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發動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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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發動時刻
住院第三天，淩晨兩點五十七分。
沈清辭在睡夢中感覺到一陣異樣。
不是疼，是一種很陌生的、腹部收緊的感覺。從肚子最上方開始，慢慢向下蔓延，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把整個子宮緩緩攥緊。
她睜開眼睛。
黑暗中，她盯著天花板，靜靜地感受著。
那股收緊感持續了大概三十秒，然後慢慢松開。
她擡手摸向床頭櫃——手機顯示：02:58。
她輕輕動了動。
身邊的人立刻醒了。
“怎麽了？”陸司衍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但身體已經坐起來了。
沈清辭看著他，在黑暗中慢慢開口：
“好像……開始了。”
---
陸司衍的動作，她沒看清。
只知道下一秒，燈亮了。
再下一秒，他已經站在床邊，手裏拿著手機，屏幕上是那個他準備了幾個月的APP——宮縮記錄器。
“什麽時候開始的？”他的聲音緊繃。
“剛才，02:58。”她說，“第一次。”
他低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然後又擡頭看她：“現在呢？還疼嗎？”
“不疼，就是緊了一下。”
他點點頭，但眉頭沒有松開。
又過了大概五分鐘，第二次收緊感襲來。
這一次比剛才明顯一些，但也只是“明顯一些”而已。
“第二次。”她說，“03:03。”
陸司衍又低頭記錄。
記錄完，他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手抖了一下，按歪了。
他按了第二次，才成功。
沈清辭看到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另一只手。
“別緊張。”她輕聲說，“剛開始。”
他看著她，深吸一口氣。
“好。”
---
三分鐘後，護士推門進來。
問了幾句情況，做了簡單檢查，然後說：“我去叫醫生。”
陸司衍點頭，送護士出門。
門關上的瞬間，沈清辭看到他的手又抖了一下。
她沒說話。
只是在他回來的時候，又握住了他的手。
醫生來得很快。
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姓周，是劉教授的副手。她戴著口罩，但眼睛很溫和。
“感覺怎麽樣？”她問。
“剛開始。”沈清辭說，“剛兩次，間隔五分鐘。”
醫生點點頭，戴上手套。
“我檢查一下。”
檢查的過程並不舒服，但沈清辭忍住了。
幾分鐘後，醫生直起身，摘下手套。
“開一指了。”她說，“還早，初產從開指到生，平均要十幾個小時。放松，保存體力。”
陸司衍在旁邊聽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十幾個小時？”他的聲音有些緊。
“對。”醫生說，“別著急，慢慢來。現在可以下床走走，宮縮來的時候就停下來休息。疼得厲害了告訴我。”
醫生走後，房間裏安靜下來。
沈清辭靠在床頭，看著陸司衍。
他站在那裏，看著門口的方向，一動不動。
“陸司衍。”
他回頭。
“過來。”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全是汗。
明明緊張的是她，結果他滿頭大汗。
她忍不住笑了。
“是我生還是你生？”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我寧願是我生。”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顫抖。
沈清辭看著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我知道。”她輕聲說，“但沒辦法，只能我來。”
他看著她，眼眶微微紅了。
“疼嗎？”他問。
“現在不疼。”她說，“就是有點緊。”
他點點頭，沒有說話。
但她看到他的手，又抖了一下。
---
淩晨四點，宮縮開始規律了。
每七八分鐘一次，每次三十秒左右。不算太疼，但已經沒辦法忽視。
陸司衍拿著手機，每一次都記錄。
開始時間、結束時間、持續時間、間隔時間、疼痛程度——1到10，她口述，他輸入。
沈清辭側過頭，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據。
從03:03開始，到現在，快一個小時。
每一條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那些數據，又看看他那張緊張的臉，忽然覺得——
這個男人，真的在用他能用的所有方式，陪著她。
“陸司衍。”
“嗯。”
“我想下床走走。”
他楞了一下，然後點頭：“好。”
他扶她起來，幫她穿上拖鞋，扶著她慢慢在房間裏走。
走了幾步，又一波宮縮來了。
她停下來，扶著墻，閉著眼睛，等它過去。
他就站在她身後，手扶著她的腰，不說話，只是陪著她。
三十秒後，宮縮過去。
她睜開眼睛，繼續走。
---
天亮的時候，宮縮已經密集到五六分鐘一次。
沈清辭回到床上躺著，額頭上開始有汗。
陸司衍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每來一次宮縮，他就握緊一點。
“這次幾分？”他問。
“六分。”她說。
他在手機上記錄：06:15，6分。
又過了一個小時，醫生來檢查。
