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 80 章:爸爸們的秘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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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 80 章:爸爸們的秘密（一）
灰白的別墅籠在午後慵懶的陽光裏。
書房安靜得只剩翻書的輕響。宋意坐在窗邊，正捧著一本《神經科學前沿》的最新英文期刊閱讀，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急促又歡快。
宋意唇角已經彎了起來，他沒擡頭，只是翻過一頁書。
“肉肉，上學回來了？”
一顆小腦袋從門框邊探出來。棠穆頌背著個藍色小書包，書包帶上掛著他自己畫的名牌，上面是歪歪扭扭的“炒肉”兩個字，旁邊還畫了只小狗。
小家夥四歲，臉蛋白嫩嫩肉嘟嘟，一雙桃花眼又圓又亮，眨巴眨巴地看著他爸。他穿著一身幼兒園的制服，白襯衫配灰色小短褲，襯衫下擺跑出來一角，膝蓋上還沾了點泥。
宋意放下書，招招手。
小炒肉蹬蹬蹬跑過來，爬上他爸旁邊的椅子，坐得端端正正。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盯著宋意看了半天，忽然開口：
“小爸爸，我是怎麽來的？”
宋意合上書，垂眼看了看面前這張求知欲旺盛的小臉，面不改色地開口：
“你大爸爸在我肚子上施了魔法。”
小炒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歪著頭問：“我大爸爸是魔術師？他能讓人生寶寶？”
“可以這麽說。”宋意往後靠了靠，姿態從容，“但他只是我一個人的魔術師。”
小炒肉皺起小眉頭琢磨了一會兒：“那是說，他只給你一個人變魔術？”
“是。”
“爺爺奶奶他都不給變？”
“是。”
小炒肉陷入了沈思。片刻後，他又問：“那是怎麽變的？”
宋意看著他那副認真思索的小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說：
“嗯……你大爸爸腿一伸，戳到我的肚子，他用魔法藥水攻擊了我。”
“魔法攻擊了多長時間？”
宋意的耳根不易察覺地紅了一點。他移開視線，落在窗外晃動的樹影上：“嗯……很久。久的時候……三天沒歇下。”
他收回目光，正了正神色，看著兒子：“你以為把你變出來容易嗎？你大爸爸和我都很累的。”
小炒肉眨眨眼，有些疑惑：“是嗎？”
“是的。”
小炒肉認真地點點頭：“小爸爸，我相信你。”
宋意挑了挑眉。
“你沒像小喬克的媽媽那樣，騙小孩說我們是從河裏撈上來的。”小炒肉一本正經地說，“我還是更相信我是被大爸爸變魔術變出來的。”
他從小椅子上滑下來，站得筆直，小臉嚴肅：
“從今天開始，我也要學變魔術。我也要掌握魔法攻擊的要領。”
宋意：“……”
他看著面前只到自己膝蓋高的小東西，沈默了一秒：“你長大了，就學會了。”
“放心，我比大爸爸聰明，肯定比他學得快。”
宋意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你怎麽覺得自己比大爸爸聰明？”
“爺爺說的。”小炒肉理直氣壯。
“爺爺說，大爸爸只繼承了他優良基因的一半。但我4歲就繼承了他優良基因的全部——因為我已經會基礎算術題了。”
宋意看著兒子那張認真的小臉，心裏嘆了口氣。
這孩子智商是沒得說，隨自己。唯一的缺點就是……
“我要去研究變魔術了。”小炒肉說完，轉身就跑，背上的小書包一跳一跳的，“小黑！走了！”
趴在門口打盹的一只黑色小土狗立刻爬起來，搖著尾巴跟在他身後，一娃一狗蹬蹬蹬跑遠了。
宋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無奈地笑了笑，對一旁的傭人說：“看著點少爺。”
傭人應聲跟了出去。
宋意重新翻開膝上的書，期刊上是一篇關於利用超算集群進行神經退行性疾病早期篩查的論文。他目前的工作是參與超算輔助醫療研究項目，團隊正嘗試通過AI建模預測阿爾茨海默癥的發病風險。
二十四歲就能進入這個前沿領域，在旁人看來已是年少有為，他自己卻總嫌時間不夠用。
他看得入神，直到腿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小黑不知什麽時候又跑回來了，用腦袋拱著他的小腿，喉嚨裏發出輕輕的嗚咽，黑亮的眼睛朝院子裏轉了轉。
宋意順著它的目光看了眼窗外，不緊不慢地說：“肉肉在院子裏，又迷路了？”
小黑搖了搖尾巴。
他放下書，跟著小黑走到院子裏。
陽光正好，綠籬修剪整齊，幾棵桂花樹錯落有致。他家那個聰明絕頂的兒子，正站在兩棵並排的桂花樹中間，背著小手，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左右張望。
“左邊是去側門的，”他喃喃自語，小臉皺成一團，“還是右邊？”
宋意站在廊下，看著他兒子在兩棵樹之間轉了第五圈，輕輕按了按額角。
