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耀世微光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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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耀世微光28
異能者管理中心。
電梯內。
看著剛剛嘴裏還說自己虛弱，需要自己扶的男人，對著鏡子撥弄頭發的樣子，陸白年忍不住皺起眉頭，他沒有說話。但是空間內兀自響起的一道聲音說出了他的心聲。
“臭美。”
陸白年左側臉頰上長出一張嘴，嘴角甚至人模人樣的抽了抽，語氣三分不屑七分鄙夷道。
正對著鏡子整理衣服的燭龍用眼角的餘光掃了陸白年一眼，用一種懶得和小孩計較的語氣說的哦啊，“和你說了，你也不懂，小屁孩一個。”
電梯內，蒼白的燈光靜靜的灑落在燭龍的身上，銀白色的光線淺淺淡淡的勾勒著他的身形。因為戰鬥而破損的衣服早已經換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貼身的黑色作戰指揮服，黑色襯衣包裹著他的身體，衣領口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好看的脖頸線。
“你才小屁孩。”
陸白年白了衡也一眼，轉眸看向一旁同樣已經換了衣服的陸澤，問道：“哥，元帥找你幹什麽？”
“沒什麽，就是問了一下我的身體狀況，你也知道。因為任務的原因，我的汙染指數一直在漲，元帥建議我到研究所做一下檢查。”陸澤淡聲解釋道。
“這樣啊……”
陸澤笑了笑，擡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道：“其實我也很好奇，如果我變成了汙染物，會是什麽樣的汙染物，會不會很醜？”
“不會，哥哥變成什麽樣都好看。”陸白年否認道。
陸澤扭頭望向陸白年，對於陸白年的話並不感到奇怪，而是微微笑著在陸白年的腦袋上摸了一下，“長高了，我都要墊腳了。”
“放心，我不會變成汙染物的。”
陸澤瞇了瞇眼睛，沒有繼續說話，電梯門開，看著門口空無一人的電梯口，幾人略有些詫異。
“人呢？”
對著電梯裏的鏡子顯擺了半天的燭龍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楞住，下意識開口道。
……
空氣中的血腥味順著鼻尖鉆進鼻息之間。
黎白城穿梭在人群當中，給斷了手腳的傷員做「手術」。因為有木偶師事件的經驗，手術過程還是很順利的，只是和木偶師事件不同的是這些傷者的手腳或多或少都出現了殘缺的情況，接骨的人或多或少都出現了手腳長短不一的情況。
不過似乎也沒有人在意這個細節。
“還有人需要接骨嗎？”黎白城抹掉額頭上的汗水，隨口問道。
“沒有了，沒有了！謝謝醫生！”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最先開了口，接著無數人跟著開口回答道。
黎白城松口氣，環顧四周，想找個位置坐下。可是此時醫院哪有地方給他休息啊？
想了想，黎白城也不管地上的血和不明肉|體組織，隨意地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似乎是因為能力使用的時間太長了，他居然覺得有些累，仿佛身體被掏空。
“醫生叔叔。”
就在黎白城靠著角落休息的時候，感覺到衣服被誰輕輕拽了一下，黎白城睜開眼看過去。
小孩年紀不大，大概五六歲的樣子，手裏拿著一瓶兒童飲品遞到他的手裏。
“給我的？”
小孩眨了眨眼睛，點頭：“給叔叔的！謝謝叔叔給我接手。”
黎白城笑了一下，感謝了小孩的好意，“叔叔不喝，你自己喝。”
黎白城說話間，一道刺耳的尖叫聲響起，仿佛要直接刺穿他的耳膜。
“什麽情況？”黎白城忍不住皺眉，疑惑問道。
一旁工作的人員習以為常地嘆了口氣道：“應該是某個對麻醉藥免疫的異能者在做外科手術吧，這種人還挺多的。”
黎白城皺了皺眉頭，防汙染中心用的麻醉藥是經過研究所特殊研究開發的，連汙染物都能迷暈，更何況是異能者。
工作人員說完，就繼續忙去了，黎白城則是趁著所有人的視線都被一旁殺豬的聲音吸引，伸手在自己的影子旁敲了敲，“幫個忙？”
影子緩緩扭曲變形，打出一個「？」仿佛在說「你沒事吧？」
一分鐘後。
“這是痛暈過去了嗎？”
看著手術臺上睡得像條豬一樣的異能者小隊成員，做手術的醫生楞了楞。如果不是因為還在手術中不方便撓頭，他甚至還想撓撓頭。
唉，痛暈了也沒用。
等下還得痛醒。
醫生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心疼和憐憫，只是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反而速度越發的快起來，顯然是想趁著男人還沒醒過來之前，盡量多的完成手術內容，減輕對方的痛苦。
然而讓他的疑惑的事情發生了，那名異能者不僅睡著了，甚至還打起了呼嚕。
“呼呼呼——”
燭龍幾人找過來的時候，一推門就聽見了這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什麽情況？”一名作戰成員疑惑問道。
“噓——”一名工作人員對幾人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這才壓低聲音，用最小的聲音解釋道：“都睡著了，說話小聲點，別把人吵醒了。”
時間小隊的那名成員下意識的捂住嘴巴，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深怕自己剛才那一聲把人給吵醒了。
“怎麽在這裏？”
一道陰影落在身前，擋住天花板上空的光線，黎白城不擡頭也知道是誰來了。畢竟他的腦袋裏系統正聲情並茂地說著燭龍剛才在電梯裏是如何騷包整理衣服，又是如何研究衣領口到底是扣上還是解開比較好看的。
黎白城擡頭，對上半蹲在地上，單膝著地的燭龍，回答道：“被抓壯丁了。”
“誰啊，這麽大膽子，抓你？”衡也環顧了一下四周，眼底蘊藏著淡淡的笑意問道。
黎白城起身拍掉身上的灰，語氣微微有些淡：“一個不認識的小護士。”
黎白城要走，卻被衡也伸手拉住了手，然後整個人半靠在他的身上，“我也是傷員，唐醫生把他們都治好了，給我也治一下吧，我感覺我傷得很重，整個人都快不行了……”
黎白城：“？”
