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血色開端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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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血色開端14
第二中心城。
午後的陽光穿過玻璃窗灑落在房間的每個角落，輕薄的白紗隨著風輕輕晃動。
監測中心內，黎白城躺在床上，眉頭微微擰成一個川字。
黎白城感覺腦袋有些恍惚，像是在做夢，尖叫聲，嘶喊聲，哭聲，笑聲全部雜糅在一起，而天空上兩個巨大的陰影俯視著地球，構建出一副荒誕而詭異的畫面。
“這是什麽？造物主？還是外星生物？”
“核彈爆了！不對，沒用……核彈對它們沒用！”
“怎麽辦，我們該怎麽辦！”
“哈哈哈，末日來了，終於不用上班了，哈哈哈，世界末日來了！”
嘖，又是一個被上班逼瘋了的牛馬。
黎白城想。
可是下一秒，他看見了虛空中那足以遮天蔽日巨大身影。
“什麽情況？”
“這些東西是……”
樓下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異變發生了，血雨滴滴答答地落下，期初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雨。可是當這些雨水落在人們的身體上，人們的身體出現了變化。
所有人都在變異，有的人像臌脹的氣球直接爆炸，有的人長出滿是肉瘤的雙翼，還有人腦袋開了花，任何能想象的，想象不出來的怪物五花八門的如同雨後的春筍一樣冒出來。
黎白城整個人都楞住了，他擡頭對上了一只眼睛，它沒有任何的實體，只是兀自出現在他家的陽臺外，看著他。
黎白城揉著頭……嗯，他一定是還在做夢，只要睡一覺就好了，等醒來一切都會正常的。
就在他睡覺的時候，腦袋裏一道惱人的聲音響起：“騙騙別人就算了，你怎麽還騙自己？你知道的，那天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夢，是真實發生的，不是嗎？”
“……”
“你還想做鴕鳥做到什麽時候？”
“……”
“世界毀滅了啊，你不是討厭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嗎？現在不是很好嗎？！世界滅會，一切都有了無限的可能！”
“……”
“這是破滅，但也是機遇，黎白城，你就不想成為……”
腦海裏的聲音一頓，微微拉長，帶著戲謔的語調——
“神嗎？”
“……”
“你好吵，我只想好好睡覺，還有……我不想。”
“可是不管你想不想，你都已經是半個神了。”
黑色霧氣湧動，睜開一只只猩紅的眼睛，眼睛彎曲成紅色的月牙，黑色人影坐在月亮上看著他，咧開一邊的嘴角對著他笑。
……
黎白城猛地睜開眼睛，此時一只節骨分明的手指正輕輕按在他的眉心，舒展著他的眉頭。
“做噩夢了？”
迷迷糊糊之間，他聽見燭龍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沒有……”黎白城揉了揉眉心，雖然有急速再生，但那把突然破空出現的白色骨槍對他身體的傷害遠比他想象中的大，那天在醫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暈過去的。
“喝水。”
燭龍不知道什麽時候端著水遞到了他的手邊，黎白城喝了一口，道了聲謝後，才問燭龍說，“我昏迷了多久？”
“兩天。”燭龍接過水杯，將水杯放下。
黎白城正想問他怎麽在這裏，燭龍突然靠近他。
黎白城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出的氣，灼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脖頸，然後整個人突然一把抱住了他。
“你……”
黎白城正打算推開燭龍，耳邊響起燭龍略有些喑啞的聲音，燭龍說話的語氣裏帶著一種奇妙的不安：“讓我抱一會兒吧，我還有點後怕。”
後怕什麽？
黎白城挑眉正想問，可是下一瞬，他就閉上了嘴。因為他能感覺到燭龍抱著他的手在顫抖，一直都挺拔的肩膀微微聳動。
哦，怕我死了……
黎白城沒有再掙紮，只是任由燭龍抱著自己……想到之前穿越時見到的年輕燭龍，算了，反正他以後也是要和老東西談的。
等了好一會兒，燭龍才松開他，眼眸沈沈地看他。
燭龍就沈默地佇立在那裏，光影勾勒出他本來就優越的身形，一張英俊的臉上沒太多表情，就這麽低垂著眉頭直勾勾地盯著他看，黎白城甚至能從燭龍的眼裏看到自己略微有些蒼白的臉。
“怎麽了？”黎白城和燭龍對視了幾秒，站起來，有些疑惑問。
“想親你。”
他突然道。
黎白城楞了一瞬，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半晌才疑惑開口：“你……說什麽？”
燭龍垂眸看向他，他的聲音很沈，很穩，一字一頓在他耳邊道：“我、想、親、你。”
黎白城：“……”
有那麽一瞬，黎白城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失憶了，其實自己已經經歷了第二次穿越，並且和燭龍談了戀愛。
就在黎白城茫然的時候，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燭龍的臉突然就靠近，動作強勢又溫柔。
他只是微微側頭，嘴唇就直接貼在了他的嘴上，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燭龍的頭發有些亂，那雙平時總是淡淡的沒有多少情緒的眼睛裏，多了一種黎白城看不懂的情緒，看向他的眼睛仿佛要吃人。
等了好久，燭龍扣在他後腦勺的手才松開。
“我……”
燭龍垂眸，目光沈沈看他。
黎白城：“？”
“後悔了，我不該答應你，等你經歷所有之後，再和你有親密接觸……”
燭龍後退一步，喉結滾動，向他走了兩步，直接將他抵在床邊，黎白城挑眉伸手按在燭龍肩上，把人往外推，捏著燭龍下巴，警告道：“別給我得寸進尺。”
燭龍被推著向後一步，反手扣住黎白城的手腕，微微偏頭，一個吻就落在黎白城的手指上，尾巴順勢直接勾在黎白城的腰上，把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看著黎白城的胸口上還沒完全愈合的傷，他瞇了瞇眼睛。
“得寸進尺？當初你睡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他似乎是氣笑了，輕笑了一聲，“扯著我的衣領，說睡就睡，走的時候連聲招呼都不打一聲，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裏。”
和年輕燭龍說這句話的感覺時完全不同，同樣的話如今的燭龍出來，懶洋洋的語調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侵略性。
不打招呼？
黎白城皺了下眉頭，穿越時間線和燭龍、陸澤見面，他再怎麽也不可能連招呼都不打就離開，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黎白城正想著轉眸就對上燭龍的視線，就聽見他說——
“怎麽？真把我當狗玩了？”
“我沒有。”黎白城皺眉，幾乎是下意識否認。
燭龍唇齒輕咬在黎白城的手指上，“哦，不是狗。”
他嘴角一勾：“是老公。”