“開三指了。”醫生說，“可以上無痛了。”
陸司衍幾乎是立刻站起來。
“現在就上。”
醫生點點頭，開始準備。
簽字的時候，陸司衍的手又抖了。
他握著筆，簽了三次，才把自己的名字寫好。
沈清辭看到了。
但她沒說什麽。
只是在他簽完字回來的時候，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
無痛打進去的那一刻，沈清辭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
不是完全不疼，但那種劇烈的、一波一波的壓迫感，消失了。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靠在枕頭上。
陸司衍坐在床邊，看著她。
他的臉色還是白的，額頭上還有汗，但眉頭終於松開了一點。
“還疼嗎？”他問。
“不疼了。”她說，“輕松多了。”
他點點頭。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旁邊的櫃子邊，端過來一碗粥。
“趁熱喝。”他說，“醫生說要保存體力。”
沈清辭看著那碗粥。
溫熱的，稠度剛好，是她喜歡的蝦仁粥。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昨晚。”他說，“讓餐廳熬好送來的，一直溫著。”
她接過碗，慢慢喝起來。
他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喝。
一碗粥喝完，她放下碗。
“陸司衍。”
“嗯。”
“你餓不餓？”
他楞了一下。
“我不餓。”
她看著他，沒說話。
但她知道，他從淩晨三點到現在，什麽都沒吃。
---
上午九點，宮縮還在繼續，但無痛讓她幾乎感覺不到。
陸司衍拿著手機，依然在記錄。
但那密密麻麻的數據，已經不需要了。
他只是習慣性地，想把這個過程完整地記下來。
沈清辭看著他，忽然開口：
“陸司衍。”
“嗯。”
“你那個APP，能借我看看嗎？”
他把手機遞給她。
她低頭，看著那些數據。
從淩晨03:03開始，到現在，六個小時。
每一條，每一個時間點，每一次疼痛評分。
密密麻麻，整整齊齊。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把手機還給他。
“記得真清楚。”她說。
他接過手機，看了看那些數據，又看看她。
“想記下來。”他說，“以後給等等看。”
她笑了。
“給等等看這個幹什麽？”
“讓他知道，”他認真地說，“媽媽為了他，吃了多少苦。”
她看著他，眼眶微微熱了。
“傻子。”她說。
他笑了。
握住她的手。
窗外，陽光正好灑進來。
等等還在肚子裏，還沒決定什麽時候出來。
但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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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三天，淩晨兩點五十七分。
沈清辭在睡夢中感覺到一陣異樣。
不是疼，是一種很陌生的、腹部收緊的感覺。從肚子最上方開始，慢慢向下蔓延，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把整個子宮緩緩攥緊。
她睜開眼睛。
黑暗中，她盯著天花板，靜靜地感受著。
那股收緊感持續了大概三十秒，然後慢慢松開。
她擡手摸向床頭櫃——手機顯示：02:58。
她輕輕動了動。
身邊的人立刻醒了。
“怎麽了？”陸司衍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但身體已經坐起來了。
沈清辭看著他，在黑暗中慢慢開口：
“好像……開始了。”
---
陸司衍的動作，她沒看清。
只知道下一秒，燈亮了。
再下一秒，他已經站在床邊，手裏拿著手機，屏幕上是那個他準備了幾個月的APP——宮縮記錄器。
“什麽時候開始的？”他的聲音緊繃。
“剛才，02:58。”她說，“第一次。”
他低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然後又擡頭看她：“現在呢？還疼嗎？”
“不疼，就是緊了一下。”
他點點頭，但眉頭沒有松開。
又過了大概五分鐘，第二次收緊感襲來。
這一次比剛才明顯一些，但也只是“明顯一些”而已。
“第二次。”她說，“03:03。”
陸司衍又低頭記錄。
記錄完，他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手抖了一下，按歪了。
他按了第二次，才成功。
沈清辭看到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另一只手。
“別緊張。”她輕聲說，“剛開始。”
他看著她，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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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護士推門進來。
問了幾句情況，做了簡單檢查，然後說：“我去叫醫生。”
陸司衍點頭，送護士出門。
門關上的瞬間，沈清辭看到他的手又抖了一下。
她沒說話。
只是在他回來的時候，又握住了他的手。
醫生來得很快。
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姓周，是劉教授的副手。她戴著口罩，但眼睛很溫和。
“感覺怎麽樣？”她問。
“剛開始。”沈清辭說，“剛兩次，間隔五分鐘。”