這孩子什麽都好，智商測試高得嚇人，三歲能背古詩詞，四歲會做算術。唯一的缺點就是——路癡。在自己家院子裏都能迷路的那種。
“肉肉。”他開口。
小炒肉聽到聲音，眼睛一亮，蹬蹬蹬跑過來，仰起臉，若無其事地問：“小爸爸，你怎麽也出來了？”
宋意低頭看著他那張努力裝沒事的小臉，沒戳穿，只是伸手拉住他的小手：“走，回屋。”
傍晚，天色漸暗。玄關傳來開門聲。
棠燁進門，隨手把西裝外套遞給迎上來的傭人。廚房裏，宋意在料理臺前洗菜，側臉被暖黃的燈光鍍上一層柔光。
他從身後環住宋意的腰，低頭在他頸側親了一口。宋意被他蹭得癢，偏了偏頭，嘴角彎了起來。
“回來了？”
棠燁“嗯”了一聲，擼起袖子把手伸進水槽：“我來。”
宋意笑著看他。燈光下，那張臉褪去了張揚，眉眼間多了幾分沈穩。襯衫領口微敞，隱約能看見鎖骨的線條。袖子挽上去後，露出的手臂肌肉緊實，青筋微微凸起，是這些年練出來的。
“今天心情這麽好？”宋意問。
棠燁沖他眨眨眼，桃花眼裏亮亮的：“因為我老婆，終於正式成為總裁夫人了。”
宋意挑眉：“公司那個項目成了？”
“成了。”棠燁把洗好的菜撈出來，開始切，“大獲成功。棠氏股價今天直接飆了十五個點。還是老婆有點子。”
項目是基於宋意參與的超算醫療研究，棠氏手機研發部開發出的新一代智能健康監測系統。能通過傳感器實時分析用戶生理數據，結合雲端AI模型，對各種急性疾病進行早期預警。
上線一周，好評如潮，直接讓棠氏在智能醫療賽道上一騎絕塵。
棠燁大學畢業就鉆進了棠氏，七年裏做了無數項目，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的項目直接把棠氏從傳統制造業帶進了大健康賽道。
棠父二話不說召開了董事會，一個小時後，棠燁的名字正式寫進了董事名單，職位那一欄，從“副總”變成了“總裁”。
“那你不得有點表示？”宋意靠在料理臺邊，看著他。
“今晚我來做大餐。”棠燁切著菜，“老婆想吃什麽，隨便點。”
宋意走過去，擡手摟住他的脖子，細腰往他身上貼了貼：“想吃棠總了。”
棠燁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擡眼，那雙眼在暖光下波光流轉，眼尾微微上挑，分明是那張清冷的臉，此刻卻漾著撩人的風情，像四月枝頭的青梅，青澀未褪，卻已有了讓人心癢的甜意。
棠燁眸色暗了暗。他把那截細腰往自己身上一帶，另一只手揉了揉宋意的屁股。
“好啊，”他低頭湊過去，聲音啞了幾分，“卻之不恭。”
“大爸爸，小爸爸。”
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兩人動作一僵，齊齊轉頭。
小炒肉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廚房門口，背著小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小黑蹲在他腳邊，吐著舌頭。
“你倆整天這麽抱著，不膩嗎？”
宋意立刻松開手，若無其事地整理衣襟。棠燁轉頭，清了清嗓子。
傭人匆匆追上來，一臉尷尬：“小少爺跑得太快……”
“沒事。”棠燁沖傭人擺擺手。傭人會意，上前要抱小炒肉，“小少爺，咱們去別的地方玩。”
“不行！”小炒肉掙紮著從傭人身上滑下來，蹬蹬蹬跑到棠燁面前，仰起頭，“我有事情要問大爸爸。”
棠燁彎腰，單手把兒子撈起來，抱在懷裏，吧唧在他肉臉上親了一口：“兒子，想問什麽？大爸爸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小炒肉被他親得瞇了瞇眼，但依舊維持著嚴肅的表情：“那你把你的魔術傳授給我。”
棠燁一楞：“什麽魔術？”
宋意在旁邊笑出了聲：“你兒子問我他是怎麽來的，我說是你用魔法變出來的。”
棠燁眨眨眼，哈哈大笑，低頭看著懷裏的小肉團子，忍不住又親了一口：
“當年我媽說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我信了好多年，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仙童。”
他捏了捏兒子肉嘟嘟的臉蛋：“這個魔術不可外傳，想學啊，等長大再說。”
小炒肉抿著唇，沒說話。心裏卻在想，你不跟我說，難道是擔心我學得比你好？好幼稚哦。
棠燁看著他抿唇的樣子，那小表情，跟宋意一模一樣。他太熟悉了，這是不滿意。
他抱著兒子，從餐廚裏抽出一根不銹鋼湯勺，在兒子眼前晃了晃。
“看好了，兒子。”
小炒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是想當著我的面把它變沒嗎？”
棠燁手上一頓。
小炒肉繼續說：“我猜你是想把它藏到袖子裏，然後假裝它消失了。但你的袖子是挽起來的，藏不了。而且你左邊褲子口袋鼓鼓的，裏面有手機和鑰匙，塞不下。右邊口袋是扁的，所以你會把它藏在右邊口袋或者扔到我看不見的高處。”
棠燁：“……”
他瞪著兒子，一時竟無言以對。宋意輕笑出聲，抱著手臂看戲。
棠燁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住作為父親的威嚴：“誰說的！你仔細看！”
他重新拿起湯勺，拇指和中指穩穩捏住勺柄，食指在勺身中央輕輕一點——