“……”黎白城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不是狗……就是老公？你是會做閱讀理解的。
黎白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抽出手：“我看你叫我老公還差不多。”
燭龍也不生氣，垂著眼皮懶洋洋地看他一眼，眼底帶笑，俯身靠近，身後尾巴輕輕搖晃。
燭龍灼熱的呼吸直接擦著他的耳廓：“好啊。”
黎白城楞了一秒，就聽見燭龍故意拉長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喊他：“老、公。”
黎白城還沒來及的做出反應，臥室門被猛地推開，汪俊傑走進來：“黎哥我跟你說我……”
汪俊傑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剛剛是不是幻聽了？”汪俊傑看著正靠著黎白城耳邊說話的燭龍，又看看黎白城問道。
汪俊傑身後的程問雪更是表情覆雜地揉了揉耳朵，似乎是有點懷疑人生，懷疑自己是不是腦袋出問題了。
“你沒幻聽。”傅雪推開石化的兩人，沈默看向黎白城和燭龍。
“……”
“我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傅雪想了想問道。
黎白城挑挑眉頭，推開燭龍，燭龍也順從地直接坐到了床邊，一副已經沒所謂的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黎白城看。
“沒有，找我有事？”黎白城擦了擦剛剛被親的手，問道。
燭龍：“……”
“嗯。”傅雪點點頭，幹凈利落道，“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黎白城穿著睡衣，偏了偏頭，示意傅雪坐沙發上聊，“你問。”
“首先，我想謝謝你，”傅雪沈默了片刻，開口，“那天如果不是你，第二中心城恐怕已經沒了。”
黎白城垂著眼眸，“那是我應該做的。”
傅雪一只手將一個平板推到黎白城的面前，那是一段監控，“當時你的狀態是異化了嗎？你為什麽能擺脫異化……”
“重新變成人類？我們對你的汙染指數進行了檢測，你的汙染指數現在是12%，增長了一些，但不多……”
增長了2%嗎？
黎白城想了想，決定一個個回答傅雪的問題，他那天的情況……傅雪或者說是人類聯合政府，有擔心也是正常的。
“不用對我使用你的能力，”黎白城歉然地看了傅雪一眼，“一直沒機會和你說，你的能力對我無效。”
傅雪：“……”
黎白城深吸一口氣，決定如實說：“不是異化……他是我的第二人格，至少他是這麽告訴我的。”
“當時情況很危急，我腦袋很亂，然後他的聲音突然就在我腦子裏響了起來……”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我當時的狀態，他要我放他出來，然後我開了門。”
傅雪聽了一會兒，又問一些細節，“好，我明白了，所以你認為你能控制住他嗎？”
黎白城想了想，遲疑道：“我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我會讓研究所那邊分析情況。如果有合適的方案，我會告訴你了，”傅雪認真說道，然後轉移話題問了另一個問題，“那桿白色脊骨槍你有見過嗎？”
黎白城搖頭：“沒有，我沒見過。”
傅雪思考片刻：“所以你也不知道它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對嗎？”
“嗯。”黎白城認真點了下頭。
傅雪沈默了一下，將這兩天調查的結果說了出來：“我們讓汪安全員動用能力看了一下那桿槍，游戲備註顯示那把槍是用人類脊骨制造的，攻擊力顯示為看不見的問號，而且是一把金色武器，按照游戲等級劃分就是「神器」，一把可以用來弒神的武器。”
“上面還帶有一個buff。”
傅雪深吸一口氣道。
“什麽buff？”黎白城好奇問道。
傅雪雙手合十，吐出兩個字：“一個叫做「聽話」的buff。”
“……”黎白城聽著傅雪的話，臉上表情變了又變，有些繃不住：“聽話？”
“嗯，”傅雪點頭，解釋道，“結合這把武器高額的攻擊力，汪俊傑安全員認為這個buff的意思是「聽話，不聽話，就把你殺了」。”
黎白城：“……”
“對了，”傅雪看了黎白城一眼，接著道，“這把武器還有一個奇怪的點。”
黎白城意外道：“什麽點？”
傅雪指了指汪俊傑，示意汪俊傑來說。
汪俊傑回想起自己看見白骨槍上的備註。
【武器：弒神之槍。
品質：神器。
備註：看見那一串問號了嗎？看見了就對了！知道什麽叫攻擊力爆表嗎？就是誰來都是一槍的事兒！
死舔狗，居然真讓你舔到了！
看什麽看！沒錯，我說的就是你舔狗！
這把槍就是專屬於你的神器！
噓——不要問我為什麽這把槍是給你的！我覺得我比你配擁有！你只要記住，game已經 start——少年啊，去拯救世界吧！】
汪俊傑深吸一口氣，省略了關於「舔狗」相關的內容，解釋了一遍。
“所以這把槍是你的……”
燭龍突然開口，原本平靜的臉上，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看向汪俊傑。
“是啊……”汪俊傑小心翼翼地點頭，總覺得自己要是說錯一句話，下一秒燭龍可能就要給自己來一刀，在網上欣賞燭龍的作戰視頻是一種享受。但要是被殺對象換成是自己，那就不是享受了，那是恐怖片。
“有、有什麽問題嗎？”汪俊傑戰戰兢兢地問道。
燭龍張嘴正要說話，黎白城開口打斷道：“既然是你的，你就收著唄。”
汪俊傑嘆口氣，他倒是想要那把槍，可是上面肯定不會允許的，甚至還有人懷疑他是為了想要得到這把槍，胡說八道。
“嗚嗚嗚，黎哥，你真好，只有你一聽就相信我話的，他們其他人都當我有病，還說我是想要這把武器想瘋了……”
黎白城聳聳肩，聯合政府不把槍給汪俊傑，那他就愛莫能助了。
黎白城沈默了一下，看向傅雪：“陳主任、李哥他們……”
“兩天後會舉行追悼會。”傅雪直接打斷黎白城，深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努力平覆什麽，半晌才對黎白城露出一個笑：“到時候我們一起參加……”
“……”黎白城是身形一僵，心臟沒來由地猛抽一下，那種實質的痛感再次傳來，提醒他那天發生的事情不是假的，而是真實發生的。
陳主任化為無數紙片，消散在了第二中心城；李哥為了救他，失去了半邊身體，死在了他的面前；王強東，那個總是活在後悔中的來自寰宇制藥的普通人也在那之後自殺了。
黎白城哽了半晌，最終不知道說什麽，他只是點了點頭，說：“好……”
傅雪起身，看了黎白城和燭龍一眼，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先走了。”
看著傅雪離開的背影，黎白城開口叫住了她，有些猶豫道：“那天……我差點毀掉了整座中心，他們打算怎麽處理我……研究所、軍方、聯合政府……他們……”
那天的情況他雖然只有被骨槍刺穿後醒來的記憶，但他大概還是知道自己的第二人格做了什麽。如果不是那把突如其來的槍，第二中心城現在可能已經沒有活人了。
沒等黎白城說完，傅雪直接打斷道：“處理你？”
“有我在，我們第二防汙染中心的人還輪不到其他人來指手畫腳！外面是有些一些聲音，不過，你不用管，我會解決的。”
傅雪幹凈利落地說道。
部分高層確實認為黎白城是個風險，需要處理限制，但在傅雪眼裏，這群人就是純腦殘，那天如果不是黎白城在，整個中心城都已經被毀了，還輪得到他們對著她指手畫腳。
一群在上面安逸太久的蠢貨，怪不得燭龍會覺得這群人煩，話都懶得和他們說。
“先走了。”傅雪擺手，先一步離開。
