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最後一次雙人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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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最後一次雙人旅行
孕36周的產檢結束後，劉教授摘下眼鏡，看著對面坐著的兩個人。
“各方面指標都很好，”她說，“寶寶頭位，大小合適，母體狀況穩定。”
她頓了頓，看向陸司衍：
“如果你們想的話，這周還可以做一次短途旅行。下周開始就不建議了，隨時可能發動。”
沈清辭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她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陸司衍。
陸司衍已經在拿手機了。
“溫泉可以嗎？”他問劉教授，“孕婦友好型的那種，水溫可控，有專業護理人員。”
劉教授笑了。
“陸先生真是做足了功課。”她說，“可以，註意別泡太久，水溫不超過38度，時間控制在15分鐘以內。”
陸司衍點點頭，在手機上記下來。
從醫院出來，沈清辭挽著他的手臂，輕聲問：
“你想去溫泉？”
“你想去。”他說，“你剛才眼睛亮了。”
她楞了一下。
她只是眼睛亮了一下而已。
他看到了。
“那也不用這麽快就安排……”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是甜的。
“不安排就來不及了。”他說，“下周開始就不能出遠門了。這周是最後的機會。”
他頓了頓，低頭看她：
“最後的機會，當然要抓住。”
---
兩天後，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駛出江城，開往郊外的溫泉山莊。
沈清辭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山景。孕36周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坐著有些壓迫感，但陸司衍把座椅調到了最舒服的角度，腰後墊了軟枕，腳邊放著腳踏，她幾乎可以半躺著看風景。
“還有多久？”她問。
“四十分鐘。”陸司衍看了看時間，“累了就睡一會兒。”
“不累。”她說，“難得出來，舍不得睡。”
他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他說，“等等等大一點，帶他去更多地方。”
她點點頭，看著窗外的目光變得柔軟。
以後。
一家三口。
---
溫泉山莊在群山環抱之中，車開進去的時候，沈清辭就被那片靜謐的景色吸引了。
深秋的山林染著紅黃綠三種顏色，層層疊疊，像一幅油畫。
山莊是日式風格的，木質的建築隱在樹叢中，隱約能看到升起的霧氣——那是溫泉的熱氣。
車停在一棟獨立的庭院門口。
陸司衍先下車，繞到另一邊，小心翼翼地扶她下來。
“慢點。”
她踩在地上，看著面前的庭院——木門、石徑、小小的楓樹，還有隱約可見的湯池。
“整個區域都包下來了。”陸司衍說，“不會有別人打擾。”
她轉頭看他。
“包下來？”
“嗯。”他說得雲淡風輕，“安全第一。”
她沒有再問。
但她知道，這個地方，他一定提前踩過點了。
---
安頓好後，兩人去泡溫泉。
湯池在庭院深處，用石頭砌成，四周是高大的樹木，私密而安靜。水面上浮著淡淡的霧氣，空氣裏有一股硫磺和草木混合的味道。
陸司衍先試了試水溫。
“37度。”他滿意地點頭，“剛好。”
然後他扶著沈清辭，一步一步慢慢走進池子。
水很暖，從腳踝漫到小腿，從膝蓋漫到大腿，最後漫到腹部。
沈清辭站在齊腰深的水裏，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溫水剛好漫過那個隆起的弧線，把肚子托起來，輕飄飄的，像浮在水面上。
那種感覺太奇妙了。
懷孕這麽久，她第一次覺得肚子這麽輕。
“舒服嗎？”陸司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嗯……”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太舒服了。”
他輕輕扶著她，讓她慢慢靠進自己懷裏。
她的背貼上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
兩人的身體浸在溫水裏，暖洋洋的，什麽重量都感覺不到了。
她的手覆在肚子上。
忽然，掌心下傳來一下輕動。
等等踢了一腳。
她笑了。
“寶寶好像也喜歡。”
陸司衍的手也覆上來，貼在她手背上。
“嗯。”他的聲音就在耳邊，低低的，“他在動。”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待著。
不說話，也不動。
只是感受著溫暖的泉水，感受著彼此的溫度，感受著那個小小生命偶爾傳來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陸司衍輕聲開口：
“時間差不多了，出來吧？”
她有些不舍，但還是點點頭。
他扶著她慢慢走出池子，用大大的浴巾把她裹起來，從頭到腳擦得幹幹的。
然後他扶她進屋，讓她在軟榻上躺好，蓋上毯子。
“睡一會兒？”
“好。”
她閉上眼睛。
但她的手，一直握著他的手。
---
夜晚，山莊格外安靜。
窗外能聽到風聲，偶爾有樹葉沙沙的響動。屋裏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把整個房間照得朦朧而溫柔。
兩人躺在床上，相擁而眠。
沈清辭靠在他懷裏，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一下一下的心跳。他的手環著她的腰，輕輕搭在她肚子上。
“陸司衍。”她忽然開口，聲音迷迷糊糊的。
“嗯。”
“等等出生後，”她說，“我們還是會這樣抱著睡，對吧？”
他的手微微收緊了。
“當然。”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但很篤定，“為什麽這麽問？”
