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當時只道是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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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當時只道是尋常
郭芙想起客棧號稱千裏不留行的焦布劍，看來蒼雲莊和他脫不了幹系，可惜他們當時一群人她一個也不認識，這認識的一個還被打成這樣。“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醒，我去找個大夫看看。”
楊過拉住郭芙道：“芙妹，我看過他的傷沒事。”
郭芙將信將疑，他都奄奄一息昏迷不醒，這也沒事嗎？可惜，她沒有外公聰明什麽都懂，想著楊過也很聰明，應該沒錯。
楊過猜得不錯，約莫一個時辰後，果然來了名昆侖山弟子。那人穿著青灰色勁裝，將何足志交給了一個夥計，忙拱手道：“多謝兩位俠士救命之恩！家師兄傷勢已無大礙，在下正要趕去蒼雲莊接應師妹。”
郭芙眼睛一亮，指尖已搭上劍柄：“你師妹救出來了？”
那弟子道：“已經有人去了，我正要趕去呢。”
郭芙忙道：“咱們一起去看看吧。”
三人策馬穿過崎嶇山路，紅樓閣宇在暮色中巍然聳立，檐角飛燕銜著鎏金鈴鐺，隨風輕響。青石板路蜿蜒一裏，莊門大開，六名勁裝守衛分立兩側，腰間佩刀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郭芙勒馬駐足，目光掃過門楣上“蒼雲莊”三字，指尖輕觸腰間長劍：“這莊子，倒比官家府邸還要氣派。”
楊過策馬在前，獨臂輕撫馬鬃，目光掃過守衛：“六人守門，看來莊主頗有防備。”
入莊後，回廊曲折如迷宮，兩側奇花異草爭奇鬥艷，金縷梅與紫藤交織成廊，一步一景皆顯匠心。行至西北，幾株棔樹虬枝盤繞，軒閣隱於其間，檐下懸著“聽雨軒”匾額；東南楓林如火，石徑通幽處，隱約可見亭臺樓閣。
郭芙望著繁花，指尖輕觸花瓣，她一路上見得都是斷壁殘垣，還以為綁人的是土匪窩：“這布置比尋常土匪窩強上百倍。”她忽而轉頭，目光落在楊過臉上，“看來綁人的，倒是個講究人。”
大廳之上，焦布劍端坐主位，黑袍繡著赤色雲紋，指尖輕叩扶手，似在等待獵物。下方那人穿著白緞子金線繡花長袍，腰間懸著柄鑲玉短劍，豐神俊朗，正是上次與郭芙打鬥的歐陽已。他見郭芙打量自己，微微一笑，倒是客氣得很。郭芙暗喜他未認出自己，指尖輕觸面具邊緣，心想：這般模樣，親媽也認不出來。
楊過上前不動聲色隔絕了兩人的視線，歐陽已目光落在楊過身上，見他斷臂負劍，身姿挺拔，著實稀奇，又想這兩人一個貌醜無鹽一個粗鄙不堪，天上地下僅此一對倒是天下無雙的般配。
焦布劍目光掃過昆侖山弟子，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後面兩個醜陋絕倫像是什麽侍從，隨意讓他們坐了。
一名頭戴破舊氈帽、身穿灰布直襟的老者突然起身，他黑不溜秋的臉上布滿皺紋，頭發胡須皆白如雪，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歐陽已。老者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是西域白駝山莊少莊主歐陽已，是不是？當年西毒歐陽鋒江湖誰人不知，可也不是天下無敵。你帶著毒物跑到中原來撒野，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郭芙站在一旁，指尖輕觸腰間長劍，心中暗嘆：原來那日和餘長老打架的人，竟是西域白駝山莊的少莊主。她目光落在歐陽已臉上，心想：這歐陽已和歐陽鋒是什麽關系？是父子？還是叔侄？
歐陽已大感意外，沒有想到竟有人認出了他，小時候，他聽爺爺提起過歐陽鋒，按輩份歐陽鋒是他二爺歐陽克是他伯伯，當年他們來中原便一去不覆返，從小到大他就想到中原來看看，竟然有人知道他二爺：“你認識我二爺爺。”
“哼，認識他的人不少，死在他手下的人也不少，當年東邪、西毒、南帝、北丐，都是武功卓絕的一流人物，華山論劍何等風采，可武功卓絕不代表人品一流，像西毒這般卑鄙無恥的人也是世上罕見”。
歐陽已想難怪爺爺不讓他來中原，這裏人多勢眾，又不論是非黑白，想來二爺當年也很厲害到現在都有人記得，至於什麽卑鄙無恥麽便充耳不聞，這一遭脫困還是早早回去的好。