程問雪和汪俊傑也趕忙跟著離開，汪俊傑本來是不想走的，不過被程問雪一句「燭龍還在」嚇得直接連滾帶爬地跟上了程問雪的腳步。
程問雪走出去，跟在傅雪的身後，傅雪走路很快，她最近太忙了，整個人就像一顆陀螺一樣，連軸轉，密教入侵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解決，而且第二中心城出現了不少新生汙染。不僅是第二中心城，其他幾座中心城都一樣。
“商人讓重新修建好又多商場的事情怎麽樣了？”傅雪快步走著，同時問道。
程問雪將手中的一個平板遞過去，然後說道：“我已經聯系好天機工程，新建一個新的商場給它了，同時給它新開了一個賬戶，專門用於百花餐廳物資的運輸，盡量保證每三百公裏內，就有一家百花餐廳，並且可以給中心城小隊提供食物和補給物資。”
“嗯。”傅雪點點頭，看了一眼程問雪眼下的烏青，沈默片刻拍了一下程問雪的肩膀道，“最近辛苦你了。”
程問雪笑了笑，回到：“職責所在。”
“回家看過嗎？”傅雪走進電梯的同時，問道。
“沒時間，不過好在他們都沒事，”程問雪深吸一口氣，想到那天大胃王的出現，他到現在都還有些後怕，“好在你來了……”
兩人正說著，電梯門開了。
程問雪到了。
傅雪看他一眼，揉了揉眉心：“去忙吧。”
她手指指了指樓上，道：“我上去開會。”
“好。”程問雪點頭。
程問雪一腳邁步走出電梯，一直在努力縮小自己存在的汪俊傑也快步跟著走了出去，等電梯門關上，程問雪才看向一旁鬼鬼祟祟的汪俊傑，“你跟著我幹什麽？”
汪俊傑撓撓頭：“我這不是沒地方去嗎？”
程問雪白了汪俊傑一眼，然後好奇問道：“那把骨槍的備註真的說了它是你的專屬武器？”
“靠，你不相信我？！”汪俊傑氣不打一處來，“我汪俊傑這一身，什麽時候騙過人？！”
程問雪滿臉懷疑地盯著汪俊傑看了又看，顯然是不信。
汪俊傑對上程問雪的視線，氣得心口疼！
那可是他舔來的啊！
可惡！
你們這群人根本不懂我汪俊傑的含金量！
“要是能視覺共享，我真想把物品備註直接甩你們臉上！”汪俊傑氣呼呼道。
程問雪聳聳肩，無視汪俊傑轉身去準備工作一會兒，然後就去地鐵站，完成自己的第二份工作，這兩天因為中心城的事情實在太多，本來和喬清陽一人一天的班，硬是變成了喬清陽一個人上一天半，他上半天。
唉，沒辦法，誰讓他最近實在是太忙了呢？
只能苦一苦真大學生了。
正在地鐵站幫忙上班的喬清陽直接打了一個噴嚏，輕輕揉了揉鼻子，滿臉都寫著迷茫。
程問雪走進辦公室，發現汪俊傑還跟著，一張笑吟吟的臉都有點繃不住了，站在辦公室門口，回頭看向汪俊傑：“你還跟著我幹什麽？”
“有個問題想問你。”汪俊傑搓了搓手，一臉八卦的樣子道。
“嗯？”
程問雪挑眉。
汪俊傑用手指指了指樓上：“你喜歡傅……主任吧？！你為什麽不告白啊？”
聽見汪俊傑的話，程問雪瞬間沈默，原本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他等了會兒，良久才宛若自嘲一樣地說道：“告白？”
“我們這種人，說不定哪天就死了，而且我……”
程問雪聲音一頓，苦笑著聳聳肩：“配不上她。”
“我靠……”汪俊傑一臉驚奇，看著穿著一身橘色西轉，打扮的花裏胡哨的程問雪，“自卑小狗？”
程問雪：“……”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的。”程問雪嘴角抽了抽，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半晌，汪俊傑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哈哈哈，我開玩笑的，程部長，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對了，我覺得你有戲！”
汪俊傑說完，轉身一溜煙就跑了，直奔電梯。
只留下程問雪一個人站在原地，“有戲嗎……如果真這樣就好了……”
眾人都離開，原本吵鬧的房間，再度安靜下來。
黎白城沒看燭龍，而是拿出通訊儀，查一下昏迷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第二中心城遭遇襲擊的同時，其餘幾座中心城都同時遭遇了襲擊，在看見第一中心城人被控制集體自殺的那條新聞時，黎白城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一個命令就能讓全城的人自殺，和夢魘的「夢游」效果類似。不僅如此，第一中心城還有一個可以隨時覆活的神嗣，怪不得燭龍沒能趕到第二中心城。
查閱新聞的同時，黎白城同時呼喚著系統，想要問白骨槍的事情。
可是他喊了好一會兒，系統都沒有反應。
什麽情況？
黎白城正疑惑，系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起——
【我在。】
黎白城挑眉，系統這是突然虛了？
你這是怎麽了？總不能是因為我虛了，所以你也跟著虛了吧？
系統：
系統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冰冷的機械音居然都多了幾分焦急：【統統我，虛是不可能虛的！我可是S-12預知，我這麽強……怎麽可能虛！】
黎白城挑眉：行了，你說你不虛就不虛吧……其實我以為你死了呢……
系統：【你不要小瞧了統統我！】
黎白城：別廢話，那把骨槍是怎麽回事？
系統：【我不知道。】
聽見系統的回答，黎白城沈默了一瞬，無聲嘆息：我要你何用？！
系統：【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黎白城甚至無法理解一個異能是怎麽做到在自己腦袋裏哭唧唧的。但他確實感知到系統在哭，還是能弱小可憐無助的哭唧唧，而他就那個讓系統傷心的死渣男。
黎白城忍不住頭疼，用手扶了一下額頭，一扭頭就對上燭龍詢問的視線，那眼神一看就是在問他「是不是頭疼」。
黎白城剛想說自己沒事，毫無征兆地燭龍就直接走到沙發旁，漂亮的指節輕柔在他的太陽穴上。
黎白城看著腦袋裏系統產卵好一會兒，那串省略號才從波浪中平靜下來。
【啊啊啊！剛剛我就想說了！】
【宿主，這就是你們人類說的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死亡嗎？】
【燭龍剛剛是叫你老公了吧？！】
黎白城：“……”
死去的記憶突然開始覆蘇。
黎白城：“……”
感覺頭更疼了，怎麽回事兒？
……
兩天後，上午10:00，第二中心城，天空很亮，亮如白晝，太陽光在高空之上，天空裂隙像個藍色的碎玻璃球。
太陽穿透樹影，灑下些許的金色光線，那些線一縷一縷地穿過樹林間的空隙，光影中，浮塵湧動，勾勒著每個人的身影。
大片大片的墓碑群前，匯集了大片人影。
雙面人下了車，一路直奔目的地，剛下車，突然他腳步一頓，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正被一群人圍著關心長著一張拽拽帥臉的男人。
“怎麽？”剛好同樣趕來的花開四季看見雙面人，挑眉，“你也覺得小江很可憐？想過去關心一下？”
雙面人聞言充耳不聞，直接走到江妄面前，伸出一只手，語氣認真道：“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你的瞬間，很像和你做兄弟。”
江妄：“？”
沒等江妄反對，雙面人直接拉起江妄的手，握了一下：“以後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我若有難，兄弟你可要救我啊！”
沒等江妄說話，一旁的美人就皺起眉頭，瞪了雙面人一眼：“人小江這麽可憐，你居然想讓小江救你？雙面人，你還是人嗎？”