醫療工作人員：“？”
其餘眾人：“……”
黎白城挑起眉頭，看了一眼燭龍剛才被紮穿的身體，用食指和中指抵在燭龍的心口的位置，把人推開道：“是啊，真嚴重，再等一下，你身上的傷就全愈合了。”
“噗！”
“哈哈……”
就在手臂上的嘴巴要發出爆笑的時候，陸白年猛地伸手按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發誓，他一點也不想笑。除非忍不住，看討厭的人吃癟不笑都難。
陸白年原本還擔心自己對燭龍的惡意被陸澤發現，轉頭看向陸澤，整個人都是一楞。
陸澤臉上沒什麽表情，平靜沈穩，但他能感知到情緒，他明顯感覺到陸澤走進來後，原本就不怎好的情緒有一瞬的上揚，但接著又開始低沈。
陸白年看向正在說話的兩人，忍不住皺眉，語氣中透著藏不住的酸意：“哥，你看什麽呢？一直盯著那邊看？”
陸澤被問道，溫和轉頭露出一個笑：“沒什麽，就是覺得醫生人挺好的，被小護士抓過來當了壯丁也不反抗。”
“這有什麽了不起的？”陸白年忍不住撇嘴，“不就是幫忙治療了幾個人嗎？”
少年話音剛落，耳畔就響起兩道討人厭的聲音——
“是沒什麽了不起的，但至少比你了不起，有本事你把他們都治好啊！”
“就是。”
第一句話是黎白城說的，至於第二句話則是燭龍說的。
陸白年看著兩張幾乎可以說是可憎的面目，少年翻了個白眼，有些惱怒道：“治就治，你給我等著！”
“治愈。”
陸白年聲音低沈，帶著一點咬牙切齒地意味，將能力催發到最大。
“咦，老鄧，你看我肚子上的傷口！”
被針線縫合的傷口仿佛被施加了加速一樣，開始迅速愈合，就連缺損的器官也開始治愈。
十分鐘後，少年小臉蒼白，腳步虛浮，強撐著身體，抹掉額頭的汗水，揚起下巴，哼了一聲，正打算問候一旁的「小垃圾」，扭頭只見某人對著他眨了眨眼，甚至還鼓掌道：“哇，小陸隊好厲害，讓我們鼓掌！所有人都會記住你今天的功勞的！”
剛剛還想炫耀一下的陸白年感覺像是吞了蒼蠅一樣惡心：“……”
靠，好想打他！這混蛋是故意激他的吧？
陸白年正要發怒，下一秒腦袋被人輕輕摸了摸。
“小九最棒了。”
剛剛還準備發火的陸白年如同被摸順了毛的貓，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起來，“也沒有……哥，我有點累……”
陸澤含笑無奈背對著陸白年，微微蹲身，寵溺道：“來吧，哥背你上樓休息。”
陸白年臉刷的一下紅了，整個人靠在陸澤身上，抱著陸澤的脖子將腦袋靠在陸澤右邊的頸窩處，湊在陸澤耳邊小聲說著什麽，毛茸茸的頭發反覆摩擦著陸澤的耳廓。
整個人像一只溫順的小貓咪，甚至連身上那種自帶的陰冷氣都被磨平了。
怪不得陸澤死後，這瘋批會發瘋。
估計在暴食的眼裏，只有兩種人，一種叫「陸澤」，另一種叫「其他人」。
·
夜。
……
黎白城看了一眼窗外亮如白晝的天空沈默了一下，似乎也不算是晚上吧。
黎白城拉上窗簾，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正翻閱著雜志的某汙，“你就不怕被人發現？”
坐在沙發上的沈西遇聞言擡頭，往沙發後背靠了靠，語氣淡漠道：“需要擔心的人應該是你吧？被他們發現，大不了我躲進夢裏，離開這裏。”
黎白城失笑，有些無奈：“好吧，找我有什麽事？”
黎白城躺到床上：“累了一天，我有點困了，長話短說，最好不說。”
夢魘：“……”
夢魘放下手裏的書，起身推開窗簾的位置，燭龍日夜的光輝灑落進房間內，勾勒出他出色的下頜線和面部棱角：“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動手的事情不著急，我還需要確認一件事情。”
“確認什麽？”夢魘不悅挑眉，滿臉都寫著不耐煩，“不殺了暴食，我是不會帶你回去的。如果你想讓陸澤送你回去，你大可以試試。”
黎白城躺在床上，視線放空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輕聲解釋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黎白城簡單將自己的疑慮說了出來，夢魘沈默半晌，挑起一邊嘴角冷笑道：“你確定突然想到，而不是早就想到殺死暴食可能導致的變化。”
“你在耍我？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兌現你的承諾！你的承諾果然和放屁一樣。”
夢魘說著，被光照射著的影子開始不斷拉長扭曲，影子化作鐮刀抵在黎白城的脖頸上，似乎只要輕輕一按，就能直接切斷他的頭顱。
黎白城無視抵在脖子上的鐮刀，懶懶散散道：“我怎麽會騙你呢？”
黎白城反問道：“我們是什麽關系？”
聽見黎白城的問題，夢魘顯然楞一下，甚至思考了兩分鐘自己和黎白城的關系。
敵人？談不上，對方最後也沒有殺它。
工具人？談不上，畢竟這家夥沒事想它死。
飯票？想到黎白城給的食物，夢魘沈默一瞬，誰家好人給貓餵薯片啊，神經。
“我們是什麽關系……”夢魘疑惑問道。
“我們可是鄰居啊，以前你住我隔壁，現在你住我影子裏，比以前還近！”黎白城誇張道，“有道是遠親不如近鄰，何況我還沒有親戚，兄弟，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黎白城一只手勾住夢魘的脖子，表情認真地說道。
“朋友？”沈西遇狐疑地望向黎白城。
“嗯，雖然不能動暴食，但我可以治療好你的傷，等你傷好了，我們在正確的時間殺了暴食，也一樣。”黎白城語氣連帶著表情都是認真的，他的長相其實很有欺騙性，當然用極為認真的表情說話的時候，讓人自然而然的想要相信他。
夢魘正思考黎白城的話是否可信，等它的傷勢好了，先殺了姜文風，然後再聯合黎白城追殺暴食，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它在思考面前的人是否值得信任。
見夢魘遲疑，黎白城輕咳一聲道：“對了，還需要你幫我個忙。”
夢魘：“……”
它就知道！
夢魘沈默好一會兒，最後怒瞪了黎白城一眼，認命一樣的道：“最後信你一次，說吧，什麽事。”
……
兩百公裏外，荒廢城市。
夜色，墻面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黃色的眼球轉動，盯著來者，露出不壞好意思地表情，這些眼球還沒來得及得意，一道赤紅色的光閃過，將一顆顆眼球全部戳爆，其餘眼睛嚇得全都閉上了眼睛，貼在墻面上瑟瑟發抖。
來者看都沒有看那些驚恐的眼睛，它穿過無人的街道，目光冷漠的掃過半人半怪物的汙染物，只是一眼，那只沖過來的汙染物身體內的血液穿透皮膚，瞬間凝結成冰晶，還沒靠近，就已經變成了血色的冰雕。