郭芙站在大廳角落，目光悄然落在楊過身上。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長劍，心中暗嘆：這裏也有一個五絕——西毒歐陽鋒已逝，西狂楊過卻在此處。她想起幾位師公死於歐陽鋒與楊伯伯之手，柯師公每每提及此事，便恨得咬牙切齒。楊大哥是歐陽鋒的義子，如今歐陽鋒死了，又來了個歐陽已，這江湖的恩怨，何時能了？
她望著楊過，目光中帶著一絲覆雜：他今日助誰？是幫歐陽已，還是……？這江湖，從不是非黑即白。
焦布劍道：“歐陽公子，將解藥交出來，否則你怕是難走這裏。”
另一人道：“盡使些下三濫的手段”。
歐陽已道：“各位的手段高明也不見得光彩，中毒滋味不好受，只要你們放了人，解藥自當奉上”。
焦布劍內力強壓下蛛毒，目光如炬地盯著歐陽已，心想：“待我捉住他，他不給也得給。”他嘴角微揚，聲音低沈：“我當然會放人。”說罷，身形一閃，如鷹隼撲兔般使出擒拿術，五指如鉤，直取歐陽已咽喉。
歐陽已輕功了得，腳下縱跳如飛，白衣翩翩，神態瀟灑如閑庭信步。他見焦布劍來勢洶洶，左手輕壓其手腕，右手交掌，拳腳交加如行雲流水。每招每式皆暗藏殺機，卻又不失優雅。
郭芙站在一旁，手指輕點下巴，笑得眉眼彎彎：“焦布劍這模樣，倒像只撲空的老鷹。”她目光落在歐陽已身上，心想：這白衣公子，倒比焦布劍瀟灑多了。
歐陽已一出手便知對方與自己在伯仲之間，他一對一可敵，但對方人多勢眾，若沒有蛛毒加持，別說救人，只怕自己也被綁了。他心中暗嘆，腳下卻不停，如蝴蝶穿花般在人群中穿梭。
楊過見郭芙看得起勁，輕拉她衣袖，低聲道：“芙妹，我們走。”郭芙一臉不解，剛要開口，楊過已帶著她穿花走巷，一邊看方位一邊道：“你不是想救人麽？只要找到人放了不就好了。”兩人離大廳越來越遠。
“這個地方這麽大，難道我們要一間間找嗎？還不如直接逼他們放人呢。”兩人信步而走，每過一個亭間壁間都是些“風花雪月”之詞，真是靡靡之音，郭芙看了兩眼就懶得看了。
兩人轉過月廊橋，廚房飄來的香氣如絲如縷，勾得人食指大動。郭芙瞥見廳上那桌酒菜，盤盤碟碟三四十，豐盛得仿佛一場盛宴。郭芙一一看過去，只見是：松露蘑菇燉乳鴿、紅珊瑚櫻桃肉、金銀蹄子、香草燴魚丸、菊花兔絲、鴛鴦煎牛筋、香酥鵪鶉盞、雪耳燉鴨舌，荷香鱖魚脯、玉珠釀鴿蛋、松仁溜雞片、翠帶裹羊肚等等，叫得上名叫不上的，郭芙咂舌道：“這蒼雲莊，倒真會享受。”
楊過見她目光落在那桌酒菜上，嘴角微揚，拿起筷子夾了塊糖霜桃條，遞到她唇邊：“芙妹，你餓不餓，咱們先吃點東西。”
郭芙用手接了，嘗了一口：“還不錯啦，你也嘗嘗。”郭芙一直沒有轉過來，不是要救人嗎？怎麽又要吃東西？
楊過見她一臉疑惑，嘴角微揚，聲音裏帶著一絲戲謔：“芙妹，這裏這麽大，咱們到處玩玩不好麽？他們打累了就會放人，讓他們狗咬狗好了。咱們吃了東西，才有精力救人。”
郭芙一聽，眉眼彎彎，覺得這比喻貼切極了，上次客棧時他們似敵非友，這次見面他們似友非敵，人生啊還真是很難說得清。她突然想起廳上焦布劍說中了毒，口裏的桃條瞬間不甜了，眉頭一皺：“你不怕這飯菜有毒嗎？他們不是說中了什麽毒嗎？”
楊過笑道：“芙妹，你剛剛已經吃過了。”
郭芙捂著嘴道：“我還沒有咽”。
楊過拿過她手裏剩下的糖霜桃條丟到嘴裏，嚼了兩下咽下去，身體力行告訴她沒毒，道：“他們是被毒蛛咬了，中的蛛毒，這些菜，他們還沒動筷呢。”
郭芙放下手，指尖輕觸桌面，聲音裏帶著一絲妥協：“倒說得也是。”心裏卻翻江倒海：楊大哥怎麽知道他們被毒蛛咬了中的是蛛毒？明明他們三個是一起進去的，大廳的人是他們到之前中毒的，這……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起剛剛問出那句“你不怕這飯菜有毒嗎”時，楊過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臉頰微微發燙。不行，不能問，再問豈不是太丟人了？她咬住下唇，偷偷瞄了楊過一眼，卻見他正低頭擺弄筷子，一副“我什麽都知道”的淡定樣。
郭芙望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米飯，心裏像被貓抓了一樣癢：明明是來救人的，結果跑過來吃人家的飯，人還沒救，飯倒是已經吃上了……這是不是有點太缺德了？她偷偷瞄了楊過一眼，卻見他正吃得香甜，嘴角還沾著一點油星，仿佛置身事外。郭芙甚是奇怪，他是怎麽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吃得從容不迫。