雙面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看向問道：“你都叫我雙面人了，你說我是不是人？”
美人一時語塞。
就在美人無語的時候，只見雙面人突然扭動了身體，看向了某個方向，美人順著雙面人的視線看過去，是今年汪俊傑抱著一條狗走了過來，也不知道在幹什麽，汪俊傑一臉狗腿對懷裏的狗正說著什麽。
美人幾乎是下意識地翻了一個白眼。
他們防汙染中心都是些什麽怪胎啊。
一個天生的二五仔就算了，還有個給狗當舔狗的……
美人在心裏吐槽，並沒有註意到一旁的雙面人的異樣。
雙面人嘴角抽了抽，他現在有點懷疑人生，甚至懷疑這片墓地是不是出現了什麽新型汙染。
不是啊，他為什麽會想給一條狗當狗啊？！
他不理解！
但是，可惡，那種給狗當狗的沖動已經完全忍不住了！
雙面人感覺自己的腳完全不受控制，幾乎是下意識地走向汪俊傑。
註意到雙面人走向汪俊傑，花開四季挑眉看向汪俊傑，這個新人異能者他認識，能力是b級的數據化。不過和已知的數據化不同，汪俊傑的數據化除了可以看見汙染物的血條之外，還擁有地圖、看見buff、摸道具等等奇奇怪怪的能力，以至於上面甚至把汪俊傑的異能名字暫定為了——玩家。
這新人居然這麽強嗎？
花開四季看了一眼在場的人，有赤星小隊、黑焰、還有趙青言等等，各個中心城的人，而雙面人居然選擇了走向汪俊傑。
雙面人因為能力總愛做二五仔，但他的能力也確實很好用，總能在人群中精準找到實力最強的那一個。
然而下一秒花開四季就繃不住了，只見雙面人走到汪俊傑的面前，然後一把抓住了汪俊傑懷裏狗的狗爪：“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花開四季：“？？”
美人：“？？”
正在一起的眾人同時無語地看向雙面人。
然而就在眾人無語的時候，更令人沈默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汪俊傑一臉義憤填膺道：“不是，你什麽檔次，敢和我搶狗哥？！”
“我可以假裝不認識他們嗎？”花開四季沈默了一會兒，開口。
“嗯？”美人挑眉，一雙美目裏全是驚詫，“我們和他們認識嗎？他們是誰啊？我怎麽不知道？”
花開四季緩緩豎起一個大拇指：“還得是你會切割……”
眾人默默遠離了汪俊傑和雙面人，就在這時候，遠處走來幾道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走在最前面的是傅雪，第二防汙染中心的主任，而在傅雪身旁的則是黎白城——那個救下第二中心城也差點毀掉第二中心城的男人。
他一出現，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走路的速度不算快，穿著一身軍裝，軍裝包裹著他有些瘦的腰，勾勒出好看的線條，軍靴踩在地面上，仿佛踩在了眾人的心臟上一樣，一張英俊的臉上幾乎看不出什麽表情。
龍靈卻敏銳的感覺到了黎白城的不同。
如果把人比作一把劍的話，黎白城是一把極為漂亮的寶劍，看上去危險。但其實少了銳氣，不傷人，可現在卻不一樣了，他像是開了鋒，刃口滲出一道帶著寒光冷意。
除了黎白城，傅雪身後跟著浩浩蕩蕩一群人，一群第二中心城的異能者，他們所有人都穿著正裝，胸口戴著白花。
正在和汪俊傑爭奪血狗義子身份的雙面人在看見黎白城的瞬間，整個人都是一楞，甚至停止了很汪俊傑的爭吵。
汪俊傑看向雙面人，挑眉：“怎麽不吵了？”
雙面人看著黎白城雙眼放光，甚至松開了握著血狗的爪子道：“我遇見了我此生中唯一的主人！！”
汪俊傑看看雙面人又看看了看懷裏的血狗，瞪大了眼睛。
不是。
你幾條命啊？和我狗哥搶主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懷裏的柯基嘴角一抽，就伸出了爪子，顯然是打算給雙面人來一下狠的。
本來因為受傷就暴躁的血狗，現在連殺了雙面人的心都有！
“汪！”你什麽檔次，敢跟我搶主人？！
“別！狗哥，狗哥冷靜！”汪俊傑急忙抱著懷裏抓狂的血狗，雖然不知道血狗在說什麽，但他還是隱約能猜到一些，“不能殺人！不能殺人！黎哥知道了會生氣的！”
聽見汪俊傑的話，血狗這才冷靜下來：“汪！”假狗，給他加個定義，敢和我們搶主人，我看他是活膩了！
不可定義也沒有唱反調，對於有人想給黎白城做狗，它是堅決拒絕的！
兩只柯基甚至默契地撞了下屁股，不過在撞完屁股的瞬間，兩只柯基同時白了對方一眼，嫌棄的情緒溢於言表。
雙面人此時還不知道自己被兩條狗盯上的事情，正一步步走向黎白城。
就在雙面人要走過去的時候，被花開四季攔住，“你幹嘛？”
雙面人深吸一口氣，緩緩扭頭看向花開四季：“說來你可能不信，我遇見了我此生唯一的主人！”
花開四季：？？
花開四季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你有病吧？！”
很快追悼儀式就開始了，黎白城在傅雪的後面送上了花，白色的菊花就這麽躺在冰冷的大理紀念碑前，紀念碑上是密密麻麻的遇難者的名字。
有陳最、有李春生、有王強東、有很多人他認識不認識的人，密密麻麻的名字寫滿了整個紀念碑。
原來一條人命可以化為簡簡單單的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刻在這個紀念碑上，代表的就是一條生命。
在陳最前面，還有很多很多的名字，在他們眼裏或許只是一個名字，可在別人的眼裏或許就是一個世界吧。
儀式結束，眾人三三兩兩的在一起交談。
雙面人本來想去找黎白城，卻被花開四季攔著，“你過去幹什麽？沒看見燭龍在哪裏嗎？”
“你沒聽說那個八卦嗎？”花開四季思索了一下皺眉問道。
雙面人皺眉問道：“什麽八卦？”
“燭龍喜歡他的那件事啊……聽說兩人在檢測中心城直接就叫老公了！”花開四季繪聲繪色道，“兩人不知道已經偷偷談了多久了！”
雙面人：“那不是論壇上亂說的嗎？”
花開四季搖頭：“什麽亂說的，我專門求證問了！”
不遠處傅雪聽到花開四季的話，叼著煙的手微頓，扭頭看向一旁的程問雪，語氣無奈問：“你說出去的？”
程問雪視線游移虛空，心虛道：“不能說？”
傅雪抽了口煙，靠在樹下，微微偏頭看了程問雪一眼：“倒也不是不行，正好還能幫我解決點麻煩。”
她吐出一口煙，動作隨意又慵懶，事實上她只是有點累，最近連番的和軍方、研究所那幫人吵架，她吵得有點累。
怪不得這兩天這群人消停了不少，應該也是收到消息了吧。
嘖。
垃圾。
傅雪單手捏滅手中的煙，轉身離開。
眾人都離開，黎白城還是安靜地站在紀念碑前，緩緩擡眸看向一顆樹的陰影處。
夢魘說是不來，結果還是來了。
送貨單的能力還存在，讓他無時無刻都能定位到夢魘的存在。
黎白城沒有和夢魘打招呼，而是繼續看著紀念碑上眾人的名字。
曾經他沒有任何的實感，直到自己認識的名字出現在上面。
“他們只是跳出了時間，變成宇宙最原始的組成部分，原子分子，然後慢慢重新構建成你身邊的其他事物。”
“他們離開了，卻無處不在。”
黎白城扭頭看向燭龍，“感覺這不像你是能說的話……”
“確實不是，”燭龍不否認道，“是陳最說的……在我父親死後。”
“陳最的家人沒來嗎？”黎白城沈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突然問。
燭龍搖頭，看著紀念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他沒有親人，他一生都沒有結婚。”