周圍其他汙染物頓時做鳥獸散，它們是智商低下，但對於危險還是能感知到的。
看著轉身就跑的汙染物，血之君王顯然對抹殺這些汙染物沒有任何興趣，它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休息，依靠著門欄，在安靜的夜色裏閉目假寐。
事實上它並沒有睡覺，而是思考著白天的戰鬥，每當它只能被施展力量，把那個穿白衣服的家夥直接凍成冰棍的時候，就會陷入沈睡。
人類那邊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個奇怪的異能者，它一點也沒聽說過。
血之君王有些沈默，伸手揉了揉眉眼之間。
就在血之君王思索的時候，一道聲音打斷了它的休息，“主人，主人是您回來了！”
火紅色頭發的少年睜開雙眸，一雙暗色的眸子倒映出一張汙染物的臉，少年微微皺眉，思索了片刻終於在記憶中抓到了面前汙染物的一點影像。
“原來是你，你沒死？”血之君王微微挑眉，夜風揚起它火紅色的發絲，它語氣平靜聽出任何情緒地道。
身穿西裝的汙染物點頭，並沒有說自己是怎麽躲過去的，不過顯然血之君王也並不在意。
少年挑眉問道：“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西裝汙染物解釋道：“您忘了，我的能力是追蹤……”
“原來是這樣。”血之君王皺了皺眉頭，不過也沒有太在意。畢竟在它眼裏，所謂的眷屬不過就是消耗品，沒有了再收幾個就行。更何況它的眷屬那麽多，它根本不記得誰是誰，它之所以對面前的汙染物有印象完全是因為這只汙染物和別的汙染物不同，這只汙染物會穿西裝，而且腦袋上還有一顆巨大的眼珠子，眼珠子周圍則是紅色的花。
“其他人呢？”
“都死了。”
血之君王淡淡道：“哦。”
西裝汙染物恭恭敬敬，腦袋都要貼在膝蓋的位置了：“主人，我給你準備了休息的地方，雖然沒有以前的地方好……但總比這個地方好一些，我帶您過去。”
少年沈默了一瞬，看了一眼硬邦邦的墻面和地面，最終還是選擇了起身，“走吧，你在前面帶路。”
“遵命，主人，能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
西裝汙染物急吼吼道。
黑暗中。
墻面上原本安靜如雞的眼睛們古怪地睜開眼睛，黃色的眼睛轉動，落在地上閉著眼睛走路的紅發少年身上，紛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
“還沒到嗎？”
年輕的君王走了一會兒，還沒到，有些不耐煩問道。
“就要到了，主人，前面就是。”走在前面的西轉汙染物依舊畢恭畢敬，指著街道一側的一棟大樓道。
血之君王視線一轉，落在一旁的高樓，沒有在說什麽，跟著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荒野上，美輪美奐海市蜃樓的城市正朝著某個方向移動著，剛才還在公路上覓食的汙染物瞪大眼睛，轉身就跑，一群汙染物頓時做鳥獸散，可是城市太大，並且跑得很快，一只只汙染物就像一只只螻蟻，怎麽跑也跑不過身後的洪水。
一只正逃跑的汙染物，一邊蹦跑的同時，身下還留著不明液體。
簡單來說就是嚇尿了。
嚇尿了汙染物回頭看了眼身後，四肢加速。當和某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汙染物楞了楞，疑惑地再次回頭。
直到看見一道人影完全被沒入其中，它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就在它發呆的那一瞬，整個汙染物被盡數吞噬。
……
不對。
一走進房間，血之君王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兒。然而就在它想質問帶路的汙染物的時候，那只汙染物的身影消失了。
血之君王睜開眼睛，因為他所處的城市是一個只有黑色和白色的城市，其餘顏色仿佛被什麽東西給吞掉了一樣。
“這裏是……”
“那座城市嗎？”血之君王皺了皺眉頭，它現在哪裏還不清楚是什麽情況，自己顯然是中招了，有人編織了夢境，把它引入了那座被稱為「移動天災」汙染區域城市當中。
“想利用這片汙染區域的主人殺了我？”少年唇角微勾，“那就試試好了，剛好我的領地沒了，這裏剛好合適。”
少年跳到城市的最上方，圓形的尖塔頂端很方便尋找這座城市的主人，或者說對方根本就沒有隱藏的意思，宛若實質的黑色湧動著。
“找到了。”
少年輕聲呢喃了一句。
破舊小區門口，血之君王忍不住皺起眉頭，它以為對方的住處應該更加豪華一些，沒想到會是一個破舊小區，而且這座小區看上去可不太好的樣子。
小區殘破不堪，仿佛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周圍的一切全都粉碎，唯一還留著的只有小區最裏面的那棟樓。
“出來，跪在我的腳下，否則死！”少年揚起下頜線，挑釁道。
城市內依舊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準起來說是沒有汙染物說話，在聽見血之君王的話，周圍的汙染物頓時露出驚恐的表情，急切地搖頭。
“滾開，我是來找你們主人的。”少年看著一群已經急得直接跪在地上不斷搓手請求的汙染物，忍不住皺眉看向小區深處，比起自己的下屬被燭龍殺光，總覺得這位神|國主人更慘，它們還沒開打呢，自己的眷屬就已經臨陣倒戈，向它跪地求饒了。
“嘖。”
“真可憐。”
血之君王嘲諷意味十足啐了一聲道。
空氣中黑色的不明物質流動，黑白的世界裏，沈寂這一種死一樣的寂靜。
就在血之君王不屑的時候，又出現幾只汙染物跪在它的面前，這一次血之君王楞住了。因為跪在它面前的除了一些低級汙染物之外，還有好幾只A級。
它們跪著的同時，不停地搓著手，同時用手按住嘴巴。
嘖，這些A級的汙染物還挺有眼光，知道打不過它，當場就跪了。
血之君王想到這裏，正打算大發慈悲地接受跪在地上的汙染物為自己的眷屬，卻見剛才還跪在地上的汙染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連滾帶爬地跑了。
血之君王蹙眉，然後轉過身，不明意味地嗤笑了一聲：“原來是你們的主人來了啊，我說呢，怎麽跑這麽快。”
血之君王挑眉，“那邊那個，現在跪下求我，並且把你的王國送給我做禮物，我就饒……”
