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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肅肅邊關人未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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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肅肅邊關人未還

郭芙曉行夜宿,沿著黃河以北的陸路向西北方向疾馳。

她身姿矯健,如一只靈動的燕子,在廣袤的大地上自由穿梭。

黃河之水,奔騰咆哮,氣勢磅礴。

郭芙沿著黃河北岸前行,時而策馬揚鞭,在平原上盡情馳騁,感受著風在耳邊呼嘯而過的快感;時而徒步穿越丘陵。

經過一番奔波,她終於抵達河北西路重鎮。

此鎮乃江湖豪傑匯聚之地,鎮內酒肆茶樓林立,三教九流之人來來往往,熱鬧非凡。

郭芙走進鎮中,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濃厚的江湖氣息。她走進一家酒館,點了一壺好酒,一邊品嘗,一邊聽著周圍人講述著江湖上的奇聞異事,心中默默盤算著自己的行程。

次日清晨,郭芙繼續向太行山進發。

太行山,巍峨聳立,雲霧繚繞,宛如一位巨人,守護著這片土地。

郭芙選擇穿過太行山井陘關,此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江湖人士常常出沒之地。

她走進關內,只見道路蜿蜒曲折,兩側山巒起伏,綠樹成蔭,花香四溢。

幽靜的樹林裏,陽光如細碎的流沙,從層層疊疊的枝葉間漏下,在地面鋪開一片片晃動的光斑。樹影斑駁處,光與影的界限模糊如霧,連風都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了這片沈睡的安寧。

一只松鼠從枝頭躍下,踩著光斑蹦跳,尾巴掃過地面時,驚起幾粒塵土,又在下一秒被陰影溫柔地接住。泥土的腥氣混著松針的清香,在鼻腔裏緩緩化開,仿佛能嘗到陽光曬暖後的草木甜味,這裏沒有刀光劍影,只有陽光與樹影的博弈。

郭芙在路旁一家茶館歇馬,只見另一桌上坐著兩女一男,清一色白袍,在這略顯喧鬧的茶館中格外顯眼。

那兩個女子高鼻碧眼,容顏娟好,宛如從西域畫卷中走出的仙子,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異域風情。

那男子背對著她,身形挺拔,雖看不清容貌,但那股沈穩之氣卻讓人不敢小覷。

一路上,郭芙遇到過不少人對她側目,或驚嘆於她的樣貌,或好奇於她獨自闖蕩江湖的勇氣。而這幾人對她不住的打量,更是讓她心中生出一絲警惕。她雖性格直爽,但在這陌生的環境中,還是選擇了不去搭理,只是默默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郭芙從未獨自一人去這麽遠的地方,這一路上所見所聞,倒是比在襄陽城裏數倍。她看到了江湖的險惡,也見識到了人性的覆雜。她漸漸理解了為何襄兒天天吵嚷著要去闖蕩江湖,不願意待在襄陽城。那廣闊的天地,充滿了未知與挑戰,的確比那小小的城池更有吸引力。

只是,想到她那妹子對楊大哥情深意重,郭芙心中又泛起一絲擔憂。她深知江湖路遠,情路更是不易。只盼她能寄情於山水,也好過誤了終身,在這紛繁的江湖中尋得一份屬於自己的寧靜。

又想到自己這世間的情她自己也參不透,郭芙不禁輕嘆一聲。她與耶律齊也算是相敬如賓,但終究還是各自飛。這其中的無奈,只有她自己能體會。

就在這時,只聽那三人低聲說話,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郭芙耳中。

其中一女子笑著低聲說道:“長得這般俊俏,也不知是哪個門派的弟子,說不定也是為聖火令上的秘籍而來。”

那聲音中帶著一絲好奇與調侃,讓郭芙心中一動,暗自思忖:“這三人身份不明,言語又如此古怪,莫非是來者不善?”她腦海中閃過母親曾提及的往事。她心中尋思道:“聽媽說當年搶九陰真經鬧得沸沸揚揚,各方豪傑為了這本經書大打出手,江湖上腥風血雨無數。這不知又是什麽經書?”

