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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涯雲水路瑤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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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涯雲水路瑤長

大殿外站著數百名弟子,廳中或坐或站著七八十個人,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令人毛發皆豎。他們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模糊而詭異,在這狹小的空間裏掙紮、徘徊。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鐵銹味,令人作嘔。

大殿正中間站著兩人,一左一右,東邊的太師椅旁,兩位老嫗安靜地站著,雙手空垂,然而她們那微微顫抖的身軀,卻洩露了內心的恐懼與不安。她們的眼中滿是驚恐,仿佛看到了死神的鐮刀,卻又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而其餘十餘名男女,手中的兵刃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如同一雙雙貪婪的眼睛,緊緊盯著每一個可能出現的目標。他們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殘忍的笑容,在等待一場血腥的盛宴。

在下首老嫗的身前,一具屍體橫陳在地,脖頸處鮮血汩汩湧出,那濃稠的血液在地面上蔓延開來,形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死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在訴說著不甘與恐懼。他的手指微微彎曲,似乎生前曾試圖抓住什麽,卻最終無力地垂落。

整個廳堂宛如一座被詛咒的牢籠,壓抑的緊張感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所有人都緊緊束縛其中。風聲在窗外呼嘯,卻無法吹散這死寂的沈重。

左側之人,身形修長,一襲黑衫,手持“秋水劍”,劍身細長,寒光閃爍,仿若一泓秋水,清冷而深邃,正是何足志。他嘴角微揚,似笑非笑,眼神中滿是不屑,“你們先是下毒又帶人連夜襲擊,是覺得昆侖派無人?”

右側之人,身材魁梧,身著玄色勁裝,背負“冥獅刀”,刀身寬厚,烏黑如墨,散發著一股陰森的氣息。他眉頭緊鎖,眼神如鷹隼般銳利,透著幾分狠辣與決絕。

“你們昆侖派的人偷了我教聖火令,乖乖交出來,不然的話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玄衣男子聲音如悶雷,在殿內回蕩。

兩道身影如鬼魅般在大殿內來回穿梭,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何足志的“秋水劍”出鞘時,劍身竟泛起一層淡青色氣旋,劍尖凝著一點寒芒,正是“天罡劍法”中“破空式”的起手式——此招需以“天罡真氣”催動,劍未至而氣先至,他身形如鬼魅般飄動,手中“秋水劍”劃出一道弧線,直刺玄衣男子咽喉。那劍招快如閃電,帶著淩厲的劍氣。

玄衣男子冷笑一聲,玄色衣袍突然鼓蕩如帆,卻未退半步。他迎著劍鋒縱身躍起,劍尖擦過肩頭時,左手已如鐵鉗般扣住何足志持劍的手腕,拇指死死壓住虎口穴道。右手同時成掌,斜劈向何足志頸側,力道陰柔卻暗藏崩勁。何足志只覺劍身重逾千斤,被迫踉蹌後退,玄衣男子借勢旋身,左膝猛頂其腹,右掌直擊心窩,連環攻勢如毒蛇絞殺。

玄衣男子膝頂掌擊之際,何足志劍身橫擋,硬生生將攻勢偏轉三寸。他手腕微抖,劍尖點向玄衣男子的手腕,如蜻蜓點水般卸去其力道。待對方身形一滯,何足志突然後撤半步,劍卻如影隨形,直取咽喉。玄衣男子倉促閃避,劍鋒已釘入身後石壁,嗡鳴震顫。

玄衣男子反手抽出“冥獅刀”帶著破空之聲,刀身烏黑,泛著詭異的寒光。他運起“冥獅十三式”的“鬼影步”,身形竟在殘垣間留下七道殘影,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泛起一圈黑色漣漪,所過之處青石寸寸龜裂。他手腕一抖,刀鋒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何足志腰間斬去。

何足志瞳孔驟縮,身體如彈簧般後仰,險險避開刀鋒。他左腳蹬地,借力騰空,右腿如鞭子甩出,直踢持刀者手腕。刀尖在腳底擦過,帶起一串火星。手中“秋水劍”再次揮出,劍鋒直指玄衣男子胸口。兩人你來我往,劍光刀影交織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

何足道坐在地上還不忘記喝聲好。

楊過心道:“看樣子昆侖派眾人中毒已經毒解了,為何玄真子不見了?他取毒蠶時,我親眼所見,絕無可能帶走芙妹。昆侖派弟子中毒昏迷,更無可能參與此事。那麽,便是他們打上來的人所為?可眼瞅著他們上山不過片刻,短短時間,如何能悄無聲息地將芙妹擄走?”