醫生點點頭，戴上手套。
“我檢查一下。”
檢查的過程並不舒服，但沈清辭忍住了。
幾分鐘後，醫生直起身，摘下手套。
“開一指了。”她說，“還早，初產從開指到生，平均要十幾個小時。放松，保存體力。”
陸司衍在旁邊聽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十幾個小時？”他的聲音有些緊。
“對。”醫生說，“別著急，慢慢來。現在可以下床走走，宮縮來的時候就停下來休息。疼得厲害了告訴我。”
醫生走後，房間裏安靜下來。
沈清辭靠在床頭，看著陸司衍。
他站在那裏，看著門口的方向，一動不動。
“陸司衍。”
他回頭。
“過來。”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全是汗。
明明緊張的是她，結果他滿頭大汗。
她忍不住笑了。
“是我生還是你生？”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我寧願是我生。”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顫抖。
沈清辭看著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我知道。”她輕聲說，“但沒辦法，只能我來。”
他看著她，眼眶微微紅了。
“疼嗎？”他問。
“現在不疼。”她說，“就是有點緊。”
他點點頭，沒有說話。
但她看到他的手，又抖了一下。
---
淩晨四點，宮縮開始規律了。
每七八分鐘一次，每次三十秒左右。不算太疼，但已經沒辦法忽視。
陸司衍拿著手機，每一次都記錄。
開始時間、結束時間、持續時間、間隔時間、疼痛程度——1到10，她口述，他輸入。
沈清辭側過頭，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據。
從03:03開始，到現在，快一個小時。
每一條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那些數據，又看看他那張緊張的臉，忽然覺得——
這個男人，真的在用他能用的所有方式，陪著她。
“陸司衍。”
“嗯。”
“我想下床走走。”
他楞了一下，然後點頭：“好。”
他扶她起來，幫她穿上拖鞋，扶著她慢慢在房間裏走。
走了幾步，又一波宮縮來了。
她停下來，扶著墻，閉著眼睛，等它過去。
他就站在她身後，手扶著她的腰，不說話，只是陪著她。
三十秒後，宮縮過去。
她睜開眼睛，繼續走。
---
天亮的時候，宮縮已經密集到五六分鐘一次。
沈清辭回到床上躺著，額頭上開始有汗。
陸司衍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每來一次宮縮，他就握緊一點。
“這次幾分？”他問。
“六分。”她說。
他在手機上記錄：06:15，6分。
又過了一個小時，醫生來檢查。
“開三指了。”醫生說，“可以上無痛了。”
陸司衍幾乎是立刻站起來。
“現在就上。”
醫生點點頭，開始準備。
簽字的時候，陸司衍的手又抖了。
他握著筆，簽了三次，才把自己的名字寫好。
沈清辭看到了。
但她沒說什麽。
只是在他簽完字回來的時候，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
無痛打進去的那一刻，沈清辭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
不是完全不疼，但那種劇烈的、一波一波的壓迫感，消失了。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靠在枕頭上。
陸司衍坐在床邊，看著她。
他的臉色還是白的，額頭上還有汗，但眉頭終於松開了一點。
“還疼嗎？”他問。
“不疼了。”她說，“輕松多了。”
他點點頭。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旁邊的櫃子邊，端過來一碗粥。
“趁熱喝。”他說，“醫生說要保存體力。”
沈清辭看著那碗粥。
溫熱的，稠度剛好，是她喜歡的蝦仁粥。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昨晚。”他說，“讓餐廳熬好送來的，一直溫著。”
她接過碗，慢慢喝起來。
他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喝。
一碗粥喝完，她放下碗。
“陸司衍。”
“嗯。”
“你餓不餓？”
他楞了一下。
“我不餓。”
她看著他，沒說話。
但她知道，他從淩晨三點到現在，什麽都沒吃。
---
上午九點，宮縮還在繼續，但無痛讓她幾乎感覺不到。
陸司衍拿著手機，依然在記錄。
但那密密麻麻的數據，已經不需要了。
他只是習慣性地，想把這個過程完整地記下來。
沈清辭看著他，忽然開口：
“陸司衍。”
“嗯。”
“你那個APP，能借我看看嗎？”
他把手機遞給她。
她低頭，看著那些數據。
從淩晨03:03開始，到現在，六個小時。
每一條，每一個時間點，每一次疼痛評分。
密密麻麻，整整齊齊。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把手機還給他。
“記得真清楚。”她說。
他接過手機，看了看那些數據，又看看她。
“想記下來。”他說，“以後給等等看。”
她笑了。
“給等等看這個幹什麽？”
“讓他知道，”他認真地說，“媽媽為了他，吃了多少苦。”
她看著他，眼眶微微熱了。
“傻子。”她說。
他笑了。
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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