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oday

關燈
today

29.

十多年前,範晚和遲晝的秘密基地還是一個廣場,因為周邊種了很多樹,本地人都叫這個地方“小森林”。

廣場中間有一座噴泉,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開的,只有舉辦活動或者重要節日的時候才會開。

噴泉打開的那天,晚上的人比白天更多,因為有燈光,還有音樂,營造出來的氛圍特別好。

小孩子最喜歡成群結伴來這裏,空曠的場地為他們提供了足夠的游戲空間。來自不同地方的小孩各成一個團體,有時也會為了玩人多的游戲而組合在一起,這是極少數的情況,更多的是認識的幾個小孩兒在一起玩。

團體之下,小孩子們自有一套默認的規則,那便是劃分領地,秉持著互不幹擾的原則,各自在各自的領地玩耍,甚至在形成一種常態化以後,小孩子還會自發地幫著守護別人的地盤,如果有新來的小孩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踏入了別人的地盤,還會阻止提醒。

不過小孩子也不是完全不懂得變通的,假如新來的小孩找不到可以玩的地方,他們會熱情地邀請新來的小孩一起玩。

如今,“小森林”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除了廣場中心的噴泉還在,最有特色的“森林”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一座座時尚的現代化建築。

“除了噴泉。”範晚目光有些傷感地看著周邊的建築,“其他地方都不一樣了。”

昨晚她通過遲晝的照片已經看到了這裏的變化,但真正地站到這裏時,那種隱隱的失落感頓時從心底湧出來。

“去年我經過這裏時,變化還沒有這麽大。”範晚對遲晝道,“雖然跟以前不一樣了吧,可是至少還看著還能想象得出來原來是什麽樣子,現在我完全想象不出來了。”

全新的建築徹底抹殺掉了舊時的記憶。

“昨天我路過的時候也沒想到這裏原來是‘小森林’。”遲晝站在噴泉邊,“要不是這個噴泉還在,我以為這裏是新開發的一塊地。”

“拍張照吧,指不定哪天這噴泉也沒了,趁著還在先記錄下來。”範晚把手機給遲晝,“你先幫我拍一張,然後我再給你拍。”

她站在噴泉的前面,看著鏡頭,咧出一個微笑、比劃了一個剪刀手。

“好了嗎”範晚笑得臉都僵了。

遲晝的眼睛從手機上挪開,轉移到範晚身上:“好了。”

“過來我給你拍。”範晚交換位置,站到剛才遲晝站的地方。

遲晝拍完,拿到手機,提議道:“再拍張合照吧,好歹也是咱倆共同的回憶。”

“可以啊,找個路人幫我們拍嗎?”範晚開始尋找。

“不用這麽麻煩,我就可以。”遲晝橫握著手機,“你靠近一點。”

“自拍啊。”範晚沒意見,“也不是不行。”

“但是你得蹲下來一點。”她低頭看了看遲晝的腿,“不然咱倆必有一個出鏡的。”

遲晝明白範晚的意思,他劈開腿,讓自己看起來和範晚差不多高。

“這還差不多。”範晚看向手機鏡頭,露出營業式微笑和照片剪刀手,“我準備好了。”

遲晝被範晚的變臉速度逗笑了。

“別笑了,快點拍。”範晚說完,趕緊調整表情,勢必在每一次拍照中留下自己最美的樣子。

哢嚓。

噴泉突然啟動,水柱上湧,綻開,音樂緩緩響起。

遲晝把範晚拉到自己身前,後背將身後的水花擋開。

所有站在噴泉邊的人都嚇了一跳,行人被突然打開的噴泉吸引,有人說這是這個月的第一次開啟,上一次還是一個月以前。

“你沒事吧。”範晚揪著遲晝袖子的地方,把他轉過去,想要看後面淋濕沒有。

遲晝的後背只打濕了一點,這個天氣下很快就能幹。多虧他反應快,在噴泉上湧的那一瞬間就帶著範晚撤開了。

“這也太突然了。”範晚回頭看了看噴泉,“但凡跑得慢一點就成落湯雞了。”

“不是有人說它很久沒打開了嗎?”遲晝很樂觀,“我們一來就打開了,至少沒白來一趟。”

範晚聽到遲晝的解釋,笑著讚同:“也是。”

離開噴泉處,兩人去了別的地方轉悠,想再找找看是否還能找到埋藏心願的那棵樹。

現在可以通行的路和原來印象中的完全不同,以前的路可能是現在的房子,範晚和遲晝只能隨便挑一條路往前走,主打一個隨緣。

“你還記得你當時寫了什麽心願嗎?”範晚看著兩側陌生的建築,越深入,對於原來的記憶就越模糊,“我努力想了想,但是想不起來我寫了什麽?”

“還記得。”遲晝姿態悠閑,表情淡定。

“真的嗎?”範晚驚訝,又好奇地問,“那你寫了什麽?”