她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就是……有點怕。”
怕什麽呢？
怕有了等等，他就不是她的了。
怕那個小小的人兒，會分走他的目光，他的時間，他的懷抱。
她知道自己這樣想很傻。她知道自己也會愛等等，愛得不得了。但此刻，在這個安靜的山莊之夜，那些莫名的情緒就是冒了出來。
陸司衍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一點。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清辭，你聽好。”
“等等出生後，我們的生活會變。會忙，會累，會睡不好覺。但有一樣東西，永遠不變。”
他頓了頓：
“你是我心裏第一位。永遠是。”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我愛你十五年，才等到你。等等等在我身邊一輩子，但你是我的光。”
“光是什麽？光是我活下去的意義，是我奮鬥的動力，是我每天醒來的理由。”
他的聲音輕下來：
“等等是我和你的孩子。我愛他，因為他身上流著你的血，因為他像你，因為他是你的一部分。但他不是你。”
“你才是我的光。”
沈清辭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一點。
過了很久，她悶悶地開口：
“知道了。”
他笑了。
“睡吧。”
“嗯。”
又過了一會兒，她迷迷糊糊地加了一句：
“你永遠是我的大抱枕。”
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他說，“一輩子。”
---
第二天早晨，沈清辭醒來時，陽光已經灑滿了房間。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但還留著餘溫。
她起身，披上外套，推開門。
院子裏，陸司衍正站在那棵楓樹下，拿著手機拍照。
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他的表情很專註，像是在記錄什麽重要的東西。
她走過去。
“拍什麽呢？”
他回頭，看到她，笑了。
“拍給你看。”他把手機遞過來，“以後可以告訴等等，爸爸媽媽最後一次旅行，有這麽美的日出。”
她低頭看屏幕。
照片裏，晨光剛剛越過山頭，把整片山林染成金色。楓葉紅得熱烈，溫泉的霧氣在光裏升騰，像仙境。
“好看嗎？”他問。
“好看。”她點頭，“但不如真的好看。”
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我多拍幾張。”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認真地調整角度，一張一張按快門。
忽然，等等踢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肚子，笑了。
“等等也醒了。”她說。
陸司衍走過來，把手機收起來，蹲在她面前。
他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
“等等，早安。”他說，“這裏是溫泉山莊，爸爸媽媽最後一次旅行的地方。”
“等你長大了，再帶你來。”
腹中，等等又踢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著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說好。”
---
回程的路上，沈清辭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陸司衍。”
“嗯。”
“這兩天，我很開心。”
他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我也是。”
她沈默了一會兒。
“下次帶等等一起來。”
“好。”他說，“等他大一點，會走路了，就帶他來。”
她想象著那個畫面——等等在院子裏跑，追著落葉，咯咯地笑。他和她坐在門廊上，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到時候，”她說，“你還會陪我泡溫泉嗎？”
他轉頭看她。
“當然。”他說，“你泡你的，我帶等等。你出來，我再帶他。”
她楞了一下。
“那你呢？”
“我不泡。”他說得理所當然，“要看著你們。”
她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男人，永遠把自己放在最後。
“那不行。”她說，“下次你也要泡。我們三個一起。”
他想了想，點點頭。
“好。三個一起。”
她滿意地笑了。
窗外的陽光很好，灑進車裏，暖洋洋的。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手還握著他的手。
---
那天夜裏，陸司衍在成長日記裏寫下：
孕36周第4天，溫泉山莊。
最後一次雙人旅行。
她泡在溫泉裏，靠在我胸前，說“寶寶好像也喜歡”。
我感覺到他在動。
那一刻我想，這大概就是幸福的樣子。
夜裏她問我：“等等出生後，我們還是會這樣抱著睡，對吧？”
她的聲音裏有一點怕。
怕有了等等，我就不是她的了。
傻瓜。
她怎麽會這麽想？
我愛了她十五年，才等到她。
等等是我的孩子，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但她，是我的全部。
永遠不會變。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行：
對了，她還說了一句：“你永遠是我的大抱枕。”
這句話，記下來。
以後吵架的時候，拿出來用。
——雖然我們不會吵架。
他寫完，合上日記本。
低頭，沈清辭在他懷裏睡得正香。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晚安。”他說。
“我的光。”
“還有等等——”
他的手覆上她隆起的腹部：
“下次帶你一起來。”
“我們一起泡溫泉。”