沒等血之君王說完，忽然它整個汙染物失控地撞擊在墻面上，巨大的高樓被撞擊的瞬間不是龜裂，而是一寸寸的化為灰燼，如同被風吹散的砂礫一樣瞬間消失。
“怪不得這座城市破碎成這樣，原來是你做的。”血之君王抹掉嘴角的血液，“你這樣破壞我的所有物，我可是會生氣的。”
“本來還想留你一命的，不過現在還是算了。”
“還以為是個多厲害的角色，沒想到只是一個意志都被吞噬掉的廢物。”
血之君王看了一眼面前的神|國主人，很難說面前的這是汙染物還是另外某種怪物，黑色的宛若實質的不明物體纏繞在神|國主人的身上，看不清對方的模樣，唯一能看見的就是黑色中透出的那一雙白色的眼睛。
那是一個———由黑色和白色構成的怪物。
“血液！”
血之君王沒有任何廢話，而是直接使用能力。然而對面人卻沒有任何動靜，而是歪了歪腦袋，似乎在疑惑它在說什麽一樣。
血之君王同樣忍不住疑惑，只遲疑了不到半秒鐘，它再次使用能力：“血液凝結。”
血之君王微愕，下意識伸手在黑霧中觸摸，下一秒整個汙染物都是一楞。
因為這只汙染物沒有實體！
下一瞬，黑色汙染物只是歪了歪腦袋，隨手將它丟到出去，它如同斷了下的風箏一樣撞擊在遠處的一棟大樓上，然後是第二棟，第三棟，第四棟……一直到盡頭！
轟！
伴隨著墻體倒塌，城市內一只只汙染物抱著腦袋瑟瑟發抖，死死捂著嘴巴，甚至不敢發出一絲聲音，深怕引起神|國主人的註意。
“噗！”
血之君王噴出一口血，在剛才的撞擊中。即便它硬化了身體部分，但是肋骨還是被打碎了好幾根。就在它想要動身的時候，一道黑影忽然出現在它面前。
血之君王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它甚至都沒看清，對方是怎麽過來的！
因為這裏是這混蛋的主場，所以可以瞬移嗎？
“別打了，我認……”
沒等它說完，下一秒喉嚨被黑色的手握住，發出哢哢的響聲，讓它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下一秒它的身體失重，整個人以一種快到極點的速度飛向空中。
一米，十米，一百米……
一千米……五千米……一萬米……
這是要飛到外太空去嗎？
血之君王苦笑，下一瞬一只手黑色手死死按住了它的腦袋。
“轟！”
黑白的城市都隨之震顫，地面大片大片的龜裂，在巨力的沖擊下，無數汙染物死亡，大片城市在一陣灰飛中消失。
血之君王整個身體被插在了地面的中心，神|國主人似乎沒有了興趣，轉身開始慢慢往外走，喑啞古怪的聲音說道：“睡覺……”
“睡覺，我需要睡覺，只要睡一覺就好了……”
“這是夢，對，這是夢……”
它低聲念叨著，下一瞬，黑色的身影消失。
原本被插在地上的血之君王身體開始融化，慢慢的變成一灘柔軟的水，流淌的水開始融合，最終變成一個少年的模樣，少年躺在地上，渾身都是血，身體上的骨頭沒有一處是好的。
灰敗的城市，看不見任何色彩，就好像神|國的主人一樣。
“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血之君王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腦袋，看向城市那座小區所在的位置。
就在血之君王因為沒有被直接打死松口氣的時候，幾只汙染物圍了過來，按著它就是一陣猛錘，這些汙染物剛才抖得有多兇，現在就打得有多兇。
但是詭異的是幾只汙染物打架都是無聲無息的，被打的也是，血之君王挨了一頓揍，硬是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鼻青臉腫的血之君王捂著臉，委屈地直接哭泣，它血之君王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媽……”
血之君王本想放一句狠話，但話到嘴邊，硬是給噎了回去，偷瞄了一眼黑色不明物質流動的位置。
媽的，等老子傷好了，收拾你們。
血之君王看向周圍的汙染物，忍不住在心裏罵罵咧咧。
……
“我已經把它送進神|國了，答應我的事情，別忘了。”
黎白城刷著牙，耳畔一道低沈的嗓音淡聲說道。
“放心，忘不了，”黎白城吐掉泡沫，看向靠著門抱著雙手的汙染物道，“你別總是突然冒出來，小心被人發現。”
夢魘想到那條狗，忽然覺得對方有點可憐，對方恐怕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是被黎白城丟進去吧？還那麽乖巧的給黎白城做狗。
夢魘收回思緒淡聲：“我不是早就被發現了嗎？那個姓陸的。”
黎白城聳聳肩，“我說的是別人，陸澤不會把你的事情說出去。”
“你把血狗丟進神|國的時候，進去看了嗎？裏面什麽樣子？”黎白城好奇問道。
“你當我是傻子嗎？”夢魘頓了頓，語氣變得有點沈道，“現在的神|國和之後的神|國完全不同，我進去不是找死嗎？”
“哦。”黎白城洗了把臉，“我還以為你會好奇進去看一眼呢。”
“怎麽，你一直生活在裏面，你自己不知道裏面是個什麽情況？”沈西遇疑惑緩緩問道。
黎白城轉身脫衣服，同時回答道：“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神|國就是你看見的那樣，我的記憶在神|國內生活的三年。所以我才比較好奇現在的神|國裏面是什麽情況。”
“要不你去看看，反正你也可以順著夢境出來。”黎白城穿上衣服，神情認真地提議道。
“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沈西遇淡淡道，同時身體化作虛影，貼在黎白城的影子中，“還是說你想借刀殺人？”
“如果你真死在了神|國，也不能算是借刀殺人吧？”黎白城嗤笑的同時，指了指地上的影子，“原來你就是這樣藏在我影子裏的。”
夢魘：“……”
黎白城剛打算出門，房間門就被人敲響。
黎白城掃了一眼地上自己的影子，忍不住眉頭微蹙，原來是因為有人來，所以才變成影子的啊。
開門。
黎白城看見外面的人影，下意識地反手就要關門。
“不是，看見我就關門？”
一只節骨分明的手握著一束紅色玫瑰花，直接擋在門口，死死抵住門不讓他關上：“上次見我的時候，還叫人家親愛的龍，這次見到我就直接關門，叫我滾？”
“姓黎的，你說，你是不是在未來有人了？”
燭龍死死抵著門，表情甚至變得有些咬牙切齒，就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狗。
