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血色開端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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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血色開端15
“原來是這樣……”
黎白城瞇了瞇眼睛，看向陳最新被刻上去的名字，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系統給陳最的評價——
“曾經的學者，如今的戰士。”
他是一名合格的戰士，他將這一生都奉獻給了人類。
黎白城視線一一掃過紀念碑上的名字，在紀念碑最前面看見了幾個熟悉的名字，陸澤、商遙、榮成……黎白城的視線最後落在了「衡朔」這個名字上面，這個名字寫在了後面中間的位置，並不顯眼。但顯然這個名字被人撫摸過很多次，甚至出現了輕微的磨損。
衡朔。
燭龍的父親。
“你是怎麽走出來的？”黎白城吐了口氣，將衣領口的紐扣解開。
脖頸線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輕輕起伏。
“那時候我根本沒時間想那些，事情太多了，陸澤死了，我比以前更忙，就算難過也不敢說出來，我那個時候其實一樣很迷茫，不知道該怎麽辦，可是我不敢表現出來。”
燭龍沈吟一下開口，“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麽，只能做一些我能做的事情，我像個泥瓦匠，對即將傾斜的大廈修修補補，可卻又無能為力。在人類滅絕的危急消失後，聯合政府內部再度陷入了爭鬥，為了最高的那個位置。”
“當時其實有很多人支持我，但我不懂政治，也不夠圓滑，也不懂怎麽安撫人心……”
燭龍緩慢地說著，一雙眼眸半垂著落在黎白城身上，語調很慢：“為了爭奪那個位置，發生了一些鬥爭。”
【會死人的那種鬥爭。】
系統突然開口。
黎白城沒有回應，而是仔細聆聽衡也說的一個字，像是個認真的傾聽者。
“就在那個時候池淵找上了我，他那個時候其實沒什麽名氣，甚至遠不如其他人有威望。”
“但他和那些只知道爭權奪利的人不同——他是真的想做事實，想救這個世界，想救人類，想找一條出路。”
“我和他一拍即合，我為他站臺，然後他贏了。他贏了後，很快就協調好了各方關系，讓當時已經癱瘓的政府體系迅速重新運作起來，建立了現在的高城墻體系，而我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一下。”
“後來我就一直維持著高強度的清理汙染物的工作，他則穩固好後方，就有了現在你看見的中心城。”
黎白城垂眸，想了想問：“那時候累嗎？”
衡也沈默片刻：“累，可是不能表現出來，而且誰也不能說。”
“對我就能說？”黎白城微妙地看了衡也一眼。
“你和他們不一樣。”燭龍說話帶著淡淡的笑意，接著道，“那個時候我不敢說累……我就像一只螢火，不敢停，不敢滅，因為，我怕如我停滅，世間只剩黑暗。”
“而且——”
燭龍說話的聲音突然拉長，表情嚴肅又認真。
見燭龍這樣，以至於黎白城都忍不住站直了身體，表情肅穆起來，認認真真看向燭龍。
“我還沒等到你。”
燭龍說著走近兩步，甚至還用身後的尾巴勾了一下他的腰。
黎白城去掰燭龍的尾巴，結果反倒是被尾巴給蹭下手心，燭龍的尾巴尖甚至在他的手心畫了個愛心，黎白城覺得燭龍這尾巴要是能分叉高低能給他比個心。
黎白城嘴角微微抽了抽，打量著燭龍那張英俊的臉，燭龍的眉眼很極為好看。和年輕的時候不同，多了幾分成熟的魅力，臉上表情正經得就像是在他說什麽正事兒一樣，誰能想到這人剛剛用尾巴給他畫了個心。
自從他受傷後，燭龍就跟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樣，整個人都不對勁兒。