又聽一人道:“怎麽不相幹,別忘了我們也算是白駝山莊的人,且不說四大法王、魑魅魍魎,還有幽冥鹿、不留行他們一直虎視眈眈,若是咱們圖謀成功了,這些人不得只有俯首稱臣的份。”

“你也忒托大了,這天下又不能只靠這些武功秘籍,便是贏了這些人又能如何?王朝與江湖本就不同,井水不犯河水。”

郭芙輕抿一口茶,茶香在唇齒間縈繞,卻驅不散她心頭的思緒。她望著天上悠悠白雲,內心暗暗嘆道:“這話說得大氣泯然,治天下靠不了天下第一。江湖的紛爭,天下的興衰,豈是一個“天下第一”就能左右的?”

忽而,一陣悠揚悅耳的聲音傳入耳中,這聲音如天籟之音,是郭芙生平從所未聞的。

那聲音似從遠處飄來,又似近在咫尺,郭芙循聲望去,只見那三人出了茶館,身法都頗為利落,如鬼魅般在街道上穿梭,每一步都踏得精準而有力。

郭芙暗自思忖:“也不知他們在圖謀什麽?想來當年一個金輪法王造了多少禍事,那場江湖風波,讓多少無辜之人卷入其中。中原大人物我知道不少,如今聽他們所言的那些人物聞所未聞。”

她輕撫著劍柄,眼神中透露出幾分警惕與堅定。若是為的什麽經書,倒是無所謂,她也沒有什麽興趣。經書武功秘籍不過是身外之物,江湖中的紛爭往往因它而起,又因它而滅。她此行要去了結耶律齊,不想節外生枝。

張家口,南北之通衢也,人煙輻輳,食肆駢闐,盛景蔚然。

此時天色已晚,郭芙便在客店落了腳。走進大堂,只見二張大桌上坐滿了人,一個個大碗飲酒,豪氣幹雲。這裏聚集了天南地北的人,有行俠仗義的江湖客,有走南闖北的商賈,還有四處游歷的閑散之人,熱鬧非凡。

郭芙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桌酒菜。她一邊吃飯,一邊聽他們聊各地的風土人情,江湖趣事。

有人繪聲繪色地講述著如何在深山老林裏用捕狼棒打老虎,那驚險刺激的情節,讓郭芙聽得津津有味,仿佛自己也置身其中,感受著那份緊張與刺激。

正聽得入神,又有人講起了蒙古的丞相。

郭芙放下了酒杯,豎起了耳朵,專註地聽著。

那人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丞相為大汗所做的貢獻,什麽出謀劃策平定叛亂,什麽協調各部促進發展,說得天花亂墜。還提到丞相因此得到了琳瑯滿目的寶物,賞賜豐厚,引得眾人一片艷羨之聲,紛紛感嘆丞相的功績與榮耀。

郭芙聽著他們那溢美之詞,又氣又怒。她心想,果然不錯,她之前從丐幫得到的消息雖沒有他們說的那般誇張,但耶律丞相加官晉爵是事實。憑他也能做宰相?哼,一個叛徒有什麽好誇的。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喝道之聲在茶館內炸響:“不想死都給老子滾!”那聲音如同雷霆般在眾人耳邊炸開,嚇得不少食客手中的酒杯都差點掉落。

只見那人身形魁梧,宛如一座鐵塔般屹立在眾人之間,人模熊樣,濃眉大眼,聲音粗狂如雷,正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奪命鬼王孫。

他拳頭猛地一揮,“砰”的一聲巨響,一張堅實的八仙桌瞬間四分五裂,木屑飛濺,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撕裂。周圍的食客紛紛驚恐後退,臉上露出畏懼之色。

郭芙眉頭微皺,側目斜睨,嘴角輕輕撇了撇。她一向膽大任性,自是不把他的吆喝放在眼裏。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他在虛張聲勢,想要用武力震懾眾人。

就在這時,後面又烏泱泱進來了十幾人,個個面露兇光,身上帶著一股子戾氣。

郭芙知道,江湖中人不知道俠多不多,但匪一定多。她一路上順風順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人聚在一起,而且看樣子來者不善。

“咦”,還有茶館的三位,她怎麽看都覺得烏煙瘴氣。

“焦莊主,這聖火令可是被你奪了去!”一聲厲喝如驚雷般在廳堂內炸響,說話之人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對面的焦布劍,仿佛要將他看穿。

焦布劍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便恢覆平靜,他雙手一攤,一臉無辜地回應道:“你可莫要血口噴人,栽贓嫁禍!”