楊過見她吃得少，聲音輕柔：“芙妹，多吃點，救人得有力氣。”便又給她盛了一碗湯，“別看我，等我們吃完了，說不定他們就打完了，自然會來吃飯，你大可不必擔心他們沒飯吃”。
郭芙含著一口湯差點嗆到，她慌忙用衣袖掩住嘴，目光卻落在楊過臉上——他正低頭吃飯，仿佛什麽都沒察覺。
兩人從小就有嫌隙，到戰場和解時，她早已明白自己心之所系，卻也只能就此放下，讓這份情意長埋心底，從此不再提及。她就不明白，為什麽楊過一向嘻嘻哈哈，卻能猜透她在想什麽。年少時，大小武哥哥對她百般呵護，她感到為難，不知該如何抉擇；如今楊過對她好，她同樣不知所措。在她想來，兩人坦坦蕩蕩以兄妹相待，已然是最好的結局。
倘若當年他這般對她……可又怎麽可能呢？人生沒有倘若，逝去的時光如流水般不可追。小龍女已死，耶律齊也已亡，這世間，真不知是無常多一點，還是因果註定多一點。
大宋與蒙古的戰火連綿，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是耶律齊陪她面對。無論他是否別有企圖，那些年一起在戰場上並肩作戰、在生死關頭相托性命，都是真的。他們之間，或許沒有愛，但他們曾是戰場上最可靠的戰友。
如果襄陽城破，她就沒有國，沒有家，談何愛？戰場上沒有細訴衷腸的愛意，只有金戈鐵馬的殘酷。她望著碗裏的湯，突然覺得，這湯喝起來，竟比往日更苦了幾分。
郭芙喝完碗裏的湯，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嘴角揚起一抹甜甜的笑。那笑裏，有對過往的釋然，也有對未來的堅定。
那一笑，是千回百轉的峰回路轉。她想起年少時，為大小武哥哥的為難，為楊過的猜不透而苦惱；如今，卻已能坦然面對這一切。人之一生，有些情愫，註定要埋在心底，而有些責任，卻要扛在肩上。
他們各自有各自的人生，各自的征程，她亦不能再動心起念。她明白，此生已許國，再不許任何人。襄陽城外的戰火，早已將她的心鑄成一道銅墻鐵壁，那裏沒有兒女情長，只有家國大義。
郭芙吃罷飯，從懷裏抽出一塊手帕，輕輕拭抹又蘸了蘸嘴角。楊過在一旁瞧見了，手下不穩，湯濺在臉上都是，便笑道：“芙妹，你帕子借我用用。”
郭芙將帕子擲給他，見他喝湯弄得到處都是，本想取笑卻瞧他左手拿著帕子在臉上糊弄很是不便的樣子，心下一酸，差點落淚。她偏過頭，佯裝四處查看。
兩人沿著回廊走了裏許，這裏靜悄悄的，只偶爾有幾聲鳥鳴，襯得四周更顯幽寂。郭芙心道：這裏為何這般安靜？想要再往裏走，楊過卻突然道：“這裏面說不定是人家的廂房。”郭芙一聽果然頓住，越過影壁，有股香氣，她進莊時便見到許多奇花嘉卉想來此地開滿了花。忽見喬松修竹，翁郁蒼翠，靜竊縈深，穿過竹徑見一片花園。
楊過在她身後道：“你看這裏這麽多花，你喜歡麽？”
園子裏各色月季、玫瑰、薔薇、茉莉、麝香藤開得嬌艷欲滴，花瓣上還沾著晨露，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郭芙望著這一片花海，很難想象這一群亡命之徒會去侍弄花草，拿刀戳土麽？一想象那個畫面，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楊大哥，你說這裏都是男子，誰種的花？”
楊過摘了一朵鮮紅的玫瑰花，遞到郭芙面前，聲音帶著一絲溫柔：“大概是愛花的人種的吧。”
郭芙左手接過花，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抵著右頰，星眸閃動，嘴角蘊著一抹笑意：“是麽，我愛花但我就不愛種花。”
楊過的心猛然一顫，當年在大勝關的場景歷歷在目——他不得不拒婚，當時那句：“我楊過還有指望麽”如刀割般刺痛他的心，如今，他想再問她一遍。當年她可以拉他上樹，而他，年少輕狂，偏激自負，錯過了一次又一次。姑姑的步步緊逼，讓他明明對芙妹動心，卻死不肯承認，騙別人，騙自己，蹉跎了半生，如今她還願不願意拉他一次。
他望著郭芙，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芙妹，我……”
只聽有人銅鑼當當亂敲，聲音尖銳刺耳：“走水啦！救火！”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郭芙已經如離弦之箭般轉身離開，只見那廳上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火舌舔舐著房梁，濃煙滾滾，仿佛要將一切吞噬。