“你現在狀態真沒問題？”黎白城思索了一下，擔憂問道，“你最近有檢測過你的汙染指數嗎？”
燭龍：“……”
燭龍被黎白城氣得都有點牙疼了，他突然意識到當初自己能和黎白城順利談上，和他當時的特殊狀況有很大關系，要不是當時他墮化成了汙染物……他怕是這輩子都沒機會上黎白城的床。
那時候他變成了汙染物，意識混亂，直接把黎白城抓了，築了巢，後來雖然在黎白城的幫助下恢覆了人形，但意識還是有點混亂，那時候他不僅能對著黎白城又親又抱的不說，還能在黎白城不高興的時候，裝傻蒙混過關……
“我是親你了，我是對你動手動腳的，我是不穿衣服亂跑，可我是小傻龍啊！”
真不知道自己當時哪來的心機，居然還知道裝傻，靠著這一套順利睡上黎白城的床，最後還讓黎白城答應和自己在一起。
他感覺自己真應該給當時的自己磕一個。
可惜，現在不能裝傻蒙混過關了。
燭龍無聲嘆口氣。
“你是會氣人的。”燭龍揉了下眉心，接著道，“昨天專門去檢查過一次，汙染指數漲了1%。”
1%？
黎白城瞇了瞇眼睛，想起自己那上漲了2%的汙染指數，沒說話，正好他的手機響了，接連不斷的提示音響起，仿佛在催促他趕緊看一樣。
黎白城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沈默了一會兒，開始尋找起傅雪的位置。可是卻沒有看見傅雪的人影，黎白城想了想拿出電話，給傅雪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傅雪接起電話，聲音有些疲憊：“什麽事？千萬別告訴我，你在烈士陵園發現了汙染區域……”
“不要說得我像個瘟神好嗎？”黎白城低笑一聲，然後才道：“前幾天和你說的那個事情有消息了。除了之前我捐的那幾萬神國幣之外，我朋友還能給我提供一百萬神國幣。”
聽見黎白城的話，本來還無精打采的傅雪硬是直接從坐直了身體，英氣的眉宇之間滿是震驚。
傅雪當然知道黎白城說的朋友是誰。畢竟她至今還記得黎白城說要和神國醫院護士保持良好關系的那個畫面，“一百萬？不是……它哪來這麽多錢？”
黎白城看了一眼神國手機上，裂變護士發來的消息——
【裂變護士】：我擼網貸養你啊！一百萬夠嗎？【愛心】
想了想，黎白城直接拍個照，發到了傅雪的手機上。
看著手機上的照片，傅雪一下子沈默了，甚至有點說不出話來。
神國汙染物這麽戀愛腦的嗎？
傅雪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黎白城這樣放中心城，高低也是個詐騙罪。
而她……估計還是個主使，高低給她判個幾個年，和黎白城一起進局子。
黎白城掛了電話，正打算離開，剛好碰見了赤星小隊一行人，安玉景甚至還問了一下黎白城血狗的事情。
“黎哥，師父今天也沒來嗎？”安玉景緊張問黎白城道。
“他有事。”黎白城瞥了一眼正在自己腳邊屁顛屁顛的血狗，皺眉，心道我總不能說它就在這裏吧。
安玉景皺眉：“有事？是因為那天的傷嗎？師父他老人家是不是傷得很嚴重啊？他一直沒回我消息，我很擔心……”
黎白城說低頭給了血狗一個眼神，然後擡頭看向安玉景，“放心，他沒事，有人伺候他呢。”
是真有人伺候，自從汪俊傑來了，血狗和不可定義過的那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現在甚至是連路都懶得走，全程汪俊傑給抱著。
黎白城都懶得說。
知道安玉景擔心血狗，黎白城想了想安慰道：“等晚上，我讓他回你消息。”
安玉景頓時感激地看黎白城一眼，“謝了。”
幾人說了兩句，這次來的人很多，除了馳援過第二中心城的官方異能者之外，還有一些非官方的異能者，甚至還有研究所的人。
林修念還是那副冷漠至極的態度，周圍的異能者看見他頓時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來幹什麽？黃鼠狼給雞拜年？”
“不是又想拿死去異能者屍體做實驗吧？”
“誰說只有死了的能做實驗，活著的也行啊……研究所這幫人，就不是個東西。”
美人小聲揶揄道，“更何況他還是姜文風的學生。”
“小聲點，你不怕被聽見了，等會兒他盯上你，把你拿去做實驗啊？”另一人調侃道，“小心他以後針對你。”