只見他一張長方臉,雖不算英俊,卻也透著幾分正氣。身上穿一件葛布長袍,幹凈整潔,襯得他神采奕奕,全然不像是個作惡多端之人。

此時,他與王孫站在一起。王孫肥頭大耳,滿臉橫肉,身上帶著一股子粗俗的市井之氣,與焦布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焦布劍在王孫的襯托下,硬生生有了副翩翩君子的模樣,讓人不禁懷疑,他是否真的如對方所言奪走聖火令。

有人小聲道:“你說奪命鬼王孫厲害,還是千裏不留行的焦布劍厲害,他們倆打上一架那可好看。”

郭芙心道:“原來他就是他們口中的不留行,也不知他行不行。”

王孫還欲再辨,目光卻如利刃般掃向大堂角落,只見一個陌生人悠然自得地坐在那裏,慢條斯理地喝著酒,那翩翩公子的模樣,仿佛置身事外,全然不把王孫一行人放在眼裏。

王孫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那原本就因爭執而漲紅的臉,此刻更是青筋暴起,他猛地站起身,朝郭芙吼道:“你這狗賊不滾留在這做什麽?”

郭芙卻置若罔聞,只是微微擡了擡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繼續自顧自地喝酒。

王孫見狀,更是暴跳如雷,隨手提起腳下的一個墩子,便如猛虎撲食般砸向郭芙。

郭芙身形一閃,如靈動的燕子般輕盈一躍,輕松避開。那墩子狠狠砸在桌上,桌上的碟盤碗“嘩啦啦”碎了一地,碎片四濺,仿佛在訴說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沖突。

郭芙怒目而視,眼神中閃爍著寒光,她冷冷地笑道:“我偏要待在這裏,你待怎的?”這郭芙吃軟不吃硬,見王孫這般蠻橫無理,她反而更堅定了留下來的決心,偏要看看這群人到底想幹些什麽。

然而,郭芙著實想多了,他們能在這裏同她一樣,不過都是為了住宿而已。

眾人見郭芙不肯離去,眼神中紛紛閃過一絲懷疑,畢竟聚在這裏的人,多多少少都帶著那麽點兒不可告人的心思,為著同一件事而來,如今突然多了個郭芙,自然讓人心生疑竇。

王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道:“你要做鬼,那就怨不得我了。”

他見郭芙生得嬌柔,肌膚如雪,眉目如畫,便帶著三分傲氣、三分漫不經心,心想一個羸弱的白面書生,他還不放在眼裏,且看我如何一招將他拿下。

他右手虛揚似探月,左手拳風如雷霆“深入虎穴”,出招狠辣,竟是取人性命的一招,攻勢淩厲如餓虎撲食,帶著一股破空之聲。

郭芙身形輕轉,右避拳鋒,左掌切擊,氣凝如山崩,快若驚雷。

王孫肩頭中掌,飛墜如落葉,卻翻身躍起,當下一個連環鴛鴦腿,突然轉身,掌影飛舞,來了一招“天山雪飄”。

眾人只覺眼花繚亂,郭芙的家學桃花島武功都是這般變化多端的掌法,她倒是不覺為奇。

焦布劍在一旁看得真切,那眼神中閃爍著覆雜的光芒,有驚訝,有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心念電轉:“此敵不除,後患無窮。”

他高呼:“王兄,我來助你!”