楊過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拽住郭芙的衣袖，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又拽著郭芙不肯放。郭芙回頭見楊過眼裏有一絲痛楚，不解的問：“楊大哥，你怎麽了？”
他有千言萬語，無從說起，只能嘆道：“我帶你去。”
原來這群人放火燒毒蛛結果把房子點著了，真是一群能幹的家夥。
焦布劍拿劍指著郭芙，剛剛火裏逃生，氣喘籲籲道：“原來是你，一會扮作男子一會扮作女子，到處招搖撞騙。”
“啊，原來是郭大姑娘”。
郭芙認真想了想，自己騙他什麽了？她也沒有招搖啊，又聽歐陽已驚呼，不對，他們怎麽認出了自己？摸摸自己的臉才意識到自己吃飯的時候摘了面具還沒有戴再戴上顯然來不及了，此時被認出，頗有些尷尬偏偏故作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小嘴一撅趾高氣揚的道：“是我又怎麽樣了？”那樣子活脫脫就是在說：“是我，就是我，來打我呀”。
焦布劍本來見此地被他們弄得烏煙瘴氣，心中氣極，如今見郭芙這般模樣，怒氣上沖，如何能忍。他毒雖然已解，但人質被放走，一群人攔不住歐陽已還把房子燒了，想著她跟昆侖派弟子是一夥的，捉不住歐陽已還抓不住她嗎？
劍光閃動，一柄雪剛劍倏地向郭芙刺出，看似指向郭芙右肩，不待劍招刺去手腕一抖，劍鋒削向郭芙的頭，原來上次郭芙卸了他的劍，雖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但隱隱約約知道劍傷不了她的身，這次拼命向她頭砍去，只見郭芙足尖發力，縱身上躍站在雪劍上，焦布劍內力一沖身子一晃，舉劍上刺，郭芙掠起至半空連挽兩個平花，回劍下擊，這招正是韓師公的越女劍法，“枝擊白猿”，劍光霍霍，雙劍相擊，嗡嗡作響，兩人拆了十餘招，焦布劍直斬郭芙頂門，郭芙避向右側，劍訣斜引。
十幾人三三兩兩聚集在一塊觀戰，目光都集中於二人相鬥，他們都來自於不同門派弟子，眼見兩人拆了五十餘招未分出勝負，西邊一個穿白衫的青年男子道：“這女子使的劍法倒是從未見過，沒有靈活多變，但威力不凡”，長須老者微微一笑道：“這劍法我倒是有幸見過一次，這女子用的是越女劍法。”那老者緩緩道來：
“往昔，吳越兩國結下深仇大恨，越王勾踐為雪國恥，臥薪嘗膽，時刻圖謀著攻伐吳國。彼時，吳王麾下大將伍子胥與軍師孫武子通力協作，精心訓練士卒。經他們調教的吳卒，個個精銳非凡，且在二人指揮若定之下，戰鬥力更是驚人。越國軍隊與之交鋒，往往難以抗衡。
一日，越國突然出現一位美貌少女，其劍術精湛，令人驚嘆。越國大臣範蠡獨具慧眼，懇請少女傳授越兵劍法。在少女悉心教導下，越兵劍術大進，越國最終憑借此等戰力成功覆滅吳國，於是那套由越國少女所傳的劍法便在此流傳開來。
越國少女當初教授兵卒的劍法，主要著眼於上陣殺敵、決勝疆場，在斬將刺馬方面功效顯著。然而，若將此劍法用於與江湖武術名家較量，便顯得不夠輕靈飄逸、靈動多變。這女子的劍法在保持鋒銳淩厲的同時，更蘊含了覆雜精妙的變化。”
那青年男子點點頭，“確實如此，江湖上劍法靈動，虛招多於實招，在戰場上卻施展不開顯於臃腫”。
又一人道：“哼，公主的侍衛好大的架子，懂什麽戰場，你可親自上陣過。”
青年男子一邊比劃劍招一邊道：“衛兄說話不必夾槍帶棒，畢竟有些東西旁人肖想也肖想不來，草履蟲洗了腦，剃頭擔子一頭熱反倒是自取其辱”。
“你才草履蟲洗了腦”，那人氣得大吼，響聲大得蓋過了劍聲，拔劍相向。
眼看這邊兩人也要打起來，老者忙道：“看劍，看劍”。
兩人越鬥越勇，歐陽已暗暗心驚，上次僥幸從她手上逃脫，這次坐山觀虎鬥領略劍招的奧妙，原來這是越女劍法，暗想原來她就是那劍術精湛的美貌少女。
劍招越來越緊，兩人已拆百餘招，郭芙跨步避開，手中長劍劃了一個圓弧，劍刃準確無誤的擊中焦布劍左腿，焦布劍踉蹌摔倒在地。郭芙還劍入鞘，神情甚是得意，轉身便走。
便在這時，焦布劍摸出九枚餵毒銀鏢，奮力向郭芙頭、背心打去，歐陽已大驚要搶上已不及，只見虛影一晃，楊過左臂攬過郭芙，右袖一揮，焦布劍已氣絕身亡，身中數枚銀鏢。
郭芙不明所以，回頭見焦布劍已經死了，便又問昆侖派弟子，人可救出來了？那人見這兩位身手不凡，更是恭敬道：“已經救出來了”，便邀郭芙楊過兩人一聚以做酬謝，郭芙搖頭婉拒稱他日有緣再見。
