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世紀婚禮·下

關燈
第42章 世紀婚禮·下

主婚人的聲音在宴會廳裏回蕩,莊重而溫暖。

“……現在,請新郎新娘交換誓言。”

宴會廳裏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臺中央。水晶燈的光芒溫柔地灑落,將相視而立的兩人籠罩在夢幻的光暈裏。

陸司衍轉過身,面向沈清辭。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了握她的手,然後松開,從禮服內側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

紙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顯然被反覆打開又折起過無數次。

他展開那張紙。

沈清辭看到了林梔說的“背面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跡”——確實,透過薄薄的紙張,能看到背面的字跡重重疊疊,有些地方甚至被劃掉重寫,紙張都顯得有些皺了。

陸司衍深吸一口氣,目光從誓詞紙上擡起,看向沈清辭。他的眼眶依然泛紅,但眼神堅定而溫柔,像承載了整個星空的重量。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通過胸麥傳遍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有些微的顫抖,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精心打磨過的珍珠:

“沈清辭。”

他叫她的全名,鄭重得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八歲那年,我溺水,是你把我從水裏拉起來。”

他頓了頓,聲音裏有了更明顯的顫音:

“那時候我不知道什麽是愛,也不知道什麽是永遠。我只知道,在即將失去意識的那一刻,我看到你的眼睛——濕漉漉的,亮晶晶的,像黑夜裏的星星。我抓住你的手,但其實,我抓住的是我的光。”

宴會廳裏響起輕微的抽氣聲,有女賓客已經拿出紙巾。

陸司衍的視線落在誓詞紙上,但很快又擡起,看著沈清辭的眼睛,仿佛這些話不是說給賓客聽,而是只說給她一個人聽:

“從那天起,之後的5597天——從2008年9月1日到今天,2024年1月18日——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選擇,所有的堅持,都只為了一個目標: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邊,讓你看到我。”

他的眼眶更紅了,聲音哽咽卻依然清晰:

“我考第二,是因為你在第一。我學你學的所有東西,是為了有更多共同話題。我創業,是為了成為配得上你的人。我等待,是因為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回頭看到我。”

“今天,我終於等到這一天。”

他的眼淚終於滑落,但笑容卻同時綻放——那是十五年的等待終於圓滿的笑容,是所有的隱忍和堅持終於得到回應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聲音更加堅定:

“所以現在,在所有人面前,我向你承諾——”

他的目光溫柔而虔誠,像信徒仰望他的神明:

“在我陸司衍這裏,沈清辭永遠優先於一切。優先於我的事業,優先於我的個人,甚至優先於我們未來的孩子。”

這句話讓全場嘩然,但陸司衍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是我的第一選擇,永遠都是。無論是現在,還是十年後,三十年後,五十年後——只要我還活著,你就是我生命裏的第一順位。”

他看著沈清辭,看著她早已淚流滿面的臉,聲音輕柔得像怕驚碎什麽:

“我愛你,從八歲開始,到生命結束。這份愛不會因為時間而減少,不會因為身份而改變,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動搖。”

他放下誓詞紙,用雙手握住沈清辭的手:

“沈清辭,你願意嫁給我,讓我用餘生證明這個承諾嗎?”

沈清辭早已哭得不能自已。眼淚大顆大顆滾落,滴在婚紗的裙擺上,暈開深色的痕跡。她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顫抖的手,看著那張寫滿修改痕跡的誓詞紙,心臟像是被溫柔的海浪一遍遍沖刷,柔軟得不可思議。

主婚人將話筒遞到她面前。

按照流程,她應該念早已準備好的誓詞——那是她和婚慶公司一起擬定的,優雅得體,符合場合。

但她沒有。

她接過話筒,看著陸司衍,看著這個愛了她十五年的男人,張了張嘴,卻發現準備好的那些華麗辭藻,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於是她放棄了所有準備好的話。

她說出了此刻心裏最真實的聲音,聲音哽咽,卻清晰得能穿透每個人的心:

“陸司衍。”

她叫他的名字,像他叫她一樣鄭重。

“我好像…比你發現得晚。”

她哭著笑,笑容裏有淚,但更多的是釋然和幸福:

“你用了十五年走到我身邊,而我用了十五年才終於回頭看見你。這十五年,你一個人愛得那麽辛苦,那麽小心翼翼…對不起,我讓你等了這麽久。”

陸司衍搖頭,眼淚也掉下來。

“但我想告訴你,”沈清辭深吸一口氣,聲音更加堅定,“從今往後,我的餘生,都會用來愛你。”

她頓了頓,補充道,每個字都像誓言:

“一天一天地愛,一年一年地愛,愛到我們都老了,愛到我們都記不清愛了多少天,但還是會繼續愛。”

她擡起兩人交握的手,舉到胸前:

“陸司衍,我願意嫁給你。不是因為孩子,不是因為責任,只是因為——我愛你。雖然可能沒有十五年那麽長,但我會用餘生補上。”

“用每一個清晨的早安,用每一個深夜的擁抱,用每一次你為我畫的眉,用每一次你為我熬的粥,用我們一起走過的每一天,一點一點地補。”

“補到我們都白發蒼蒼,補到我們都兒孫滿堂,補到…我們回憶起今天,會笑著說:‘你看,我們真的愛了一輩子。’”

話音落下,宴會廳裏寂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很多人都在抹眼淚,連主婚人都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陸司衍的眼淚徹底決堤。他一把將沈清辭擁入懷中,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裏。他在她耳邊哽咽著說:“謝謝…清辭,謝謝你…”