“哢。”湯勺應聲折成九十度直角。
湯勺從中間彎成了直角。
小炒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宋意也楞了楞。
棠燁得意地笑了：“怎麽樣？這是魔術。”
他把兒子放下來，把那只直角湯勺遞給他：“你先研究明白這個是怎麽成功的，我就把我的魔術傳授給你。”
小炒肉雙手捧著湯勺，翻來覆去地看，小眉頭皺得死緊。他擡起眼看棠燁，那雙桃花眼裏寫滿了困惑。
“研究明白了？”棠燁挑眉。
小炒肉抿了抿唇，抱著湯勺，轉身蹬蹬蹬跑了。跑到樓梯口，又回頭看了棠燁一眼，然後才跟著傭人上樓。
宋意看著棠燁：“你還真會魔術？”
棠燁湊近他，壓低聲音：“蠻力也是魔術。”
宋意失笑。
棠燁看著樓梯方向，眼裏滿是笑意：“咱兒子現在太聰明了，我還是學點魔術傍身吧，萬一他再來考我呢。”
宋意擡手理了理他的衣領，眼裏含著笑：“那你可得抓緊了。”
棠燁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放心，你老公學什麽都快。”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才開始正經做飯。棠燁做了宋意愛吃的糖醋小排、清炒蘆筍和蝦仁蒸蛋。宋意給兒子做了營養餐。
飯桌上，小炒肉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椅子上，面前擺著小碗小勺。小黑乖順地蹲在他腳邊，尾巴一搖一搖，等著傭人給它餵食。
小炒肉盯著棠燁碗裏的勺子，眉頭慢慢擰起來。棠燁覺得好笑，夾了塊肉放進他碗裏：
“肉肉，多吃肉。”
他放下筷子，看著兒子那張嚴肅的小臉：
“肉肉，我跟你說，咱小時候皮一點、搗蛋一點，都沒事。你爸我當年就是這麽過來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說得煞有介事：“別總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樣。你才四歲。當大人的日子長著呢，當小孩的時間可就這幾年，得好好珍惜，知道不？”
小炒肉烏溜溜的眼珠看著他：“爺爺說，不讓我學你小時候。他說你是反面教材，要我跟小爸爸看齊。”
棠燁被噎了一下，挑眉，哼笑出聲：“你別聽老棠瞎扯。小孩就該活潑點。”
他朝宋意那邊揚了揚下巴，“你小爸爸小時候也活潑得很，我們經常一起去掏鳥蛋、捉魚。”
他看向宋意，眼神帶著點求證的亮光：“對吧？”
宋意笑著點點頭。他放下筷子，摸了摸小炒肉的頭。
“肉肉，其實我很羨慕你大爸爸。”他的聲音溫柔，卻認真，“他小時候無拘無束，自在灑脫。”
小炒肉眨了眨眼：“真的嗎？”
“真的。”宋意看著兒子，“肉肉，認真鉆研東西是一回事，但童趣和快樂，比學習更重要。”
小炒肉歪著腦袋想了想：“童趣？”
“嗯。小孩子該撒嬌的時候就撒嬌，該哭鬧的時候就哭鬧。不用總是繃著。”
小炒肉認真地點點頭：“好，我試試。”
吃完飯，小炒肉被傭人牽著回臥室。他的房間在別墅最東邊，距離主臥隔著整整一條走廊。小黑跟在他腳後，小尾巴搖得像朵蓬松的蒲公英。
臥室裏亮著一盞暖黃的蘑菇小夜燈。小炒肉爬上那張鋪著太空被的小床，盤腿坐好，小黑跳上床尾，乖巧地窩在他腳邊。
小炒肉從枕頭底下摸出自己的智能手表，打開錄音功能，湊到嘴邊，一本正經地開口：
“原來大爸爸是魔術師。但是他不肯教我魔法。本偵探會繼續跟進的。”
他頓了頓，黑溜溜的眼珠轉了轉：
“還有，小爸爸今天說，讓我該撒嬌就撒嬌，該哭鬧就哭鬧。可是，明明我三歲的時候還和小爸爸一起睡覺，是大爸爸說應該學著做大人，讓我晚上自己睡，還把我的房間安排在離他們臥室最遠的地方。”
他捏了捏小黑的耳朵，小黑的耳朵軟乎乎地在他指尖顫了顫。
“小黑，你瞧，這些大人說話顛三倒四的。這裏面絕對有秘密。也許，就在他們的臥室裏藏著。”
“汪！”小黑叫了一聲，尾巴搖了搖，像是在表示讚同。
小炒肉滿意地點點頭，關掉錄音，把小夜燈調暗了一點。
“今晚，我們偷偷去看看。”
主臥裏只開著床頭一盞暖黃的落地燈。
棠燁靠坐在床頭，腿上擱著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上。股價還在漲，數字跳得讓人心情愉悅。他指尖漫不經心地劃拉著，心思卻早就不在這上面了。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
腳步聲輕輕靠近。
他還沒來得及擡頭，一陣混合著沐浴露和自己熟悉氣息的香風就撲了過來。溫軟的身體貼上，兩條細白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宋意熟門熟路地跨坐到了他腿上。
棠燁把平板往旁邊一扔，雙手自然而然地扶住那截精瘦的腰。
他垂下眼，目光從那張帶著水汽的臉往下滑。宋意只穿了件他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松著兩顆，露出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胸膛。兩條修長的腿就這麽纏在他腰側，腳趾還蹭了蹭他的小腿。
