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浮潛與海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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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浮潛與海豚
馬爾代夫的第三天早晨，沈清辭是被陽光喚醒的。
不是那種刺眼的強光，而是透過水屋玻璃地板折射上來的、波光粼粼的柔光。她睜開眼睛，看到地板的玻璃下面，一群黃色條紋的魚正慢悠悠地游過。
她楞了兩秒，才想起自己在哪裏。
馬爾代夫。
水屋。
還有身邊這個，正撐著腦袋看她的男人。
“醒了？”陸司衍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但眼神清明得很——顯然已經看了她很久。
“你什麽時候醒的？”
“六點。”他說，“打了幾個電話。”
沈清辭看了看時間——八點半。
“打了兩個多小時電話？”
“嗯。”他輕描淡寫，“公司的事。”
她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疲憊的痕跡。但他掩飾得很好，只有眼底那一抹極淡的血絲，出賣了他。
“今天有什麽安排？”她問。
陸司衍的眼睛亮了一下。
“浮潛。”他說，“醫生允許的，淺水區，我陪著你。”
沈清辭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連這個都安排了？”
“你說想來馬爾代夫，”他認真地看著她，“當然要把能玩的都玩了。”
---
早餐後，陸司衍拿出了一套裝備。
不是普通的浮潛裝備。
是特制的。
呼吸管的口徑小一些，更適合孕婦不那麽強的肺活量。面鏡的矽膠邊緣加厚了，戴久了也不會勒。
救生衣不是那種臃腫的款式，而是輕薄的、專門為孕婦設計的浮力背心——胸前留出了足夠的空間給肚子，背心的扣子可以調節松緊。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沈清辭看著那套裝備，楞住了。
“出發前。”陸司衍蹲下來，幫她穿腳蹼，“聯系了馬爾代夫當地的潛水中心，他們有一整套孕婦專用的裝備。我提前確認過，都是新的。”
他頓了頓，擡頭看她：
“放心用，安全第一。”
沈清辭低頭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只是想讓她玩得開心。
但為了這個“開心”，他提前聯系了多少人，確認了多少細節，熬了多少個夜——
她不知道。
但他從來不說。
---
下水的那一刻，沈清辭緊張了。
不是因為不會游泳——她會。是那種腳離開地面、整個人浮在海面上的失重感，讓她有些不安。
但下一秒，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陸司衍就在她身邊，也穿著浮潛裝備，正透過面鏡看著她。他的手握得很緊，另一只手輕輕護在她腰後——隔著浮力背心，她依然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她深吸一口氣，把頭埋進水裏。
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呼吸管裏自己的呼吸聲，咕嚕咕嚕的，像在和外星通訊。
然後她看到了。
魚。
不是一條兩條，是一群一群。
黃色的、藍色的、條紋的、圓點的，大的有手臂那麽長，小的只有拇指大。
它們從她身下緩緩游過，不慌不忙，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更下面，是珊瑚。不是那種電視裏看到的、顏色鮮艷的珊瑚，而是更真實的、棕褐色的、像鹿角一樣伸展的珊瑚叢。有小魚在裏面鉆來鉆去，偶爾探出頭看看她這個龐然大物。
沈清辭看呆了。
她忘了緊張，忘了害怕，忘了自己還浮在海面上。她只是盯著那個世界，看著那些自由自在的生物，覺得自己的心跳都慢了下來。
忽然，一群亮藍色的魚從她眼前掠過。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指給陸司衍看。
但她的手被他握著，一動，他立刻察覺了。
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群藍魚。
然後他轉頭看她。
隔著面鏡，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到他的眼睛彎了起來——他在笑。
就在這一刻，腹中忽然傳來一下輕輕的踢動。
等等。
沈清辭楞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隔著浮力背心，當然什麽都看不到。
但她知道，他動了。
在看到那群藍魚的瞬間，他動了。
她擡起頭，看向陸司衍。
他也正看著她，眼睛裏帶著疑問。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豎起大拇指。
他懂了。
他的眼睛彎得更厲害了。
兩人隔著面鏡，就這樣相視而笑。
陽光透過海水，在他們身上投下粼粼的波光。