眾人見這兩人離開，無一人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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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想起客棧號稱千裏不留行的焦布劍，看來蒼雲莊和他脫不了幹系，可惜他們當時一群人她一個也不認識，這認識的一個還被打成這樣。“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醒，我去找個大夫看看。”
楊過拉住郭芙道：“芙妹，我看過他的傷沒事。”
郭芙將信將疑，他都奄奄一息昏迷不醒，這也沒事嗎？可惜，她沒有外公聰明什麽都懂，想著楊過也很聰明，應該沒錯。
楊過猜得不錯，約莫一個時辰後，果然來了名昆侖山弟子。那人穿著青灰色勁裝，將何足志交給了一個夥計，忙拱手道：“多謝兩位俠士救命之恩！家師兄傷勢已無大礙，在下正要趕去蒼雲莊接應師妹。”
郭芙眼睛一亮，指尖已搭上劍柄：“你師妹救出來了？”
那弟子道：“已經有人去了，我正要趕去呢。”
郭芙忙道：“咱們一起去看看吧。”
三人策馬穿過崎嶇山路，紅樓閣宇在暮色中巍然聳立，檐角飛燕銜著鎏金鈴鐺，隨風輕響。青石板路蜿蜒一裏，莊門大開，六名勁裝守衛分立兩側，腰間佩刀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郭芙勒馬駐足，目光掃過門楣上“蒼雲莊”三字，指尖輕觸腰間長劍：“這莊子，倒比官家府邸還要氣派。”
楊過策馬在前，獨臂輕撫馬鬃，目光掃過守衛：“六人守門，看來莊主頗有防備。”
入莊後，回廊曲折如迷宮，兩側奇花異草爭奇鬥艷，金縷梅與紫藤交織成廊，一步一景皆顯匠心。行至西北，幾株棔樹虬枝盤繞，軒閣隱於其間，檐下懸著“聽雨軒”匾額；東南楓林如火，石徑通幽處，隱約可見亭臺樓閣。
郭芙望著繁花，指尖輕觸花瓣，她一路上見得都是斷壁殘垣，還以為綁人的是土匪窩：“這布置比尋常土匪窩強上百倍。”她忽而轉頭，目光落在楊過臉上，“看來綁人的，倒是個講究人。”
大廳之上，焦布劍端坐主位，黑袍繡著赤色雲紋，指尖輕叩扶手，似在等待獵物。下方那人穿著白緞子金線繡花長袍，腰間懸著柄鑲玉短劍，豐神俊朗，正是上次與郭芙打鬥的歐陽已。他見郭芙打量自己，微微一笑，倒是客氣得很。郭芙暗喜他未認出自己，指尖輕觸面具邊緣，心想：這般模樣，親媽也認不出來。
楊過上前不動聲色隔絕了兩人的視線，歐陽已目光落在楊過身上，見他斷臂負劍，身姿挺拔，著實稀奇，又想這兩人一個貌醜無鹽一個粗鄙不堪，天上地下僅此一對倒是天下無雙的般配。
焦布劍目光掃過昆侖山弟子，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後面兩個醜陋絕倫像是什麽侍從，隨意讓他們坐了。
一名頭戴破舊氈帽、身穿灰布直襟的老者突然起身，他黑不溜秋的臉上布滿皺紋，頭發胡須皆白如雪，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歐陽已。老者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是西域白駝山莊少莊主歐陽已，是不是？當年西毒歐陽鋒江湖誰人不知，可也不是天下無敵。你帶著毒物跑到中原來撒野，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郭芙站在一旁，指尖輕觸腰間長劍，心中暗嘆：原來那日和餘長老打架的人，竟是西域白駝山莊的少莊主。她目光落在歐陽已臉上，心想：這歐陽已和歐陽鋒是什麽關系？是父子？還是叔侄？
歐陽已大感意外，沒有想到竟有人認出了他，小時候，他聽爺爺提起過歐陽鋒，按輩份歐陽鋒是他二爺歐陽克是他伯伯，當年他們來中原便一去不覆返，從小到大他就想到中原來看看，竟然有人知道他二爺：“你認識我二爺爺。”
“哼，認識他的人不少，死在他手下的人也不少，當年東邪、西毒、南帝、北丐，都是武功卓絕的一流人物，華山論劍何等風采，可武功卓絕不代表人品一流，像西毒這般卑鄙無恥的人也是世上罕見”。
歐陽已想難怪爺爺不讓他來中原，這裏人多勢眾，又不論是非黑白，想來二爺當年也很厲害到現在都有人記得，至於什麽卑鄙無恥麽便充耳不聞，這一遭脫困還是早早回去的好。
