旋風，卷起沙石如星雨般灑落。她忽覺劍術不再受限於招式——突然劍尖指向東方，洞頂的鐘乳石便如利箭般垂下。
“轟”的一聲，石頭滾落。
郭芙驚呆了，原來"無招勝有招”就是"同出而異名"——同樣的功夫，不同人用出來效果不同。就像自己和楊過比武，同樣的招式，他使出來總比自己厲害三分。沒有想到如今她也可以。
“餵，你可別把洞震塌了，自己找死可不要累及旁人。”那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一絲警告。
郭芙撇嘴，心道我就是想，也沒有這麽大本事啊，兀自嘴硬道：“此乃劍氣合一。”但還是默默收了劍。
郭芙盤坐於石洞中央，掌心朝上，初升的暖陽透過巖縫灑在指尖。她開始調整內息，體內真氣如溪流匯入江河，自丹田湧向四肢百骸。她閉目凝神，感受真氣在經絡中游走，所過之處似有清泉流淌，沖刷著經脈中的雜質。
郭芙想起了昆侖腹地的“昆侖三疊浪“劍法，一一使出竟毫無阻塞，看來他把自己丟進洞裏也不是什麽壞事，一輪舞畢，郭芙心道看來這白發白須老者也不是什麽惡人，雖說自己稀裏糊塗的來到了這裏，但他要殺自己簡直是易如反掌。
三人見郭芙的劍法先是吃驚，後是艷羨。郭芙練了一夜一天，用罷飯就沈沈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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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皎皎，碎作銀河的鱗片，願時光凝作琥珀，縱使歲月奔湧成河，回首時，那人仍立於霜色浸透的竹影裏，袖藏半盞未涼的月光，眉目如初，風未涼。
峰頂上，只見黛勝正與抱樸老僧已坐定，兩道真氣流轉不息，如兩條巨龍在雲端翻騰，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震得周圍松針簌簌而落。黛勝正長袖一揮，朗聲道：“無相無形本無跡，有招有式終有窮。玄門一開通天地，妙法萬變在心中。”聲音如洪鐘大呂，在山間回蕩。
郭芙見兩人以內力真氣比拼，趕忙退避三舍，心想：“他們出了石洞是擔心把洞震塌了吧。”
“無者，天地未分之混沌；有者，萬物初生之根基。”抱樸老僧盤膝而坐，體內真氣如潮水般湧動。他忽然明白，所謂“無”，正是武道中“空明之境”，可破世間一切招式；所謂“有”，則是招式“剛猛之勢”，可斬山河日月。二者本同源，正如太極陰陽，相生相克。這一掌，可化千鈞之力，掌風所至，山崩地裂。
郭芙輕撫劍柄，心中默念：“無”就像天地還沒成形時的混沌，“有”則是萬物開始的樣子。就像桃花島上的桃花，沒開花時是“無”，綻放後就是“有”。她想起父親教她射箭時說的：“空弦時觀其妙，放箭時觀其效。”這不就是“常無觀妙，常有觀僥”麽？原來這些經文，說的都是世間萬物生滅的道理。
只見黛勝正雙掌虛合，真氣如江河倒灌，震得四周山石簌簌而落，正是“龍威震陣“之式。真氣一收，化作狂風卷地而起。“風破無形！”他袖袍一抖，狂風如利刃般割開陣中無形束縛，真氣盡數內斂，化作“無形無相”之態。
“休門開！”黛勝正突然一聲暴喝，左掌按向陣眼。只見他掌心泛起青灰霧氣，正是八門遁甲中的“休門“之力。此力以柔克剛，如棉絮裹鐵，將集中於此的金剛之力緩緩化解。陣眼處金光大盛，卻如泥牛入海，半點不得施展。