黎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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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中心城。
午後的陽光穿過玻璃窗灑落在房間的每個角落，輕薄的白紗隨著風輕輕晃動。
監測中心內，黎白城躺在床上，眉頭微微擰成一個川字。
黎白城感覺腦袋有些恍惚，像是在做夢，尖叫聲，嘶喊聲，哭聲，笑聲全部雜糅在一起，而天空上兩個巨大的陰影俯視著地球，構建出一副荒誕而詭異的畫面。
“這是什麽？造物主？還是外星生物？”
“核彈爆了！不對，沒用……核彈對它們沒用！”
“怎麽辦，我們該怎麽辦！”
“哈哈哈，末日來了，終於不用上班了，哈哈哈，世界末日來了！”
嘖，又是一個被上班逼瘋了的牛馬。
黎白城想。
可是下一秒，他看見了虛空中那足以遮天蔽日巨大身影。
“什麽情況？”
“這些東西是……”
樓下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異變發生了，血雨滴滴答答地落下，期初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雨。可是當這些雨水落在人們的身體上，人們的身體出現了變化。
所有人都在變異，有的人像臌脹的氣球直接爆炸，有的人長出滿是肉瘤的雙翼，還有人腦袋開了花，任何能想象的，想象不出來的怪物五花八門的如同雨後的春筍一樣冒出來。
黎白城整個人都楞住了，他擡頭對上了一只眼睛，它沒有任何的實體，只是兀自出現在他家的陽臺外，看著他。
黎白城揉著頭……嗯，他一定是還在做夢，只要睡一覺就好了，等醒來一切都會正常的。
就在他睡覺的時候，腦袋裏一道惱人的聲音響起：“騙騙別人就算了，你怎麽還騙自己？你知道的，那天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夢，是真實發生的，不是嗎？”
“……”
“你還想做鴕鳥做到什麽時候？”
“……”
“世界毀滅了啊，你不是討厭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嗎？現在不是很好嗎？！世界滅會，一切都有了無限的可能！”
“……”
“這是破滅，但也是機遇，黎白城，你就不想成為……”
腦海裏的聲音一頓，微微拉長，帶著戲謔的語調——
“神嗎？”
“……”
“你好吵，我只想好好睡覺，還有……我不想。”
“可是不管你想不想，你都已經是半個神了。”
黑色霧氣湧動，睜開一只只猩紅的眼睛，眼睛彎曲成紅色的月牙，黑色人影坐在月亮上看著他，咧開一邊的嘴角對著他笑。
……
黎白城猛地睜開眼睛，此時一只節骨分明的手指正輕輕按在他的眉心，舒展著他的眉頭。
“做噩夢了？”
迷迷糊糊之間，他聽見燭龍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沒有……”黎白城揉了揉眉心，雖然有急速再生，但那把突然破空出現的白色骨槍對他身體的傷害遠比他想象中的大，那天在醫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暈過去的。
“喝水。”
燭龍不知道什麽時候端著水遞到了他的手邊，黎白城喝了一口，道了聲謝後，才問燭龍說，“我昏迷了多久？”
“兩天。”燭龍接過水杯，將水杯放下。
黎白城正想問他怎麽在這裏，燭龍突然靠近他。
黎白城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出的氣，灼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脖頸，然後整個人突然一把抱住了他。
“你……”
黎白城正打算推開燭龍，耳邊響起燭龍略有些喑啞的聲音，燭龍說話的語氣裏帶著一種奇妙的不安：“讓我抱一會兒吧，我還有點後怕。”
後怕什麽？
黎白城挑眉正想問，可是下一瞬，他就閉上了嘴。因為他能感覺到燭龍抱著他的手在顫抖，一直都挺拔的肩膀微微聳動。
哦，怕我死了……
黎白城沒有再掙紮，只是任由燭龍抱著自己……想到之前穿越時見到的年輕燭龍，算了，反正他以後也是要和老東西談的。
等了好一會兒，燭龍才松開他，眼眸沈沈地看他。
燭龍就沈默地佇立在那裏，光影勾勒出他本來就優越的身形，一張英俊的臉上沒太多表情，就這麽低垂著眉頭直勾勾地盯著他看，黎白城甚至能從燭龍的眼裏看到自己略微有些蒼白的臉。
“怎麽了？”黎白城和燭龍對視了幾秒，站起來，有些疑惑問。
“想親你。”
他突然道。
黎白城楞了一瞬，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半晌才疑惑開口：“你……說什麽？”
燭龍垂眸看向他，他的聲音很沈，很穩，一字一頓在他耳邊道：“我、想、親、你。”
黎白城：“……”
有那麽一瞬，黎白城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失憶了，其實自己已經經歷了第二次穿越，並且和燭龍談了戀愛。
就在黎白城茫然的時候，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燭龍的臉突然就靠近，動作強勢又溫柔。
他只是微微側頭，嘴唇就直接貼在了他的嘴上，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燭龍的頭發有些亂，那雙平時總是淡淡的沒有多少情緒的眼睛裏，多了一種黎白城看不懂的情緒，看向他的眼睛仿佛要吃人。
等了好久，燭龍扣在他後腦勺的手才松開。
“我……”
燭龍垂眸，目光沈沈看他。
黎白城：“？”
“後悔了，我不該答應你，等你經歷所有之後，再和你有親密接觸……”
燭龍後退一步，喉結滾動，向他走了兩步，直接將他抵在床邊，黎白城挑眉伸手按在燭龍肩上，把人往外推，捏著燭龍下巴，警告道：“別給我得寸進尺。”
燭龍被推著向後一步，反手扣住黎白城的手腕，微微偏頭，一個吻就落在黎白城的手指上，尾巴順勢直接勾在黎白城的腰上，把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看著黎白城的胸口上還沒完全愈合的傷，他瞇了瞇眼睛。
“得寸進尺？當初你睡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他似乎是氣笑了，輕笑了一聲，“扯著我的衣領，說睡就睡，走的時候連聲招呼都不打一聲，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裏。”
和年輕燭龍說這句話的感覺時完全不同，同樣的話如今的燭龍出來，懶洋洋的語調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侵略性。
不打招呼？
黎白城皺了下眉頭，穿越時間線和燭龍、陸澤見面，他再怎麽也不可能連招呼都不打就離開，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黎白城正想著轉眸就對上燭龍的視線，就聽見他說——
“怎麽？真把我當狗玩了？”
“我沒有。”黎白城皺眉，幾乎是下意識否認。
燭龍唇齒輕咬在黎白城的手指上，“哦，不是狗。”
他嘴角一勾：“是老公。”
“……”黎白城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不是狗……就是老公？你是會做閱讀理解的。
黎白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抽出手：“我看你叫我老公還差不多。”
