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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旅行中的意外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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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旅行中的意外關懷

馬爾代夫的最後一夜。

沈清辭本來睡得很沈。

白天浮潛太盡興,下午看海豚太興奮,晚上又在水屋的甲板上看了很久的星星。她躺回床上時,幾乎是沾枕即睡。

但淩晨三點,她醒了。

是被一陣劇烈的疼痛疼醒的。

那種疼她很熟悉——孕中期開始,小腿抽筋就成了家常便飯。但這一次格外厲害,像是整條小腿的肌肉都擰成了麻花,硬邦邦地縮成一團。

她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動了動。

就動了那一下,身邊的陸司衍已經醒了。

“怎麽了?”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但動作比意識更快——他已經坐起來,手覆上她的小腿。

“抽筋……”她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他的手立刻開始動作。

不是胡亂地揉捏,是有章法的、從下往上的推按。拇指精準地找到最僵硬的那塊肌肉,慢慢施力,一點一點把它揉開。

沈清辭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想起——

他學過這個。

孕期按摩師資格證,他專門考的那個。

他說過,考這個就是為了她半夜抽筋時,能第一時間幫她緩解。

原來不是說說而已。

疼痛在持續了大概兩分鐘後,終於慢慢消退。沈清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回枕頭上。

“好點了嗎?”陸司衍的手沒有停,還在輕輕按著,防止再次抽筋。

“好多了。”她的聲音有些虛,“你睡吧,沒事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按著。

水屋裏很安靜,只有海浪輕輕拍打木樁的聲音。月光透過玻璃地板透上來,在地面投下淡淡的、波光粼粼的紋路。

沈清辭側過身,看著他。

他低著頭,專註地按著她的小腿,側臉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他的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手指修長有力,但按在她腿上的力道卻輕得像在對待什麽易碎的東西。

“陸司衍。”

“嗯。”

“你有沒有覺得……”

她頓了頓。

他擡起頭看她。

月光落在她眼睛裏,亮晶晶的。

“我們好像已經這樣過了一輩子?”她說。

他的手頓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後他繼續按著,動作依然輕柔。

“嗯。”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安靜,“但我還想要下輩子,下下輩子。”

沈清辭楞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貪心。”

“嗯。”他沒有否認,“對你,一直很貪心。”

---

清晨,沈清辭醒來時,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她摸了摸床單——還有餘溫,應該剛離開不久。

她起身,披上睡袍,慢慢走出臥室。

水屋的陽臺上,陸司衍背對著她站著,正在打電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清晨的海風太靜,她還是聽到了只言片語:

“……對,收購案延後……不是,不是那邊的問題……”

“……清辭有點累,想多待一天……”

“……嗯,我知道,幫我協調一下,欠他們一個人情……”

沈清辭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他穿著那件她熟悉的淺灰色T恤,頭發有些亂——大概是剛醒還沒來得及打理。

收購案。

又是那個收購案。

她知道那個項目有多重要。籌備了半年,牽涉十幾個合作方,簽約日期是半年前就定好的。

延後一天,意味著要重新協調所有人。

意味著他要低聲下氣地求人。

意味著他要欠很多人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

因為她累了。

因為想讓她多休息一天。

他把準備了半年的項目,延後了。

沈清辭的眼眶有些熱。

她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他。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很快放松下來。

“醒了?”他沒有回頭,但聲音明顯溫柔了下來。

“嗯。”

“還早,怎麽不多睡會兒?”

她沒回答,只是把臉貼在他背上。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說著什麽,她聽不清。但她聽到陸司衍說:

“好,那就這樣。謝謝。”

然後他掛了電話,轉過身。

沈清辭還抱著他,臉埋在他胸口。

他低頭看她,輕輕笑了。

“怎麽了?”