兩人雖猜忌聖火令,此刻卻裝情深義重。意到劍到,長劍顫處嗡嗡如龍吟,瞬息間攻出三十六招,快如流星趕月,招招致命。

郭芙已分不出手去抵擋,眼見劍尖要刺到胸前,眾人驚呼只覺這少俠怕是要命喪當場,那人見這劍傷她不得,極為吃驚竟呆住了。

在這瞬息,郭芙右手“蘭花拂穴手”拂中焦布劍的“會宗穴”,劍哐當一聲落地,焦布劍只感半臂酸麻,哪敢再動。

在場的人驚呆了,郭芙出手太快,以至於他們怎麽也想不明白,怎麽人沒死反而是劍落地,他們不知郭芙身穿了軟猬甲,所以無所顧忌,全心全意打對方,反而占了上風,當然這話不足為外人道也,在他們眼裏這位玉面小郎君是不世之才。

眾人面面相覷都暗暗猜忌,是否練了什麽金剛不壞之身,否則怎能在如此淩厲的攻勢下毫發無損。

這場本就如兒戲般的戰鬥,在眾人眼中不過是一場無中生有的鬧劇。

一部分人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將這場對決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圍在一旁指指點點,評頭論足,臉上洋溢著幸災樂禍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的猴戲。

另一部分人則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擔憂,他們深知,江湖上多一個像郭芙這樣的勁敵,就意味著未來的日子多一份危險,心中暗自盤算著如何應對。

客店裏,除了這些亡命之徒,其他客人早已如驚弓之鳥,紛紛收拾行李,匆匆離去。一時間,客店裏只剩下王孫、焦布劍以及他們的同夥,還有郭芙,氣氛變得格外緊張。

郭芙面不改色,連一句客氣話都懶得奉欠,她眼神中滿是鄙視,如同在看兩個跳梁小醜,輕蔑地看了兩人一眼,也不待他人作如何想,便徑直上樓,找了一間最大的房間,那姿態,仿佛這裏就是她自己的家,而其他人不過是一群無關緊要的過客。

眾人摸不準他的脾氣,也不清楚他武功路數,見他雖勝但沒有為難,只能就此作罷。他們心中雖有不滿,卻也忌憚郭芙的實力,不敢輕易招惹。

然而,其他人也就算了,可王孫和焦布劍卻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

王孫臉色漲紅,眼中滿是怒火,他雙手緊握,拳頭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暗想:“我堂堂‘奪命鬼王’,竟然敗給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這讓我在江湖上如何立足?”

焦布劍也在一旁咬牙切齒,眼神中閃爍著陰狠的光芒,他低聲說道:“王兄,我們不能就這麽算了,一定要想辦法找回場子,不然我們以後還怎麽在江湖上混?”

且說郭芙到了房間並不敢大意,她這些年行走江湖,見識過太多陰險狡詐的下作手段,深知江湖險惡,稍有不慎便會命喪黃泉。

於是,她並未急於休息,而是先在房間內仔細巡視了一番,確認無異常後,才走到床邊,盤膝而坐,運轉內息,將全身的氣血都調動起來,時刻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夜色深沈,中夜時分,整個客棧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窗外,樹影搖曳,仿佛有無數鬼魅在暗處蠢蠢欲動。

突然,一陣輕微的響動打破了夜的寧靜。

郭芙心中一緊,只見窗外人影晃動,如鬼魅般在黑暗中穿梭,時隱時現,讓人不寒而栗。

王孫在江湖上黑白兩道通吃,殺人不眨眼,從不講什麽仁義道德。在他眼中,江湖俠義就是狗屁,有利可圖才是永恒的。

他行事風格極為下作,明鬥不過就行暗算,偷襲不得就下毒,各種陰險手段無所不用其極。而且,他與各個門派相互勾連,各自心照不宣,共同編織著一張巨大的利益網,讓無數江湖人士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郭芙眼見王孫手段陰毒,心中一凜,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方素帕,輕輕捂住口鼻,那帕子散發著淡淡的藥香,是她在江湖中行走必備的防毒之物。她手持長劍,劍光如寒星閃爍,身形如鬼魅般穿窗而出。窗欞在她身後“嘩啦”一聲碎裂,碎片如雨點般灑落。