燭龍也不生氣，垂著眼皮懶洋洋地看他一眼，眼底帶笑，俯身靠近，身後尾巴輕輕搖晃。
燭龍灼熱的呼吸直接擦著他的耳廓：“好啊。”
黎白城楞了一秒，就聽見燭龍故意拉長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喊他：“老、公。”
黎白城還沒來及的做出反應，臥室門被猛地推開，汪俊傑走進來：“黎哥我跟你說我……”
汪俊傑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剛剛是不是幻聽了？”汪俊傑看著正靠著黎白城耳邊說話的燭龍，又看看黎白城問道。
汪俊傑身後的程問雪更是表情覆雜地揉了揉耳朵，似乎是有點懷疑人生，懷疑自己是不是腦袋出問題了。
“你沒幻聽。”傅雪推開石化的兩人，沈默看向黎白城和燭龍。
“……”
“我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傅雪想了想問道。
黎白城挑挑眉頭，推開燭龍，燭龍也順從地直接坐到了床邊，一副已經沒所謂的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黎白城看。
“沒有，找我有事？”黎白城擦了擦剛剛被親的手，問道。
燭龍：“……”
“嗯。”傅雪點點頭，幹凈利落道，“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黎白城穿著睡衣，偏了偏頭，示意傅雪坐沙發上聊，“你問。”
“首先，我想謝謝你，”傅雪沈默了片刻，開口，“那天如果不是你，第二中心城恐怕已經沒了。”
黎白城垂著眼眸，“那是我應該做的。”
傅雪一只手將一個平板推到黎白城的面前，那是一段監控，“當時你的狀態是異化了嗎？你為什麽能擺脫異化……”
“重新變成人類？我們對你的汙染指數進行了檢測，你的汙染指數現在是12%，增長了一些，但不多……”
增長了2%嗎？
黎白城想了想，決定一個個回答傅雪的問題，他那天的情況……傅雪或者說是人類聯合政府，有擔心也是正常的。
“不用對我使用你的能力，”黎白城歉然地看了傅雪一眼，“一直沒機會和你說，你的能力對我無效。”
傅雪：“……”
黎白城深吸一口氣，決定如實說：“不是異化……他是我的第二人格，至少他是這麽告訴我的。”
“當時情況很危急，我腦袋很亂，然後他的聲音突然就在我腦子裏響了起來……”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我當時的狀態，他要我放他出來，然後我開了門。”
傅雪聽了一會兒，又問一些細節，“好，我明白了，所以你認為你能控制住他嗎？”
黎白城想了想，遲疑道：“我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我會讓研究所那邊分析情況。如果有合適的方案，我會告訴你了，”傅雪認真說道，然後轉移話題問了另一個問題，“那桿白色脊骨槍你有見過嗎？”
黎白城搖頭：“沒有，我沒見過。”
傅雪思考片刻：“所以你也不知道它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對嗎？”
“嗯。”黎白城認真點了下頭。
傅雪沈默了一下，將這兩天調查的結果說了出來：“我們讓汪安全員動用能力看了一下那桿槍，游戲備註顯示那把槍是用人類脊骨制造的，攻擊力顯示為看不見的問號，而且是一把金色武器，按照游戲等級劃分就是「神器」，一把可以用來弒神的武器。”
“上面還帶有一個buff。”
傅雪深吸一口氣道。
“什麽buff？”黎白城好奇問道。
傅雪雙手合十，吐出兩個字：“一個叫做「聽話」的buff。”
“……”黎白城聽著傅雪的話，臉上表情變了又變，有些繃不住：“聽話？”
“嗯，”傅雪點頭，解釋道，“結合這把武器高額的攻擊力，汪俊傑安全員認為這個buff的意思是「聽話，不聽話，就把你殺了」。”
黎白城：“……”
“對了，”傅雪看了黎白城一眼，接著道，“這把武器還有一個奇怪的點。”
黎白城意外道：“什麽點？”
傅雪指了指汪俊傑，示意汪俊傑來說。
汪俊傑回想起自己看見白骨槍上的備註。
【武器：弒神之槍。
品質：神器。
備註：看見那一串問號了嗎？看見了就對了！知道什麽叫攻擊力爆表嗎？就是誰來都是一槍的事兒！
死舔狗，居然真讓你舔到了！
看什麽看！沒錯，我說的就是你舔狗！
這把槍就是專屬於你的神器！
噓——不要問我為什麽這把槍是給你的！我覺得我比你配擁有！你只要記住，game已經 start——少年啊，去拯救世界吧！】
汪俊傑深吸一口氣，省略了關於「舔狗」相關的內容，解釋了一遍。
“所以這把槍是你的……”
燭龍突然開口，原本平靜的臉上，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看向汪俊傑。
“是啊……”汪俊傑小心翼翼地點頭，總覺得自己要是說錯一句話，下一秒燭龍可能就要給自己來一刀，在網上欣賞燭龍的作戰視頻是一種享受。但要是被殺對象換成是自己，那就不是享受了，那是恐怖片。
“有、有什麽問題嗎？”汪俊傑戰戰兢兢地問道。
燭龍張嘴正要說話，黎白城開口打斷道：“既然是你的，你就收著唄。”
汪俊傑嘆口氣，他倒是想要那把槍，可是上面肯定不會允許的，甚至還有人懷疑他是為了想要得到這把槍，胡說八道。
“嗚嗚嗚，黎哥，你真好，只有你一聽就相信我話的，他們其他人都當我有病，還說我是想要這把武器想瘋了……”
黎白城聳聳肩，聯合政府不把槍給汪俊傑，那他就愛莫能助了。
黎白城沈默了一下，看向傅雪：“陳主任、李哥他們……”
“兩天後會舉行追悼會。”傅雪直接打斷黎白城，深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努力平覆什麽，半晌才對黎白城露出一個笑：“到時候我們一起參加……”
“……”黎白城是身形一僵，心臟沒來由地猛抽一下，那種實質的痛感再次傳來，提醒他那天發生的事情不是假的，而是真實發生的。
陳主任化為無數紙片，消散在了第二中心城；李哥為了救他，失去了半邊身體，死在了他的面前；王強東，那個總是活在後悔中的來自寰宇制藥的普通人也在那之後自殺了。
黎白城哽了半晌，最終不知道說什麽，他只是點了點頭，說：“好……”
傅雪起身，看了黎白城和燭龍一眼，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先走了。”
看著傅雪離開的背影，黎白城開口叫住了她，有些猶豫道：“那天……我差點毀掉了整座中心，他們打算怎麽處理我……研究所、軍方、聯合政府……他們……”
那天的情況他雖然只有被骨槍刺穿後醒來的記憶，但他大概還是知道自己的第二人格做了什麽。如果不是那把突如其來的槍，第二中心城現在可能已經沒有活人了。
沒等黎白城說完，傅雪直接打斷道：“處理你？”
“有我在，我們第二防汙染中心的人還輪不到其他人來指手畫腳！外面是有些一些聲音，不過，你不用管，我會解決的。”
傅雪幹凈利落地說道。
部分高層確實認為黎白城是個風險，需要處理限制，但在傅雪眼裏，這群人就是純腦殘，那天如果不是黎白城在，整個中心城都已經被毀了，還輪得到他們對著她指手畫腳。
一群在上面安逸太久的蠢貨，怪不得燭龍會覺得這群人煩，話都懶得和他們說。
“先走了。”傅雪擺手，先一步離開。
程問雪和汪俊傑也趕忙跟著離開，汪俊傑本來是不想走的，不過被程問雪一句「燭龍還在」嚇得直接連滾帶爬地跟上了程問雪的腳步。
程問雪走出去，跟在傅雪的身後，傅雪走路很快，她最近太忙了，整個人就像一顆陀螺一樣，連軸轉，密教入侵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解決，而且第二中心城出現了不少新生汙染。不僅是第二中心城，其他幾座中心城都一樣。