魚群從他們身下游過，像流動的彩虹。
---
下午，一艘白色的快艇載著他們駛向深海。
沈清辭靠在船舷上，海風吹起她的頭發。陸司衍坐在她身後，一只手環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正在看什麽。
“還有多久？”她問。
“快到了。”他說，“二十分鐘。”
“你怎麽知道這裏有海豚？”
他頓了頓，然後老實交代：
“提前聯系了馬爾代夫的海洋保護組織，問他們最近幾天海豚出沒概率最高的海域和時間。”
沈清辭轉過頭看他。
“你連這個都查了？”
“嗯。”他的耳根微微紅了，“你說過，海豚是你最喜歡的動物。”
她確實說過。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學時有一次聊天，林梔問她最喜歡什麽動物，她隨口說了海豚。
她以為沒人會記住這種小事。
但他記住了。
他什麽都記住了。
沈清辭沒有說什麽。
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
二十分鐘後，船停在一片開闊的海域。
四周什麽都沒有。沒有島，沒有珊瑚，只有望不到邊的海水和天空。
沈清辭有些懷疑：“真的有嗎？”
船長是個曬得黝黑的馬爾代夫人，聽到她的問題，笑著指了指遠處：“等。”
話音剛落，遠處的海面忽然有了動靜。
一個小小的灰色背鰭，劃破水面，然後又沈下去。
沈清辭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成群的背鰭從四面八方湧來，像一支無聲的艦隊。它們躍出水面，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然後重新落回海裏，濺起雪白的浪花。
沈清辭捂住嘴，差點叫出聲。
但她忍住了。
只是眼睛越睜越大，眼眶越來越紅。
海豚。
真的是一群海豚。
它們在船周圍嬉戲，跳躍，追逐。有幾只特別近，近到她能看清它們光滑的皮膚，和嘴角那抹像在微笑的弧度。
陸司衍從身後環住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
“等等。”他開口，聲音很輕，“這是媽媽最喜歡的動物。”
海風把他的聲音吹散。
但沈清辭聽到了。
腹中，等等輕輕踢了一下。
像在說：我看到了。
像在說：媽媽喜歡的，我也喜歡。
---
返航時，沈清辭靠在陸司衍肩上睡著了。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在海面投下細細的陰影。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美夢。
陸司衍一動不敢動。
他怕吵醒她。
他只是一手環著她，另一只手慢慢拿出手機，打開相機。
哢嚓。
畫面定格。
她靠在他肩上，睡得安穩。海風吹起她一縷碎發，落在臉頰上。背景是漸行漸遠的海域，和天邊慢慢西沈的太陽。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開相冊，新建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只有三個字——
《我的全世界》
裏面只放了一張照片。
就是這張。
---
快艇靠岸時，沈清辭醒了。
她揉揉眼睛，發現自己靠在他肩上，嘴角有一點幹涸的口水痕跡。
“我怎麽睡著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玩累了。”陸司衍幫她擦掉嘴角，“睡得很香。”
她坐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的脖子。
“拍了照片嗎？”
“拍了。”
“給我看看。”
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張照片。
沈清辭看著屏幕上的自己，楞了一下。
她睡著的樣子，原來這麽……傻。
但他拍得很好。
光正好，角度正好，她靠在他肩上的弧度也正好。
“這張不錯。”她說，“發我。”
“不發。”
她楞住了：“為什麽？”
他收起手機，認真地看著她：
“因為這是我的。”
“我的全世界，不能發。”
沈清辭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的臉有些熱。
腹中，等等踢了一下。
像在偷笑。
---
回到水屋，夕陽正好。
沈清辭坐在甲板的躺椅上，看著太陽慢慢沈進海平面。
陸司衍從屋裏走出來，手裏端著一杯溫水和一小碟控糖點心。
“餓了嗎？”
“不餓。”她接過水杯，“就是有點累。”
他點點頭，在她身邊坐下。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遠處，有海鳥叫著飛過。
沈清辭忽然想起什麽。
“陸司衍。”
“嗯。”
“你上午打的那些電話，是公司的事？”
他頓了頓。
“嗯。”
“很重要的事？”
他沈默了兩秒。
“有個收購案，原定今天簽約。”
沈清辭轉過頭看他。
“那你……”
“延後了。”他說得很輕松，“那邊理解，改到明天線上簽。”
沈清辭看著他。
她知道那個收購案。
陸氏籌備了半年，是今年最重要的項目之一。簽約日期是半年前就定好的，牽扯到十幾個合作方。
延後一天，意味著要重新協調所有人。
