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突發狀況演習
關燈
小
中
大
第71章 突發狀況演習
孕35周的某個周三晚上，沈清辭剛在沙發上坐下，準備看會兒電視，陸司衍就從書房裏走了出來。
他的表情很嚴肅。
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沈清辭一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有事。
“怎麽了？”她問。
陸司衍在她對面坐下，把文件放在茶幾上，推到她面前。
沈清辭低頭看去——
《等等駕到·突發狀況應急演習方案》
版本號：V1.0
演習時間：今晚20:00
參與人員：陸司衍、沈清辭
演習目的：確保真實狀況發生時，零失誤、零延誤、零焦慮
她擡起頭，看著他。
“演習？”
“嗯。”陸司衍點頭，“孕35周了，隨時可能發動。我們不能等到那時候才手忙腳亂。”
他翻開文件，指著裏面的內容：
“我設計了完整的演習流程。第一步，你模擬宮縮，告訴我‘開始了’。第二步，我打電話給醫院。第三步，拿待產包。第四步，開車去醫院，按規劃路線走一遍。”
他頓了頓：
“今晚先演習一次，以後每周一次，直到生。”
沈清辭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陸司衍，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他沈默了兩秒。
然後他老實承認：
“是。”
她楞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麽坦率。
“但是，”他繼續說，“緊張不能解決問題。準備才能。”
“演習一遍，我就多一分把握。多一分把握，到時候就能讓你少一分擔心。”
沈清辭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演習一遍，他就多一分把握。
多一分把握，她就能少一分擔心。
這個男人，連緊張都在為她考慮。
“好。”她說，“那就演。”
---
晚上八點整，演習正式開始。
沈清辭靠在沙發上，清了清嗓子，用盡量逼真的語氣說：
“陸司衍，我好像……開始了。”
陸司衍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
第一步，打電話。
他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不是隨便撥的，是醫院產科主任的直通電話。
“劉教授，我是陸司衍。清辭開始宮縮了，大概七八分鐘一次。我們現在準備出發，大約四十分鐘後到。”
他的語速很快，但吐字清晰，信息完整。
沈清辭在旁邊聽著，點了點頭——表現不錯。
第二步，拿待產包。
陸司衍掛了電話，快步走向儲物間。那裏放著兩個28寸的大行李箱——待產包和備用包，早就準備好了。
他彎腰去拎。
然後沈清辭看到，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那種輕微的顫，是很明顯的、幾乎要拿不穩的抖。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一起用力，把兩個箱子拎了起來。
但轉身的時候，其中一個箱子撞到了門框。
“砰”的一聲。
沈清辭忍不住笑了。
“放松，”她說，“我又不是現在要生。”
陸司衍站在那裏，手裏拎著兩個大箱子，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我知道。”他說，“但演習也要認真。”
他頓了頓：
“而且，不是緊張……是有點激動。”
“激動什麽？”
“激動……”他看著她，目光軟下來，“這個箱子，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沈清辭楞了一下。
然後她明白了。
他準備了這個箱子兩個多月。每天檢查，每天補充，每天想象著它被拎起來的那一刻。
現在，終於要用了。
雖然是演習，但也是“用”。
她忽然覺得，剛才那一下撞門框，也沒什麽好笑的。
---
第三步，開車去醫院。
兩人上了車，陸司衍發動引擎，緩緩駛出車庫。
沈清辭坐在副駕駛，看著他的側臉。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有些發白，目光專註地看著前方，嘴唇微微抿著——那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但車速很穩。
不快不慢，剛好在限速範圍內。
“你開這麽慢，真發動了怎麽辦？”她問。
“真發動了也不會開快。”他說，“安全第一。而且——”
他頓了頓：
“劉教授說，初產從發動到生，平均需要12到18個小時。不差路上那點時間。”
沈清辭看著他，忽然覺得——
這個男人，真的把什麽都想到了。