“商人讓重新修建好又多商場的事情怎麽樣了？”傅雪快步走著，同時問道。
程問雪將手中的一個平板遞過去，然後說道：“我已經聯系好天機工程，新建一個新的商場給它了，同時給它新開了一個賬戶，專門用於百花餐廳物資的運輸，盡量保證每三百公裏內，就有一家百花餐廳，並且可以給中心城小隊提供食物和補給物資。”
“嗯。”傅雪點點頭，看了一眼程問雪眼下的烏青，沈默片刻拍了一下程問雪的肩膀道，“最近辛苦你了。”
程問雪笑了笑，回到：“職責所在。”
“回家看過嗎？”傅雪走進電梯的同時，問道。
“沒時間，不過好在他們都沒事，”程問雪深吸一口氣，想到那天大胃王的出現，他到現在都還有些後怕，“好在你來了……”
兩人正說著，電梯門開了。
程問雪到了。
傅雪看他一眼，揉了揉眉心：“去忙吧。”
她手指指了指樓上，道：“我上去開會。”
“好。”程問雪點頭。
程問雪一腳邁步走出電梯，一直在努力縮小自己存在的汪俊傑也快步跟著走了出去，等電梯門關上，程問雪才看向一旁鬼鬼祟祟的汪俊傑，“你跟著我幹什麽？”
汪俊傑撓撓頭：“我這不是沒地方去嗎？”
程問雪白了汪俊傑一眼，然後好奇問道：“那把骨槍的備註真的說了它是你的專屬武器？”
“靠，你不相信我？！”汪俊傑氣不打一處來，“我汪俊傑這一身，什麽時候騙過人？！”
程問雪滿臉懷疑地盯著汪俊傑看了又看，顯然是不信。
汪俊傑對上程問雪的視線，氣得心口疼！
那可是他舔來的啊！
可惡！
你們這群人根本不懂我汪俊傑的含金量！
“要是能視覺共享，我真想把物品備註直接甩你們臉上！”汪俊傑氣呼呼道。
程問雪聳聳肩，無視汪俊傑轉身去準備工作一會兒，然後就去地鐵站，完成自己的第二份工作，這兩天因為中心城的事情實在太多，本來和喬清陽一人一天的班，硬是變成了喬清陽一個人上一天半，他上半天。
唉，沒辦法，誰讓他最近實在是太忙了呢？
只能苦一苦真大學生了。
正在地鐵站幫忙上班的喬清陽直接打了一個噴嚏，輕輕揉了揉鼻子，滿臉都寫著迷茫。
程問雪走進辦公室，發現汪俊傑還跟著，一張笑吟吟的臉都有點繃不住了，站在辦公室門口，回頭看向汪俊傑：“你還跟著我幹什麽？”
“有個問題想問你。”汪俊傑搓了搓手，一臉八卦的樣子道。
“嗯？”
程問雪挑眉。
汪俊傑用手指指了指樓上：“你喜歡傅……主任吧？！你為什麽不告白啊？”
聽見汪俊傑的話，程問雪瞬間沈默，原本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他等了會兒，良久才宛若自嘲一樣地說道：“告白？”
“我們這種人，說不定哪天就死了，而且我……”
程問雪聲音一頓，苦笑著聳聳肩：“配不上她。”
“我靠……”汪俊傑一臉驚奇，看著穿著一身橘色西轉，打扮的花裏胡哨的程問雪，“自卑小狗？”
程問雪：“……”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的。”程問雪嘴角抽了抽，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半晌，汪俊傑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哈哈哈，我開玩笑的，程部長，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對了，我覺得你有戲！”
汪俊傑說完，轉身一溜煙就跑了，直奔電梯。
只留下程問雪一個人站在原地，“有戲嗎……如果真這樣就好了……”
眾人都離開，原本吵鬧的房間，再度安靜下來。
黎白城沒看燭龍，而是拿出通訊儀，查一下昏迷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第二中心城遭遇襲擊的同時，其餘幾座中心城都同時遭遇了襲擊，在看見第一中心城人被控制集體自殺的那條新聞時，黎白城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一個命令就能讓全城的人自殺，和夢魘的「夢游」效果類似。不僅如此，第一中心城還有一個可以隨時覆活的神嗣，怪不得燭龍沒能趕到第二中心城。
查閱新聞的同時，黎白城同時呼喚著系統，想要問白骨槍的事情。
可是他喊了好一會兒，系統都沒有反應。
什麽情況？
黎白城正疑惑，系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起——
【我在。】
黎白城挑眉，系統這是突然虛了？
你這是怎麽了？總不能是因為我虛了，所以你也跟著虛了吧？
系統：
系統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冰冷的機械音居然都多了幾分焦急：【統統我，虛是不可能虛的！我可是S-12預知，我這麽強……怎麽可能虛！】
黎白城挑眉：行了，你說你不虛就不虛吧……其實我以為你死了呢……
系統：【你不要小瞧了統統我！】
黎白城：別廢話，那把骨槍是怎麽回事？
系統：【我不知道。】
聽見系統的回答，黎白城沈默了一瞬，無聲嘆息：我要你何用？！
系統：【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黎白城甚至無法理解一個異能是怎麽做到在自己腦袋裏哭唧唧的。但他確實感知到系統在哭，還是能弱小可憐無助的哭唧唧，而他就那個讓系統傷心的死渣男。
黎白城忍不住頭疼，用手扶了一下額頭，一扭頭就對上燭龍詢問的視線，那眼神一看就是在問他「是不是頭疼」。
黎白城剛想說自己沒事，毫無征兆地燭龍就直接走到沙發旁，漂亮的指節輕柔在他的太陽穴上。
黎白城看著腦袋裏系統產卵好一會兒，那串省略號才從波浪中平靜下來。
【啊啊啊！剛剛我就想說了！】
【宿主，這就是你們人類說的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死亡嗎？】
【燭龍剛剛是叫你老公了吧？！】
黎白城：“……”
死去的記憶突然開始覆蘇。
黎白城：“……”
感覺頭更疼了，怎麽回事兒？
……
兩天後，上午10:00，第二中心城，天空很亮，亮如白晝，太陽光在高空之上，天空裂隙像個藍色的碎玻璃球。
太陽穿透樹影，灑下些許的金色光線，那些線一縷一縷地穿過樹林間的空隙，光影中，浮塵湧動，勾勒著每個人的身影。
大片大片的墓碑群前，匯集了大片人影。
雙面人下了車，一路直奔目的地，剛下車，突然他腳步一頓，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正被一群人圍著關心長著一張拽拽帥臉的男人。
“怎麽？”剛好同樣趕來的花開四季看見雙面人，挑眉，“你也覺得小江很可憐？想過去關心一下？”
雙面人聞言充耳不聞，直接走到江妄面前，伸出一只手，語氣認真道：“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你的瞬間，很像和你做兄弟。”
江妄：“？”
沒等江妄反對，雙面人直接拉起江妄的手，握了一下：“以後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我若有難，兄弟你可要救我啊！”
沒等江妄說話，一旁的美人就皺起眉頭，瞪了雙面人一眼：“人小江這麽可憐，你居然想讓小江救你？雙面人，你還是人嗎？”
雙面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看向問道：“你都叫我雙面人了，你說我是不是人？”
美人一時語塞。