“他敢！”
“對了，老陳死後，第二中心城怎麽沒有出現深淵啊……我之前還懷疑老陳死了，怎麽也會形成一個「知識深淵」，然後進入深淵的人必須考上大學才能離開深淵。”
“噗，什麽考試地獄啊，你以為是世界毀滅前嗎？大學生遍地走的時代？”
“不過說起來確實很奇怪啊……A級異能者死亡，照理說應該會形成深淵才對。除了陳主任之外，密教那群人的異能序列排位也很靠前才對啊……第二中心城居然一個深淵都沒出現。”
異能者的聲音不小，甚至有些人還故意提高了聲音，讓林修念眾人聽見，幾名實驗員當即就氣得張嘴就要罵人。但下一秒就被林修念一個眼神給阻止下來。
林修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只是淡淡掃了剛才冷嘲熱諷的異能者一眼，眼底沒有任何異色，只是安靜地祭拜過後，環顧四周，似乎是找到了目標，擡腳走向了黎白城。
“有事？”看著走過來的林修念，黎白城微微皺了下眉頭。
林修念：“明天有空嗎？”
黎白城挑眉，沒等他開口，林修念繼續道：“沒別的意思，只是想給你身體做個檢查，絕對不會對你的身體有任何損害。”
林修念想到什麽，扭頭看了一眼一旁的燭龍，思索道：“你可以讓燭龍陪你一起來，我問了傅雪幾次，她都直接把我拒絕了，也不讓我見你。”
林修念有條不紊地說道：“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所以我只能過來找你一趟了。”
黎白城嗤笑，故意挑釁道：“真是為難林教授了，這麽紆尊降貴的來見我一面。”
林修念沒有生氣，甚至臉上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靜地說出自己的理由：“我需要評估你的情況是否穩定，第二中心城不是只有我們這些人，還有很多普通人，我們需要為他們負責。”
“……”沈默片刻，黎白城開口問，“明天幾點？”
“上午10點，下午我還有幾個實驗需要做。”林修念沈吟了一下道。
黎白城點頭：“好。”
就在兩人說話的同時，陸蒼走了過來，看向林修念問道：“林教授，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林修念擡手，示意陸蒼直接說，陸蒼很快就把自己疑惑說了出來。
“你是說你聽過見過被密教操控的那幾個死去的異能者，還知道知道其中兩人的名字。但你自己的記憶裏面卻沒有相關的信息？”林修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問道。
“對，我在看見他們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們的名字。可是我搜了一下，只能確認他們是異能者，但找不到他們任職的安全小隊。”陸蒼認真道。
林修念看了一眼陸蒼身上的機械義肢，回想起當初在實驗室裏，陸蒼突然被送到自己面前的畫面。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陸蒼，後來陸蒼就留在了第二中心城。
當時的陸蒼幾乎全身都是血，身上一只手一只腳更更是直接被什麽東西給替換走了，只留下變異後的怪物斷肢。
人直接血淋淋的被塞到他的面前，他當時也只能暫停實驗，立即對陸蒼進行搶救，用最快的速度將怪物肢體截取下來，再把人轉移到了醫院。
大概等了幾天，他就聽說陸蒼醒了。但是心理出現了很大的問題，對汙染形成了應激障礙，根本無法工作。
等他再次見到陸蒼的時候，陸蒼精神狀態好了很多，甚至加入了安全部。
一開始他很驚訝，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陸蒼的記憶出現了問題，準確來說是有人修改了陸蒼的記憶，讓陸蒼以為自己剛剛成為異能者，手腳被切除，也是因為接觸實驗導致的。
“所以？”林修念耐著性子聽完，也沒催，而是慢悠悠問道，“你找我是……”