意味著要欠很多人情。
意味著他今天早晨六點就開始打的那些電話，不是“處理公司事務”，是在為她爭取多一天的時間。
“陸司衍。”她的聲音有些啞。
“嗯。”
“你為什麽要延後？”
他楞了一下，像是不理解她為什麽這麽問。
然後他回答：
“因為你累了。”
“你需要多休息一天。”
“簽約可以改期，你的身體不能等。”
沈清辭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可是那個項目……”
“不重要。”他打斷她，“你最重要。”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靠過去，把臉埋進他肩窩。
“謝謝你。”她的聲音悶悶的。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
“不用謝。”
他頓了頓：
“你永遠優先。”
---
深夜，沈清辭睡著後，陸司衍打開手機備忘錄。
新建一條：
孕27周第1天，馬爾代夫。
今天帶她浮潛，看了魚群。她在水下興奮地指給我看，等等動了。隔著面鏡，我們笑了很久。
下午出海看海豚。她看到海豚躍出水面時，眼睛亮得像星星。
返航時她靠著我睡著了。我拍了張照片，取名《我的全世界》。
晚上她問我上午的電話。我說了實話——收購案延後了。
她眼眶紅紅地說謝謝。
其實不用謝。
她是我等了十五年的人。
她肚子裏是我們要用一輩子守護的寶貝。
一個收購案，算什麽。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行：
對了，她今天還說了一句話：
“陸司衍，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好像已經這樣過了一輩子？”
這句話，記下來。
用來下輩子相認的暗號。
他寫完，收起手機。
低頭，沈清辭在他懷裏睡得正香。
月光透過玻璃地板，映出下面靜靜游動的魚群。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晚安。”他說。
“我的光。”
“還有等等——”
他的手覆上她隆起的腹部：
“爸爸今天很開心。”
“因為看到媽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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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楞了兩秒，才想起自己在哪裏。
馬爾代夫。
水屋。
還有身邊這個，正撐著腦袋看她的男人。
“醒了？”陸司衍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但眼神清明得很——顯然已經看了她很久。
“你什麽時候醒的？”
“六點。”他說，“打了幾個電話。”
沈清辭看了看時間——八點半。
“打了兩個多小時電話？”
“嗯。”他輕描淡寫，“公司的事。”
她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疲憊的痕跡。但他掩飾得很好，只有眼底那一抹極淡的血絲，出賣了他。
“今天有什麽安排？”她問。
陸司衍的眼睛亮了一下。
“浮潛。”他說，“醫生允許的，淺水區，我陪著你。”
沈清辭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連這個都安排了？”
“你說想來馬爾代夫，”他認真地看著她，“當然要把能玩的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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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後，陸司衍拿出了一套裝備。
不是普通的浮潛裝備。
是特制的。
呼吸管的口徑小一些，更適合孕婦不那麽強的肺活量。面鏡的矽膠邊緣加厚了，戴久了也不會勒。
救生衣不是那種臃腫的款式，而是輕薄的、專門為孕婦設計的浮力背心——胸前留出了足夠的空間給肚子，背心的扣子可以調節松緊。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沈清辭看著那套裝備，楞住了。
“出發前。”陸司衍蹲下來，幫她穿腳蹼，“聯系了馬爾代夫當地的潛水中心，他們有一整套孕婦專用的裝備。我提前確認過，都是新的。”
他頓了頓，擡頭看她：
“放心用，安全第一。”
沈清辭低頭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只是想讓她玩得開心。
但為了這個“開心”，他提前聯系了多少人，確認了多少細節，熬了多少個夜——
她不知道。
但他從來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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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的那一刻，沈清辭緊張了。