就在美人無語的時候，只見雙面人突然扭動了身體，看向了某個方向，美人順著雙面人的視線看過去，是今年汪俊傑抱著一條狗走了過來，也不知道在幹什麽，汪俊傑一臉狗腿對懷裏的狗正說著什麽。
美人幾乎是下意識地翻了一個白眼。
他們防汙染中心都是些什麽怪胎啊。
一個天生的二五仔就算了，還有個給狗當舔狗的……
美人在心裏吐槽，並沒有註意到一旁的雙面人的異樣。
雙面人嘴角抽了抽，他現在有點懷疑人生，甚至懷疑這片墓地是不是出現了什麽新型汙染。
不是啊，他為什麽會想給一條狗當狗啊？！
他不理解！
但是，可惡，那種給狗當狗的沖動已經完全忍不住了！
雙面人感覺自己的腳完全不受控制，幾乎是下意識地走向汪俊傑。
註意到雙面人走向汪俊傑，花開四季挑眉看向汪俊傑，這個新人異能者他認識，能力是b級的數據化。不過和已知的數據化不同，汪俊傑的數據化除了可以看見汙染物的血條之外，還擁有地圖、看見buff、摸道具等等奇奇怪怪的能力，以至於上面甚至把汪俊傑的異能名字暫定為了——玩家。
這新人居然這麽強嗎？
花開四季看了一眼在場的人，有赤星小隊、黑焰、還有趙青言等等，各個中心城的人，而雙面人居然選擇了走向汪俊傑。
雙面人因為能力總愛做二五仔，但他的能力也確實很好用，總能在人群中精準找到實力最強的那一個。
然而下一秒花開四季就繃不住了，只見雙面人走到汪俊傑的面前，然後一把抓住了汪俊傑懷裏狗的狗爪：“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花開四季：“？？”
美人：“？？”
正在一起的眾人同時無語地看向雙面人。
然而就在眾人無語的時候，更令人沈默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汪俊傑一臉義憤填膺道：“不是，你什麽檔次，敢和我搶狗哥？！”
“我可以假裝不認識他們嗎？”花開四季沈默了一會兒，開口。
“嗯？”美人挑眉，一雙美目裏全是驚詫，“我們和他們認識嗎？他們是誰啊？我怎麽不知道？”
花開四季緩緩豎起一個大拇指：“還得是你會切割……”
眾人默默遠離了汪俊傑和雙面人，就在這時候，遠處走來幾道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走在最前面的是傅雪，第二防汙染中心的主任，而在傅雪身旁的則是黎白城——那個救下第二中心城也差點毀掉第二中心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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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路的速度不算快，穿著一身軍裝，軍裝包裹著他有些瘦的腰，勾勒出好看的線條，軍靴踩在地面上，仿佛踩在了眾人的心臟上一樣，一張英俊的臉上幾乎看不出什麽表情。
龍靈卻敏銳的感覺到了黎白城的不同。
如果把人比作一把劍的話，黎白城是一把極為漂亮的寶劍，看上去危險。但其實少了銳氣，不傷人，可現在卻不一樣了，他像是開了鋒，刃口滲出一道帶著寒光冷意。
除了黎白城，傅雪身後跟著浩浩蕩蕩一群人，一群第二中心城的異能者，他們所有人都穿著正裝，胸口戴著白花。
正在和汪俊傑爭奪血狗義子身份的雙面人在看見黎白城的瞬間，整個人都是一楞，甚至停止了很汪俊傑的爭吵。
汪俊傑看向雙面人，挑眉：“怎麽不吵了？”
雙面人看著黎白城雙眼放光，甚至松開了握著血狗的爪子道：“我遇見了我此生中唯一的主人！！”
汪俊傑看看雙面人又看看了看懷裏的血狗，瞪大了眼睛。
不是。
你幾條命啊？和我狗哥搶主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懷裏的柯基嘴角一抽，就伸出了爪子，顯然是打算給雙面人來一下狠的。
本來因為受傷就暴躁的血狗，現在連殺了雙面人的心都有！
“汪！”你什麽檔次，敢跟我搶主人？！
“別！狗哥，狗哥冷靜！”汪俊傑急忙抱著懷裏抓狂的血狗，雖然不知道血狗在說什麽，但他還是隱約能猜到一些，“不能殺人！不能殺人！黎哥知道了會生氣的！”
聽見汪俊傑的話，血狗這才冷靜下來：“汪！”假狗，給他加個定義，敢和我們搶主人，我看他是活膩了！
不可定義也沒有唱反調，對於有人想給黎白城做狗，它是堅決拒絕的！
兩只柯基甚至默契地撞了下屁股，不過在撞完屁股的瞬間，兩只柯基同時白了對方一眼，嫌棄的情緒溢於言表。
雙面人此時還不知道自己被兩條狗盯上的事情，正一步步走向黎白城。
就在雙面人要走過去的時候，被花開四季攔住，“你幹嘛？”
雙面人深吸一口氣，緩緩扭頭看向花開四季：“說來你可能不信，我遇見了我此生唯一的主人！”
花開四季：？？
花開四季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你有病吧？！”
很快追悼儀式就開始了，黎白城在傅雪的後面送上了花，白色的菊花就這麽躺在冰冷的大理紀念碑前，紀念碑上是密密麻麻的遇難者的名字。
有陳最、有李春生、有王強東、有很多人他認識不認識的人，密密麻麻的名字寫滿了整個紀念碑。
原來一條人命可以化為簡簡單單的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刻在這個紀念碑上，代表的就是一條生命。
在陳最前面，還有很多很多的名字，在他們眼裏或許只是一個名字，可在別人的眼裏或許就是一個世界吧。
儀式結束，眾人三三兩兩的在一起交談。
雙面人本來想去找黎白城，卻被花開四季攔著，“你過去幹什麽？沒看見燭龍在哪裏嗎？”
“你沒聽說那個八卦嗎？”花開四季思索了一下皺眉問道。
雙面人皺眉問道：“什麽八卦？”
“燭龍喜歡他的那件事啊……聽說兩人在檢測中心城直接就叫老公了！”花開四季繪聲繪色道，“兩人不知道已經偷偷談了多久了！”
雙面人：“那不是論壇上亂說的嗎？”
花開四季搖頭：“什麽亂說的，我專門求證問了！”
不遠處傅雪聽到花開四季的話，叼著煙的手微頓，扭頭看向一旁的程問雪，語氣無奈問：“你說出去的？”
程問雪視線游移虛空，心虛道：“不能說？”
傅雪抽了口煙，靠在樹下，微微偏頭看了程問雪一眼：“倒也不是不行，正好還能幫我解決點麻煩。”
她吐出一口煙，動作隨意又慵懶，事實上她只是有點累，最近連番的和軍方、研究所那幫人吵架，她吵得有點累。
怪不得這兩天這群人消停了不少，應該也是收到消息了吧。
嘖。
垃圾。
傅雪單手捏滅手中的煙，轉身離開。
眾人都離開，黎白城還是安靜地站在紀念碑前，緩緩擡眸看向一顆樹的陰影處。
夢魘說是不來，結果還是來了。
送貨單的能力還存在，讓他無時無刻都能定位到夢魘的存在。
黎白城沒有和夢魘打招呼，而是繼續看著紀念碑上眾人的名字。
曾經他沒有任何的實感，直到自己認識的名字出現在上面。
“他們只是跳出了時間，變成宇宙最原始的組成部分，原子分子，然後慢慢重新構建成你身邊的其他事物。”
“他們離開了，卻無處不在。”
黎白城扭頭看向燭龍，“感覺這不像你是能說的話……”
“確實不是，”燭龍不否認道，“是陳最說的……在我父親死後。”
“陳最的家人沒來嗎？”黎白城沈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突然問。
燭龍搖頭，看著紀念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他沒有親人，他一生都沒有結婚。”
黎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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