“不能說。”遲晝意味深長,“因為還在努力實現中。”

“到底是什麽願望啊,神神秘秘的。”範晚非常仗義道,“你說出來,萬一我可以幫上忙呢。”

“好像能行。”遲晝考慮了一下,拒絕了範晚的幫助,“我還是自己努力吧,風險太大了。”

範晚奇怪地看著遲晝,遲晝坦蕩蕩地任由範晚打量。

兜兜轉轉了好幾圈,兩人一無所獲,看來是徹底找不到了。

範晚和遲晝坐在樓梯最高的一層臺階上,手上舉著一根冰棍,向遠處眺望。

範晚捶著小腿,腳底酸脹:“我的運動步數百分之百有三萬步。”

“最多一萬五。”遲晝一臉輕松,語氣篤定。

“不可能。”範晚點開手機查看步數,看完後默默關掉手機,沈默地吃著雪糕。

“好吧,只有一萬三。”她給出正確答案。

“我腿都這樣了,竟然只有一萬三,簡直不合理。”範晚不能接受,“一定是手機出問題了。”

“有沒有可能是你太弱了。”遲晝無情揭露真相。

“閉嘴,盡說些我不愛聽的話。”範晚踢了他一腳。

“這不是挺有勁的嗎?”遲晝還在挑釁,以和範晚鬥嘴為樂。

“我是累了,不是癱了。”範晚臭著臉道,“你要喜歡,我可以再讚助你一腳。”

“不必了。”遲晝賤兮兮的,“我沒有受虐傾向。”

範晚純粹是被氣笑的,她起身拍了拍灰,將吃完的雪糕棍扔旁邊的垃圾桶。

短暫的休息過後,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不同於剛才的走馬觀花,兩人打算好好地在附近逛一逛。

範晚和遲晝進了一家賣動物形象文創的商店,剛才經過的時候他們就發現這家店很熱鬧,進去逛的人很多。

靠近入口的陳列墻上掛著各種動物形象的帽子,中間是含有動物屬性的各類飾品。

女孩子看到好看的飾品就容易走不找道,範晚也不例外,各種精美的飾品讓人心動不已,就像老鼠掉進米倉那種感覺。

“這個好看。”遲晝挑了一款兔子元素的手串,五顏六色的珠子,非常多巴胺。

“你真會選啊。”範晚一言難盡地看著遲晝,“這麽多款式,你偏偏挑中了這一款。”

“不喜歡?”遲晝看了看自己選的手鏈,堅信自己的審美,“這不挺好看的。”

“不想跟你說話。”範晚嫌棄道。

她試戴了一條黑豹元素的疊戴款手鏈,上面點綴著黑曜石,款式簡約,神秘的黑豹,給人一種高冷又強大的感覺。

範晚對自己選的手鏈愛不釋手,她向遲晝展示:“看見沒,這才好看。”

遲晝的手上換了幾條,全都是多巴胺配色,仍然像範晚推薦:“我覺得這個真不錯,你要不試試。”

“試試試,要是你自己試!”範晚沒好氣道。

“試試就試試。”遲晝把手串套自己手上,他擡起手,給範晚看,“試了。”

收銀臺,收銀員將範晚和遲晝購買的東西打包好。

“喏。”遲晝把屬於範晚的袋子遞給她。

範晚拎過來,看到他手上的手鏈,問:“有這麽喜歡嗎?”

“喜歡啊。”遲晝道,“你也應該戴上。”

範晚抽了抽嘴角,欲言又止,頭疼地往前走。

她的手上兩個袋子,其中一個撞著兩條手鏈,一條她自己選的,一條是遲晝選的。

十分鐘前。

範晚賭氣:“你戴我就買。”

遲晝戴著小兔子多巴胺手鏈:“買吧。”

範晚:“……”失策了。

範晚捏著袋子,心裏想著,她是不可能戴這麽幼稚的手鏈的。

思索間,一時沒註意看路,範晚與人不小心撞上。

“抱歉抱歉。”

“不好意思。”

雙方都誤以為是自己撞到了對方,紛紛第一時間表達歉意。

而對方見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後,匆匆往前面的街道奔去。

遲晝趕上來,目光落在範晚身上:“累了嗎?要不要回去了。”

“不著急。”範晚雷達啟動,她看著前面,有些興奮,“好像前面在搞什麽活動,我們過去看看。”

遲晝沒有意見,主打一個奉陪到底。

兩人走到街口,視線立馬變得開闊許多,面前的空地上搭建了一個舞臺,有樂隊正在上面演出。

範晚和遲晝到的時候,樂隊演唱的曲目已經到達尾聲。

“繽紛未來?”範晚看到背景板上的字,正琢磨這是個什麽活動呢。

主持人上臺,講了一段串詞後,突然道:“讓我們把美好的祝福砸向身邊的人,讓我們一起開啟繽紛的未來!”

“朋友們!嗨起來!”主持人渾厚有力的聲音道。

話音剛落,樂隊的吉他手彈指間拉出一個節奏,同一時刻,彩色的煙粉在空中爆炸,人群中發出歡呼聲。

所有人將手中的煙粉砸向身邊的人,舞臺上兢兢業業表演的樂隊也不能幸免。

一開始,範晚還沒反應過來,等她回過神,她的白色短袖已經變成彩虹色的了。

遲晝也沒能幸免。

大概是兩個人手上空無一物,誰路過都要朝他們砸一下子。

這祝福來得太猛烈,讓人有點招架不住。

“啊啊啊啊!遲晝!!!”範晚不停躲閃,一邊拿遲晝當擋箭牌,一邊尋找機會反擊。

範晚發現“武器”供應點,興奮地拉著遲晝的手跑過去.

兩人穿過充滿浪漫色彩的煙粉,在獲得反擊機會之前,遲晝一路為範晚保駕護航,就像最忠誠的騎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