郭芙站在大廳角落，目光悄然落在楊過身上。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長劍，心中暗嘆：這裏也有一個五絕——西毒歐陽鋒已逝，西狂楊過卻在此處。她想起幾位師公死於歐陽鋒與楊伯伯之手，柯師公每每提及此事，便恨得咬牙切齒。楊大哥是歐陽鋒的義子，如今歐陽鋒死了，又來了個歐陽已，這江湖的恩怨，何時能了？
她望著楊過，目光中帶著一絲覆雜：他今日助誰？是幫歐陽已，還是……？這江湖，從不是非黑即白。
焦布劍道：“歐陽公子，將解藥交出來，否則你怕是難走這裏。”
另一人道：“盡使些下三濫的手段”。
歐陽已道：“各位的手段高明也不見得光彩，中毒滋味不好受，只要你們放了人，解藥自當奉上”。
焦布劍內力強壓下蛛毒，目光如炬地盯著歐陽已，心想：“待我捉住他，他不給也得給。”他嘴角微揚，聲音低沈：“我當然會放人。”說罷，身形一閃，如鷹隼撲兔般使出擒拿術，五指如鉤，直取歐陽已咽喉。
歐陽已輕功了得，腳下縱跳如飛，白衣翩翩，神態瀟灑如閑庭信步。他見焦布劍來勢洶洶，左手輕壓其手腕，右手交掌，拳腳交加如行雲流水。每招每式皆暗藏殺機，卻又不失優雅。
郭芙站在一旁，手指輕點下巴，笑得眉眼彎彎：“焦布劍這模樣，倒像只撲空的老鷹。”她目光落在歐陽已身上，心想：這白衣公子，倒比焦布劍瀟灑多了。
歐陽已一出手便知對方與自己在伯仲之間，他一對一可敵，但對方人多勢眾，若沒有蛛毒加持，別說救人，只怕自己也被綁了。他心中暗嘆，腳下卻不停，如蝴蝶穿花般在人群中穿梭。
楊過見郭芙看得起勁，輕拉她衣袖，低聲道：“芙妹，我們走。”郭芙一臉不解，剛要開口，楊過已帶著她穿花走巷，一邊看方位一邊道：“你不是想救人麽？只要找到人放了不就好了。”兩人離大廳越來越遠。
“這個地方這麽大，難道我們要一間間找嗎？還不如直接逼他們放人呢。”兩人信步而走，每過一個亭間壁間都是些“風花雪月”之詞，真是靡靡之音，郭芙看了兩眼就懶得看了。
兩人轉過月廊橋，廚房飄來的香氣如絲如縷，勾得人食指大動。郭芙瞥見廳上那桌酒菜，盤盤碟碟三四十，豐盛得仿佛一場盛宴。郭芙一一看過去，只見是：松露蘑菇燉乳鴿、紅珊瑚櫻桃肉、金銀蹄子、香草燴魚丸、菊花兔絲、鴛鴦煎牛筋、香酥鵪鶉盞、雪耳燉鴨舌，荷香鱖魚脯、玉珠釀鴿蛋、松仁溜雞片、翠帶裹羊肚等等，叫得上名叫不上的，郭芙咂舌道：“這蒼雲莊，倒真會享受。”
楊過見她目光落在那桌酒菜上，嘴角微揚，拿起筷子夾了塊糖霜桃條，遞到她唇邊：“芙妹，你餓不餓，咱們先吃點東西。”
郭芙用手接了，嘗了一口：“還不錯啦，你也嘗嘗。”郭芙一直沒有轉過來，不是要救人嗎？怎麽又要吃東西？
楊過見她一臉疑惑，嘴角微揚，聲音裏帶著一絲戲謔：“芙妹，這裏這麽大，咱們到處玩玩不好麽？他們打累了就會放人，讓他們狗咬狗好了。咱們吃了東西，才有精力救人。”
郭芙一聽，眉眼彎彎，覺得這比喻貼切極了，上次客棧時他們似敵非友，這次見面他們似友非敵，人生啊還真是很難說得清。她突然想起廳上焦布劍說中了毒，口裏的桃條瞬間不甜了，眉頭一皺：“你不怕這飯菜有毒嗎？他們不是說中了什麽毒嗎？”
楊過笑道：“芙妹，你剛剛已經吃過了。”
郭芙捂著嘴道：“我還沒有咽”。
楊過拿過她手裏剩下的糖霜桃條丟到嘴裏，嚼了兩下咽下去，身體力行告訴她沒毒，道：“他們是被毒蛛咬了，中的蛛毒，這些菜，他們還沒動筷呢。”
郭芙放下手，指尖輕觸桌面，聲音裏帶著一絲妥協：“倒說得也是。”心裏卻翻江倒海：楊大哥怎麽知道他們被毒蛛咬了中的是蛛毒？明明他們三個是一起進去的，大廳的人是他們到之前中毒的，這……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起剛剛問出那句“你不怕這飯菜有毒嗎”時，楊過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臉頰微微發燙。不行，不能問，再問豈不是太丟人了？她咬住下唇，偷偷瞄了楊過一眼，卻見他正低頭擺弄筷子，一副“我什麽都知道”的淡定樣。
郭芙望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米飯，心裏像被貓抓了一樣癢：明明是來救人的，結果跑過來吃人家的飯，人還沒救，飯倒是已經吃上了……這是不是有點太缺德了？她偷偷瞄了楊過一眼，卻見他正吃得香甜，嘴角還沾著一點油星，仿佛置身事外。郭芙甚是奇怪，他是怎麽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吃得從容不迫。
楊過見她吃得少，聲音輕柔：“芙妹，多吃點，救人得有力氣。”便又給她盛了一碗湯，“別看我，等我們吃完了，說不定他們就打完了，自然會來吃飯，你大可不必擔心他們沒飯吃”。