不是因為不會游泳——她會。是那種腳離開地面、整個人浮在海面上的失重感，讓她有些不安。
但下一秒，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陸司衍就在她身邊，也穿著浮潛裝備，正透過面鏡看著她。他的手握得很緊，另一只手輕輕護在她腰後——隔著浮力背心，她依然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她深吸一口氣，把頭埋進水裏。
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呼吸管裏自己的呼吸聲，咕嚕咕嚕的，像在和外星通訊。
然後她看到了。
魚。
不是一條兩條，是一群一群。
黃色的、藍色的、條紋的、圓點的，大的有手臂那麽長，小的只有拇指大。
它們從她身下緩緩游過，不慌不忙，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更下面，是珊瑚。不是那種電視裏看到的、顏色鮮艷的珊瑚，而是更真實的、棕褐色的、像鹿角一樣伸展的珊瑚叢。有小魚在裏面鉆來鉆去，偶爾探出頭看看她這個龐然大物。
沈清辭看呆了。
她忘了緊張，忘了害怕，忘了自己還浮在海面上。她只是盯著那個世界，看著那些自由自在的生物，覺得自己的心跳都慢了下來。
忽然，一群亮藍色的魚從她眼前掠過。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指給陸司衍看。
但她的手被他握著，一動，他立刻察覺了。
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群藍魚。
然後他轉頭看她。
隔著面鏡，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到他的眼睛彎了起來——他在笑。
就在這一刻，腹中忽然傳來一下輕輕的踢動。
等等。
沈清辭楞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隔著浮力背心，當然什麽都看不到。
但她知道，他動了。
在看到那群藍魚的瞬間，他動了。
她擡起頭，看向陸司衍。
他也正看著她，眼睛裏帶著疑問。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豎起大拇指。
他懂了。
他的眼睛彎得更厲害了。
兩人隔著面鏡，就這樣相視而笑。
陽光透過海水，在他們身上投下粼粼的波光。
魚群從他們身下游過，像流動的彩虹。
---
下午，一艘白色的快艇載著他們駛向深海。
沈清辭靠在船舷上，海風吹起她的頭發。陸司衍坐在她身後，一只手環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正在看什麽。
“還有多久？”她問。
“快到了。”他說，“二十分鐘。”
“你怎麽知道這裏有海豚？”
他頓了頓，然後老實交代：
“提前聯系了馬爾代夫的海洋保護組織，問他們最近幾天海豚出沒概率最高的海域和時間。”
沈清辭轉過頭看他。
“你連這個都查了？”
“嗯。”他的耳根微微紅了，“你說過，海豚是你最喜歡的動物。”
她確實說過。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學時有一次聊天，林梔問她最喜歡什麽動物，她隨口說了海豚。
她以為沒人會記住這種小事。
但他記住了。
他什麽都記住了。
沈清辭沒有說什麽。
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
二十分鐘後，船停在一片開闊的海域。
四周什麽都沒有。沒有島，沒有珊瑚，只有望不到邊的海水和天空。
沈清辭有些懷疑：“真的有嗎？”
船長是個曬得黝黑的馬爾代夫人，聽到她的問題，笑著指了指遠處：“等。”
話音剛落，遠處的海面忽然有了動靜。
一個小小的灰色背鰭，劃破水面，然後又沈下去。
沈清辭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成群的背鰭從四面八方湧來，像一支無聲的艦隊。它們躍出水面，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然後重新落回海裏，濺起雪白的浪花。
沈清辭捂住嘴，差點叫出聲。
但她忍住了。
只是眼睛越睜越大，眼眶越來越紅。
海豚。
真的是一群海豚。
它們在船周圍嬉戲，跳躍，追逐。有幾只特別近，近到她能看清它們光滑的皮膚，和嘴角那抹像在微笑的弧度。
陸司衍從身後環住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
“等等。”他開口，聲音很輕，“這是媽媽最喜歡的動物。”
海風把他的聲音吹散。
但沈清辭聽到了。
腹中，等等輕輕踢了一下。
像在說：我看到了。
像在說：媽媽喜歡的，我也喜歡。
---
返航時，沈清辭靠在陸司衍肩上睡著了。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在海面投下細細的陰影。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美夢。
陸司衍一動不敢動。
他怕吵醒她。
他只是一手環著她，另一只手慢慢拿出手機，打開相機。
