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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一次孕期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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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一次孕期旅行

孕26周的第3天,沈清辭爆發了。

準確地說,是“爆發”這個詞太嚴重了。她只是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已經看了三個月的湖景,長長地、幽幽地嘆了口氣。

陸司衍正在給她切水果,手裏的刀頓了一下。

“怎麽了?”

“沒什麽。”

他又切了兩刀,然後放下刀,走到她面前,蹲下。

“清辭,看著我的眼睛說。”

沈清辭低頭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裏面盛滿了擔憂和關切。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他每天那麽忙,還要照顧她的飲食起居、情緒波動,她不該再給他添麻煩。

但那股憋悶感是真的。

從懷孕到現在,她去過的地方不超過十個:家、醫院、公司、偶爾的約會餐廳。

每次出門都是兩點一線,每次停留都不超過兩小時。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過不一樣的天空了。

“陸司衍。”她開口。

“嗯。”

“我想出去玩。”

他楞了一下,然後立刻問:“想去哪兒?”

“馬爾代夫。”

她說這話時,其實沒抱太大希望。

孕26周,雖然醫生說穩定期可以短途旅行,但馬爾代夫那麽遠,飛機要坐七八個小時,他肯定不會同意。

她只是想說出來而已。

說出來,憋在心裏就不那麽難受了。

陸司衍看了她三秒。

然後他站起來,拿起手機。

“陳默,查一下去馬爾代夫的航線,私人飛機那種。對,現在。順便聯系劉教授,問孕26周坐長途飛機的註意事項。”

沈清辭楞住了。

“你……”

他回頭看她,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你想去,就去。”

“可是……”

“沒有可是。”他走回她面前,又蹲下,“醫生說孕中期可以旅行,馬爾代夫有直飛,私人飛機可以平躺,我帶營養師和醫生隨行。”

他頓了頓:

“你想去,我就安排。”

沈清辭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熱。

她只是隨口一說。

他卻已經在認真計劃了。

“你公司的事……”

“可以遠程。”他說,“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辦公。”

她還想說什麽,但他的手機已經響了。

陳默的效率,從來不會讓他失望。

---

三天後,一架灣流G650私人飛機從江城起飛。

沈清辭坐在寬大的座椅裏,看著窗外的雲海,仍然有種不真實感。

三天前她還在對著湖景嘆氣。

三天後她已經在去馬爾代夫的路上了。

座椅是完全平躺的,鋪著柔軟的記憶棉墊,旁邊放著止吐手環、無創血糖儀、孕婦專用的腰枕。

座椅側面的儲物格裏,整整齊齊碼著控糖零食、溫水、她愛看的設計雜志。

陸司衍坐在對面,膝蓋上放著電腦,正在開視頻會議。

但他每隔十分鐘就會擡頭看她一眼。

確認她舒服,確認她沒不舒服,確認她一切都好。

沈清辭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笑了。

“笑什麽?”他問。

“笑你開會都不專心。”

他楞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專心的。”他說,“但更要專心看你。”

---

七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馬累機場。

一輛車把他們送到碼頭,一艘快艇已經在等著了。

二十分鐘後,沈清辭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水屋。

木制的棧橋通向蔚藍的海面,盡頭是一棟獨立的茅草頂建築。

四周全是海水,透明得像玻璃,能清清楚楚看到下面的珊瑚和魚群。

她站在棧橋上,楞住了。

陸司衍從身後走上來,輕輕環住她的腰——她的腰已經不那麽細了,26周的肚子把腰線撐得圓潤起來,但他環得很輕,像是環著什麽易碎的珍寶。

“喜歡嗎?”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清辭沒有回答。

她只是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

---

水屋的地板有一塊是透明的玻璃。

沈清辭站在那塊玻璃上,低頭看著腳下的海水。

一群色彩斑斕的熱帶魚正慢悠悠地游過,紅的、黃的、藍的、條紋的,像一匹流動的錦緞。再往下,是珊瑚,是海星,是更深更藍的未知。

她看了很久很久。

陸司衍站在旁邊,沒有打擾她。

只是在她看累的時候,適時遞上一杯溫水。

“它們不怕人。”沈清辭輕聲說,“就在下面游來游去。”

“嗯。”陸司衍說,“它們知道你是客人。”

她側頭看他。

陽光從側面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他正低頭看著她,目光柔軟得像此刻的海水。

“陸司衍。”

“嗯。”

“謝謝你。”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摟進懷裏。

玻璃地板下,魚群還在游動。

---

傍晚,他們坐在甲板的躺椅上。

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紅色,海面鋪滿了碎金,一波一波湧向遠方的天際線。

沈清辭靠在陸司衍懷裏,他的手輕輕覆在她隆起的腹部。

“等等。”他開口,聲音很輕,“這是爸爸媽媽第一次帶你旅行。”