“我在想他們是不是在研究所這邊任職，就像赤星小隊一樣，”陸蒼解釋道，“我想拜托你幫我查一下他們的資料，我想知道，我為什麽會知道他們的名字。”
林修念盯著陸蒼看了一會兒，沈默許久，點了下頭：“好，我回去幫你查一下，但不保證能查到。”
“謝謝。”陸蒼當即表示了感謝。
黎白城看了陸蒼一眼，視線淡淡收回，關於陸蒼的事情，他倒是從系統那裏知道了一部分，但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
他慢慢擡頭，看向還在墓園的部分異能者，視線順著人影走向的位置，落在了花開四季和一個陌生男人的身上。
【雙面人，第一中心城，深藍安保成員，天賦序列B-25：雙面人。就像你在論壇裏看見的那樣，他是一個天生的二五仔，會下意識的追隨強者，因為強者勝率更大！當然也不要小看了二五仔的直覺，他總是能精準找出人群中最強的那個！】
【說誰是二五仔呢！這叫策略！策略！你懂嗎！沒有我當臥底，就憑你們也想解決這個汙染區域？請為我發聲！】
【不管他再怎麽狡辯，他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二五仔。他本性如此。】
【備註：但二五仔也有自己的堅持，終有一天他會違背本性，做出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那天，他不再是二五仔，也不再是雙面人，他有自己的名字，他叫——謝明安！願你每個明天，平平安安的「謝明安」。】
或許是感知到了他的視線，雙面人謝明安看向他，一雙眼睛又圓又亮，大踏步就要走過來，可下一秒卻被一道身影給直接攔住，“雙面人，面面，謝明安對吧？”趙青言輕咳一聲，問道。
正打算找大腿的抱的雙面人不耐煩道：“我也不認識你啊，找我有事？”
“我是第四中心城的趙青言，我是來送東西的。”趙青言將紳士留下的遺物交給了雙面人和花開四季，同時簡單說了一下紳士的交代，就匆匆離開了。
“面面……”
謝明安沈默一會兒，“他怎麽還和以前一樣愛用疊詞啊……”
“你說他就不覺得惡心嗎？一個大男人，這麽叫人。”謝明安扭頭問一旁正在看紳士日記本的花開四季，見花開四季不理自己，直接惡心花開四季，叫了一聲「花花——」
花開四季頓時渾身雞皮疙瘩，“你有病吧！別那麽叫我，惡心扒拉的。”
“當初我說不要加入安全部，你們非要，說什麽保護普通人，”謝明安響起當年的事情，“結果呢？星星死了，紳士也死了，就你們愛當好人，逞英雄。”
“怎麽不學學我媽？為了活命，親兒子都能丟下？”謝明安嗤笑了一聲，不知道在嘲笑自己還是嘲笑自己的母親，“那樣的話，至少我們四個，現在還都活著。”
花開四季沒回答雙面人的問題，他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和雙面人吵架，而是轉移話題問道：“星星給你的通訊儀裏面是什麽？”
謝明安低頭看向手心裏的東西，隨手打開，第一段是一段錄音，聽得出很匆忙，應該是戰鬥時錄制的，女人的呼吸聲很重，喘著粗氣。
“謝明安，我知道你一直對阿姨拋棄你的事情耿耿於懷，所以我花了一些時間，做了調查……”
“本來想等任務結束就把視頻發給你的……可是我好像沒時間了……好疼……”
女人說話的同時，周圍是穿出了咀嚼的聲音，就好像有人在啃食她的骨頭一樣。
女人沈默了很久，再度開口：“謝明安，告訴你一個秘密。”
女人的聲音一頓。
“雖然你膽小懦弱，還總是當叛徒，但我喜歡你，全世界最喜歡你。”
“願你每個明天，平平安安。”
雙面人楞了，周圍的聲音仿佛一下子都消失了，他深深呼吸一口氣，手指微微顫抖著，點開了下一個視頻，視頻裏——
滿身臟汙的女人拿著一根鋼管，不停的敲打著欄桿，發出噪音。
她對著怪物丟磚頭，丟一切能丟過去的東西，站在門口的汙染物被砸中，緩緩轉頭看向了身後的女人，然後追了上去。
在女人逃跑的時候，他終於看清了女人的臉。
那是他的母親。
是那個總對他說——“我們小老百姓就別逞英雄了，保護好自己就行，不要總想著舍己為人，那是聖人，我們只是普通人，別人的事就別管了”的母親。
