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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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範晚和遲晝頂著兩道目光回到客廳,其中一道最為熱烈,眼裏滿滿的八卦欲。

“晚晚,還跟你王阿姨藏著掖著呢,早說你有對象了啊。”王阿姨暧昧地看著對面年輕的男女,“這麽帥的男朋友還不趕緊介紹一下。”

“欸,不是啊,我單身。”範晚非常清楚王阿姨的八卦水平,不說明白,等她一出這個門,指不定要傳成什麽樣。

“你瞎說什麽,這什麽男朋友啊。”範晚媽媽和範晚也是同樣的想法,她推搡了一把王阿姨,“這倆小孩就是一起長大的朋友。”

“青梅竹馬啊。”王阿姨笑呵呵的,跟月老的人間代表似的,看見一對就想給人綁上紅線,“那這不是天定的緣分啊。”

“郎才女貌的,多好。”她朝著範晚媽媽眨了眨眼睛。

“就你話多。“範晚媽媽真想把她嘴捂上。

“小晝,這是王阿姨。”範晚媽媽介紹,“就住我們樓上。”

“王阿姨好。”遲晝微笑。

“你好你好。”王阿姨看著遲晝,一臉的欣賞,就憑這臉,已經先入為主地俘獲了阿姨的心,“小夥子今年多大了,做什麽的?”

範晚和範晚媽媽無奈,攔不住啊根本攔不住。

“你上我家查戶口來了啊。”範晚媽媽打斷,轉移話題,“你不是送請帖嗎,送完了嗎?”

潛臺詞是沒送完就趕緊去送,別在這待了。

“不著急。”王阿姨將身上範晚媽媽的手拿開,“我就隨便問問,又不吃人。”

“你說呢,小夥子。”她朝遲晝揚了揚下巴。

“沒什麽不好說的。”遲晝笑了一下,“我今年26歲,在警局工作。”

“警察啊。”王阿姨聽到職業後,眼睛更亮了,“不得了哦。”

“你衣服上有個臟東西。”範晚的身體往遲晝傾斜,“我幫你弄下來。”

“我勸你別多說話啊。”她拍著遲晝的肩膀,從嘴巴縫裏透露出來兩句話,“聽過什麽叫以訛傳訛嗎?”

“好了。”提醒完遲晝,範晚神色自然地坐回去,在觸及兩位長輩的目光時,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遲晝在範晚說完話時,視線忍不住跟隨著他,見到她的表現,挑了挑眉。

或許是範晚的提醒,又或許是感受到了王阿姨的火力,遲晝在後面的問詢中,上演了一場說話的藝術。

問到心滿意足的王阿姨主動告辭,終於把人送走的範晚母女累到松了一口氣。

“我去做飯了。”範晚媽媽看了一下時間,剛好十一點整。

“晚晚,下樓去超市買瓶生抽回來。”範晚媽媽剛進廚房,註意到已經空瓶的醬油,開始吐槽範晚爸爸,“你爸也真是的,昨晚炒了菜,醬油用完了也不知道說一聲。”

事情不大,但今天的吐槽顯得有點強行找事,合理懷疑有受到剛才影響的緣故。

“好,我馬上去。”範晚招呼上遲晝,“走走走,你也別閑著。”

範晚隨手將頭發攏起來,紮了一個馬尾,一身簡單的短袖和牛仔長褲,素凈的臉蛋上未施粉黛,天然的娃娃臉長相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一些。

最近的天氣不似之前熱得讓人難受,太陽的出勤率依舊百分百,但顯然溫柔了許多,不再讓人退避三舍。

“這王阿姨是什麽時候住這的?”遲晝問,“小時候我來你家玩,這樓上樓下的住戶我都見過的,我沒記錯的話,沒有這個王阿姨吧。”

“記性不錯啊。”範晚踩到草坪邊沿的石階上,無聊地玩上了平衡游戲,“我想想啊,好像是我高三的時候搬過來的,之前那家人出國定居了,出國之前就把房子賣了。”

“聽我媽說,王阿姨和之前那家人還有點遠房親戚的關系。”

“這個王阿姨經常到你家嗎?”遲晝想到剛才王阿姨的表現,就像在自己家裏一樣自在。

“樓上樓下嘛。”範晚的回答證實了遲晝的猜想,“王阿姨這個人除了說話不太著調以外,人還是很好的,特別熱心腸的一個人。”

“算是讓人又愛又恨吧,我高三寒假的時候,發燒一個人在家,我爸媽都上班,還是王阿姨帶我去醫院,還特別耐心地照顧了我,給我煮粥餵藥,一直到我媽回來。”

“在那之前我對王阿姨的態度其實挺不好的,因為她有時候說的話我不太認同,那個時候我讀書的壓力有點大,本來就易燃易爆,她還老在我耳邊說讀書沒用。”範晚在失衡前從臺階上跳下來,“等我退燒知道王阿姨為我做了什麽的時候,我當時都快被自己的愧疚給淹沒了。”

“那一段時間我看見王阿姨都心虛,就特別不好意思。”範晚又道,“不過王阿姨這嘴真的殺傷力特別大。”

“以前有個阿姨的兒子在外地上班,平時聯系比較少。”範晚搖了搖頭,“王阿姨聽說了,傳著傳著,大家都以為那兒子被賣到園區裏面了。”

“過年的時候那兒子回來,有認識的人看見。”範晚講得生動形象,“問他是怎麽逃出來的。”

“你就說離譜不離譜吧。”

超市到了,範晚找到調料區,在貨架上找醬油。

“如果像你說的這樣,我想我非常明白你說的以訛傳訛了。”遲晝眼睛敏銳,一眼找到醬油,他的手從範晚的面前經過,伸手把醬油放到範晚的面前,“是這種嗎?”