哢嚓。
畫面定格。
她靠在他肩上，睡得安穩。海風吹起她一縷碎發，落在臉頰上。背景是漸行漸遠的海域，和天邊慢慢西沈的太陽。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開相冊，新建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只有三個字——
《我的全世界》
裏面只放了一張照片。
就是這張。
---
快艇靠岸時，沈清辭醒了。
她揉揉眼睛，發現自己靠在他肩上，嘴角有一點幹涸的口水痕跡。
“我怎麽睡著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玩累了。”陸司衍幫她擦掉嘴角，“睡得很香。”
她坐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的脖子。
“拍了照片嗎？”
“拍了。”
“給我看看。”
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張照片。
沈清辭看著屏幕上的自己，楞了一下。
她睡著的樣子，原來這麽……傻。
但他拍得很好。
光正好，角度正好，她靠在他肩上的弧度也正好。
“這張不錯。”她說，“發我。”
“不發。”
她楞住了：“為什麽？”
他收起手機，認真地看著她：
“因為這是我的。”
“我的全世界，不能發。”
沈清辭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的臉有些熱。
腹中，等等踢了一下。
像在偷笑。
---
回到水屋，夕陽正好。
沈清辭坐在甲板的躺椅上，看著太陽慢慢沈進海平面。
陸司衍從屋裏走出來，手裏端著一杯溫水和一小碟控糖點心。
“餓了嗎？”
“不餓。”她接過水杯，“就是有點累。”
他點點頭，在她身邊坐下。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遠處，有海鳥叫著飛過。
沈清辭忽然想起什麽。
“陸司衍。”
“嗯。”
“你上午打的那些電話，是公司的事？”
他頓了頓。
“嗯。”
“很重要的事？”
他沈默了兩秒。
“有個收購案，原定今天簽約。”
沈清辭轉過頭看他。
“那你……”
“延後了。”他說得很輕松，“那邊理解，改到明天線上簽。”
沈清辭看著他。
她知道那個收購案。
陸氏籌備了半年，是今年最重要的項目之一。簽約日期是半年前就定好的，牽扯到十幾個合作方。
延後一天，意味著要重新協調所有人。
意味著要欠很多人情。
意味著他今天早晨六點就開始打的那些電話，不是“處理公司事務”，是在為她爭取多一天的時間。
“陸司衍。”她的聲音有些啞。
“嗯。”
“你為什麽要延後？”
他楞了一下，像是不理解她為什麽這麽問。
然後他回答：
“因為你累了。”
“你需要多休息一天。”
“簽約可以改期，你的身體不能等。”
沈清辭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可是那個項目……”
“不重要。”他打斷她，“你最重要。”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靠過去，把臉埋進他肩窩。
“謝謝你。”她的聲音悶悶的。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
“不用謝。”
他頓了頓：
“你永遠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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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清辭睡著後，陸司衍打開手機備忘錄。
新建一條：
孕27周第1天，馬爾代夫。
今天帶她浮潛，看了魚群。她在水下興奮地指給我看，等等動了。隔著面鏡，我們笑了很久。
下午出海看海豚。她看到海豚躍出水面時，眼睛亮得像星星。
返航時她靠著我睡著了。我拍了張照片，取名《我的全世界》。
晚上她問我上午的電話。我說了實話——收購案延後了。
她眼眶紅紅地說謝謝。
其實不用謝。
她是我等了十五年的人。
她肚子裏是我們要用一輩子守護的寶貝。
一個收購案，算什麽。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行：
對了，她今天還說了一句話：
“陸司衍，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好像已經這樣過了一輩子？”
這句話，記下來。
用來下輩子相認的暗號。
他寫完，收起手機。
低頭，沈清辭在他懷裏睡得正香。
月光透過玻璃地板，映出下面靜靜游動的魚群。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晚安。”他說。
“我的光。”
“還有等等——”
他的手覆上她隆起的腹部：
“爸爸今天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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