他低頭，把臉埋進那片溫熱的胸口，鼻尖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氣。沐浴露的清香底下，還藏著除了白桃香之外的香氣。
“又擦了多少瓶瓶罐罐？”他的聲音悶在襯衫裏，帶著笑意。
宋意垂眼看他毛茸茸的腦袋，手指插進他後腦的發絲裏，輕輕撥弄：“不喜歡？”
棠燁擡起頭，燈光在他眼裏碎成點點亮光，笑意從眼底漾到嘴角：“怎麽會不喜歡？喜歡得要命。”
那笑容太燙，宋意被晃了一下，隨即挺了挺胸，布料下的弧度若有若無地蹭過他下巴：“那你……還磨蹭什麽？”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旋地轉。
等宋意反應過來，後背已經陷進了柔軟的床鋪裏。
棠燁撐在他上方，手臂撐在他身側，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暖黃的燈光從他身後透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那目光太濃、太沈，每一寸肌膚被那目光掃過的地方，都像被點燃。宋意心跳漏了一拍。
他擡起手，指尖輕輕觸上棠燁的眉骨，沿著眉峰的弧度慢慢滑到眼尾，又滑下來，撫過他的臉頰。
“怎麽九年過去了……”他喃喃，“這張臉，一點沒變呢？”
棠燁握住他作亂的手，拉到唇邊，在手背上印下一個吻。那吻溫熱，帶著微微的癢。
“你變了。”他說。
宋意挑眉：“變了什麽？”
“變得更有味道。”棠燁的吻順著手背往上，落在手腕內側跳動的脈搏上，“更勾人。”又落在手腕彎折處，“更會撩撥我。”
宋意低低笑了一聲。指尖劃過他的喉結，一路向下，隔著薄薄的睡衣滑過胸口，停在腹部，指腹輕輕打著圈。
“你也變了。”他說。
棠燁被他摸得呼吸重了一分，卻還忍著，低頭看他：“嗯？”
“你長大了。”宋意一本正經地說，手上的動作卻半點不正經，指尖故意往下探了探，“不僅又長高了三公分……”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點了點某個位置，“連小老公，也長了差不多三公分。”
棠燁：“……”
宋意慢條斯理地補充：“我的眼睛就是尺。”
棠燁沒忍住，笑出聲。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伏低身子，把臉埋進宋意頸窩，溫熱的氣息噴在那片敏感的皮膚上，惹得懷裏的人輕輕縮了縮脖子。
其實這九年裏，宋意也抽高了五公分。曾經那個十五歲、眉眼還帶著稚氣的少年，如今也已經是旁人眼裏交口稱讚的年輕研究員，舉手投足間自有一份沈澱下來的從容。
可只有在他面前，這人會露出這樣一面，撩撥的、耍賴的、理直氣壯說些不著調話的。
宋意見他光顧著自己樂，不滿地動了動腰，扯了扯自己的襯衫領口：“你又磨磨唧唧沒完了是吧？”
他拉起棠燁的手，帶著他摸向自己襯衫下擺。白襯衫被撩上去，露出一小截緊實的腹肌。
燈光下，那片流暢的肌肉線條上，有一道淺淺的痕跡，橫在小腹下方，大約三指寬，隱隱還能看出當初縫合的印記。
棠燁的目光落在那道痕跡上，眼神忽然軟了下來。
這道疤，從猙獰到如今這幾乎看不清的模樣，是他每晚都堅持給宋意塗祛疤膏，一點一點養出來的。他低下頭，唇輕輕貼上那道淺痕。
那本是小炒肉出生時在宋意腹部留下的刀口。
當時小炒肉的出生完全不在計劃內。他們剛領證不久，他在棠氏剛站穩腳跟，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宋意的研究項目也正處在關鍵期，天天泡在實驗室。
他覺得這時候要孩子太早了，怎麽也得等兩人都穩定下來。
可宋意二十歲生日那晚，兩人都喝了點酒，不知怎的就滾到了一起。中途他忽然察覺到不對，可宋意的發情期卻來了，濃烈的白桃香幾乎要把整個房間淹沒。
他當時就想停下來，卻被宋意死死纏住。
“哥哥……”宋意在他身下，眼角洇著淚，“其實發情期……不是意外。我加了誘導劑。”
他腦子“嗡”的一聲，楞住了。
“只有終身標記才能徹底解決。”宋意捧著他的臉，那雙平時清冷的眼睛裏，此刻全是他的倒影，和一種近乎孤註一擲的熾熱。
“哥哥難道……願意看著我這麽難受嗎？”
後來的三天，昏天黑地。
他記得自己終身標記完成後，宋意在他懷裏蜷成小小一團，睡著的臉上帶著饜足的淚痕。他當時又氣又心疼，恨不得把人搖醒教訓一頓，卻又舍不得吵他。
再後來，小炒肉出生了。
醫生說，許是因為那次酒精加誘導劑的副作用，孩子長大後方向感不太好，是個小路癡。但除此之外，健康得很。
棠燁在那道疤痕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啄吻。溫熱的觸感像電流，又像羽毛，惹得宋意小腹一陣陣發緊，呼吸都不穩了。
那道疤早就沒了知覺，可被他這樣親著，心裏那點被珍視的柔軟卻泛濫成災。
他被吊得實在難受，雙腿主動纏上棠燁的腰，腳踝在他後腰處交疊，輕輕用力往下壓。
“你能不能……”他聲音啞了，帶著點難耐的顫，“給我個痛快？”