連“真發動了怎麽開車”這種問題，都提前問過醫生了。
---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醫院門口。
陸司衍看了看時間，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裏記下：
第一次演習：20:00開始，20:48到達。用時48分鐘。待產包拿取環節撞門框一次，需改進。
沈清辭湊過去看了一眼，又笑了。
“你還記這個？”
“當然。”他說，“要覆盤，才能優化。”
“那下一次什麽時候？”
“下周三。”他收起手機，轉頭看她，“每周一次，直到生。”
她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想起什麽。
“你公司的人知道嗎？陸總每周三晚上不加班，是因為要演習生孩子？”
他沈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
“陳默知道。”
“陳默怎麽說？”
“他說……”陸司衍的耳根又紅了，“他說陸總，您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認真的準備。”
沈清辭笑出聲。
“還有呢？”
“還有……”他頓了頓，“他還說，沈總真幸福。”
沈清辭看著他，笑意慢慢變成了溫柔。
“他說的不對。”
陸司衍楞了一下。
“不是我幸福。”她說，“是我們。”
“我們都很幸福。”
---
演習結束後，陸司衍在家庭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陸司衍：今晚進行了第一次突發狀況演習，全程48分鐘，基本順利。下周繼續。
群裏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林婉君： 演習？？？生個孩子還要演習？？？
蘇韻： 司衍這也太細心了吧……
沈伯謙： 不錯，有預案是好事。
陸振霆： 比我當年強。我當年就知道開車往醫院沖。
林婉君： @陸司衍 兒子，你演習的時候緊張嗎？
陸司衍： 有一點。
林婉君：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從小就這樣，越緊張越認真！
蘇韻： 司衍這是上心了。好事。
沈伯謙： 嗯，說明他把清辭放在心上。
陸振霆： +1
沈清辭看著群裏刷屏的消息，又看看身邊的陸司衍。
他正盯著手機，耳根紅紅的，嘴角卻微微彎著。
“被誇了？”她問。
“嗯。”他說，“也被笑了。”
“笑什麽？”
“笑我從小就這樣，越緊張越認真。”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那你現在緊張嗎？”
他想了想。
“演習完了，好一點。”他說，“但下一次演習前，又會緊張。”
“那怎麽辦？”
“那就一直演習。”他說，“直到不緊張為止。”
---
那天夜裏，沈清辭睡到一半，忽然醒了。
不是做夢，也不是不舒服，就是莫名地醒了。
她摸了摸身邊——空的。
床單還有餘溫，應該剛離開不久。
她起身，披上睡袍，慢慢走出臥室。
樓下有微弱的光。
她順著光走過去，看到儲物間的門開著。
陸司衍蹲在地上，面前擺著那兩個待產包。
箱子打開著，他正在一樣一樣檢查裏面的東西。產婦衛生巾、一次性內褲、吸管杯、能量棒、冷敷墊、寶寶的衣服、包被、尿不濕……
每拿起一樣，他就看一眼清單，確認數量，然後放回去。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吵醒什麽人。
沈清辭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看了一會兒，她輕聲開口：
“又睡不著？”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他擡起頭，看到她，耳根又紅了。
“吵醒你了？”
“沒有。”她走過去，在他身邊慢慢蹲下，“自己醒的。”
她看了看那些攤開的東西——整整齊齊，分門別類，每一個密封袋上都貼著標簽。
“不是演習過了嗎？怎麽還檢查？”
他沈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
“怕漏東西。”
她看著他。
“演習是演習，真到時候，萬一漏了什麽呢？萬一那個東西正好要用呢？”
他頓了頓：
“多檢查一遍，就少一分萬一。”
沈清辭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微涼，指節分明，掌心有薄薄的汗。
“陸司衍。”
“嗯。”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你這樣的緊張，讓我很安心。”
他楞了一下。
“安心？”
“嗯。”她點頭，“因為我知道，有你在，什麽都不用擔心。”