他的手掌在她腹部輕輕摩挲:

“這裏是馬爾代夫。你看不到,但爸爸告訴你——海是藍的,天也是藍的,夕陽是橘紅色的,很漂亮。”

他頓了頓:

“等你長大了,爸爸再帶你來。到時候你就能自己看了。”

腹中,等等輕輕踢了一下。

陸司衍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聽到了。”他說。

沈清辭也笑了。

“他喜歡。”她說。

---

夜晚,星空低垂。

馬爾代夫的夜空沒有光汙染,銀河清晰得像一條流動的光帶,從天的這一頭鋪到那一頭。

兩人躺在甲板的躺椅上,蓋著同一條薄毯。

沈清辭看著那些星星,忽然想起什麽。

“陸司衍。”

“嗯。”

“你送我的那顆星星,在哪兒?”

他擡起手,指向天空某一處。

“那裏。天琴座,α星。中文名叫織女星。”

沈清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裏有一顆很亮的星星,獨自閃爍在銀河的邊緣。

“那就是織女星?”

“嗯。”他說,“我十八歲的時候,用第一個創業項目的獎金,給它命名了。”

她沈默了一會兒。

“為什麽是織女星?”

他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他說:

“因為牛郎織女的故事裏,織女等牛郎,等了一年又一年。”

“我覺得,我也要等很久。”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海浪聲蓋過。

但沈清辭聽到了。

她的眼眶熱了一下。

她側過身,把臉埋進他肩窩。

“等到啦。”她說,聲音悶悶的。

“嗯。”他的手臂收緊了一點,“等到了。”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木樁。

星空緩緩旋轉。

腹中,等等輕輕動了一下。

像在說:我也在。

---

許久之後,陸司衍開口。

“等生完,”他說,“每年都帶你和等等去一個地方。”

沈清辭擡起頭看他。

“每年?”

“嗯。”他看著星空,眼神很溫柔,“今年是馬爾代夫。明年去冰島看極光。後年去京都看紅葉。大後年去新西蘭,你一直想去的。”

他頓了頓:

“每年一個地方。等等等長大了,讓他自己選。”

沈清辭看著他的側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男人,總是把未來的每一天都想好了。

而且每一個未來裏,都有她。

“陸司衍。”

“嗯。”

“你不累嗎?”

他楞了一下:“累什麽?”

“想這麽多。”她說,“計劃這麽多。”

他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頭,看著她。

“不累。”他說,“想到你就開心。”

“想到以後能和你一起去那麽多地方,就更開心。”

沈清辭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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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前,沈清辭無意中打開了陸司衍的背包。

她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他的包放在床頭,拉鏈沒拉好,露出裏面整整齊齊碼著的東西。

她原本只是想幫他把拉鏈拉上。

但視線落下去的瞬間,她楞住了。

包裏分門別類放著——

孕期專用防曬霜(SPF50+,物理防曬,孕婦可用)

防滑拖鞋(全新,標簽還沒拆)

緊急聯系人卡片(中英雙語,寫著她的姓名、血型、過敏史、主治醫生電話)

便攜式血壓計

止吐手環備用電池

血糖儀試紙(一盒,夠用一周)

營養師配的控糖零食包

她的常用藥(分裝在小藥盒裏,每頓的量都分好了)

一本《馬爾代夫緊急醫療服務指南》(打印版,彩色標註了離島最近的醫院)

沈清辭看著那些東西,看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想起,出發那天,他一個人拎著兩個大箱子,沒讓任何人幫忙。

她以為那是他的行李。

原來,全是她的。

她慢慢把拉鏈拉好,放回原處。

然後她走到甲板上,看著他正對著夕陽拍照的背影。

“陸司衍。”

他回頭。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怎麽了?”他問。

“沒什麽。”她把臉貼在他背上,“就是想抱抱你。”

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的手覆上她環在他腰間的手,輕輕握住。

夕陽緩緩沈入海面。

海風溫柔地吹著。

她靠在他背上,感覺到腹中等等輕輕踢了一下。

像在說:爸爸媽媽,我很喜歡這次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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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陸司衍在備忘錄裏寫下:

孕26周第6天,馬爾代夫。

她說想來,就帶她來了。

看到她站在玻璃地板上看魚群的樣子,看到她在夕陽下笑的樣子,看到她躺在甲板上看星空的樣子——

忽然覺得,以前那些年的等待,都值得。

以後還有很多年,很多地方。

一個一個,帶她去。

他寫完,收起手機。

低頭,沈清辭已經在他懷裏睡著了。

月光透過玻璃地板,映出下面靜靜游動的魚群。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晚安。”他說。

“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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