他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煩躁。這些人的出現,本就令他不快,他見他們打架,招式雜亂無章,毫無章法,心中愈發不耐,如今又牽扯到芙妹的安危,更是讓他心如亂麻。他本想出手制止,卻又怕打草驚蛇,驚動了幕後之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試圖尋找一絲線索。

突然,玄衣男子一聲暴喝,手中“冥獅刀”猛地一沈,刀鋒帶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朝著何足志頭頂劈下。那刀勢如排山倒海,讓人避無可避。

何足志迎著刀鋒屈身,劍尖拖地劃向玄衣男子腳踝,迫其擡腿失衡。冥獅刀劈落的剎那,他突然後仰,劍身倒轉,劍柄猛撞對方肘關節,同時左手成爪扣住其肩。玄衣男子踉蹌之際,何足志劍鋒順勢上挑,劍尖擦過其下頜,留下一道血痕,而長劍已如鎖鏈般絞住對方脖頸。玄衣男子見勢不妙,連忙收刀格擋,但“秋水劍”速度極快,還是在他肋下留下了一道血痕。

玄衣男子怒吼一聲,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動進攻。他身形如熊,手中的“冥獅刀”揮舞得虎虎生風,刀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呼呼”的風聲。何足志身形靈動,在刀光劍影中穿梭,時而如蝴蝶般輕盈,時而如獵豹般迅猛。

兩人越戰越勇,招式也越來越狠辣。突然,玄衣男子一個虛招,假裝進攻何足志下盤,何足志身形一閃,避過這一招。但玄衣男子卻趁機將“冥獅刀”橫著掃出,刀鋒如一道黑色的旋風,朝著何足志橫掃而去。

何足志心中一驚,他想要躲避,但已經來不及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手中的“秋水劍”突然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芒,與“冥獅刀”狠狠相撞,“轟”的一聲巨響,兩人同時被震得後退數步,地面也被震得裂開了一道縫隙,劍氣與刀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氣浪,殿內眾人東倒西歪。

何足道四處張望,心驚道:“是誰?好強的內力!”

何足志臉色微變,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沖了上去。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夜空,火星四濺。兩人你來我往,戰得難解難分。何足志的劍法如行雲流水,飄逸靈動,每一劍都暗含“天罡劍法”的“以柔克剛”,劍氣如絲,纏繞在玄衣男子的刀鋒上,試圖化解其剛猛之力;而玄衣男子的刀法則如狂風驟雨,剛猛霸道,每一刀都帶著“冥獅十三式”的“以力破巧”,刀氣如潮,試圖沖破何足志的劍氣防線。

何足志手腕一抖,長劍如蛟龍出海,直迎幽冥刀鋒。金屬相撞的銳響撕裂空氣,劍身被刀勢壓得彎成一道弧,何足志卻借力旋身,劍尖如毒蛇吐信,從刀身下鉆入,直刺玄衣男子咽喉。幽冥刀被迫上挑,何足志已乘勢踏前一步,劍招如驟雨傾瀉,逼得對方踉蹌後退。

“好劍法!”何足道喝道。

玄衣男子心中一驚,卻見何足志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以為,只有你會‘以力破巧’嗎?”話音未落,何足志的劍鋒突然一顫,劍氣如潮水般湧出,直逼玄衣男子咽喉。玄衣男子刀鋒急轉,卻見劍氣如絲,竟將他的刀勢纏繞,無法動彈分毫。

“好一個'天罡劍法',我還以為昆侖師祖玄真子做起了縮頭烏龜,派中無人了呢!“玄衣男子道,眼中卻滿是殺意,“可惜,今日你必死!”