“就是這個。”範晚從他手裏拿走,到收銀臺前付了帳。

“所以說呢,跟王阿姨聊天,要麽多聽少說,要麽說清楚,確保她接收到的意思和你想表達的意思一樣。”她拎著醬油,“不然你永遠不知道等王阿姨傳出去,會是個什麽版本。”

“可是這樣,不會覺得聊天很累嗎?”遲晝感覺像審訊,說出的每句話都要斟酌,“感覺要時刻提防著。”

“其實還好。”範晚想了想,“如果你是認可這個人的,即使她有些話說得不太恰當,但你也會願意包容她。”

“就像瑕不掩瑜一樣。”她道,“雖然王阿姨有一點小瑕疵,可她的出發點從來沒有想過害誰,只是有時說的話讓人啼笑皆非,這些並不能否定她這個人的品行。”

“有道理。”遲晝被說服了。

“再舉個例子吧。”範晚沈吟片刻,“假如說你有一個很喜歡的女生,但是你和她之間有一些觀點是不合的,你會因為觀點不合就否定她的全部,然後就不喜歡了嗎?還是說你願意去尋找你們之間的共同點,選擇求同存異?”

“我喜歡的女生應該不會存在觀點不合的情況。”遲晝不經思考,直接回答。

“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範晚強調,“我都說了是假如,假如你們就是觀點不合呢。”

“好吧,我選擇……”遲晝看著範晚的眼睛。

“?”範晚等著遲晝的答案。

遲晝薄唇微張:“求同存異。”

“你看吧。”範晚得到預想中的答案,臉上笑容瞬間綻開,“大家都會對自己喜歡的人有一顆包容的心,不會因為一點小瑕疵就放棄與這個人來往。”

兩人買完醬油回家,範晚的爸爸回來了,正在廚房幫範晚媽媽打下手。

“叔叔阿姨,需要我做點什麽嗎?”遲晝眼裏有活,想要幫幫忙。

“不用,等吃就行。”範晚媽媽把遲晝推出去,“去玩兒吧,飯好了叫你。”

“你就別再裏面添亂了,這倆個大廚呢,用不著你。”範晚在家裏,像有了倚仗,和小時候的霸道性格如出一轍,儼然一個小霸王。

遲晝站在客廳,叉著腰看葛優癱似的躺沙發上的範晚,這副做派,果然是範晚,一點沒變。

多年過去,範晚家裏的裝修布局幾乎還和原來一樣,撲面而來的熟悉感讓遲晝異常親切。

小時候他來範晚家裏做客,場景和現在極為相似,範晚的爸爸媽媽在廚房忙活,他和範晚就在客廳看動畫片。

唯一不同的是,當初搶遙控器的兩個小孩已經長成了大人。

“晚晚,別吃零食了。”範晚媽媽端著一盤菜出來,見到範晚抱著一大袋薯片,忍不住嘮叨,“馬上要吃飯了,待會兒又沒胃口了。”

“不會的。”範晚信誓旦旦,“我保證我待會兒能吃兩碗飯。”

“這是你自己說的啊。”範晚媽媽玩笑道,“小晝也聽到了吧,待會兒她要是沒吃夠兩碗飯,不讓她下桌。”

“聽得非常清楚。”遲晝作證。

“不用這麽狠吧。”範晚頗有些不情願地放下薯片,背著手溜達到餐桌邊。

桌上有三盤冷菜,兩個鹵菜,一個涼拌菜。

範晚站在桌邊,目標鎖定非常明確,她朝廚房看了一眼,眼疾手快地偷走一塊鹵牛肉吃。

“過來。”範晚對遲晝勾了勾手指,“怎麽這麽磨嘰。”

嫌棄遲晝動作太慢,她一把把遲晝拉過來:“你也吃點。”

遲晝搖頭,拒絕。

他還想留個好印象呢,就算不被發現,他也要堅守原則。

“又不是別人家,這麽拘謹幹嘛。”範晚道,“你忘了以前還在我家尿過床。”

“那時候才多大,我自己都快沒印象了。”遲晝臉紅,關於尿床這事還是雙方長輩聚餐的時候聊到的,結果沒想到範晚現在還記得。

“你……”他話還沒說完,嘴裏突然被塞了一塊鹵牛肉。

遲晝楞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範晚,唇邊還有範晚指腹擦過的觸覺。

範晚仰著頭,笑得眼睛彎彎的,詢問遲晝品嘗後的感想:“好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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