他清楚的記得，門後就是他當年躲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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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
黎白城瞇了瞇眼睛，看向陳最新被刻上去的名字，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系統給陳最的評價——
“曾經的學者，如今的戰士。”
他是一名合格的戰士，他將這一生都奉獻給了人類。
黎白城視線一一掃過紀念碑上的名字，在紀念碑最前面看見了幾個熟悉的名字，陸澤、商遙、榮成……黎白城的視線最後落在了「衡朔」這個名字上面，這個名字寫在了後面中間的位置，並不顯眼。但顯然這個名字被人撫摸過很多次，甚至出現了輕微的磨損。
衡朔。
燭龍的父親。
“你是怎麽走出來的？”黎白城吐了口氣，將衣領口的紐扣解開。
脖頸線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輕輕起伏。
“那時候我根本沒時間想那些，事情太多了，陸澤死了，我比以前更忙，就算難過也不敢說出來，我那個時候其實一樣很迷茫，不知道該怎麽辦，可是我不敢表現出來。”
燭龍沈吟一下開口，“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麽，只能做一些我能做的事情，我像個泥瓦匠，對即將傾斜的大廈修修補補，可卻又無能為力。在人類滅絕的危急消失後，聯合政府內部再度陷入了爭鬥，為了最高的那個位置。”
“當時其實有很多人支持我，但我不懂政治，也不夠圓滑，也不懂怎麽安撫人心……”
燭龍緩慢地說著，一雙眼眸半垂著落在黎白城身上，語調很慢：“為了爭奪那個位置，發生了一些鬥爭。”
【會死人的那種鬥爭。】
系統突然開口。
黎白城沒有回應，而是仔細聆聽衡也說的一個字，像是個認真的傾聽者。
“就在那個時候池淵找上了我，他那個時候其實沒什麽名氣，甚至遠不如其他人有威望。”
“但他和那些只知道爭權奪利的人不同——他是真的想做事實，想救這個世界，想救人類，想找一條出路。”
“我和他一拍即合，我為他站臺，然後他贏了。他贏了後，很快就協調好了各方關系，讓當時已經癱瘓的政府體系迅速重新運作起來，建立了現在的高城墻體系，而我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一下。”
“後來我就一直維持著高強度的清理汙染物的工作，他則穩固好後方，就有了現在你看見的中心城。”
黎白城垂眸，想了想問：“那時候累嗎？”
衡也沈默片刻：“累，可是不能表現出來，而且誰也不能說。”
“對我就能說？”黎白城微妙地看了衡也一眼。
“你和他們不一樣。”燭龍說話帶著淡淡的笑意，接著道，“那個時候我不敢說累……我就像一只螢火，不敢停，不敢滅，因為，我怕如我停滅，世間只剩黑暗。”
“而且——”
燭龍說話的聲音突然拉長，表情嚴肅又認真。
見燭龍這樣，以至於黎白城都忍不住站直了身體，表情肅穆起來，認認真真看向燭龍。
“我還沒等到你。”
燭龍說著走近兩步，甚至還用身後的尾巴勾了一下他的腰。
黎白城去掰燭龍的尾巴，結果反倒是被尾巴給蹭下手心，燭龍的尾巴尖甚至在他的手心畫了個愛心，黎白城覺得燭龍這尾巴要是能分叉高低能給他比個心。
黎白城嘴角微微抽了抽，打量著燭龍那張英俊的臉，燭龍的眉眼很極為好看。和年輕的時候不同，多了幾分成熟的魅力，臉上表情正經得就像是在他說什麽正事兒一樣，誰能想到這人剛剛用尾巴給他畫了個心。
自從他受傷後，燭龍就跟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樣，整個人都不對勁兒。
“你現在狀態真沒問題？”黎白城思索了一下，擔憂問道，“你最近有檢測過你的汙染指數嗎？”
燭龍：“……”
燭龍被黎白城氣得都有點牙疼了，他突然意識到當初自己能和黎白城順利談上，和他當時的特殊狀況有很大關系，要不是當時他墮化成了汙染物……他怕是這輩子都沒機會上黎白城的床。