郭芙暗自思忖：這無相功的精髓，莫非暗合八門玄機？休門之力，似春風化雨，以柔韌之姿消解金剛掌的剛猛令對手攻勢如泥牛入海，如流水繞石，不爭而勝；生門之力，如枯木逢春，以盎然生機逆轉死氣，危局中孕育轉機；傷門之力，似利劍出鞘，以淩厲攻勢破敵防禦，打破僵持的平衡；杜門之力，若銅墻鐵壁，以封堵之策阻敵行動，令其如困獸之鬥；景門之力，如幻夢迷離，以虛象惑敵心智，攪亂其陣腳；死門之力，似絕處逢生，以死寂之氣激發潛能，反敗為勝；驚門之力，若驚雷裂空，以突襲擾敵節奏，瓦解其配合；開門之力，如破曉之光，以開放之態沖破束縛，重獲自由。萬物從無到有，覆歸於無。
“破！“黛勝正右掌推出，青灰霧氣如潮水般湧出，將陣眼徹底淹沒。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整個陣勢如紙糊般碎裂，抱樸老僧如斷線風箏般飛出，重重摔在十丈開外。黛勝正收掌，咽下血沫道：“抱樸老僧，今日你敗在我手中，也是命中註定”。
抱樸老僧合十低眉，袈裟微顫，聲如古寺鐘鳴：“老僧心服口服，敬施主三分俠骨，然若執意染我徒兒因果，老僧亦當以佛門戒律相阻。”
黛勝正怒目圓睜，手指顫抖著指向抱樸老僧：“你這老家夥，老夫本十分欽佩你的為人，你卻總是要阻我！”他望著天上一輪冷月，月華如霜，卻照不亮他心中的陰霾。月依舊，人全非——三十年前，月正圓時，女兒瑯薏尚在膝前，笑語盈盈；如今，唯有這輪孤月，見證著物是人非的蒼涼。他苦澀地搖頭，聲音沙啞：“我們倆打下去，兩敗俱傷，哎，如何能殺得了那畜生？”指尖深陷掌心，仿佛要攥住逝去的時光。早知如此，當年不該將聖火令輕付他人，否則，縱使天涯海角，也能取那畜生性命，為女兒雪恨！
萬般無奈間，忽見郭芙站立，衣袂翻飛，如一只展翅欲飛的鷹。黛勝正目光如炬，這身影倒與他女兒黛瑯薏有幾分相似，一般的英姿颯爽，讓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暗忖：她破了我女兒的棋局，莫不是女兒指引她來的？這念頭如種子般在心中生根發芽，讓他忍不住開口：“小丫頭，你過來，讓我看看你的武功。”
郭芙聞言，雖有些忐忑，卻還是鼓起勇氣上前，站定在黛勝正面前。黛勝正細細打量，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又轉為惋惜。他伸手輕探郭芙的肩頭，試探她的內力深淺，隨即搖頭嘆息：“你根基不差，氣脈通暢，怎麽武功平平？這若是瑯薏，定能在此年紀將武學發揮到極致。”
郭芙撇撇嘴，嘴角微揚，卻帶著一絲不服：“我幼時貪玩，後來……也沒好好修煉，武功差也沒什麽稀奇的。武功差的人很多啊，又不差我一個”。她心中暗想：武功好才稀奇好吧，於江湖而言，我的武功是荒廢了，可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再說，我也不屬於江湖，何必強求？
黛勝正想到了波斯教那群烏煙瘴氣的教徒，眉頭緊皺，搖頭嘆息：“哎，聰明的本性不好，性格好悟性不足，悟性足的未必勤奮，總不能樣樣都要。如今看來，我便勉勉強強，將就一下，收你為徒吧。”他一直不願意收徒，主要是覺得沒有人有資格做他徒弟——他的徒弟怎麽也得是內外兼美的全才，既能領悟武學精髓，又能堅守本心。
郭芙聞言，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她心想：做人徒弟又有什麽好處？你這勉勉強強，將就什麽的，不要也罷。她直截了當地說道：“我不喜歡做人徒弟。”
黛勝正驚掉了下巴，“你武功這麽差，我武功比你強百倍，做我徒弟有什麽不好？江湖中多少人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
郭芙一臉不服，氣道：“我好端端的一個人，做什麽要給你做徒弟？”極其認真的道：“一個人活的痛苦，若是要他長命百歲，豈不是詛咒？別人夢寐以求跟我有什麽關系？你縱使天下第一我也不做你徒弟。”