庭院中,月光如水,灑在兩人的身影上,映出長長的影子。

郭芙與王孫打得有來有往,劍光與拳影交織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王孫的拳法剛猛霸道,每一拳都帶著破空之聲,而郭芙的劍法則靈動飄逸,如行雲流水,巧妙地化解著王孫的攻擊。

幾個回合下來,王孫逐漸處於下風。郭芙瞅準一個破綻,長劍如靈蛇出洞,直刺王孫的胸膛。

王孫慌忙側身躲避,卻還是被劍尖劃破了手臂,鮮血順著胳膊流下。他眼看不敵,心中大怒,轉頭對著焦布劍破口大罵:“焦布劍,你這個不講義氣的家夥,平日裏稱兄道弟,關鍵時刻卻袖手旁觀,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

郭芙提劍欲追,但轉念一想,自己本無端招惹這群亡命之徒,若是一味糾纏下去,日後怕是不得安生。江湖險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早早離開此地為好。想到這裏,她收劍入鞘,轉身跳上馬背,雙腿一夾馬腹,馬兒如離弦之箭般向前奔去。

一路疾馳,耳畔呼呼風響,房屋樹木不斷倒退。

眾人聽見打鬥辱罵聲,紛紛從各自的房間中探出頭來,臉上都帶著幾分好奇與警惕。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趕到近處,只見王孫身上鮮血淋漓,衣服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也沾滿了血跡,顯得狼狽不堪。

王孫見在眾人面前丟了臉,心中怒火中燒,他咬著牙,眼中閃爍著陰狠的光芒,心裏暗暗發誓:“來日不將你這狗賊拆骨剝皮,挫骨揚灰,難解我心頭之恨。”嘴上卻硬是口口聲聲地喊著:“那小子拿了聖火令,已經逃了,我去追他,卻被那小子打了下來。”

大部份人聽了王孫的話,都半信半疑。他們從未見過郭芙這號人物,更無從得知她是何門何派。有的人皺著眉頭,相互對視,眼神中滿是疑惑;有的人則小聲議論著,猜測著郭芙的身份。更有甚者,懷疑這是賊喊捉賊的把戲,覺得王孫可能是在故意演戲,試圖混淆視聽。

這群人之所以對聖火令如此關註,是因為他們聽聞聖火令重現江湖。誰拿到了聖火令,就可以接管波斯蘭教的教主之位,更重要的是,可以拿到乾坤大挪移的功法。

乾坤大挪移是江湖中傳說的絕世神功,據說練成之後,可以逆轉乾坤。所以,各個門派都趨之若鶩,都想先下手為強,奪得聖火令,成就自己的絕世神功。

如今,聽到王孫說郭芙拿了聖火令,眾人心中更是五味雜陳,既有對郭芙的懷疑,也有對聖火令的渴望。

“現在誰也不知道聖火令在誰手裏,不如等它重現不就知道了,在誰手裏遲早會拿出來。”這說話的男子是昆侖山弟子何足志,他此行本是接公主,平白無故被卷入自然不幹。

“師兄說的有理,我們就不參與了。”他們師兄妹三人對視一眼,原來這三人本在茶館裏喝茶,與郭芙匆匆見過一面,雖說只是一面之緣那男子看起來就像是南朝人,只怕是連聖火令是什麽都不知道,有人想禍水東引,他們可不想做冤大頭。

王孫道:“哼,你們自然是不稀罕,畢竟大樹下面好乘涼,可若是真到了這人手裏,你們還真能這麽坦然,大家聚在這裏可不就是為了找到聖火令?”