“你會想到所有事。你會準備好所有東西。你會在我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
她握緊他的手：
“所以，你緊張你的。我不緊張。”
陸司衍看著她，眼眶微微紅了。
但他什麽也沒說。
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
那天夜裏，兩人一起把待產包重新檢查了一遍。
然後一起拉上拉鏈，把箱子放回原位。
儲物間的墻上，貼著一張很大的流程圖。
《緊急狀況響應流程》
第一步：確認宮縮（沈清辭）
第二步：電話通知醫院（陸司衍）
第三步：拎取待產包（陸司衍）
第四步：上車出發（陸司衍駕駛）
第五步：到達醫院（陸司衍）
第六步：聯系醫院人員（陸司衍）
第七步：進入產房（兩人）
每一步都用不同顏色標註了責任人。
紅色是陸司衍，藍色是沈清辭，綠色是備用方案。
沈清辭站在那張流程圖前，看了很久。
“你什麽時候貼的？”
“今天。”他說，“演習完之後。”
她點點頭，沒說話。
但她心裏想的是——
這個男人，真的是在用盡全力，為那一刻做準備。
用他所有的細心、所有的認真、所有的緊張。
---
回到床上，已經淩晨兩點了。
陸司衍把她摟進懷裏，手輕輕覆在她肚子上。
“睡吧。”他說。
“嗯。”她應了一聲，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她迷迷糊糊地聽到他輕聲說：
“等等等來了，我們就是三個人了。”
她動了動，往他懷裏靠了靠。
“緊張嗎？”她問。
他沈默了一下。
“緊張。”他說，“但也期待。”
“期待什麽？”
“期待……”他的聲音很輕，“期待看到你當媽媽的樣子。”
“一定很美。”
她沒有說話。
但她的手，在他掌心輕輕握了一下。
---
第二天早晨，沈清辭醒來時，床頭櫃上多了一張便簽。
她拿起來看。
待產包檢查完畢，流程圖已貼好，下周繼續演習。
——陸司衍
P.S. 你昨晚說，我的緊張讓你安心。
那我會一直緊張下去。
直到你不需要為止。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熱了。
腹中，等等踢了一下。
像在問：媽媽，你笑什麽？
她把便簽小心地疊好，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裏。
然後把手覆在肚子上，輕聲說：
“媽媽在笑——”
“爸爸是個傻子。”
“但是媽媽最喜歡的傻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孕35周的某個周三晚上，沈清辭剛在沙發上坐下，準備看會兒電視，陸司衍就從書房裏走了出來。
他的表情很嚴肅。
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沈清辭一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有事。
“怎麽了？”她問。
陸司衍在她對面坐下，把文件放在茶幾上，推到她面前。
沈清辭低頭看去——
《等等駕到·突發狀況應急演習方案》
版本號：V1.0
演習時間：今晚20:00
參與人員：陸司衍、沈清辭
演習目的：確保真實狀況發生時，零失誤、零延誤、零焦慮
她擡起頭，看著他。
“演習？”
“嗯。”陸司衍點頭，“孕35周了，隨時可能發動。我們不能等到那時候才手忙腳亂。”
他翻開文件，指著裏面的內容：
“我設計了完整的演習流程。第一步，你模擬宮縮，告訴我‘開始了’。第二步，我打電話給醫院。第三步，拿待產包。第四步，開車去醫院，按規劃路線走一遍。”
他頓了頓：
“今晚先演習一次，以後每周一次，直到生。”
沈清辭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陸司衍，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他沈默了兩秒。
然後他老實承認：
“是。”
她楞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麽坦率。
“但是，”他繼續說，“緊張不能解決問題。準備才能。”
“演習一遍，我就多一分把握。多一分把握，到時候就能讓你少一分擔心。”
沈清辭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演習一遍，他就多一分把握。
多一分把握，她就能少一分擔心。
這個男人，連緊張都在為她考慮。
“好。”她說，“那就演。”
---
晚上八點整，演習正式開始。
沈清辭靠在沙發上，清了清嗓子，用盡量逼真的語氣說：
“陸司衍，我好像……開始了。”
陸司衍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
第一步，打電話。
他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不是隨便撥的，是醫院產科主任的直通電話。