黎白城：？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5-15 19:16:14-2024-05-15 23:51: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興家章吾、粲戈、54636387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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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剛剛嘴裏還說自己虛弱，需要自己扶的男人，對著鏡子撥弄頭發的樣子，陸白年忍不住皺起眉頭，他沒有說話。但是空間內兀自響起的一道聲音說出了他的心聲。
“臭美。”
陸白年左側臉頰上長出一張嘴，嘴角甚至人模人樣的抽了抽，語氣三分不屑七分鄙夷道。
正對著鏡子整理衣服的燭龍用眼角的餘光掃了陸白年一眼，用一種懶得和小孩計較的語氣說的哦啊，“和你說了，你也不懂，小屁孩一個。”
電梯內，蒼白的燈光靜靜的灑落在燭龍的身上，銀白色的光線淺淺淡淡的勾勒著他的身形。因為戰鬥而破損的衣服早已經換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貼身的黑色作戰指揮服，黑色襯衣包裹著他的身體，衣領口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好看的脖頸線。
“你才小屁孩。”
陸白年白了衡也一眼，轉眸看向一旁同樣已經換了衣服的陸澤，問道：“哥，元帥找你幹什麽？”
“沒什麽，就是問了一下我的身體狀況，你也知道。因為任務的原因，我的汙染指數一直在漲，元帥建議我到研究所做一下檢查。”陸澤淡聲解釋道。
“這樣啊……”
陸澤笑了笑，擡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道：“其實我也很好奇，如果我變成了汙染物，會是什麽樣的汙染物，會不會很醜？”
“不會，哥哥變成什麽樣都好看。”陸白年否認道。
陸澤扭頭望向陸白年，對於陸白年的話並不感到奇怪，而是微微笑著在陸白年的腦袋上摸了一下，“長高了，我都要墊腳了。”
“放心，我不會變成汙染物的。”
陸澤瞇了瞇眼睛，沒有繼續說話，電梯門開，看著門口空無一人的電梯口，幾人略有些詫異。
“人呢？”
對著電梯裏的鏡子顯擺了半天的燭龍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楞住，下意識開口道。
……
空氣中的血腥味順著鼻尖鉆進鼻息之間。
黎白城穿梭在人群當中，給斷了手腳的傷員做「手術」。因為有木偶師事件的經驗，手術過程還是很順利的，只是和木偶師事件不同的是這些傷者的手腳或多或少都出現了殘缺的情況，接骨的人或多或少都出現了手腳長短不一的情況。
不過似乎也沒有人在意這個細節。
“還有人需要接骨嗎？”黎白城抹掉額頭上的汗水，隨口問道。
“沒有了，沒有了！謝謝醫生！”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最先開了口，接著無數人跟著開口回答道。
黎白城松口氣，環顧四周，想找個位置坐下。可是此時醫院哪有地方給他休息啊？
想了想，黎白城也不管地上的血和不明肉|體組織，隨意地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似乎是因為能力使用的時間太長了，他居然覺得有些累，仿佛身體被掏空。
“醫生叔叔。”
就在黎白城靠著角落休息的時候，感覺到衣服被誰輕輕拽了一下，黎白城睜開眼看過去。
小孩年紀不大，大概五六歲的樣子，手裏拿著一瓶兒童飲品遞到他的手裏。
“給我的？”
小孩眨了眨眼睛，點頭：“給叔叔的！謝謝叔叔給我接手。”
黎白城笑了一下，感謝了小孩的好意，“叔叔不喝，你自己喝。”
黎白城說話間，一道刺耳的尖叫聲響起，仿佛要直接刺穿他的耳膜。
“什麽情況？”黎白城忍不住皺眉，疑惑問道。
一旁工作的人員習以為常地嘆了口氣道：“應該是某個對麻醉藥免疫的異能者在做外科手術吧，這種人還挺多的。”
黎白城皺了皺眉頭，防汙染中心用的麻醉藥是經過研究所特殊研究開發的，連汙染物都能迷暈，更何況是異能者。
工作人員說完，就繼續忙去了，黎白城則是趁著所有人的視線都被一旁殺豬的聲音吸引，伸手在自己的影子旁敲了敲，“幫個忙？”
影子緩緩扭曲變形，打出一個「？」仿佛在說「你沒事吧？」
一分鐘後。
“這是痛暈過去了嗎？”
看著手術臺上睡得像條豬一樣的異能者小隊成員，做手術的醫生楞了楞。如果不是因為還在手術中不方便撓頭，他甚至還想撓撓頭。
唉，痛暈了也沒用。
等下還得痛醒。
醫生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心疼和憐憫，只是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反而速度越發的快起來，顯然是想趁著男人還沒醒過來之前，盡量多的完成手術內容，減輕對方的痛苦。
然而讓他的疑惑的事情發生了，那名異能者不僅睡著了，甚至還打起了呼嚕。
“呼呼呼——”
燭龍幾人找過來的時候，一推門就聽見了這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什麽情況？”一名作戰成員疑惑問道。
“噓——”一名工作人員對幾人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這才壓低聲音，用最小的聲音解釋道：“都睡著了，說話小聲點，別把人吵醒了。”
時間小隊的那名成員下意識的捂住嘴巴，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深怕自己剛才那一聲把人給吵醒了。
“怎麽在這裏？”
一道陰影落在身前，擋住天花板上空的光線，黎白城不擡頭也知道是誰來了。畢竟他的腦袋裏系統正聲情並茂地說著燭龍剛才在電梯裏是如何騷包整理衣服，又是如何研究衣領口到底是扣上還是解開比較好看的。
黎白城擡頭，對上半蹲在地上，單膝著地的燭龍，回答道：“被抓壯丁了。”
“誰啊，這麽大膽子，抓你？”衡也環顧了一下四周，眼底蘊藏著淡淡的笑意問道。
黎白城起身拍掉身上的灰，語氣微微有些淡：“一個不認識的小護士。”
黎白城要走，卻被衡也伸手拉住了手，然後整個人半靠在他的身上，“我也是傷員，唐醫生把他們都治好了，給我也治一下吧，我感覺我傷得很重，整個人都快不行了……”
黎白城：“？”
醫療工作人員：“？”
其餘眾人：“……”