有人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郭芙與他們本就萍水相逢,她現在一心要去殺耶律齊,對這些事端也不放在心上,因此一路上照舊,至於後面發生了一系列莫名其妙的暗殺,她一無所知。

此時正是六月天,天高氣爽,無一絲雲翳,萬裏長空猶如一幅巨大無邊、純粹至極的藍色綢緞,平滑如鏡,一碧如洗,幹凈的可以照射人心。

郭芙隱藏在商隊中,經過漫長而艱辛的旅程,商隊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當那熟悉的城郭出現在視野中時,商隊裏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商隊的老大劄哈鐵,是個鐵錚錚的漢子,他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此刻,他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大步走到郭芙面前,眼神中滿是感激與敬佩。

“小兄弟,這一路多虧有你啊!”劄哈鐵聲音洪亮,帶著幾分豪邁。他拍了拍郭芙的肩膀,那力道雖大,卻透著一種真誠的親近。

郭芙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謙遜與從容。

劄哈鐵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謝,在他心中,郭芙就是商隊的守護神,多次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打跑了一波又一波的沙匪。

那些沙匪,個個兇神惡煞,手持利刃,在沙漠中橫行霸道,過往的商隊無不聞風喪膽。可郭芙卻毫不畏懼,她身形如風,動作敏捷,每一次出手都幹凈利落,將沙匪打得落花流水。

劄哈鐵是個鐵錚錚的漢子不知道怎麽表達感謝就給這個小兄弟最好的酒,最好的口糧。

郭芙靜靜地坐在大草原上,望著那無垠的綠色天地。這是一個她完全陌生,也跟過往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在襄陽城,她見慣了高墻大院、車水馬龍;在江湖中,她歷經了刀光劍影、爾虞我詐。

而眼前這片草原,遼遠開闊,如同一幅巨大的綠色畫卷,在天地間鋪展開來。

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仿佛是大地的脊梁,默默守護著這片寧靜的土地。

草原上,牛羊遍地跑,它們自由自在地吃著草,時而發出“哞哞”“咩咩”的叫聲,與微風拂過草葉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她一路走來,經歷了許多從未有過的事情。她見過惡匪欺侮族人,那些惡匪如同草原上的豺狼,兇狠殘暴,他們騎著高頭大馬,手持利刃,對牧民們肆意欺淩。那一刻,她明白了什麽是真正的苦難。

她見過游牧為生趕著牲口東奔西走,牧民們騎著馬,趕著牛羊,在草原上遷徙。他們的生活雖然艱辛,但卻充滿了自由與豪邁。

看著他們那堅定的眼神、矯健的身姿,郭芙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敬佩之情。要是沒有戰爭就好了,她想。戰爭給人們帶來了太多的痛苦與災難,讓無數家庭破碎,讓無數生命消逝。

她希望這片草原能夠永遠保持寧靜,希望牧民們能夠過上安穩的生活。

待到月上中天,皎潔的月光灑在草原上,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銀紗。

郭芙騎著馬,悄悄離開了。

天上的星星很亮,鑲嵌在黑色的天幕上,但星星不說話,它只是靜靜地註視著郭芙。

數十裏之後,她東轉西繞,似乎在找什麽痕跡,確定方向後,急馳而去。

此處是一處窪地,大大小小的蒙古包錯落,郭芙得到的消息是耶律齊在這裏,單打獨鬥和刺殺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最好是射殺,她讓劄哈鐵幫她找了一副上好的弓箭,現在只要想辦法逼他現身。

在襄陽城堅守的漫長歲月裏,對守城禦敵、攻城略地之術早已谙熟於心。

她目光如炬,只待一場熊熊烈火燃起,成為行動的號角。

只要他敢現身,她必要一擊命中,讓他無處遁逃。

“著火了,抓刺客”。

只過得片刻,見一隊人馬急馳而出,為首的正是耶律齊,身旁有十餘騎隨從。

郭芙一襲黑色錦衣頭戴鐵盔一提韁,這匹馬雖比不得她的小紅馬但也是良駒,又快又穩,馬立土山。

郭芙凝目山下,手指輕套扳指,挽弓如滿月。

弓弦響處,一箭如電,直取耶律齊心口;未及喘息,第二箭已至,直逼其咽喉。

耶律齊中箭閃避,此箭擦頸而過,卻正中身後一名蒙古兵頸項,登時倒地。

護衛大驚,喝道:“此人箭術通神!”話音未落,第三箭已至,直貫馬胸。

坐騎嘶鳴倒地,耶律齊狼狽墜馬。護衛慌忙舉盾,聲嘶力竭:“護住丞相!活捉奸細!”