“三個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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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面指標都很好，”她說，“寶寶頭位，大小合適，母體狀況穩定。”
她頓了頓，看向陸司衍：
“如果你們想的話，這周還可以做一次短途旅行。下周開始就不建議了，隨時可能發動。”
沈清辭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她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陸司衍。
陸司衍已經在拿手機了。
“溫泉可以嗎？”他問劉教授，“孕婦友好型的那種，水溫可控，有專業護理人員。”
劉教授笑了。
“陸先生真是做足了功課。”她說，“可以，註意別泡太久，水溫不超過38度，時間控制在15分鐘以內。”
陸司衍點點頭，在手機上記下來。
從醫院出來，沈清辭挽著他的手臂，輕聲問：
“你想去溫泉？”
“你想去。”他說，“你剛才眼睛亮了。”
她楞了一下。
她只是眼睛亮了一下而已。
他看到了。
“那也不用這麽快就安排……”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是甜的。
“不安排就來不及了。”他說，“下周開始就不能出遠門了。這周是最後的機會。”
他頓了頓，低頭看她：
“最後的機會，當然要抓住。”
---
兩天後，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駛出江城，開往郊外的溫泉山莊。
沈清辭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山景。孕36周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坐著有些壓迫感，但陸司衍把座椅調到了最舒服的角度，腰後墊了軟枕，腳邊放著腳踏，她幾乎可以半躺著看風景。
“還有多久？”她問。
“四十分鐘。”陸司衍看了看時間，“累了就睡一會兒。”
“不累。”她說，“難得出來，舍不得睡。”
他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他說，“等等等大一點，帶他去更多地方。”
她點點頭，看著窗外的目光變得柔軟。
以後。
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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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山莊在群山環抱之中，車開進去的時候，沈清辭就被那片靜謐的景色吸引了。
深秋的山林染著紅黃綠三種顏色，層層疊疊，像一幅油畫。
山莊是日式風格的，木質的建築隱在樹叢中，隱約能看到升起的霧氣——那是溫泉的熱氣。
車停在一棟獨立的庭院門口。
陸司衍先下車，繞到另一邊，小心翼翼地扶她下來。
“慢點。”
她踩在地上，看著面前的庭院——木門、石徑、小小的楓樹，還有隱約可見的湯池。
“整個區域都包下來了。”陸司衍說，“不會有別人打擾。”
她轉頭看他。
“包下來？”
“嗯。”他說得雲淡風輕，“安全第一。”
她沒有再問。
但她知道，這個地方，他一定提前踩過點了。
---
安頓好後，兩人去泡溫泉。
湯池在庭院深處，用石頭砌成，四周是高大的樹木，私密而安靜。水面上浮著淡淡的霧氣，空氣裏有一股硫磺和草木混合的味道。
陸司衍先試了試水溫。
“37度。”他滿意地點頭，“剛好。”
然後他扶著沈清辭，一步一步慢慢走進池子。
水很暖，從腳踝漫到小腿，從膝蓋漫到大腿，最後漫到腹部。
沈清辭站在齊腰深的水裏，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溫水剛好漫過那個隆起的弧線，把肚子托起來，輕飄飄的，像浮在水面上。
那種感覺太奇妙了。
懷孕這麽久，她第一次覺得肚子這麽輕。
“舒服嗎？”陸司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嗯……”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太舒服了。”
他輕輕扶著她，讓她慢慢靠進自己懷裏。
她的背貼上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
兩人的身體浸在溫水裏，暖洋洋的，什麽重量都感覺不到了。
她的手覆在肚子上。
忽然，掌心下傳來一下輕動。
等等踢了一腳。
她笑了。
“寶寶好像也喜歡。”
陸司衍的手也覆上來，貼在她手背上。
“嗯。”他的聲音就在耳邊，低低的，“他在動。”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待著。
不說話，也不動。
只是感受著溫暖的泉水，感受著彼此的溫度，感受著那個小小生命偶爾傳來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陸司衍輕聲開口：
“時間差不多了，出來吧？”
她有些不舍，但還是點點頭。
他扶著她慢慢走出池子，用大大的浴巾把她裹起來，從頭到腳擦得幹幹的。
然後他扶她進屋，讓她在軟榻上躺好，蓋上毯子。
“睡一會兒？”
“好。”
她閉上眼睛。
但她的手，一直握著他的手。
---
夜晚，山莊格外安靜。
窗外能聽到風聲，偶爾有樹葉沙沙的響動。屋裏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把整個房間照得朦朧而溫柔。
兩人躺在床上，相擁而眠。
沈清辭靠在他懷裏，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一下一下的心跳。他的手環著她的腰，輕輕搭在她肚子上。
“陸司衍。”她忽然開口，聲音迷迷糊糊的。
“嗯。”
“等等出生後，”她說，“我們還是會這樣抱著睡，對吧？”
他的手微微收緊了。
“當然。”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但很篤定，“為什麽這麽問？”