棠燁擡起頭，對上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裏面有著不滿，又帶著藏不住的渴望。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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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安靜得只剩翻書的輕響。宋意坐在窗邊，正捧著一本《神經科學前沿》的最新英文期刊閱讀，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急促又歡快。
宋意唇角已經彎了起來，他沒擡頭，只是翻過一頁書。
“肉肉，上學回來了？”
一顆小腦袋從門框邊探出來。棠穆頌背著個藍色小書包，書包帶上掛著他自己畫的名牌，上面是歪歪扭扭的“炒肉”兩個字，旁邊還畫了只小狗。
小家夥四歲，臉蛋白嫩嫩肉嘟嘟，一雙桃花眼又圓又亮，眨巴眨巴地看著他爸。他穿著一身幼兒園的制服，白襯衫配灰色小短褲，襯衫下擺跑出來一角，膝蓋上還沾了點泥。
宋意放下書，招招手。
小炒肉蹬蹬蹬跑過來，爬上他爸旁邊的椅子，坐得端端正正。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盯著宋意看了半天，忽然開口：
“小爸爸，我是怎麽來的？”
宋意合上書，垂眼看了看面前這張求知欲旺盛的小臉，面不改色地開口：
“你大爸爸在我肚子上施了魔法。”
小炒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歪著頭問：“我大爸爸是魔術師？他能讓人生寶寶？”
“可以這麽說。”宋意往後靠了靠，姿態從容，“但他只是我一個人的魔術師。”
小炒肉皺起小眉頭琢磨了一會兒：“那是說，他只給你一個人變魔術？”
“是。”
“爺爺奶奶他都不給變？”
“是。”
小炒肉陷入了沈思。片刻後，他又問：“那是怎麽變的？”
宋意看著他那副認真思索的小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說：
“嗯……你大爸爸腿一伸，戳到我的肚子，他用魔法藥水攻擊了我。”
“魔法攻擊了多長時間？”
宋意的耳根不易察覺地紅了一點。他移開視線，落在窗外晃動的樹影上：“嗯……很久。久的時候……三天沒歇下。”
他收回目光，正了正神色，看著兒子：“你以為把你變出來容易嗎？你大爸爸和我都很累的。”
小炒肉眨眨眼，有些疑惑：“是嗎？”
“是的。”
小炒肉認真地點點頭：“小爸爸，我相信你。”
宋意挑了挑眉。
“你沒像小喬克的媽媽那樣，騙小孩說我們是從河裏撈上來的。”小炒肉一本正經地說，“我還是更相信我是被大爸爸變魔術變出來的。”
他從小椅子上滑下來，站得筆直，小臉嚴肅：
“從今天開始，我也要學變魔術。我也要掌握魔法攻擊的要領。”
宋意：“……”
他看著面前只到自己膝蓋高的小東西，沈默了一秒：“你長大了，就學會了。”
“放心，我比大爸爸聰明，肯定比他學得快。”
宋意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你怎麽覺得自己比大爸爸聰明？”
“爺爺說的。”小炒肉理直氣壯。
“爺爺說，大爸爸只繼承了他優良基因的一半。但我4歲就繼承了他優良基因的全部——因為我已經會基礎算術題了。”
宋意看著兒子那張認真的小臉，心裏嘆了口氣。
這孩子智商是沒得說，隨自己。唯一的缺點就是……
“我要去研究變魔術了。”小炒肉說完，轉身就跑，背上的小書包一跳一跳的，“小黑！走了！”
趴在門口打盹的一只黑色小土狗立刻爬起來，搖著尾巴跟在他身後，一娃一狗蹬蹬蹬跑遠了。
宋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無奈地笑了笑，對一旁的傭人說：“看著點少爺。”
傭人應聲跟了出去。
宋意重新翻開膝上的書，期刊上是一篇關於利用超算集群進行神經退行性疾病早期篩查的論文。他目前的工作是參與超算輔助醫療研究項目，團隊正嘗試通過AI建模預測阿爾茨海默癥的發病風險。
二十四歲就能進入這個前沿領域，在旁人看來已是年少有為，他自己卻總嫌時間不夠用。
他看得入神，直到腿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小黑不知什麽時候又跑回來了，用腦袋拱著他的小腿，喉嚨裏發出輕輕的嗚咽，黑亮的眼睛朝院子裏轉了轉。
宋意順著它的目光看了眼窗外，不緊不慢地說：“肉肉在院子裏，又迷路了？”
小黑搖了搖尾巴。
他放下書，跟著小黑走到院子裏。
陽光正好，綠籬修剪整齊，幾棵桂花樹錯落有致。他家那個聰明絕頂的兒子，正站在兩棵並排的桂花樹中間，背著小手，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左右張望。
“左邊是去側門的，”他喃喃自語，小臉皺成一團，“還是右邊？”
宋意站在廊下，看著他兒子在兩棵樹之間轉了第五圈，輕輕按了按額角。
這孩子什麽都好，智商測試高得嚇人，三歲能背古詩詞，四歲會做算術。唯一的缺點就是——路癡。在自己家院子裏都能迷路的那種。
“肉肉。”他開口。
小炒肉聽到聲音，眼睛一亮，蹬蹬蹬跑過來，仰起臉，若無其事地問：“小爸爸，你怎麽也出來了？”