忽聞身後蹄聲如雷,密密麻麻的兵馬從後面湧上來,人喧馬嘶,千馬馳沙,塵煙驟起,土山周遭,黃霧團湧矣。

曾經我視你為同袍作戰的戰友,如今我視你為敵人,恩恩怨怨不過一場華麗的泡影。

“三箭斷情,你我恩怨已了,是生是死,各憑天意”。

背後蹄聲急促,郭芙不理會後面的蒙古士卒,一個勁的往前奔,她深知此次能射倒耶律齊是憑借天時地利,她選了此地借驕陽似火正好燃了白磷,只要她的馬不受傷斷然不會被他們抓住。

冷月冥冥,荒山寂寂,天已微明,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馬嘶,一天一夜,郭芙始終無法完全擺脫這群蒙古兵。

“這邊馬蹄印,這邊有足印,我們追哪一邊?”

“一定是棄馬逃遁了,以防萬一,劄木桑,這個給你,你帶小隊人馬走這邊,我去追這邊”,蒙古統領拋給劄木桑一個烽燧,“記住,若是遇到了不要打草驚蛇,放烽燧告警”。

郭芙策馬至城郊,忽地松開韁繩,讓十餘匹駿馬四散逃竄。

未幾,遠處傳來猛獸的咆哮,聲音低沈而詭異,一陣緊似一陣。

郭芙心頭一顫,暗道:“不好!這些畜生嗅覺通靈,只聽主人號令,怕是逃不掉了!”

她顧不得細想,足尖點地,施展輕身功夫,迅急向前奔逃。

一逃一追之間,竟不知不覺奔至一處絕崖。

擡眼望去,對面那人已無路可退。為首的蒙古騎兵劄木桑卻面露獰笑,不慌不忙。

只見兩頭豹子伏在崖邊,四肢如鉤,穩抓地面,全身肌肉緊繃,似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能撲出。

豹子身後,一群蒙古騎兵已張弓搭箭,箭頭寒光如刀,直指郭芙。

他們精神大振,只待劄木桑一聲令下,便可萬箭齊發,將她射成篩子。

忽有一人扯嗓高呼:“你若投降,饒你一命!”

郭芙聽雙豹喉中低鳴不絕,似沈雷隱隱,凜然生懼,回頭見懸崖深不見底,前有猛豹,後有懸崖,此刻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生死關頭,郭芙反倒是鎮定下來,大聲道:“你們要殺便殺好了,要我投降,絕無可能。”

郭芙聲音清脆嘹亮,不卑不亢,蒙古兵都誤以為刺客是個男子,未料到是個女子的聲音。

劄木桑問身邊的親兵是何意,那親兵施肥是個漢人,便耐心解釋一番,劄木桑心道肯定是個宋朝來的奸細想擒拿個活的不怕她不招。

劄木桑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從哪裏來?有什麽圖謀?你若是老老實實的說出來,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劄木桑見對面不語,認為對方不識蒙古語,示意施肥重覆一遍。

郭芙哈哈大笑道:“你這狗賊,我可不稀罕你的全屍。”

施肥向劄木桑解釋道:“她說她不稀罕”

劄木桑見這人包裹的嚴嚴實實,頭上戴著鐵盔只能依稀見眼睛鼻子嘴巴,實在猜不透她到底是何人,便向施肥道:“你問她稀罕什麽?”