“對付你這種宵小,自是不用師祖出面”。

便在這時,何足道一躍而起,攔開打鬥中的兩人,道:“你們波斯教口口聲聲道我們拿了聖火令,可有無證據?”

大殿正上方站著一位黑衣女子,她一襲黑紗遮面,似將自己的面容與心事一同隱匿在黑暗之中。她身材纖細而苗條,宛如一彎在暴風雨中搖曳的月牙,隨時都可能被黑暗吞噬,手上攀著一條赤練蛇吐著信子顯得格外刺眼,那黑衣女子目光掃過大殿中人,道:“你們昆侖派口口聲聲道我們下毒,可有無證據?”

“闡月使,我們中毒是真,你教失竊是真,我們各自忙忙碌碌,未必不是為他人做嫁衣裳。你們死死咬住昆侖派不放又能如何,殺了所有人又能如何?豈不是讓真兇笑話?”

玄衣男子怒道:“何足道,你還真是能說會道,不辱沒你這名字,殺便殺了,又能如何?”

何足道不慌不忙道:“我們以一個月為期,查明真相,一個月後再戰,是生是死,絕無怨言。”

“師父,師父,這人好生討厭,讓我去跟他打上一打,看看是我的寵物厲害,還是他這張嘴厲害。”闡月使拍拍小姑娘的頭道:“你慣會闖禍,昨晚你跑去哪裏了?等我得空了再找你算賬,你要是想玩便去吧。”

“餵,老頭,我師父讓我跟你打一架,你要是贏了呢?便同意了,你要是輸了呢?”,小姑娘繞著何足道走了一圈搖頭道:“我看你身上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既然你這麽能說會道我便要你的舌頭吧。”

一人道:“你這小孩是誰?好生狂妄。”

小姑娘丟了一條蛇過去道:“我麽,我是你奶奶,你不認得了麽?乖孫兒,賞你的。”

“啊”,那蛇瞬間纏上那人咬上那人的脖子。

何足道一刀將蛇砍做兩半,只見那弟子已經中毒,身體抽搐兩下不動了,心道,這女孩不過十三四歲模樣,怎麽如此歹毒,“你師父叫你來跟我打,你師父沒叫我跟你打,你聽你師父的話,我不用聽你師父的話,我聽我師父的話,你讓我師父來叫我跟你打。”

小姑娘吹了一聲口哨,只見來了一只小貂,摸著小貂的頭道:“你拜我師父為你師父,我師父就是你師父,你就得聽我師父的話了,你殺了我的小龍兒,就當師姐我給你的見面禮”。

何足道緩緩道:“經書有雲: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眾位當明白:慈,故能勇。人雖勇猛,卻易因執念而失卻了本心。真正的勇者,是能以慈心化解紛爭,而非以武力鎮壓。大葫蘆因其“不肖”而得以泛舟於江湖,成就了大用。”

“什麽大葫蘆小葫蘆,滿嘴胡說八道,小貂去咬他。”

何足道嘆口氣,拿出瑤琴,他輕輕撥動琴弦,琴聲悠揚而起,如潺潺流水,似裊裊雲煙,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那小貂本是一只靈巧的小獸,此刻卻匍匐在地,四肢無力,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束縛。它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驚恐與不甘,拼命想要掙紮著向前,卻怎麽也動彈不得。每一次嘗試,都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只能無奈地退回原地。

琴聲愈發激昂,似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又似有萬鈞雷霆在耳邊炸響。那小貂的耳朵微微顫動,身體也隨著琴聲的節奏而顫抖,仿佛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無助。