黛勝正氣得胡子直翹：“江湖中覬覦我門下弟子之位者，如過江之鯽，我卻皆以‘機緣未到’為由，婉拒了不知多少。如今，我好不容易動了收徒之念，你卻這般推脫，你讓我這老臉何存？”
郭芙心想你老臉不放臉上還能放哪裏？她嘴角一撇，道：“我不喜歡做徒弟，你教我也不學，我學不好還是給你丟人，這麽一看，你還是不要收我為徒的好。”
黛勝正手指如戟，直指抱樸老僧，聲音如雷霆炸響，“你要麽做我徒弟，要麽去殺了他，要麽我殺了你”。
郭芙心中暗嘆：這老頭，真是霸道，動不動就殺人。她心想，她有能力她也不能隨便殺人，何況她的武功和他相差太多，若真動手，只怕是自尋死路。她堅定道：“我做不了你的徒弟，我也殺不了他，你殺了我，我也不做你的徒弟。”
黛勝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隨即冷笑一聲：“既然你都不願意選，就跳下這萬丈深谷，死了就好了，一了百了。”他手指向崖邊，仿佛在宣判郭芙的死刑。
“一個人要死，倒也容易得緊，但我不願意尋死”，那懸崖她跳過一次，可沒有天大的運氣再來一遍。
黛勝正凝視著郭芙，眼中閃過一絲恍惚，仿佛又看到了女兒小薏的影子。他心道：“哎，她這性子倒和我女兒一般無二，都是寧折不彎，說一不二。她要是受我威逼就答應做我徒弟，這徒弟倒是不要也罷。”心中那股對女兒的思念，竟化作對郭芙的一絲憐惜。
郭芙本意想看看這抓她的人到底是誰？卻沒想到是兩位老人有恩怨過節。她輕聲道：“老爺爺，我還有事，不能在此多留，我是萬萬不能做你徒弟的。這天下能人這麽多，總有徒弟適合你，我就此下山了，你們兩位保重。”說罷，她轉身便走，衣袂翻飛。
“哼，你想走，我偏不讓你走！況且你覺得你能出的了這山”，黛勝正如鬼魅般閃現，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即拍了郭芙肩頭一掌，一股沛然內息如潮水般湧入她體內。郭芙只覺全身酸麻，難以動彈。
“嗚——”一聲尖銳哨聲劃破長空，只見一名少年與三名少女如鷹隼般掠上峰頂，衣袂翻飛間，已將郭芙團團圍住。“你們幾個將她給我丟入洞內。”
抱樸老僧卻如古寺銅鐘般沈穩，聲如洪鐘，震得眾人耳膜微顫：“你何必難為人家？她是我帶上來的，自當由老衲帶歸。若你執意留人，便先過老衲這一關！”
黛勝正哈哈大笑道：“你也別急，反正你的徒弟會來，你不如在這等著，咱倆是生死之交，先好好打一場，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幾人舉著火把推著郭芙，東轉西曲，南彎北繞。
洞穴的入口宛如被遺忘的秘境，隱匿於一片糾纏的藤蔓之後。這些藤蔓如同巨蟒般盤繞交織，形成一道天然的帷幕，將洞口嚴嚴實實地遮掩，若非月光偶然穿透縫隙，映出幾縷銀白，幾乎無人能察覺其存在。推開藤蔓的剎那，一股刺骨的陰風裹挾著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侵入骨髓，令人毛發倒豎。
入口處狹窄如獸喉，僅容一人側身擠入，石壁上的青苔在幽光中泛著屍骨般的冷綠，腳下的地面濕滑不平，布滿了碎石和苔蘚，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及至深處，洞頂豁然開朗，陰風呼嘯，卷起砂礫如細語低訴，打在青苔上沙沙作響，似命運之手輕叩心門。燭光搖曳間，石壁苔蘚忽明忽暗，如星辰隕落。
郭芙見洞內有石桌石臺，形制古樸，竟與古墓中的陳設頗為相似。她心中一動，暗想：楊過在古墓中待了那麽多年，不知是如何熬過這孤寂時光的？她在這裏待一刻都難受，更別說長年累月了，恐怕是比死更難受。