“劉教授，我是陸司衍。清辭開始宮縮了，大概七八分鐘一次。我們現在準備出發，大約四十分鐘後到。”
他的語速很快，但吐字清晰，信息完整。
沈清辭在旁邊聽著，點了點頭——表現不錯。
第二步，拿待產包。
陸司衍掛了電話，快步走向儲物間。那裏放著兩個28寸的大行李箱——待產包和備用包，早就準備好了。
他彎腰去拎。
然後沈清辭看到，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那種輕微的顫，是很明顯的、幾乎要拿不穩的抖。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一起用力，把兩個箱子拎了起來。
但轉身的時候，其中一個箱子撞到了門框。
“砰”的一聲。
沈清辭忍不住笑了。
“放松，”她說，“我又不是現在要生。”
陸司衍站在那裏，手裏拎著兩個大箱子，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我知道。”他說，“但演習也要認真。”
他頓了頓：
“而且，不是緊張……是有點激動。”
“激動什麽？”
“激動……”他看著她，目光軟下來，“這個箱子，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沈清辭楞了一下。
然後她明白了。
他準備了這個箱子兩個多月。每天檢查，每天補充，每天想象著它被拎起來的那一刻。
現在，終於要用了。
雖然是演習，但也是“用”。
她忽然覺得，剛才那一下撞門框，也沒什麽好笑的。
---
第三步，開車去醫院。
兩人上了車，陸司衍發動引擎，緩緩駛出車庫。
沈清辭坐在副駕駛，看著他的側臉。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有些發白，目光專註地看著前方，嘴唇微微抿著——那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但車速很穩。
不快不慢，剛好在限速範圍內。
“你開這麽慢，真發動了怎麽辦？”她問。
“真發動了也不會開快。”他說，“安全第一。而且——”
他頓了頓：
“劉教授說，初產從發動到生，平均需要12到18個小時。不差路上那點時間。”
沈清辭看著他，忽然覺得——
這個男人，真的把什麽都想到了。
連“真發動了怎麽開車”這種問題，都提前問過醫生了。
---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醫院門口。
陸司衍看了看時間，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裏記下：
第一次演習：20:00開始，20:48到達。用時48分鐘。待產包拿取環節撞門框一次，需改進。
沈清辭湊過去看了一眼，又笑了。
“你還記這個？”
“當然。”他說，“要覆盤，才能優化。”
“那下一次什麽時候？”
“下周三。”他收起手機，轉頭看她，“每周一次，直到生。”
她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想起什麽。
“你公司的人知道嗎？陸總每周三晚上不加班，是因為要演習生孩子？”
他沈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
“陳默知道。”
“陳默怎麽說？”
“他說……”陸司衍的耳根又紅了，“他說陸總，您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認真的準備。”
沈清辭笑出聲。
“還有呢？”
“還有……”他頓了頓，“他還說，沈總真幸福。”
沈清辭看著他，笑意慢慢變成了溫柔。
“他說的不對。”
陸司衍楞了一下。
“不是我幸福。”她說，“是我們。”
“我們都很幸福。”
---
演習結束後，陸司衍在家庭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陸司衍：今晚進行了第一次突發狀況演習，全程48分鐘，基本順利。下周繼續。
群裏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林婉君： 演習？？？生個孩子還要演習？？？
蘇韻： 司衍這也太細心了吧……
沈伯謙： 不錯，有預案是好事。
陸振霆： 比我當年強。我當年就知道開車往醫院沖。
林婉君： @陸司衍 兒子，你演習的時候緊張嗎？
陸司衍： 有一點。
林婉君：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從小就這樣，越緊張越認真！
蘇韻： 司衍這是上心了。好事。
沈伯謙： 嗯，說明他把清辭放在心上。
陸振霆： +1
沈清辭看著群裏刷屏的消息，又看看身邊的陸司衍。
他正盯著手機，耳根紅紅的，嘴角卻微微彎著。
“被誇了？”她問。