他閉目彈奏,仿佛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琴聲時而低沈如泣,時而高亢如歌,每一個音符都充滿了力量與情感。那無形的力量隨著琴聲的起伏而變幻,時而如春風拂面,溫柔而細膩;時而如狂風驟雨,猛烈而狂暴。小貂在琴聲中掙紮了許久,終於漸漸失去了力氣。它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疲憊與無奈。它知道,自己在這場無形的較量中,已經徹底敗下陣來。他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只疲憊不堪的小貂,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他輕輕放下瑤琴,走到小貂面前,伸出手掌,輕輕撫摸著它的頭。小貂感受到他掌心的溫暖,眼中閃過一絲感激,緩緩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沈睡。

“老妖怪,你敢傷我的貂兒,我要你好看。”

闡月使道:“徒兒,走吧,咱們一個月之後再來。”

一行人出了昆侖大殿,幾個弟子將屍體擡出去埋了,只聽一人問道,“何師兄,這次多虧了你,那些都是波斯教什麽人?怎麽這麽厲害。”

何足道收了瑤琴道:“與師弟對決的是波斯教的四大法王之一冥獅法王,闡月使名闡素瓏是波斯教的三使之一,她那個小徒弟我就不知了,看起來倒是邪性的很。”

何足志道:“我見過幽冥法王的四個徒弟魑魅魍魎。”

另一人道:“我聽聞闡素瓏是西域四大美人之一,可惜沒見到她的真面。”

“我看你是嫌活膩歪了,見她跟見閻王有什麽區別?”

“哎喲餵!美人一笑傾國傾城,閻王一笑魂飛魄散。美人乃天山雪蓮,閻王不過是個采藥崴腳的江湖郎中,連把脈都把不準脈搏!”

“她不笑你都要魂飛魄散,還笑,笑你命長。”

眾人聽他們兩不著調,都搖頭不語,昆侖眾弟子松了一口氣,同時又暗暗揪心。

小姑娘抱著小貂道:“師父,他們都是一群膿包,咱們幹嘛不打得他們落花流水,還要白白等上一個月,豈不是無聊死了,這地方可一點都不好玩。”

闡素瓏冷笑道:“小孩家家懂什麽?殺了他們容易,是死是活我不關心,可我教的東西回不來,教主責問誰擔,我們將昆侖山上山的路都堵絕了,他們還能解毒,可見不容小覷。”

冥獅法王道:“堵絕了不過是你的自以為是,依我看未必,後山的水路才是活路。”

闡素瓏冷笑道:“你既然對昆侖山如此了解,怎麽不去把昆侖派師祖玄真子給抓了?還讓他成功取了冰蠶。”

冥獅法王面容陰鷙道:“我還輪不到你來教我怎麽做?我可不是冥龍法王懂得憐香惜玉,唯你命是從。”

老嫗見兩人劍拔弩張,遞過一包蜜餞給小姑娘,輕撫小姑娘發頂笑道:“這青山綠水間,好玩兒的東西多的是,這地方這麽美藏著不少江湖趣事。你看那瀑布後,定有前輩高人留下的洞府,待會兒我帶你去尋寶可好?”

小姑娘把蜜餞袋子往石上一拍,“哼”一聲道:“那有什麽稀奇的?我又不是沒有腿,要等你帶我去,我'追風小俠'的輕功可是跟冥龍法王學的,三丈高的松枝眨眼就上,哼,有什麽地方是我沒去過的,你算個什麽東西?哪用得著你帶?”

話音未落,她突然身形一閃,如離弦之箭般沖向一棵參天古松。只見她足尖輕點,身形如燕般騰空而起,眨眼間便攀上三丈高的樹梢,又如一片落葉般輕盈落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看見沒?這才是真正的輕功!”她得意洋洋地叉著腰,突然從袖中掏出個藥瓶,往嘴裏倒了顆藥丸:“讓你開開眼界!”話音未落,她突然打了個噴嚏,藥丸竟化作彩色的煙霧,如彩虹般在空中彌漫開來。

“我'毒醫'的'七彩迷魂散',迷得你三天三夜都分不清東南西北!”她說著,突然從袖中掏出個針筒,針筒裏竟裝著綠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你看,'毒藥小針筒'!這裏面裝的可是'蝕骨銷魂液',只要一滴,就能讓你痛不欲生!”