宋意低頭看著他那張努力裝沒事的小臉，沒戳穿，只是伸手拉住他的小手：“走，回屋。”
傍晚，天色漸暗。玄關傳來開門聲。
棠燁進門，隨手把西裝外套遞給迎上來的傭人。廚房裏，宋意在料理臺前洗菜，側臉被暖黃的燈光鍍上一層柔光。
他從身後環住宋意的腰，低頭在他頸側親了一口。宋意被他蹭得癢，偏了偏頭，嘴角彎了起來。
“回來了？”
棠燁“嗯”了一聲，擼起袖子把手伸進水槽：“我來。”
宋意笑著看他。燈光下，那張臉褪去了張揚，眉眼間多了幾分沈穩。襯衫領口微敞，隱約能看見鎖骨的線條。袖子挽上去後，露出的手臂肌肉緊實，青筋微微凸起，是這些年練出來的。
“今天心情這麽好？”宋意問。
棠燁沖他眨眨眼，桃花眼裏亮亮的：“因為我老婆，終於正式成為總裁夫人了。”
宋意挑眉：“公司那個項目成了？”
“成了。”棠燁把洗好的菜撈出來，開始切，“大獲成功。棠氏股價今天直接飆了十五個點。還是老婆有點子。”
項目是基於宋意參與的超算醫療研究，棠氏手機研發部開發出的新一代智能健康監測系統。能通過傳感器實時分析用戶生理數據，結合雲端AI模型，對各種急性疾病進行早期預警。
上線一周，好評如潮，直接讓棠氏在智能醫療賽道上一騎絕塵。
棠燁大學畢業就鉆進了棠氏，七年裏做了無數項目，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的項目直接把棠氏從傳統制造業帶進了大健康賽道。
棠父二話不說召開了董事會，一個小時後，棠燁的名字正式寫進了董事名單，職位那一欄，從“副總”變成了“總裁”。
“那你不得有點表示？”宋意靠在料理臺邊，看著他。
“今晚我來做大餐。”棠燁切著菜，“老婆想吃什麽，隨便點。”
宋意走過去，擡手摟住他的脖子，細腰往他身上貼了貼：“想吃棠總了。”
棠燁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擡眼，那雙眼在暖光下波光流轉，眼尾微微上挑，分明是那張清冷的臉，此刻卻漾著撩人的風情，像四月枝頭的青梅，青澀未褪，卻已有了讓人心癢的甜意。
棠燁眸色暗了暗。他把那截細腰往自己身上一帶，另一只手揉了揉宋意的屁股。
“好啊，”他低頭湊過去，聲音啞了幾分，“卻之不恭。”
“大爸爸，小爸爸。”
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兩人動作一僵，齊齊轉頭。
小炒肉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廚房門口，背著小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小黑蹲在他腳邊，吐著舌頭。
“你倆整天這麽抱著，不膩嗎？”
宋意立刻松開手，若無其事地整理衣襟。棠燁轉頭，清了清嗓子。
傭人匆匆追上來，一臉尷尬：“小少爺跑得太快……”
“沒事。”棠燁沖傭人擺擺手。傭人會意，上前要抱小炒肉，“小少爺，咱們去別的地方玩。”
“不行！”小炒肉掙紮著從傭人身上滑下來，蹬蹬蹬跑到棠燁面前，仰起頭，“我有事情要問大爸爸。”
棠燁彎腰，單手把兒子撈起來，抱在懷裏，吧唧在他肉臉上親了一口：“兒子，想問什麽？大爸爸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小炒肉被他親得瞇了瞇眼，但依舊維持著嚴肅的表情：“那你把你的魔術傳授給我。”
棠燁一楞：“什麽魔術？”
宋意在旁邊笑出了聲：“你兒子問我他是怎麽來的，我說是你用魔法變出來的。”
棠燁眨眨眼，哈哈大笑，低頭看著懷裏的小肉團子，忍不住又親了一口：
“當年我媽說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我信了好多年，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仙童。”
他捏了捏兒子肉嘟嘟的臉蛋：“這個魔術不可外傳，想學啊，等長大再說。”
小炒肉抿著唇，沒說話。心裏卻在想，你不跟我說，難道是擔心我學得比你好？好幼稚哦。
棠燁看著他抿唇的樣子，那小表情，跟宋意一模一樣。他太熟悉了，這是不滿意。
他抱著兒子，從餐廚裏抽出一根不銹鋼湯勺，在兒子眼前晃了晃。
“看好了，兒子。”
小炒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是想當著我的面把它變沒嗎？”
棠燁手上一頓。
小炒肉繼續說：“我猜你是想把它藏到袖子裏，然後假裝它消失了。但你的袖子是挽起來的，藏不了。而且你左邊褲子口袋鼓鼓的，裏面有手機和鑰匙，塞不下。右邊口袋是扁的，所以你會把它藏在右邊口袋或者扔到我看不見的高處。”
棠燁：“……”
他瞪著兒子，一時竟無言以對。宋意輕笑出聲，抱著手臂看戲。
棠燁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住作為父親的威嚴：“誰說的！你仔細看！”
他重新拿起湯勺，拇指和中指穩穩捏住勺柄，食指在勺身中央輕輕一點——
“哢。”湯勺應聲折成九十度直角。
湯勺從中間彎成了直角。
小炒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宋意也楞了楞。