“嗯。”他說，“也被笑了。”
“笑什麽？”
“笑我從小就這樣，越緊張越認真。”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那你現在緊張嗎？”
他想了想。
“演習完了，好一點。”他說，“但下一次演習前，又會緊張。”
“那怎麽辦？”
“那就一直演習。”他說，“直到不緊張為止。”
---
那天夜裏，沈清辭睡到一半，忽然醒了。
不是做夢，也不是不舒服，就是莫名地醒了。
她摸了摸身邊——空的。
床單還有餘溫，應該剛離開不久。
她起身，披上睡袍，慢慢走出臥室。
樓下有微弱的光。
她順著光走過去，看到儲物間的門開著。
陸司衍蹲在地上，面前擺著那兩個待產包。
箱子打開著，他正在一樣一樣檢查裏面的東西。產婦衛生巾、一次性內褲、吸管杯、能量棒、冷敷墊、寶寶的衣服、包被、尿不濕……
每拿起一樣，他就看一眼清單，確認數量，然後放回去。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吵醒什麽人。
沈清辭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看了一會兒，她輕聲開口：
“又睡不著？”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他擡起頭，看到她，耳根又紅了。
“吵醒你了？”
“沒有。”她走過去，在他身邊慢慢蹲下，“自己醒的。”
她看了看那些攤開的東西——整整齊齊，分門別類，每一個密封袋上都貼著標簽。
“不是演習過了嗎？怎麽還檢查？”
他沈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
“怕漏東西。”
她看著他。
“演習是演習，真到時候，萬一漏了什麽呢？萬一那個東西正好要用呢？”
他頓了頓：
“多檢查一遍，就少一分萬一。”
沈清辭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微涼，指節分明，掌心有薄薄的汗。
“陸司衍。”
“嗯。”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你這樣的緊張，讓我很安心。”
他楞了一下。
“安心？”
“嗯。”她點頭，“因為我知道，有你在，什麽都不用擔心。”
“你會想到所有事。你會準備好所有東西。你會在我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
她握緊他的手：
“所以，你緊張你的。我不緊張。”
陸司衍看著她，眼眶微微紅了。
但他什麽也沒說。
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
那天夜裏，兩人一起把待產包重新檢查了一遍。
然後一起拉上拉鏈，把箱子放回原位。
儲物間的墻上，貼著一張很大的流程圖。
《緊急狀況響應流程》
第一步：確認宮縮（沈清辭）
第二步：電話通知醫院（陸司衍）
第三步：拎取待產包（陸司衍）
第四步：上車出發（陸司衍駕駛）
第五步：到達醫院（陸司衍）
第六步：聯系醫院人員（陸司衍）
第七步：進入產房（兩人）
每一步都用不同顏色標註了責任人。
紅色是陸司衍，藍色是沈清辭，綠色是備用方案。
沈清辭站在那張流程圖前，看了很久。
“你什麽時候貼的？”
“今天。”他說，“演習完之後。”
她點點頭，沒說話。
但她心裏想的是——
這個男人，真的是在用盡全力，為那一刻做準備。
用他所有的細心、所有的認真、所有的緊張。
---
回到床上，已經淩晨兩點了。
陸司衍把她摟進懷裏，手輕輕覆在她肚子上。
“睡吧。”他說。
“嗯。”她應了一聲，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她迷迷糊糊地聽到他輕聲說：
“等等等來了，我們就是三個人了。”
她動了動，往他懷裏靠了靠。
“緊張嗎？”她問。
他沈默了一下。
“緊張。”他說，“但也期待。”
“期待什麽？”
“期待……”他的聲音很輕，“期待看到你當媽媽的樣子。”
“一定很美。”
她沒有說話。
但她的手，在他掌心輕輕握了一下。
---
第二天早晨，沈清辭醒來時，床頭櫃上多了一張便簽。
她拿起來看。
待產包檢查完畢，流程圖已貼好，下周繼續演習。
——陸司衍
P.S. 你昨晚說，我的緊張讓你安心。
那我會一直緊張下去。
直到你不需要為止。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熱了。
腹中，等等踢了一下。
像在問：媽媽，你笑什麽？
她把便簽小心地疊好，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裏。
然後把手覆在肚子上，輕聲說：
“媽媽在笑——”
“爸爸是個傻子。”
“但是媽媽最喜歡的傻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