那時候他變成了汙染物，意識混亂，直接把黎白城抓了，築了巢，後來雖然在黎白城的幫助下恢覆了人形，但意識還是有點混亂，那時候他不僅能對著黎白城又親又抱的不說，還能在黎白城不高興的時候，裝傻蒙混過關……
“我是親你了，我是對你動手動腳的，我是不穿衣服亂跑，可我是小傻龍啊！”
真不知道自己當時哪來的心機，居然還知道裝傻，靠著這一套順利睡上黎白城的床，最後還讓黎白城答應和自己在一起。
他感覺自己真應該給當時的自己磕一個。
可惜，現在不能裝傻蒙混過關了。
燭龍無聲嘆口氣。
“你是會氣人的。”燭龍揉了下眉心，接著道，“昨天專門去檢查過一次，汙染指數漲了1%。”
1%？
黎白城瞇了瞇眼睛，想起自己那上漲了2%的汙染指數，沒說話，正好他的手機響了，接連不斷的提示音響起，仿佛在催促他趕緊看一樣。
黎白城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沈默了一會兒，開始尋找起傅雪的位置。可是卻沒有看見傅雪的人影，黎白城想了想拿出電話，給傅雪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傅雪接起電話，聲音有些疲憊：“什麽事？千萬別告訴我，你在烈士陵園發現了汙染區域……”
“不要說得我像個瘟神好嗎？”黎白城低笑一聲，然後才道：“前幾天和你說的那個事情有消息了。除了之前我捐的那幾萬神國幣之外，我朋友還能給我提供一百萬神國幣。”
聽見黎白城的話，本來還無精打采的傅雪硬是直接從坐直了身體，英氣的眉宇之間滿是震驚。
傅雪當然知道黎白城說的朋友是誰。畢竟她至今還記得黎白城說要和神國醫院護士保持良好關系的那個畫面，“一百萬？不是……它哪來這麽多錢？”
黎白城看了一眼神國手機上，裂變護士發來的消息——
【裂變護士】：我擼網貸養你啊！一百萬夠嗎？【愛心】
想了想，黎白城直接拍個照，發到了傅雪的手機上。
看著手機上的照片，傅雪一下子沈默了，甚至有點說不出話來。
神國汙染物這麽戀愛腦的嗎？
傅雪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黎白城這樣放中心城，高低也是個詐騙罪。
而她……估計還是個主使，高低給她判個幾個年，和黎白城一起進局子。
黎白城掛了電話，正打算離開，剛好碰見了赤星小隊一行人，安玉景甚至還問了一下黎白城血狗的事情。
“黎哥，師父今天也沒來嗎？”安玉景緊張問黎白城道。
“他有事。”黎白城瞥了一眼正在自己腳邊屁顛屁顛的血狗，皺眉，心道我總不能說它就在這裏吧。
安玉景皺眉：“有事？是因為那天的傷嗎？師父他老人家是不是傷得很嚴重啊？他一直沒回我消息，我很擔心……”
黎白城說低頭給了血狗一個眼神，然後擡頭看向安玉景，“放心，他沒事，有人伺候他呢。”
是真有人伺候，自從汪俊傑來了，血狗和不可定義過的那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現在甚至是連路都懶得走，全程汪俊傑給抱著。
黎白城都懶得說。
知道安玉景擔心血狗，黎白城想了想安慰道：“等晚上，我讓他回你消息。”
安玉景頓時感激地看黎白城一眼，“謝了。”
幾人說了兩句，這次來的人很多，除了馳援過第二中心城的官方異能者之外，還有一些非官方的異能者，甚至還有研究所的人。
林修念還是那副冷漠至極的態度，周圍的異能者看見他頓時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來幹什麽？黃鼠狼給雞拜年？”
“不是又想拿死去異能者屍體做實驗吧？”
“誰說只有死了的能做實驗，活著的也行啊……研究所這幫人，就不是個東西。”
美人小聲揶揄道，“更何況他還是姜文風的學生。”
“小聲點，你不怕被聽見了，等會兒他盯上你，把你拿去做實驗啊？”另一人調侃道，“小心他以後針對你。”
“他敢！”
“對了，老陳死後，第二中心城怎麽沒有出現深淵啊……我之前還懷疑老陳死了，怎麽也會形成一個「知識深淵」，然後進入深淵的人必須考上大學才能離開深淵。”