“聽到了。”她的聲音悶悶的,“收購案延後。”

他沈默了一秒。

“不是什麽大事。”

“是大事。”她擡起頭,看著他,“準備了半年的大事。”

他看著她。

晨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有些紅,但很亮。

“是大事,”他說,“但你是更大的事。”

沈清辭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他已經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輕輕的,柔柔的。

“你永遠優先。”他說。

“永遠是。”

她沒說話。

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海風從陽臺外面吹進來,帶著鹹濕的氣息。遠處,有海鳥叫著飛過。

腹中,等等輕輕踢了一下。

像在說:爸爸做得對。

---

早餐後,兩人坐在甲板的躺椅上,看著面前那片藍得透明的海。

“今天想做什麽?”陸司衍問。

沈清辭想了想。

“什麽都不想做。”她說,“就坐在這裏看海。”

“好。”

他就真的陪她坐著。

偶爾遞水,偶爾遞水果,偶爾把手覆在她腹部感受等等的動靜。

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坐著。

陽光漸漸升高,海面從淺藍變成湛藍,又從湛藍變成深藍。

沈清辭靠在他肩上,忽然開口:

“陸司衍。”

“嗯。”

“你知道我最喜歡你這幾天哪一刻嗎?”

他想了想:“浮潛的時候?”

“不是。”

“看海豚的時候?”

“不是。”

他沈默了一下,有些不確定:“昨晚你抽筋的時候?”

沈清辭笑了。

“是剛才。”她說,“你在陽臺打電話的時候。”

他楞住了。

“你說‘清辭有點累,想多待一天’的時候。”

她頓了頓:

“那一刻我覺得,被你這樣愛著,真好。”

陸司衍看著她,眼眶微微紅了。

但他什麽也沒說。

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一點。

---

那天傍晚,他們在沙灘上散步。

夕陽把整片天空和海面染成金紅色,美得不真實。

沈清辭走得很慢,陸司衍陪著她慢慢走。

走到昨天看海豚的那片海域,她停下來,看著遠處的海平面。

“以後還會來嗎?”她問。

“會。”他說,“每年都來。”

“帶著等等?”

“嗯。”他頓了頓,“等他會走路了,帶他在沙灘上跑。等他會游泳了,帶他浮潛。等他長大了,帶他看我們看過的風景。”

沈清辭轉過頭,看著他。

夕陽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

“你想得好遠。”

“不遠。”他說,“一輩子,很快就過了。”

他頓了頓:

“所以要好好過。”

沈清辭沒有說話。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兩人就這樣站在沙灘上,看著夕陽緩緩沈入海面。

海風吹起她的頭發,他把那縷碎發輕輕別到她耳後。

“回去吧。”她說,“明天要飛了。”

“好。”

他牽著她,慢慢往回走。

身後,夕陽把最後一道光灑在海面上。

像在祝福。

---

深夜,沈清辭睡著後,陸司衍打開手機備忘錄。

新建一條:

孕27周第3天,馬爾代夫最後一夜。

淩晨她抽筋疼醒,我幫她按了很久。

按著按著,她忽然說:“我們好像已經這樣過了一輩子。”

我楞了一下。

然後我說:我還想要下輩子,下下輩子。

是真話。

早上在陽臺打電話延收購案時,被她聽到了。

她從後面抱住我,很久沒說話。

後來她說,那是她這幾天最喜歡的時刻。

因為我說“清辭有點累,想多待一天”。

她說,被這樣愛著,真好。

其實她不知道——

被她這樣愛著,才是真好。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行:

對了,把她那句話記下來了:

“我們好像已經這樣過了一輩子。”

這是暗號。

下輩子相認用的。

如果下輩子我不小心又等了很久,希望她還記得。

他寫完,收起手機。

低頭,沈清辭在他懷裏睡得正香。

月光透過玻璃地板,映出下面靜靜游動的魚群。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晚安。”他說。

“我的全世界。”

他的手覆上她隆起的腹部:

“今天爸爸又學到了一件事。”

“原來媽媽最喜歡的,不是浮潛,不是海豚。”

“是爸爸把她放在第一位的時候。”

“所以爸爸記住了。”

“以後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

“你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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