郭芙見對面兩人竊竊私語,不知密謀什麽,手腕發力催動,將劍擲了過去,直刺劄木桑心臟。

蒙古兵均未料到她還能暴起傷人,那施肥嚇得從馬上跌了下來,眾人見劄木桑已死,箭如雨點般投射。

郭芙縱身一躍,蒙古兵追去,只見懸崖峭壁,全無影跡,這女子就算不跌落懸崖,身中數箭,絕跡活不下來。

楊過極目遠眺,四處無人,沿著馬蹄印一路狂奔,約莫一炷香時間,只見城郊人馬雜踏,蹄印雜亂,失去了追尋她的線索,有濃重的血腥,尋到血腥處見有豹子的足跡,心道,只那蒙古兵未必能追到芙妹,可若是驅豹子只怕是兇多吉少,想到此處,不覺全身發寒,楊過心中焦急,轉瞬之間,已奔出數十裏。

此時,已到巳牌時分,天氣炎熱,一群蒙古兵散落在各個樹旁休息,拿出行囊裏的酒食分食,沒有料到追了一天一夜落了個死不見屍,不免有些喪氣。

樹下的馬匹上伏著劄木桑的屍體,兩只豹子不住的對著屍體嘶吼。

楊過急行間,猛聽得豹子的聲音,循著聲音靠近,見地上四處是蒙古兵,便仔仔細細看了一圈,只見馬匹上馱著一具屍體。

楊過未見郭芙身影,當下也懶得掩飾,飛身而下。

半空中呼的一聲,蒙古兵只見突然之間,竄出一個人來,還是一個獨臂手拿重劍,面容猙獰的怪物,立馬站起,手拿彎刀。

楊過一聲長嘯,一時人喧馬嘶,屍體轟然倒地,豹子馬匹已逃之夭夭,眾蒙古兵在地上打滾踹氣粗重。

楊過喝道:“你們是不是在追一個人,她人呢?”

眾蒙古兵相顧愕然,均想:“怎麽又來了一個怪物”。

楊過劍指一個蒙古兵道:“不說你們都去死”。

那施肥聽聞從地上爬起跪地求饒道:“那人身中數箭,跌下懸崖,已經死了,大俠饒了我吧。”

楊過腦中鬥然一陣眩暈,心裏悲痛,腳下虛浮,天地都寂靜了腦子裏不斷盤旋兩個字“死了”。

“你說什麽?”

施肥猛地被楊過從地上提起,骨頭都被捏斷了,見他目眥欲狂,哪裏還敢再說,幾乎要暈過去。

楊過將他丟開,拿起背後的玄鐵劍,已然走火入魔,豈肯就此罷休,一頓亂砍如切白菜般就將一群蒙古兵切了個精光,淒厲聲魔音貫耳,血肉橫飛,屍體肢解橫陳,慘不忍睹。

那施肥見他武功無人能擋已殺紅了眼勢若癲狂,瑟瑟發抖,竟是連逃跑也忘記了,嚇得動也不敢動。

楊過轉身問:“她屍體呢?帶我去”。

施肥顫顫巍巍的往前爬,楊過負起重劍,提小雞般將他提起向東馳去,不出一刻功夫,便到了懸崖邊。

楊過拾起地上的一柄劍,識得是郭芙所佩,寒光閃閃,劍尖血跡已幹,如今劍在人亡,想他一生苦候她不得,思之若狂卻不敢相見,如今人去已空,悲從中來。

施肥見他雙膝跪地,痛哭流涕,想趁機逃跑,可惜人未走掌先至,瞬間斃命,死不瞑目。

“你們一個也別想逃”,說完崖邊只剩下風聲。

楊過手裏拿著郭芙的劍,閉上了眼睛,縱身跳下,隨著身體的快速墜落,他腦袋裏湧現無數畫面,第一次初見九歲的郭芙,身穿綠色衣服的小女孩眉眼如畫,指揮雙雕,桃花島桃花樹下的她,大勝關一襲紅衣的她......他們相處並不愉快,大部分鬥氣,卻無比清晰。

死亡的喪歌吹響時,幻如泡影,他還有很多話沒有來得及說。

懸崖樹木茂密,他幾經掉落摔下來竟然無事,芙妹呢?就算翻遍全山,他要找到芙妹,至少他們可以合葬在一起。

崖底樹林陰翳,不見天日,顯得陰氣森森,偶爾會有幾聲鳥鳴,地上鋪滿了厚厚的松針,楊過腳下踉蹌幾欲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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