郭芙含著一口湯差點嗆到，她慌忙用衣袖掩住嘴，目光卻落在楊過臉上——他正低頭吃飯，仿佛什麽都沒察覺。
兩人從小就有嫌隙，到戰場和解時，她早已明白自己心之所系，卻也只能就此放下，讓這份情意長埋心底，從此不再提及。她就不明白，為什麽楊過一向嘻嘻哈哈，卻能猜透她在想什麽。年少時，大小武哥哥對她百般呵護，她感到為難，不知該如何抉擇；如今楊過對她好，她同樣不知所措。在她想來，兩人坦坦蕩蕩以兄妹相待，已然是最好的結局。
倘若當年他這般對她……可又怎麽可能呢？人生沒有倘若，逝去的時光如流水般不可追。小龍女已死，耶律齊也已亡，這世間，真不知是無常多一點，還是因果註定多一點。
大宋與蒙古的戰火連綿，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是耶律齊陪她面對。無論他是否別有企圖，那些年一起在戰場上並肩作戰、在生死關頭相托性命，都是真的。他們之間，或許沒有愛，但他們曾是戰場上最可靠的戰友。
如果襄陽城破，她就沒有國，沒有家，談何愛？戰場上沒有細訴衷腸的愛意，只有金戈鐵馬的殘酷。她望著碗裏的湯，突然覺得，這湯喝起來，竟比往日更苦了幾分。
郭芙喝完碗裏的湯，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嘴角揚起一抹甜甜的笑。那笑裏，有對過往的釋然，也有對未來的堅定。
那一笑，是千回百轉的峰回路轉。她想起年少時，為大小武哥哥的為難，為楊過的猜不透而苦惱；如今，卻已能坦然面對這一切。人之一生，有些情愫，註定要埋在心底，而有些責任，卻要扛在肩上。
他們各自有各自的人生，各自的征程，她亦不能再動心起念。她明白，此生已許國，再不許任何人。襄陽城外的戰火，早已將她的心鑄成一道銅墻鐵壁，那裏沒有兒女情長，只有家國大義。
郭芙吃罷飯，從懷裏抽出一塊手帕，輕輕拭抹又蘸了蘸嘴角。楊過在一旁瞧見了，手下不穩，湯濺在臉上都是，便笑道：“芙妹，你帕子借我用用。”
郭芙將帕子擲給他，見他喝湯弄得到處都是，本想取笑卻瞧他左手拿著帕子在臉上糊弄很是不便的樣子，心下一酸，差點落淚。她偏過頭，佯裝四處查看。
兩人沿著回廊走了裏許，這裏靜悄悄的，只偶爾有幾聲鳥鳴，襯得四周更顯幽寂。郭芙心道：這裏為何這般安靜？想要再往裏走，楊過卻突然道：“這裏面說不定是人家的廂房。”郭芙一聽果然頓住，越過影壁，有股香氣，她進莊時便見到許多奇花嘉卉想來此地開滿了花。忽見喬松修竹，翁郁蒼翠，靜竊縈深，穿過竹徑見一片花園。
楊過在她身後道：“你看這裏這麽多花，你喜歡麽？”
園子裏各色月季、玫瑰、薔薇、茉莉、麝香藤開得嬌艷欲滴，花瓣上還沾著晨露，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郭芙望著這一片花海，很難想象這一群亡命之徒會去侍弄花草，拿刀戳土麽？一想象那個畫面，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楊大哥，你說這裏都是男子，誰種的花？”
楊過摘了一朵鮮紅的玫瑰花，遞到郭芙面前，聲音帶著一絲溫柔：“大概是愛花的人種的吧。”
郭芙左手接過花，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抵著右頰，星眸閃動，嘴角蘊著一抹笑意：“是麽，我愛花但我就不愛種花。”
楊過的心猛然一顫，當年在大勝關的場景歷歷在目——他不得不拒婚，當時那句：“我楊過還有指望麽”如刀割般刺痛他的心，如今，他想再問她一遍。當年她可以拉他上樹，而他，年少輕狂，偏激自負，錯過了一次又一次。姑姑的步步緊逼，讓他明明對芙妹動心，卻死不肯承認，騙別人，騙自己，蹉跎了半生，如今她還願不願意拉他一次。
他望著郭芙，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芙妹，我……”
只聽有人銅鑼當當亂敲，聲音尖銳刺耳：“走水啦！救火！”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郭芙已經如離弦之箭般轉身離開，只見那廳上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火舌舔舐著房梁，濃煙滾滾，仿佛要將一切吞噬。
