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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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遲晝的辦事效率很快,第二天就告訴範晚他已經找好了人。因為他們有一部分人的工作時間不固定,現在大概碰了一下,選了幾個都有空的時間,範晚和學生可以在裏面選一天出來。

範晚坐在書桌前,手裏握著杯子,溫熱的水滑過喉間,帶來些許舒適。

明媚但不刺眼的陽光灑在書桌半角,指尖掠過,被若有若無的暖意輕輕包裹住。

她單手觸動手機屏幕,食指指腹按住說話鍵,微微俯下身子,夾在耳後的一縷頭發跳躍出來,遮住了側臉。

“知道了。”

消息發出去不過幾秒,範晚喝口水的功夫,遲晝的消息又彈了過來。

三秒鐘的語音。

範晚點開,手機揚聲器自動播放出遲晝的聲音。

“範晚大人,這事兒辦得您還滿意嗎?”語氣裏故意為之的諂媚和討好。

範晚聽到遲晝的聲音,腦海裏腦補出他說話的意思,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咳嗽了一聲,將笑意掩住,漫不經心道:“馬馬虎虎,算將功補過吧。”

語音一發出去,範晚的臉上再次浮現出笑意。

遲晝發了一個“謝主隆恩”的表情包,看得範晚笑得更加開懷。

她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抱著手臂若有所思。

這感覺好像還不錯。

表明心意後的遲晝不止於此,整個人就像放開了拳腳一般,有種勢必要通過考察期的架勢。

周六遲晝休息,但範晚要補之前缺掉的課,於是遲晝主動請纓,攬下了包接包送的活兒。

“來的路上我買了一杯紅糖姜棗茶,溫的,不燙。”遲晝把吸管插好後給範晚,“還有這個暖寶寶,你放在肚子上捂一捂,會舒服一點。”

範晚被遲晝準備的東西砸懵了,意外地看著被塞到手裏的東西。

“想睡覺的話,還有眼罩。”遲晝拉開副駕駛前面的儲物格,裏面放著厚厚一沓,估計買的是一個套裝,裏面一次性放了多少個那種。

“你這準備得也太充分了。”範晚不可置信地看向遲晝。

“我只是把我能想到的都準備了。”遲晝關上儲物格,嘴邊噙著笑,語氣輕松幽默,“如果我還有沒考慮到的,還請你提點一下,相信我,下次會做得更好。”

“你有點讓我刷新對你的印象了。”範晚對遲晝刮目相看。

“如果是你喜歡的樣子,那我很榮幸被你另眼看待。”遲晝道。

範晚仿佛第一次見遲晝一樣,有種很新鮮的感覺,她把遲晝看了個遍。

遲晝的表現放在喜歡的人身上並不奇怪,可是喜歡的這個人是範晚,這個知道對方到底是個什麽德性的人。

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說遲晝裝吧,可誰談戀愛都這樣,遇到喜歡的人都是一樣的用心,問題就出現在範晚和遲晝太知根知底了,不僅有種看熟人裝的感覺,還不能拆穿,因為裝的對象是自己。

“米飯今天狀態怎麽樣?”範晚捧著姜茶,剛才喝了一口,甜甜的,帶著一絲絲若有若無的辛辣,對整體的口感沒有太大影響,反倒是增添了一點點風味。

“比昨天又更好一點。”遲晝每天都有和範晚分享小貓的動態,“今天我用逗貓棒,它的反應前幾天積極多了。”

“看樣子米飯慢慢地走出來了。”範晚調侃一句,“你也是苦盡甘來了,這老父親當得不容易啊。”

這幾天遲晝屬實是被家裏的貓少爺折騰得不輕,自個兒在家裏還得看貓主子的臉色,除了餵飯和鏟屎,根本不被帶搭理的。

現在聽說有其他反應,可不得稱得上一句苦盡甘來嘛。

“我瞇一會兒。”範晚肩膀往下滑,頭側向一邊,戴上遲晝買的眼罩,“到了叫我。”

“睡吧。”遲晝光明正大的看了一眼,被戴著眼罩的範晚可愛到。

他歡喜地收回目光,專心開車,臉色的喜色卻是始終不曾消褪。

小區門口,遲晝將車停在路邊。

“我要上三個小時。”範晚關上門,彎著腰搭在車窗邊,看著駕駛座上的遲晝,“你自己去玩,找個地方打發打發時間。”

“結束了給我發消息。”遲晝道,“我在門口等你。”

範晚比了一個ok的手勢,拍了拍車窗的底沿:“我先進去了。”