老嫗強用內力抗毒,心道:“不是說有其師必有其徒麽,怎麽她就沒有月使的人美心善,如此惡毒,折磨人的手段練的是爐火純青。”

冥獅法王身著長袍,大袖在山風的吹拂下輕輕飄拂,姿態瀟灑,率先踏上了蜿蜒的山道。他的步伐從容而舒緩,沒有絲毫的急切與慌亂。然而,在這陡峭如壁、令人望而生畏的山道上,他卻仿佛與自然融為一體,化作了一縷無形的清風,在山石與草木之間自在穿梭。每一步落下,都似蜻蜓點水,不著痕跡,仿佛大地也在為他的輕盈而讓步。轉眼間,他的身影便如流星般劃過,沒入了前方那片翠綠欲滴、靜謐幽深的竹林之中,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墨色殘影。

闡素瓏心內始終憤懣難平,冥獅法王三番四次針對於她。此刻目睹冥獅法王施展精湛輕功,深知這是無法取巧的真本事,不由得心中暗自折服,心想:“他這等輕功身法和真實本領,我等也絕非其對手。”

闡素瓏正獨自在谷中漫步,心中煩悶難解。幽冥法王漂浮不定,看來指望不上,聖火令引來了無數江湖勢力的覬覦,近些日子更是風波不斷,陰謀詭計如影隨形。小姑娘從一棵樹上跳到另一棵樹上,見師父獨自一人徘徊,便飛身過去問道:“師父,你是不是在想幽冥法王去哪裏了?”闡素瓏道:“小青,你以後少和他來往。”

這小姑娘本無父無母,闡素瓏便收為徒弟,取名小青。她自垂髫之年便顯露出異於常人的聰慧,你說一,她能想到十五,一雙美目流轉間,便能窺得人心底最隱秘的念頭。波斯教中諸法王曾言:“此女若為男兒身,當為天下第一謀士。”她生得面若梨花,眸含秋水,笑時梨渦淺現,任誰見了都道是天真無邪的少女,仿佛春日裏最嬌嫩的花朵,令人心生憐愛。

然而,這看似無害的外表下,卻藏著一顆覆雜的心。她仗著自己是月使的徒弟,各大法王對她甚為喜愛,便越發為所欲為。於強者,她如春風拂柳,言語間盡是恭維與奉承,讓人如沐春風;於弱者,她如寒霜覆地,眼神中透出不屑與冷漠。其他教眾見她都退避三舍,敢怒不敢言,生怕觸怒了她,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深知自己在這教中的地位,便利用這份寵愛,肆意妄為。她會在法王面前撒嬌,討要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也會在教眾面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讓人不敢輕易接近。

小青心道:“我常伴你身側,也未見你教會我什麽厲害的招數,就是毒物也靠我自己親手去抓去養,就是你身上帶的毒物不還是我找人弄的麽,我跟別人學有什麽不好,他們待我可比你好多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鷹隼般銳利,卻又轉瞬即逝,重新恢覆成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臉上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嬌憨,歪著頭,眨著那雙如琉璃般清澈的眸子,“哎呀,知道了師父,師父你人最好了”。

闡素瓏目光如電,直刺小青眼底:“你莫要以為我不知道,昨夜你跟著幽冥法王幹了什麽?”

小青心頭一緊,暗道糟糕——幽冥法王千叮萬囑,若此事洩露,便不再傳她“幽冥引途”之術。她眼珠一轉,嘴角揚起一抹甜笑,聲音軟糯如糖:“師父明鑒!我昨夜見幽冥法王鬼鬼祟祟,便偷偷跟著他,結果發現他在昆侖山繞了三圈,連只野兔都沒逮到,無聊得緊呢!”

她邊說邊湊近闡素瓏,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撒嬌道:“師父最疼我了,怎會信那些流言蜚語?我若真跟幽冥法王幹了什麽,他怎會容我活到現在?”