黎白城挑起眉頭，看了一眼燭龍剛才被紮穿的身體，用食指和中指抵在燭龍的心口的位置，把人推開道：“是啊，真嚴重，再等一下，你身上的傷就全愈合了。”
“噗！”
“哈哈……”
就在手臂上的嘴巴要發出爆笑的時候，陸白年猛地伸手按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發誓，他一點也不想笑。除非忍不住，看討厭的人吃癟不笑都難。
陸白年原本還擔心自己對燭龍的惡意被陸澤發現，轉頭看向陸澤，整個人都是一楞。
陸澤臉上沒什麽表情，平靜沈穩，但他能感知到情緒，他明顯感覺到陸澤走進來後，原本就不怎好的情緒有一瞬的上揚，但接著又開始低沈。
陸白年看向正在說話的兩人，忍不住皺眉，語氣中透著藏不住的酸意：“哥，你看什麽呢？一直盯著那邊看？”
陸澤被問道，溫和轉頭露出一個笑：“沒什麽，就是覺得醫生人挺好的，被小護士抓過來當了壯丁也不反抗。”
“這有什麽了不起的？”陸白年忍不住撇嘴，“不就是幫忙治療了幾個人嗎？”
少年話音剛落，耳畔就響起兩道討人厭的聲音——
“是沒什麽了不起的，但至少比你了不起，有本事你把他們都治好啊！”
“就是。”
第一句話是黎白城說的，至於第二句話則是燭龍說的。
陸白年看著兩張幾乎可以說是可憎的面目，少年翻了個白眼，有些惱怒道：“治就治，你給我等著！”
“治愈。”
陸白年聲音低沈，帶著一點咬牙切齒地意味，將能力催發到最大。
“咦，老鄧，你看我肚子上的傷口！”
被針線縫合的傷口仿佛被施加了加速一樣，開始迅速愈合，就連缺損的器官也開始治愈。
十分鐘後，少年小臉蒼白，腳步虛浮，強撐著身體，抹掉額頭的汗水，揚起下巴，哼了一聲，正打算問候一旁的「小垃圾」，扭頭只見某人對著他眨了眨眼，甚至還鼓掌道：“哇，小陸隊好厲害，讓我們鼓掌！所有人都會記住你今天的功勞的！”
剛剛還想炫耀一下的陸白年感覺像是吞了蒼蠅一樣惡心：“……”
靠，好想打他！這混蛋是故意激他的吧？
陸白年正要發怒，下一秒腦袋被人輕輕摸了摸。
“小九最棒了。”
剛剛還準備發火的陸白年如同被摸順了毛的貓，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起來，“也沒有……哥，我有點累……”
陸澤含笑無奈背對著陸白年，微微蹲身，寵溺道：“來吧，哥背你上樓休息。”
陸白年臉刷的一下紅了，整個人靠在陸澤身上，抱著陸澤的脖子將腦袋靠在陸澤右邊的頸窩處，湊在陸澤耳邊小聲說著什麽，毛茸茸的頭發反覆摩擦著陸澤的耳廓。
整個人像一只溫順的小貓咪，甚至連身上那種自帶的陰冷氣都被磨平了。
怪不得陸澤死後，這瘋批會發瘋。
估計在暴食的眼裏，只有兩種人，一種叫「陸澤」，另一種叫「其他人」。
·
夜。
……
黎白城看了一眼窗外亮如白晝的天空沈默了一下，似乎也不算是晚上吧。
黎白城拉上窗簾，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正翻閱著雜志的某汙，“你就不怕被人發現？”
坐在沙發上的沈西遇聞言擡頭，往沙發後背靠了靠，語氣淡漠道：“需要擔心的人應該是你吧？被他們發現，大不了我躲進夢裏，離開這裏。”
黎白城失笑，有些無奈：“好吧，找我有什麽事？”
黎白城躺到床上：“累了一天，我有點困了，長話短說，最好不說。”
夢魘：“……”
夢魘放下手裏的書，起身推開窗簾的位置，燭龍日夜的光輝灑落進房間內，勾勒出他出色的下頜線和面部棱角：“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動手的事情不著急，我還需要確認一件事情。”
“確認什麽？”夢魘不悅挑眉，滿臉都寫著不耐煩，“不殺了暴食，我是不會帶你回去的。如果你想讓陸澤送你回去，你大可以試試。”
黎白城躺在床上，視線放空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輕聲解釋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黎白城簡單將自己的疑慮說了出來，夢魘沈默半晌，挑起一邊嘴角冷笑道：“你確定突然想到，而不是早就想到殺死暴食可能導致的變化。”
“你在耍我？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兌現你的承諾！你的承諾果然和放屁一樣。”
夢魘說著，被光照射著的影子開始不斷拉長扭曲，影子化作鐮刀抵在黎白城的脖頸上，似乎只要輕輕一按，就能直接切斷他的頭顱。
黎白城無視抵在脖子上的鐮刀，懶懶散散道：“我怎麽會騙你呢？”
黎白城反問道：“我們是什麽關系？”
聽見黎白城的問題，夢魘顯然楞一下，甚至思考了兩分鐘自己和黎白城的關系。
敵人？談不上，對方最後也沒有殺它。
工具人？談不上，畢竟這家夥沒事想它死。
飯票？想到黎白城給的食物，夢魘沈默一瞬，誰家好人給貓餵薯片啊，神經。
“我們是什麽關系……”夢魘疑惑問道。
“我們可是鄰居啊，以前你住我隔壁，現在你住我影子裏，比以前還近！”黎白城誇張道，“有道是遠親不如近鄰，何況我還沒有親戚，兄弟，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黎白城一只手勾住夢魘的脖子，表情認真地說道。
“朋友？”沈西遇狐疑地望向黎白城。
“嗯，雖然不能動暴食，但我可以治療好你的傷，等你傷好了，我們在正確的時間殺了暴食，也一樣。”黎白城語氣連帶著表情都是認真的，他的長相其實很有欺騙性，當然用極為認真的表情說話的時候，讓人自然而然的想要相信他。
夢魘正思考黎白城的話是否可信，等它的傷勢好了，先殺了姜文風，然後再聯合黎白城追殺暴食，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它在思考面前的人是否值得信任。
見夢魘遲疑，黎白城輕咳一聲道：“對了，還需要你幫我個忙。”
夢魘：“……”
它就知道！
夢魘沈默好一會兒，最後怒瞪了黎白城一眼，認命一樣的道：“最後信你一次，說吧，什麽事。”
……
兩百公裏外，荒廢城市。
夜色，墻面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黃色的眼球轉動，盯著來者，露出不壞好意思地表情，這些眼球還沒來得及得意，一道赤紅色的光閃過，將一顆顆眼球全部戳爆，其餘眼睛嚇得全都閉上了眼睛，貼在墻面上瑟瑟發抖。
來者看都沒有看那些驚恐的眼睛，它穿過無人的街道，目光冷漠的掃過半人半怪物的汙染物，只是一眼，那只沖過來的汙染物身體內的血液穿透皮膚，瞬間凝結成冰晶，還沒靠近，就已經變成了血色的冰雕。