她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就是……有點怕。”
怕什麽呢？
怕有了等等，他就不是她的了。
怕那個小小的人兒，會分走他的目光，他的時間，他的懷抱。
她知道自己這樣想很傻。她知道自己也會愛等等，愛得不得了。但此刻，在這個安靜的山莊之夜，那些莫名的情緒就是冒了出來。
陸司衍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一點。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清辭，你聽好。”
“等等出生後，我們的生活會變。會忙，會累，會睡不好覺。但有一樣東西，永遠不變。”
他頓了頓：
“你是我心裏第一位。永遠是。”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我愛你十五年，才等到你。等等等在我身邊一輩子，但你是我的光。”
“光是什麽？光是我活下去的意義，是我奮鬥的動力，是我每天醒來的理由。”
他的聲音輕下來：
“等等是我和你的孩子。我愛他，因為他身上流著你的血，因為他像你，因為他是你的一部分。但他不是你。”
“你才是我的光。”
沈清辭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一點。
過了很久，她悶悶地開口：
“知道了。”
他笑了。
“睡吧。”
“嗯。”
又過了一會兒，她迷迷糊糊地加了一句：
“你永遠是我的大抱枕。”
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他說，“一輩子。”
---
第二天早晨，沈清辭醒來時，陽光已經灑滿了房間。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但還留著餘溫。
她起身，披上外套，推開門。
院子裏，陸司衍正站在那棵楓樹下，拿著手機拍照。
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他的表情很專註，像是在記錄什麽重要的東西。
她走過去。
“拍什麽呢？”
他回頭，看到她，笑了。
“拍給你看。”他把手機遞過來，“以後可以告訴等等，爸爸媽媽最後一次旅行，有這麽美的日出。”
她低頭看屏幕。
照片裏，晨光剛剛越過山頭，把整片山林染成金色。楓葉紅得熱烈，溫泉的霧氣在光裏升騰，像仙境。
“好看嗎？”他問。
“好看。”她點頭，“但不如真的好看。”
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我多拍幾張。”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認真地調整角度，一張一張按快門。
忽然，等等踢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肚子，笑了。
“等等也醒了。”她說。
陸司衍走過來，把手機收起來，蹲在她面前。
他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
“等等，早安。”他說，“這裏是溫泉山莊，爸爸媽媽最後一次旅行的地方。”
“等你長大了，再帶你來。”
腹中，等等又踢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著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說好。”
---
回程的路上，沈清辭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陸司衍。”
“嗯。”
“這兩天，我很開心。”
他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我也是。”
她沈默了一會兒。
“下次帶等等一起來。”
“好。”他說，“等他大一點，會走路了，就帶他來。”
她想象著那個畫面——等等在院子裏跑，追著落葉，咯咯地笑。他和她坐在門廊上，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到時候，”她說，“你還會陪我泡溫泉嗎？”
他轉頭看她。
“當然。”他說，“你泡你的，我帶等等。你出來，我再帶他。”
她楞了一下。
“那你呢？”
“我不泡。”他說得理所當然，“要看著你們。”
她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男人，永遠把自己放在最後。
“那不行。”她說，“下次你也要泡。我們三個一起。”
他想了想，點點頭。
“好。三個一起。”
她滿意地笑了。
窗外的陽光很好，灑進車裏，暖洋洋的。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手還握著他的手。
---
那天夜裏，陸司衍在成長日記裏寫下：
孕36周第4天，溫泉山莊。
最後一次雙人旅行。
她泡在溫泉裏，靠在我胸前，說“寶寶好像也喜歡”。
我感覺到他在動。
那一刻我想，這大概就是幸福的樣子。
夜裏她問我：“等等出生後，我們還是會這樣抱著睡，對吧？”
她的聲音裏有一點怕。
怕有了等等，我就不是她的了。
傻瓜。
她怎麽會這麽想？
我愛了她十五年，才等到她。
等等是我的孩子，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但她，是我的全部。
永遠不會變。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行：
對了，她還說了一句：“你永遠是我的大抱枕。”
這句話，記下來。
以後吵架的時候，拿出來用。
——雖然我們不會吵架。
他寫完，合上日記本。
低頭，沈清辭在他懷裏睡得正香。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晚安。”他說。
“我的光。”
“還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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