楊過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拽住郭芙的衣袖，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又拽著郭芙不肯放。郭芙回頭見楊過眼裏有一絲痛楚，不解的問：“楊大哥，你怎麽了？”
他有千言萬語，無從說起，只能嘆道：“我帶你去。”
原來這群人放火燒毒蛛結果把房子點著了，真是一群能幹的家夥。
焦布劍拿劍指著郭芙，剛剛火裏逃生，氣喘籲籲道：“原來是你，一會扮作男子一會扮作女子，到處招搖撞騙。”
“啊，原來是郭大姑娘”。
郭芙認真想了想，自己騙他什麽了？她也沒有招搖啊，又聽歐陽已驚呼，不對，他們怎麽認出了自己？摸摸自己的臉才意識到自己吃飯的時候摘了面具還沒有戴再戴上顯然來不及了，此時被認出，頗有些尷尬偏偏故作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小嘴一撅趾高氣揚的道：“是我又怎麽樣了？”那樣子活脫脫就是在說：“是我，就是我，來打我呀”。
焦布劍本來見此地被他們弄得烏煙瘴氣，心中氣極，如今見郭芙這般模樣，怒氣上沖，如何能忍。他毒雖然已解，但人質被放走，一群人攔不住歐陽已還把房子燒了，想著她跟昆侖派弟子是一夥的，捉不住歐陽已還抓不住她嗎？
劍光閃動，一柄雪剛劍倏地向郭芙刺出，看似指向郭芙右肩，不待劍招刺去手腕一抖，劍鋒削向郭芙的頭，原來上次郭芙卸了他的劍，雖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但隱隱約約知道劍傷不了她的身，這次拼命向她頭砍去，只見郭芙足尖發力，縱身上躍站在雪劍上，焦布劍內力一沖身子一晃，舉劍上刺，郭芙掠起至半空連挽兩個平花，回劍下擊，這招正是韓師公的越女劍法，“枝擊白猿”，劍光霍霍，雙劍相擊，嗡嗡作響，兩人拆了十餘招，焦布劍直斬郭芙頂門，郭芙避向右側，劍訣斜引。
十幾人三三兩兩聚集在一塊觀戰，目光都集中於二人相鬥，他們都來自於不同門派弟子，眼見兩人拆了五十餘招未分出勝負，西邊一個穿白衫的青年男子道：“這女子使的劍法倒是從未見過，沒有靈活多變，但威力不凡”，長須老者微微一笑道：“這劍法我倒是有幸見過一次，這女子用的是越女劍法。”那老者緩緩道來：
“往昔，吳越兩國結下深仇大恨，越王勾踐為雪國恥，臥薪嘗膽，時刻圖謀著攻伐吳國。彼時，吳王麾下大將伍子胥與軍師孫武子通力協作，精心訓練士卒。經他們調教的吳卒，個個精銳非凡，且在二人指揮若定之下，戰鬥力更是驚人。越國軍隊與之交鋒，往往難以抗衡。
一日，越國突然出現一位美貌少女，其劍術精湛，令人驚嘆。越國大臣範蠡獨具慧眼，懇請少女傳授越兵劍法。在少女悉心教導下，越兵劍術大進，越國最終憑借此等戰力成功覆滅吳國，於是那套由越國少女所傳的劍法便在此流傳開來。
越國少女當初教授兵卒的劍法，主要著眼於上陣殺敵、決勝疆場，在斬將刺馬方面功效顯著。然而，若將此劍法用於與江湖武術名家較量，便顯得不夠輕靈飄逸、靈動多變。這女子的劍法在保持鋒銳淩厲的同時，更蘊含了覆雜精妙的變化。”
那青年男子點點頭，“確實如此，江湖上劍法靈動，虛招多於實招，在戰場上卻施展不開顯於臃腫”。
又一人道：“哼，公主的侍衛好大的架子，懂什麽戰場，你可親自上陣過。”
青年男子一邊比劃劍招一邊道：“衛兄說話不必夾槍帶棒，畢竟有些東西旁人肖想也肖想不來，草履蟲洗了腦，剃頭擔子一頭熱反倒是自取其辱”。
“你才草履蟲洗了腦”，那人氣得大吼，響聲大得蓋過了劍聲，拔劍相向。
眼看這邊兩人也要打起來，老者忙道：“看劍，看劍”。
兩人越鬥越勇，歐陽已暗暗心驚，上次僥幸從她手上逃脫，這次坐山觀虎鬥領略劍招的奧妙，原來這是越女劍法，暗想原來她就是那劍術精湛的美貌少女。
劍招越來越緊，兩人已拆百餘招，郭芙跨步避開，手中長劍劃了一個圓弧，劍刃準確無誤的擊中焦布劍左腿，焦布劍踉蹌摔倒在地。郭芙還劍入鞘，神情甚是得意，轉身便走。
便在這時，焦布劍摸出九枚餵毒銀鏢，奮力向郭芙頭、背心打去，歐陽已大驚要搶上已不及，只見虛影一晃，楊過左臂攬過郭芙，右袖一揮，焦布劍已氣絕身亡，身中數枚銀鏢。
郭芙不明所以，回頭見焦布劍已經死了，便又問昆侖派弟子，人可救出來了？那人見這兩位身手不凡，更是恭敬道：“已經救出來了”，便邀郭芙楊過兩人一聚以做酬謝，郭芙搖頭婉拒稱他日有緣再見。
眾人見這兩人離開，無一人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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