四人守在石洞外，洞內只剩她一人。燭火通明，她倒也不害怕，只是覺得無聊，便想著找些事做，免得自己胡思亂想。目光掃過石壁，見上面有刻劃的痕跡，深淺不一，似是有人用劍或硬物所留。她走近細看，只見痕跡交錯，竟組成了一幅模糊的圖案，似是一套劍法的招數。
郭芙心中好奇，便順著痕跡比劃起來。她本就學過“昆侖三疊浪”，對這石壁上的招數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她心中一喜，便繼續比劃下去，竟將這劍法一一領悟。她越比劃越投入，竟漸漸沈浸其中，忘記了時間。她只覺得體內內息流轉，竟比之前更加順暢。
突然，她發現石壁上的刻痕並非隨意所留，而是按某種順序排列，似是一套完整的心法。洞頂懸掛的鐘乳石如倒懸的利劍，水滴從石尖緩緩滴落，在石臺上濺起小小的水花，發出清脆而空洞的回響，她心中暗想：這石壁上的刻痕，定是那位白發白須老者所留。洞內石壁上，刻著的內功心法，字跡雖已斑駁，但依稀可見，掃過石壁上的每一個字。那心法名為《歸元無相訣》，共分三層，每層皆有不同的修煉法門。
第一層為“引氣歸元，靜心凝神，丹田為爐，內息為火。”要求修煉者先靜心凝神，將體內散亂的氣息引導至丹田，形成一股穩定的內息流。郭芙盤膝而坐，青絲垂落肩頭，指尖輕搭膝上。她深吸一口氣，將呼吸調至綿長如絲。
隨著“丹田為爐”四字落下，她感到一股暖流自腳底湧泉穴悄然升起，順著足少陰腎經蜿蜒而上，如春水化冰，消融了四肢的滯澀。這是內息與經脈初次交鋒的“試煉”。
她眉心微蹙，卻未分神，只將意念如絲線般纏繞在氣感上，緩緩牽引。丹田處漸漸聚起一團溫潤的“氣核”，像初升的月華，在體內靜靜流轉。
修煉至關鍵處，郭芙額角滲出細汗。內息行至腰俞穴時，突然如脫韁野馬般橫沖直撞，足太陽膀胱經一陣灼痛。她心頭一緊，險些脫口驚呼，這正是心法所言“雜念生則內息亂”的險境。但危機中，她想起：“引氣如牧羊，急則散，緩則歸。”於是咬緊牙關，將呼吸調得更緩，意念如牧童的柳枝，輕輕拂過躁動的氣團。終於，那團內息如倦鳥歸巢，重新沈入丹田。她長舒一口氣，丹田處的“氣核”已比之前堅實數倍。這片刻的波折，反而讓她體會到“歸元”的真諦：修煉非是強求，而是順應天地之勢，讓散亂歸於有序。
洞內，燭火搖曳，映照在石壁上，郭芙沈浸在這片靜謐之中，經過兩個時辰的苦練，郭芙終於掌握了“引氣歸元”的精髓，能夠將內息穩穩地凝聚在丹田之中，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內息流。她深吸一口氣，丹田中內息如蟄龍初醒，緩緩沿著任脈向下奔湧。
第二層為“氣貫長虹”，修煉者需將內息沿著任督二脈循環往覆，使內息如江河奔騰，勢不可擋。
郭芙的呼吸漸趨綿長，丹田處湧起一股暖流，如初春融冰般緩緩向下。內息沿著任脈奔湧，過膻中時似有雲霧繚繞，經鳩尾穴時如溪流匯入深潭，最終在會陰穴處凝成一點寒星。她屏息凝神，意念如絲線牽引內息轉向督脈，長強穴處突然迸發，內息如脫韁野馬般沿脊柱直沖而上，命門穴處似有烈焰灼燒，大椎穴時又如寒泉激蕩，最終在百會穴炸開一片星辰。任督二脈間似有兩條光河蜿蜒流轉，一黑一白，黑如曜石，白似寒玉，在丹田處交匯成太極漩渦。
內息行至大椎穴時，忽覺一絲滯澀，如細沙堵住河道。郭芙心頭一緊，卻未慌亂，默念口訣間舌尖輕抵上顎，搭起“鵲橋”。剎那間，一股清涼之氣從舌尖湧出，與督脈中的熾熱內息相撞，竟發出“哢”的一聲輕響，滯澀頓消。內息如破閘洪水般沖過玉枕關，直貫百會。郭芙額角滲出細汗，卻覺神清氣爽，仿佛卸下千斤重擔。她感到體內的內息如江河般奔騰不息，沿著任督二脈循環往覆，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任脈如江河，主陰柔，需以柔克剛；督脈如山脈，主陽剛，需以剛斷柔。任脈主陰，督脈主陽，二者交匯於百會穴，陰陽相濟，循環不息，方成“勢不可擋”之境。