“噗，什麽考試地獄啊，你以為是世界毀滅前嗎？大學生遍地走的時代？”
“不過說起來確實很奇怪啊……A級異能者死亡，照理說應該會形成深淵才對。除了陳主任之外，密教那群人的異能序列排位也很靠前才對啊……第二中心城居然一個深淵都沒出現。”
異能者的聲音不小，甚至有些人還故意提高了聲音，讓林修念眾人聽見，幾名實驗員當即就氣得張嘴就要罵人。但下一秒就被林修念一個眼神給阻止下來。
林修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只是淡淡掃了剛才冷嘲熱諷的異能者一眼，眼底沒有任何異色，只是安靜地祭拜過後，環顧四周，似乎是找到了目標，擡腳走向了黎白城。
“有事？”看著走過來的林修念，黎白城微微皺了下眉頭。
林修念：“明天有空嗎？”
黎白城挑眉，沒等他開口，林修念繼續道：“沒別的意思，只是想給你身體做個檢查，絕對不會對你的身體有任何損害。”
林修念想到什麽，扭頭看了一眼一旁的燭龍，思索道：“你可以讓燭龍陪你一起來，我問了傅雪幾次，她都直接把我拒絕了，也不讓我見你。”
林修念有條不紊地說道：“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所以我只能過來找你一趟了。”
黎白城嗤笑，故意挑釁道：“真是為難林教授了，這麽紆尊降貴的來見我一面。”
林修念沒有生氣，甚至臉上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靜地說出自己的理由：“我需要評估你的情況是否穩定，第二中心城不是只有我們這些人，還有很多普通人，我們需要為他們負責。”
“……”沈默片刻，黎白城開口問，“明天幾點？”
“上午10點，下午我還有幾個實驗需要做。”林修念沈吟了一下道。
黎白城點頭：“好。”
就在兩人說話的同時，陸蒼走了過來，看向林修念問道：“林教授，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林修念擡手，示意陸蒼直接說，陸蒼很快就把自己疑惑說了出來。
“你是說你聽過見過被密教操控的那幾個死去的異能者，還知道知道其中兩人的名字。但你自己的記憶裏面卻沒有相關的信息？”林修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問道。
“對，我在看見他們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們的名字。可是我搜了一下，只能確認他們是異能者，但找不到他們任職的安全小隊。”陸蒼認真道。
林修念看了一眼陸蒼身上的機械義肢，回想起當初在實驗室裏，陸蒼突然被送到自己面前的畫面。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陸蒼，後來陸蒼就留在了第二中心城。
當時的陸蒼幾乎全身都是血，身上一只手一只腳更更是直接被什麽東西給替換走了，只留下變異後的怪物斷肢。
人直接血淋淋的被塞到他的面前，他當時也只能暫停實驗，立即對陸蒼進行搶救，用最快的速度將怪物肢體截取下來，再把人轉移到了醫院。
大概等了幾天，他就聽說陸蒼醒了。但是心理出現了很大的問題，對汙染形成了應激障礙，根本無法工作。
等他再次見到陸蒼的時候，陸蒼精神狀態好了很多，甚至加入了安全部。
一開始他很驚訝，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陸蒼的記憶出現了問題，準確來說是有人修改了陸蒼的記憶，讓陸蒼以為自己剛剛成為異能者，手腳被切除，也是因為接觸實驗導致的。
“所以？”林修念耐著性子聽完，也沒催，而是慢悠悠問道，“你找我是……”
“我在想他們是不是在研究所這邊任職，就像赤星小隊一樣，”陸蒼解釋道，“我想拜托你幫我查一下他們的資料，我想知道，我為什麽會知道他們的名字。”
林修念盯著陸蒼看了一會兒，沈默許久，點了下頭：“好，我回去幫你查一下，但不保證能查到。”