闡素瓏負手立於青石上,廣袖垂落,如雲似霧,衣袂在微風中輕顫,似有千鈞之重。她眉宇間凝著薄霜,目光如寒星般冷冽,掃過小青時,仿佛能穿透她的皮肉,直抵心魂。闡素瓏忽而袖袍一揚,袖中暗勁湧動,卷起滿地落葉,如狂風驟雨般撲向小青,卻又在觸及她衣角的瞬間倏然消散,只餘一絲寒意縈繞。闡素瓏轉身沈默片刻,知道這個徒弟成天到處生事,心有不耐,示意她離開。

小青見師父袖動,心中暗松一口氣,暗自慶幸:“還好師父未動真怒,不然這頓責罰怕是逃不過了,她可不想再體驗生不如死”,她輕咬唇瓣,眼神閃躲,不敢直視師父的背影,只躬身行了個禮,便悄然退後數步。腳步輕如貍貓,生怕驚擾了這山林的寂靜,只求離這威嚴的師父遠些,免得再惹是非。

小青邊走邊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閃爍著寒光:“師父雖美,但手段十分陰毒。我雖不才,但師父這陰毒也繼承了十分,未必就比她差了。她總說我心性不穩,可這江湖,本就是弱肉強食,誰心狠手辣,誰就能活到最後。”

她心中暗想:“只要再過幾年,我的武功高於她,她還敢這般對我頤指氣使,動不動就想殺我?她長年累月親近厲害毒物,我卻能找到更毒的,哼哼,她要惹惱了我,我愛去殺她,天下又有誰管得了我?”

她擡頭望向遠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不愛我和其他法王學,不就是擔心我武功高於她麽?四大法王個個眼高於頂,也真真好笑。他們以為能掌控我,卻不知我早已在暗中布局,只待時機成熟,便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一只羽毛潔白如雪、眼眸靈動如星的小鳥從她眼前掠過,那可愛的模樣,瞬間吸引了她的目光。小青自幼與各種毒物打交道,見這小鳥生得如此可愛,小青心頭微動,腳步卻不敢停,她追著那鳥穿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小鳥似乎有意引她,在樹叢間穿梭跳躍。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將整個峽谷染成一片暗紅。天際的餘暉如熔金般流淌,將山巒的輪廓勾勒得愈發蒼勁,仿佛一幅潑墨重彩的山水畫卷。晚風掠過,卷起陣陣沙塵,在暗紅的光影中盤旋,似有無數鬼魅在低語,令人不寒而栗。

小青站在谷口,目光在暮色中搜尋著那只白色小鳥的蹤跡。她心中驚奇,這峽谷的景色雖美,卻似處處透著詭異——山風掠過時,發出細微的嗚咽聲;樹木的枝葉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影子,如同鬼魅般糾纏。她一向膽大妄為,此時更是信心十足,想要一探究竟:“這般地方,說不定藏著罕見的毒物,若能尋得,必能助我突破瓶頸。”

峽谷兩側,山勢陡峭,如刀削斧劈般直插雲霄。山體上,巖石嶙峋,在暮色的映照下,顯得愈發深邃,如同一條條蜿蜒的蛇,在黑暗中蠢蠢欲動。山腰處,雲霧繚繞,谷底,一條小溪蜿蜒而過,溪水清澈見底,卻因暮色的籠罩而顯得有些幽暗。溪邊,蘆葦叢生,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小溪的盡頭,是一處深潭,潭水深邃,不見底。偶爾,有幾條魚兒躍出水面,濺起陣陣水花,打破了潭面的寧靜,卻又很快被暮色吞噬。

小青緊隨其後,不知不覺間已深入山谷深處。在峽谷的深處,生長著一些奇特的植物。有的植物葉片如銅錢般大小,卻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有的植物花朵如血一般紅艷,卻散發著淡淡的香氣。這些植物在暮色的映照下,顯得愈發詭異,突然,一陣冷風襲來,四周的樹木仿佛活了過來,枝葉瘋狂擺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小青心中一凜,暗道不妙,但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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