周圍其他汙染物頓時做鳥獸散，它們是智商低下，但對於危險還是能感知到的。
看著轉身就跑的汙染物，血之君王顯然對抹殺這些汙染物沒有任何興趣，它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休息，依靠著門欄，在安靜的夜色裏閉目假寐。
事實上它並沒有睡覺，而是思考著白天的戰鬥，每當它只能被施展力量，把那個穿白衣服的家夥直接凍成冰棍的時候，就會陷入沈睡。
人類那邊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個奇怪的異能者，它一點也沒聽說過。
血之君王有些沈默，伸手揉了揉眉眼之間。
就在血之君王思索的時候，一道聲音打斷了它的休息，“主人，主人是您回來了！”
火紅色頭發的少年睜開雙眸，一雙暗色的眸子倒映出一張汙染物的臉，少年微微皺眉，思索了片刻終於在記憶中抓到了面前汙染物的一點影像。
“原來是你，你沒死？”血之君王微微挑眉，夜風揚起它火紅色的發絲，它語氣平靜聽出任何情緒地道。
身穿西裝的汙染物點頭，並沒有說自己是怎麽躲過去的，不過顯然血之君王也並不在意。
少年挑眉問道：“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西裝汙染物解釋道：“您忘了，我的能力是追蹤……”
“原來是這樣。”血之君王皺了皺眉頭，不過也沒有太在意。畢竟在它眼裏，所謂的眷屬不過就是消耗品，沒有了再收幾個就行。更何況它的眷屬那麽多，它根本不記得誰是誰，它之所以對面前的汙染物有印象完全是因為這只汙染物和別的汙染物不同，這只汙染物會穿西裝，而且腦袋上還有一顆巨大的眼珠子，眼珠子周圍則是紅色的花。
“其他人呢？”
“都死了。”
血之君王淡淡道：“哦。”
西裝汙染物恭恭敬敬，腦袋都要貼在膝蓋的位置了：“主人，我給你準備了休息的地方，雖然沒有以前的地方好……但總比這個地方好一些，我帶您過去。”
少年沈默了一瞬，看了一眼硬邦邦的墻面和地面，最終還是選擇了起身，“走吧，你在前面帶路。”
“遵命，主人，能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
西裝汙染物急吼吼道。
黑暗中。
墻面上原本安靜如雞的眼睛們古怪地睜開眼睛，黃色的眼睛轉動，落在地上閉著眼睛走路的紅發少年身上，紛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
“還沒到嗎？”
年輕的君王走了一會兒，還沒到，有些不耐煩問道。
“就要到了，主人，前面就是。”走在前面的西轉汙染物依舊畢恭畢敬，指著街道一側的一棟大樓道。
血之君王視線一轉，落在一旁的高樓，沒有在說什麽，跟著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荒野上，美輪美奐海市蜃樓的城市正朝著某個方向移動著，剛才還在公路上覓食的汙染物瞪大眼睛，轉身就跑，一群汙染物頓時做鳥獸散，可是城市太大，並且跑得很快，一只只汙染物就像一只只螻蟻，怎麽跑也跑不過身後的洪水。
一只正逃跑的汙染物，一邊蹦跑的同時，身下還留著不明液體。
簡單來說就是嚇尿了。
嚇尿了汙染物回頭看了眼身後，四肢加速。當和某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汙染物楞了楞，疑惑地再次回頭。
直到看見一道人影完全被沒入其中，它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就在它發呆的那一瞬，整個汙染物被盡數吞噬。
……
不對。
一走進房間，血之君王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兒。然而就在它想質問帶路的汙染物的時候，那只汙染物的身影消失了。
血之君王睜開眼睛，因為他所處的城市是一個只有黑色和白色的城市，其餘顏色仿佛被什麽東西給吞掉了一樣。
“這裏是……”
“那座城市嗎？”血之君王皺了皺眉頭，它現在哪裏還不清楚是什麽情況，自己顯然是中招了，有人編織了夢境，把它引入了那座被稱為「移動天災」汙染區域城市當中。
“想利用這片汙染區域的主人殺了我？”少年唇角微勾，“那就試試好了，剛好我的領地沒了，這裏剛好合適。”
少年跳到城市的最上方，圓形的尖塔頂端很方便尋找這座城市的主人，或者說對方根本就沒有隱藏的意思，宛若實質的黑色湧動著。
“找到了。”
少年輕聲呢喃了一句。
破舊小區門口，血之君王忍不住皺起眉頭，它以為對方的住處應該更加豪華一些，沒想到會是一個破舊小區，而且這座小區看上去可不太好的樣子。
小區殘破不堪，仿佛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周圍的一切全都粉碎，唯一還留著的只有小區最裏面的那棟樓。
“出來，跪在我的腳下，否則死！”少年揚起下頜線，挑釁道。
城市內依舊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準起來說是沒有汙染物說話，在聽見血之君王的話，周圍的汙染物頓時露出驚恐的表情，急切地搖頭。
“滾開，我是來找你們主人的。”少年看著一群已經急得直接跪在地上不斷搓手請求的汙染物，忍不住皺眉看向小區深處，比起自己的下屬被燭龍殺光，總覺得這位神|國主人更慘，它們還沒開打呢，自己的眷屬就已經臨陣倒戈，向它跪地求饒了。
“嘖。”
“真可憐。”
血之君王嘲諷意味十足啐了一聲道。
空氣中黑色的不明物質流動，黑白的世界裏，沈寂這一種死一樣的寂靜。
就在血之君王不屑的時候，又出現幾只汙染物跪在它的面前，這一次血之君王楞住了。因為跪在它面前的除了一些低級汙染物之外，還有好幾只A級。
它們跪著的同時，不停地搓著手，同時用手按住嘴巴。
嘖，這些A級的汙染物還挺有眼光，知道打不過它，當場就跪了。
血之君王想到這裏，正打算大發慈悲地接受跪在地上的汙染物為自己的眷屬，卻見剛才還跪在地上的汙染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連滾帶爬地跑了。
血之君王蹙眉，然後轉過身，不明意味地嗤笑了一聲：“原來是你們的主人來了啊，我說呢，怎麽跑這麽快。”
血之君王挑眉，“那邊那個，現在跪下求我，並且把你的王國送給我做禮物，我就饒……”
沒等血之君王說完，忽然它整個汙染物失控地撞擊在墻面上，巨大的高樓被撞擊的瞬間不是龜裂，而是一寸寸的化為灰燼，如同被風吹散的砂礫一樣瞬間消失。