“謝謝。”陸蒼當即表示了感謝。
黎白城看了陸蒼一眼，視線淡淡收回，關於陸蒼的事情，他倒是從系統那裏知道了一部分，但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
他慢慢擡頭，看向還在墓園的部分異能者，視線順著人影走向的位置，落在了花開四季和一個陌生男人的身上。
【雙面人，第一中心城，深藍安保成員，天賦序列B-25：雙面人。就像你在論壇裏看見的那樣，他是一個天生的二五仔，會下意識的追隨強者，因為強者勝率更大！當然也不要小看了二五仔的直覺，他總是能精準找出人群中最強的那個！】
【說誰是二五仔呢！這叫策略！策略！你懂嗎！沒有我當臥底，就憑你們也想解決這個汙染區域？請為我發聲！】
【不管他再怎麽狡辯，他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二五仔。他本性如此。】
【備註：但二五仔也有自己的堅持，終有一天他會違背本性，做出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那天，他不再是二五仔，也不再是雙面人，他有自己的名字，他叫——謝明安！願你每個明天，平平安安的「謝明安」。】
或許是感知到了他的視線，雙面人謝明安看向他，一雙眼睛又圓又亮，大踏步就要走過來，可下一秒卻被一道身影給直接攔住，“雙面人，面面，謝明安對吧？”趙青言輕咳一聲，問道。
正打算找大腿的抱的雙面人不耐煩道：“我也不認識你啊，找我有事？”
“我是第四中心城的趙青言，我是來送東西的。”趙青言將紳士留下的遺物交給了雙面人和花開四季，同時簡單說了一下紳士的交代，就匆匆離開了。
“面面……”
謝明安沈默一會兒，“他怎麽還和以前一樣愛用疊詞啊……”
“你說他就不覺得惡心嗎？一個大男人，這麽叫人。”謝明安扭頭問一旁正在看紳士日記本的花開四季，見花開四季不理自己，直接惡心花開四季，叫了一聲「花花——」
花開四季頓時渾身雞皮疙瘩，“你有病吧！別那麽叫我，惡心扒拉的。”
“當初我說不要加入安全部，你們非要，說什麽保護普通人，”謝明安響起當年的事情，“結果呢？星星死了，紳士也死了，就你們愛當好人，逞英雄。”
“怎麽不學學我媽？為了活命，親兒子都能丟下？”謝明安嗤笑了一聲，不知道在嘲笑自己還是嘲笑自己的母親，“那樣的話，至少我們四個，現在還都活著。”
花開四季沒回答雙面人的問題，他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和雙面人吵架，而是轉移話題問道：“星星給你的通訊儀裏面是什麽？”
謝明安低頭看向手心裏的東西，隨手打開，第一段是一段錄音，聽得出很匆忙，應該是戰鬥時錄制的，女人的呼吸聲很重，喘著粗氣。
“謝明安，我知道你一直對阿姨拋棄你的事情耿耿於懷，所以我花了一些時間，做了調查……”
“本來想等任務結束就把視頻發給你的……可是我好像沒時間了……好疼……”
女人說話的同時，周圍是穿出了咀嚼的聲音，就好像有人在啃食她的骨頭一樣。
女人沈默了很久，再度開口：“謝明安，告訴你一個秘密。”
女人的聲音一頓。
“雖然你膽小懦弱，還總是當叛徒，但我喜歡你，全世界最喜歡你。”
“願你每個明天，平平安安。”
雙面人楞了，周圍的聲音仿佛一下子都消失了，他深深呼吸一口氣，手指微微顫抖著，點開了下一個視頻，視頻裏——
滿身臟汙的女人拿著一根鋼管，不停的敲打著欄桿，發出噪音。
她對著怪物丟磚頭，丟一切能丟過去的東西，站在門口的汙染物被砸中，緩緩轉頭看向了身後的女人，然後追了上去。
在女人逃跑的時候，他終於看清了女人的臉。
那是他的母親。
是那個總對他說——“我們小老百姓就別逞英雄了，保護好自己就行，不要總想著舍己為人，那是聖人，我們只是普通人，別人的事就別管了”的母親。
他清楚的記得，門後就是他當年躲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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