棠燁得意地笑了：“怎麽樣？這是魔術。”
他把兒子放下來，把那只直角湯勺遞給他：“你先研究明白這個是怎麽成功的，我就把我的魔術傳授給你。”
小炒肉雙手捧著湯勺，翻來覆去地看，小眉頭皺得死緊。他擡起眼看棠燁，那雙桃花眼裏寫滿了困惑。
“研究明白了？”棠燁挑眉。
小炒肉抿了抿唇，抱著湯勺，轉身蹬蹬蹬跑了。跑到樓梯口，又回頭看了棠燁一眼，然後才跟著傭人上樓。
宋意看著棠燁：“你還真會魔術？”
棠燁湊近他，壓低聲音：“蠻力也是魔術。”
宋意失笑。
棠燁看著樓梯方向，眼裏滿是笑意：“咱兒子現在太聰明了，我還是學點魔術傍身吧，萬一他再來考我呢。”
宋意擡手理了理他的衣領，眼裏含著笑：“那你可得抓緊了。”
棠燁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放心，你老公學什麽都快。”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才開始正經做飯。棠燁做了宋意愛吃的糖醋小排、清炒蘆筍和蝦仁蒸蛋。宋意給兒子做了營養餐。
飯桌上，小炒肉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椅子上，面前擺著小碗小勺。小黑乖順地蹲在他腳邊，尾巴一搖一搖，等著傭人給它餵食。
小炒肉盯著棠燁碗裏的勺子，眉頭慢慢擰起來。棠燁覺得好笑，夾了塊肉放進他碗裏：
“肉肉，多吃肉。”
他放下筷子，看著兒子那張嚴肅的小臉：
“肉肉，我跟你說，咱小時候皮一點、搗蛋一點，都沒事。你爸我當年就是這麽過來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說得煞有介事：“別總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樣。你才四歲。當大人的日子長著呢，當小孩的時間可就這幾年，得好好珍惜，知道不？”
小炒肉烏溜溜的眼珠看著他：“爺爺說，不讓我學你小時候。他說你是反面教材，要我跟小爸爸看齊。”
棠燁被噎了一下，挑眉，哼笑出聲：“你別聽老棠瞎扯。小孩就該活潑點。”
他朝宋意那邊揚了揚下巴，“你小爸爸小時候也活潑得很，我們經常一起去掏鳥蛋、捉魚。”
他看向宋意，眼神帶著點求證的亮光：“對吧？”
宋意笑著點點頭。他放下筷子，摸了摸小炒肉的頭。
“肉肉，其實我很羨慕你大爸爸。”他的聲音溫柔，卻認真，“他小時候無拘無束，自在灑脫。”
小炒肉眨了眨眼：“真的嗎？”
“真的。”宋意看著兒子，“肉肉，認真鉆研東西是一回事，但童趣和快樂，比學習更重要。”
小炒肉歪著腦袋想了想：“童趣？”
“嗯。小孩子該撒嬌的時候就撒嬌，該哭鬧的時候就哭鬧。不用總是繃著。”
小炒肉認真地點點頭：“好，我試試。”
吃完飯，小炒肉被傭人牽著回臥室。他的房間在別墅最東邊，距離主臥隔著整整一條走廊。小黑跟在他腳後，小尾巴搖得像朵蓬松的蒲公英。
臥室裏亮著一盞暖黃的蘑菇小夜燈。小炒肉爬上那張鋪著太空被的小床，盤腿坐好，小黑跳上床尾，乖巧地窩在他腳邊。
小炒肉從枕頭底下摸出自己的智能手表，打開錄音功能，湊到嘴邊，一本正經地開口：
“原來大爸爸是魔術師。但是他不肯教我魔法。本偵探會繼續跟進的。”
他頓了頓，黑溜溜的眼珠轉了轉：
“還有，小爸爸今天說，讓我該撒嬌就撒嬌，該哭鬧就哭鬧。可是，明明我三歲的時候還和小爸爸一起睡覺，是大爸爸說應該學著做大人，讓我晚上自己睡，還把我的房間安排在離他們臥室最遠的地方。”
他捏了捏小黑的耳朵，小黑的耳朵軟乎乎地在他指尖顫了顫。
“小黑，你瞧，這些大人說話顛三倒四的。這裏面絕對有秘密。也許，就在他們的臥室裏藏著。”
“汪！”小黑叫了一聲，尾巴搖了搖，像是在表示讚同。
小炒肉滿意地點點頭，關掉錄音，把小夜燈調暗了一點。
“今晚，我們偷偷去看看。”
主臥裏只開著床頭一盞暖黃的落地燈。
棠燁靠坐在床頭，腿上擱著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上。股價還在漲，數字跳得讓人心情愉悅。他指尖漫不經心地劃拉著，心思卻早就不在這上面了。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
腳步聲輕輕靠近。
他還沒來得及擡頭，一陣混合著沐浴露和自己熟悉氣息的香風就撲了過來。溫軟的身體貼上，兩條細白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宋意熟門熟路地跨坐到了他腿上。
棠燁把平板往旁邊一扔，雙手自然而然地扶住那截精瘦的腰。
他垂下眼，目光從那張帶著水汽的臉往下滑。宋意只穿了件他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松著兩顆，露出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胸膛。兩條修長的腿就這麽纏在他腰側，腳趾還蹭了蹭他的小腿。
他低頭，把臉埋進那片溫熱的胸口，鼻尖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氣。沐浴露的清香底下，還藏著除了白桃香之外的香氣。