第三層為“天人合一”，修煉者需與天地之氣相融合，達到內息與自然共鳴的境界。郭芙按照心法所示，先調整內息，使其與天地之氣相融合。她指尖輕觸石面，肌膚下似有細流湧動。她依心法調息，內息如溪水匯入江河，與天地之氣交融。她閉目凝神，丹田處湧起的內息不再如江河奔騰，而是化作一縷輕煙，從百會穴飄向天際隨風飄蕩，與萬物同頻共振。
郭芙深吸一口氣，內息如螺旋般盤旋上升，直沖百會穴。她感到一股暖流自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被天地之氣托舉而起。此時，她不再刻意控制呼吸，而是讓內息自然流轉，如江河入海，奔湧不息。
洞內，燭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光明。
一女聲從陰影中傳來，帶著一絲好奇與敬畏：“老六，她到底是什麽人？老祖為什麽會讓她進洞修煉心法？”她的聲音在洞內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那少年，身形挺拔，目光如炬，沈聲道：“還是別過問了，那石壁上的心法劍訣你都見過了。除了老祖的內息打通修煉，其他人根本領悟不了精髓，更別提修煉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洞內蘊藏著老祖畢生的武學精華，若非老祖容許，連進入的資格都沒有。”
另一人從洞口探出頭來，臉上帶著一絲驚慌：“我剛剛偷偷上去看了，老祖和那個和尚又打起來了！”
另外兩人攤手作無奈狀。
太陽初升，石壁洞隙間透下的金光如利劍般刺破黑暗，在郭芙周身織就一張流動的光網。她長劍舞動，劍尖劃過的軌跡在空氣中留下金色殘影，內息如潮水般湧向劍尖，劍身輕顫，發出龍吟般的嗡鳴，聲波在洞中回蕩，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郭芙忽地轉身，一招“回風拂柳”橫掃地面，劍芒所過之處，竟引動洞中氣流形成小型旋風，卷起沙石如星雨般灑落。她忽覺劍術不再受限於招式——突然劍尖指向東方，洞頂的鐘乳石便如利箭般垂下。
“轟”的一聲，石頭滾落。
郭芙驚呆了，原來"無招勝有招”就是"同出而異名"——同樣的功夫，不同人用出來效果不同。就像自己和楊過比武，同樣的招式，他使出來總比自己厲害三分。沒有想到如今她也可以。
“餵，你可別把洞震塌了，自己找死可不要累及旁人。”那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一絲警告。
郭芙撇嘴，心道我就是想，也沒有這麽大本事啊，兀自嘴硬道：“此乃劍氣合一。”但還是默默收了劍。
郭芙盤坐於石洞中央，掌心朝上，初升的暖陽透過巖縫灑在指尖。她開始調整內息，體內真氣如溪流匯入江河，自丹田湧向四肢百骸。她閉目凝神，感受真氣在經絡中游走，所過之處似有清泉流淌，沖刷著經脈中的雜質。
郭芙想起了昆侖腹地的“昆侖三疊浪“劍法，一一使出竟毫無阻塞，看來他把自己丟進洞裏也不是什麽壞事，一輪舞畢，郭芙心道看來這白發白須老者也不是什麽惡人，雖說自己稀裏糊塗的來到了這裏，但他要殺自己簡直是易如反掌。
三人見郭芙的劍法先是吃驚，後是艷羨。郭芙練了一夜一天，用罷飯就沈沈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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