遲晝點了點頭,目送她進去。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觀察了一下路邊的狀況。

遲晝啟動車子,手扶著方向盤調轉方向。

他把車停在了可以停車的區域,距離小區門口六十米的地方。

車內開啟制冷,車窗露出一個指寸的空隙,方便空氣流通。

遲晝連上藍牙耳機,戴上眼罩,看似閉目養神,耳朵裏響起的卻是強有力節奏的歌曲。

他隨著音樂節奏,指尖敲動。

時間緩緩流逝。

下車後的範晚按照往日既定的路線來到別墅門口,開門的依舊是陳叔,一如既往的撲克臉。

“範老師。”陳叔開門讓範晚進來,表情嚴肅。

“陳叔。”範晚打招呼。

範晚被帶到電梯邊,陳叔按開電梯門,示意範晚進去:“我去看看廚房,你自己上去。”

“好的,您忙您的。”範晚筆直地站著,等到電梯門一合上,肩瞬間松下來。

門虛掩著,範晚敲了敲,推門進去,在看到方靖丞時,眼裏劃過一抹意外,但很快恢覆如常。

方靖丞的穿搭和之前見過的不太一樣,從範晚第一次見到他,無論是穿沒穿假肢,方靖丞都穿的是長褲。

而今天,方靖丞穿了一條運動短褲,膝蓋下的假肢清晰地展現了出來。

“奇怪嗎?”方靖丞問範晚。

“不奇怪啊,挺酷的。”範晚把教材資料拿出來,她特意看了眼方靖丞的假肢,為的就是告訴他,別人的眼光並沒有自己想象的可怕,人是會被沒見過的東西吸引,但並不代表不懷好意。

“這腿其實還有很多好處。”範晚一本正經,“比如說你被東西砸了,不會疼,要是被狗咬了,還不用打狂犬疫苗,說不定還還把狗的牙齒給崩了,最後受傷的只有狗子。”

“你平時就是這麽安慰人的。”方靖丞擡了擡自己的假肢,“不過聽你這麽一說,感覺也沒那麽糟糕。”

“每一件我們無法接受的事情都覺得很糟糕,如果你覺得不糟糕了,說明這件事對你的影響已經變淡了。”範晚道,“這是一個很好的信號。”

上了半個小時課,陳叔端著一個盤子進來,上面盛放著兩個非常精致的碗盅,還有一疊甜品。

“張姨做了兩碗楊枝甘露,聽說現在網上還流行什麽固體版的,做來給你們嘗一嘗。”陳叔先端了一碗給方靖丞,“先休息一會兒再學習。”

“謝謝陳叔。”方靖丞不鬧騰的時候,懂禮貌的樣子還挺像個乖小孩。

學習暫停。

“陳叔在你們家工作多久了?”範晚對陳叔這個人很好奇,總感覺他的身上有一種不一般的氣質。

“二十多年了。”方靖丞道,“一開始是跟著我爸的,後來我爸媽結婚,他就跟著一起留在家裏工作了。”

“陳叔給我的感覺像一匹狼一樣,特別有壓迫感。”範晚想想都覺得可怕,“我都不敢跟他多說話。”

“你還有怕的啊,你第一天來那會兒治我那氣勢呢。”方靖丞笑話她。

“難道你不知道,老師對學生有職業上的壓制嗎?”範晚道,“就像有的學生一見到老師就會跑一樣。”

“好吧,這確實是。”方靖丞承認,他就是因為範晚老師的身份,所以才下意識地不輕易反抗。

“陳叔以前是軍人,似乎還是帶兵的那種。”方靖丞道,“後面退了,我也不知道我爸是怎麽認識陳叔的。”

“難怪。”範晚聽方靖丞這麽一說,總算理解陳叔那種板正又很嚴肅的壓迫感是哪裏來的了。

“陳叔只是看起來嚴肅。”方靖丞想為從小陪著自己長大的,如同親人般的陳叔正名,“他人很好,小時候給我做了很多玩具,比市面上賣的還好玩。”

方靖丞這話一出,在範晚眼裏更像一個孩子了。

學習結束後,範晚問了方靖丞打籃球的事,確定下時間,到時候她會來接他。

走時,陳叔拎著一個包裝好的袋子送給範晚,裏面是廚房剛烤好的餅幹。

範晚總算體會到了什麽叫面冷心熱,但她也明白,陳叔的態度百分之百看在方靖丞的面子上。

從進來的第一天她就發現陳叔對方靖丞的關心和愛護,理所當然的,在看到方靖丞的改變後,陳叔才逐漸對範晚有了改觀,只是面上不曾顯現。

範晚出小區後,第一眼便看到了遲晝。

遲晝為範晚打開車門。

“你怎麽不在車裏等。”範晚隨口一問。

“我想我應該比車子更顯眼。”遲晝關上車門,“這樣好省去你找車的麻煩。”

又是一句出乎意料的回答。

“啊,張嘴。”範晚撚了一塊餅幹,塞到遲晝的嘴裏,“好吃嗎?”

“好吃。”遲晝嚼了兩口,根本沒在乎餅幹的味道。

範晚餵的,就是橡皮,他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範晚咬了一一小口餅幹,嘴角微翹,眼眸半瞇,像只狡黠的小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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