“又擦了多少瓶瓶罐罐？”他的聲音悶在襯衫裏，帶著笑意。
宋意垂眼看他毛茸茸的腦袋，手指插進他後腦的發絲裏，輕輕撥弄：“不喜歡？”
棠燁擡起頭，燈光在他眼裏碎成點點亮光，笑意從眼底漾到嘴角：“怎麽會不喜歡？喜歡得要命。”
那笑容太燙，宋意被晃了一下，隨即挺了挺胸，布料下的弧度若有若無地蹭過他下巴：“那你……還磨蹭什麽？”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旋地轉。
等宋意反應過來，後背已經陷進了柔軟的床鋪裏。
棠燁撐在他上方，手臂撐在他身側，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暖黃的燈光從他身後透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那目光太濃、太沈，每一寸肌膚被那目光掃過的地方，都像被點燃。宋意心跳漏了一拍。
他擡起手，指尖輕輕觸上棠燁的眉骨，沿著眉峰的弧度慢慢滑到眼尾，又滑下來，撫過他的臉頰。
“怎麽九年過去了……”他喃喃，“這張臉，一點沒變呢？”
棠燁握住他作亂的手，拉到唇邊，在手背上印下一個吻。那吻溫熱，帶著微微的癢。
“你變了。”他說。
宋意挑眉：“變了什麽？”
“變得更有味道。”棠燁的吻順著手背往上，落在手腕內側跳動的脈搏上，“更勾人。”又落在手腕彎折處，“更會撩撥我。”
宋意低低笑了一聲。指尖劃過他的喉結，一路向下，隔著薄薄的睡衣滑過胸口，停在腹部，指腹輕輕打著圈。
“你也變了。”他說。
棠燁被他摸得呼吸重了一分，卻還忍著，低頭看他：“嗯？”
“你長大了。”宋意一本正經地說，手上的動作卻半點不正經，指尖故意往下探了探，“不僅又長高了三公分……”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點了點某個位置，“連小老公，也長了差不多三公分。”
棠燁：“……”
宋意慢條斯理地補充：“我的眼睛就是尺。”
棠燁沒忍住，笑出聲。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伏低身子，把臉埋進宋意頸窩，溫熱的氣息噴在那片敏感的皮膚上，惹得懷裏的人輕輕縮了縮脖子。
其實這九年裏，宋意也抽高了五公分。曾經那個十五歲、眉眼還帶著稚氣的少年，如今也已經是旁人眼裏交口稱讚的年輕研究員，舉手投足間自有一份沈澱下來的從容。
可只有在他面前，這人會露出這樣一面，撩撥的、耍賴的、理直氣壯說些不著調話的。
宋意見他光顧著自己樂，不滿地動了動腰，扯了扯自己的襯衫領口：“你又磨磨唧唧沒完了是吧？”
他拉起棠燁的手，帶著他摸向自己襯衫下擺。白襯衫被撩上去，露出一小截緊實的腹肌。
燈光下，那片流暢的肌肉線條上，有一道淺淺的痕跡，橫在小腹下方，大約三指寬，隱隱還能看出當初縫合的印記。
棠燁的目光落在那道痕跡上，眼神忽然軟了下來。
這道疤，從猙獰到如今這幾乎看不清的模樣，是他每晚都堅持給宋意塗祛疤膏，一點一點養出來的。他低下頭，唇輕輕貼上那道淺痕。
那本是小炒肉出生時在宋意腹部留下的刀口。
當時小炒肉的出生完全不在計劃內。他們剛領證不久，他在棠氏剛站穩腳跟，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宋意的研究項目也正處在關鍵期，天天泡在實驗室。
他覺得這時候要孩子太早了，怎麽也得等兩人都穩定下來。
可宋意二十歲生日那晚，兩人都喝了點酒，不知怎的就滾到了一起。中途他忽然察覺到不對，可宋意的發情期卻來了，濃烈的白桃香幾乎要把整個房間淹沒。
他當時就想停下來，卻被宋意死死纏住。
“哥哥……”宋意在他身下，眼角洇著淚，“其實發情期……不是意外。我加了誘導劑。”
他腦子“嗡”的一聲，楞住了。
“只有終身標記才能徹底解決。”宋意捧著他的臉，那雙平時清冷的眼睛裏，此刻全是他的倒影，和一種近乎孤註一擲的熾熱。
“哥哥難道……願意看著我這麽難受嗎？”
後來的三天，昏天黑地。
他記得自己終身標記完成後，宋意在他懷裏蜷成小小一團，睡著的臉上帶著饜足的淚痕。他當時又氣又心疼，恨不得把人搖醒教訓一頓，卻又舍不得吵他。
再後來，小炒肉出生了。
醫生說，許是因為那次酒精加誘導劑的副作用，孩子長大後方向感不太好，是個小路癡。但除此之外，健康得很。
棠燁在那道疤痕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啄吻。溫熱的觸感像電流，又像羽毛，惹得宋意小腹一陣陣發緊，呼吸都不穩了。
那道疤早就沒了知覺，可被他這樣親著，心裏那點被珍視的柔軟卻泛濫成災。
他被吊得實在難受，雙腿主動纏上棠燁的腰，腳踝在他後腰處交疊，輕輕用力往下壓。
“你能不能……”他聲音啞了，帶著點難耐的顫，“給我個痛快？”
棠燁擡起頭，對上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裏面有著不滿，又帶著藏不住的渴望。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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