“怪不得這座城市破碎成這樣，原來是你做的。”血之君王抹掉嘴角的血液，“你這樣破壞我的所有物，我可是會生氣的。”
“本來還想留你一命的，不過現在還是算了。”
“還以為是個多厲害的角色，沒想到只是一個意志都被吞噬掉的廢物。”
血之君王看了一眼面前的神|國主人，很難說面前的這是汙染物還是另外某種怪物，黑色的宛若實質的不明物體纏繞在神|國主人的身上，看不清對方的模樣，唯一能看見的就是黑色中透出的那一雙白色的眼睛。
那是一個———由黑色和白色構成的怪物。
“血液！”
血之君王沒有任何廢話，而是直接使用能力。然而對面人卻沒有任何動靜，而是歪了歪腦袋，似乎在疑惑它在說什麽一樣。
血之君王同樣忍不住疑惑，只遲疑了不到半秒鐘，它再次使用能力：“血液凝結。”
血之君王微愕，下意識伸手在黑霧中觸摸，下一秒整個汙染物都是一楞。
因為這只汙染物沒有實體！
下一瞬，黑色汙染物只是歪了歪腦袋，隨手將它丟到出去，它如同斷了下的風箏一樣撞擊在遠處的一棟大樓上，然後是第二棟，第三棟，第四棟……一直到盡頭！
轟！
伴隨著墻體倒塌，城市內一只只汙染物抱著腦袋瑟瑟發抖，死死捂著嘴巴，甚至不敢發出一絲聲音，深怕引起神|國主人的註意。
“噗！”
血之君王噴出一口血，在剛才的撞擊中。即便它硬化了身體部分，但是肋骨還是被打碎了好幾根。就在它想要動身的時候，一道黑影忽然出現在它面前。
血之君王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它甚至都沒看清，對方是怎麽過來的！
因為這裏是這混蛋的主場，所以可以瞬移嗎？
“別打了，我認……”
沒等它說完，下一秒喉嚨被黑色的手握住，發出哢哢的響聲，讓它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下一秒它的身體失重，整個人以一種快到極點的速度飛向空中。
一米，十米，一百米……
一千米……五千米……一萬米……
這是要飛到外太空去嗎？
血之君王苦笑，下一瞬一只手黑色手死死按住了它的腦袋。
“轟！”
黑白的城市都隨之震顫，地面大片大片的龜裂，在巨力的沖擊下，無數汙染物死亡，大片城市在一陣灰飛中消失。
血之君王整個身體被插在了地面的中心，神|國主人似乎沒有了興趣，轉身開始慢慢往外走，喑啞古怪的聲音說道：“睡覺……”
“睡覺，我需要睡覺，只要睡一覺就好了……”
“這是夢，對，這是夢……”
它低聲念叨著，下一瞬，黑色的身影消失。
原本被插在地上的血之君王身體開始融化，慢慢的變成一灘柔軟的水，流淌的水開始融合，最終變成一個少年的模樣，少年躺在地上，渾身都是血，身體上的骨頭沒有一處是好的。
灰敗的城市，看不見任何色彩，就好像神|國的主人一樣。
“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血之君王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腦袋，看向城市那座小區所在的位置。
就在血之君王因為沒有被直接打死松口氣的時候，幾只汙染物圍了過來，按著它就是一陣猛錘，這些汙染物剛才抖得有多兇，現在就打得有多兇。
但是詭異的是幾只汙染物打架都是無聲無息的，被打的也是，血之君王挨了一頓揍，硬是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鼻青臉腫的血之君王捂著臉，委屈地直接哭泣，它血之君王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媽……”
血之君王本想放一句狠話，但話到嘴邊，硬是給噎了回去，偷瞄了一眼黑色不明物質流動的位置。
媽的，等老子傷好了，收拾你們。
血之君王看向周圍的汙染物，忍不住在心裏罵罵咧咧。
……
“我已經把它送進神|國了，答應我的事情，別忘了。”
黎白城刷著牙，耳畔一道低沈的嗓音淡聲說道。
“放心，忘不了，”黎白城吐掉泡沫，看向靠著門抱著雙手的汙染物道，“你別總是突然冒出來，小心被人發現。”
夢魘想到那條狗，忽然覺得對方有點可憐，對方恐怕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是被黎白城丟進去吧？還那麽乖巧的給黎白城做狗。
夢魘收回思緒淡聲：“我不是早就被發現了嗎？那個姓陸的。”
黎白城聳聳肩，“我說的是別人，陸澤不會把你的事情說出去。”
“你把血狗丟進神|國的時候，進去看了嗎？裏面什麽樣子？”黎白城好奇問道。
“你當我是傻子嗎？”夢魘頓了頓，語氣變得有點沈道，“現在的神|國和之後的神|國完全不同，我進去不是找死嗎？”
“哦。”黎白城洗了把臉，“我還以為你會好奇進去看一眼呢。”
“怎麽，你一直生活在裏面，你自己不知道裏面是個什麽情況？”沈西遇疑惑緩緩問道。
黎白城轉身脫衣服，同時回答道：“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神|國就是你看見的那樣，我的記憶在神|國內生活的三年。所以我才比較好奇現在的神|國裏面是什麽情況。”
“要不你去看看，反正你也可以順著夢境出來。”黎白城穿上衣服，神情認真地提議道。
“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沈西遇淡淡道，同時身體化作虛影，貼在黎白城的影子中，“還是說你想借刀殺人？”
“如果你真死在了神|國，也不能算是借刀殺人吧？”黎白城嗤笑的同時，指了指地上的影子，“原來你就是這樣藏在我影子裏的。”
夢魘：“……”
黎白城剛打算出門，房間門就被人敲響。
黎白城掃了一眼地上自己的影子，忍不住眉頭微蹙，原來是因為有人來，所以才變成影子的啊。
開門。
黎白城看見外面的人影，下意識地反手就要關門。
“不是，看見我就關門？”
一只節骨分明的手握著一束紅色玫瑰花，直接擋在門口，死死抵住門不讓他關上：“上次見我的時候，還叫人家親愛的龍，這次見到我就直接關門，叫我滾？”
“姓黎的，你說，你是不是在未來有人了？”
燭龍死死抵著門，表情甚至變得有些咬牙切齒，就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狗。
黎白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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