“該說謝謝的是我。”沈清辭在他懷裏輕聲回應,“謝謝你愛了我十五年,謝謝你等我十五年,謝謝你…讓我知道被這樣深愛是什麽感覺。”

交換戒指的環節,陸司衍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戴不進去。

沈清辭笑著握住他的手,幫他穩定,然後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將戒指推進她的無名指。她也為他戴上戒指——那是她設計的男戒,簡潔的鉑金圈,內側刻著:“LSY,已擁有他的光”。

主婚人宣布他們正式成為夫妻時,陸司衍幾乎是立刻吻住了她。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眼淚的鹹澀,帶著十五年終得圓滿的狂喜,帶著餘生終於可以光明正大愛她的承諾。

煙花在宴會廳外綻放,透過彩色玻璃窗映進來斑斕的光影,將相擁而吻的兩人籠罩在夢幻的色彩裏。

掌聲、歡呼聲、音樂聲交織在一起,但他們的世界裏,只剩下彼此。

---

拋捧花環節安排在儀式之後。

按照傳統,未婚的姑娘們聚集在舞臺下方,期待地仰頭看著。

沈清辭背對著她們,手裏捧著那束精心設計的捧花——以白色郁金香為主,點綴著淺藍色繡球和銀葉菊,象征著純潔、希望和永恒。

“要拋了哦!”司儀笑著喊道。

沈清辭閉上眼睛,用力向後拋去。

但奇怪的是,捧花並沒有呈拋物線飛向人群,而是——直直地飛向她自己。

她轉過身,驚訝地看著捧花在空中劃過一個詭異的弧度,然後穩穩地落回她的懷裏。

全場楞了一秒,然後爆發出笑聲和掌聲。

沈清辭怔怔地抱著失而覆得的捧花,忽然明白了什麽,擡頭看向陸司衍。

陸司衍站在她身邊,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眼神裏有一絲得逞的小得意。

“你…”沈清辭瞪大眼睛。

陸司衍接過話筒,面向全場,語氣坦然:“抱歉,我做了點小手腳。”

他指了指捧花上幾乎看不見的細線:“我請人設計了一個小機關,讓捧花只能飛回清辭懷裏。”

他轉向沈清辭,目光溫柔:“因為我覺得,這束捧花代表的幸福和好運,應該留給她自己。”

他頓了頓,繼續說,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每個角落:

“我希望她永遠幸福,永遠被好運眷顧。而我,會用我的一生,確保這個願望實現。”

沈清辭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抱著那束“作弊”得來的捧花,哭笑著捶了他一下:“你真是…”

“太浪漫了!”臺下有女孩尖叫。

“這狗糧我吃撐了!”另一個女孩附和。

陸司衍笑著擁住沈清辭,在她額頭印下一吻:“你的幸福,只能由我給。所以這束捧花,也只能回到你手裏。”

---

晚宴在莊園的宴會廳舉行。

長長的自助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美食,但陸司衍的註意力全在沈清辭身上。

“累不累?”他第五次問這個問題,手始終輕輕扶在她腰後。

“不累。”沈清辭無奈地笑,“你都問了五遍了。”

“我怕你站著太久腰酸。”陸司衍認真地說,“要不要去休息區坐會兒?”

沈清辭搖頭,看向不遠處正在交談的賓客:“還有很多客人要招呼。”

“那至少先吃點東西。”陸司衍牽著她走到餐飲區,拿起盤子,熟練地夾取她最近能接受的食物:清蒸鱈魚,白灼菜心,小米粥,還有一小份她最近開始能接受的酸奶。

“太多了。”沈清辭看著堆成小山的盤子。

“慢慢吃,能吃多少吃多少。”陸司衍帶她到角落的座位坐下,自己站在她身邊,沒有去取自己的食物。

“你也去吃啊。”沈清辭推他。

“等你吃完。”陸司衍說得理所當然。

沈清辭無奈,只能加快吃飯的速度。但她吃了幾口就發現,陸司衍的“照顧”遠不止於此——

每當有賓客過來敬酒,陸司衍都會第一時間擋在她身前,接過酒杯:“清辭不能喝酒,我替她。”

“恭喜陸總沈總!祝你們百年好合!”一位中年男士舉杯。

“謝謝。”陸司衍得體地微笑,抿了一口香檳,然後立刻將話題轉移,“王總最近的項目進展如何?”

他巧妙地用商業話題轉移了註意力,讓沈清辭能安心吃飯。

林梔端著酒杯晃過來,臉上帶著狡黠的笑:“陸總,我今天可算見識了什麽叫‘寵妻狂魔’了。從誓詞到捧花到晚宴——你這波操作,我能寫進十本小說!”

陸司衍笑著和她碰杯:“那記得把版稅分我一部分。”

“沒問題!”林梔哈哈大笑,然後湊到沈清辭耳邊,“寶,你真的撿到寶了。這男人,絕了。”

沈清辭笑著點頭,看向陸司衍。他正在和另一位賓客交談,但手依然輕輕搭在她椅背上,是一個保護性的姿勢。

晚宴進行到一半時,沈清辭確實感到有些疲憊了。孕期的體力畢竟不如從前,站了這麽久,腰開始隱隱作酸。

她剛微微蹙眉,陸司衍就察覺到了。

“累了?”他立刻彎下腰,聲音輕柔。

“有點。”沈清辭誠實地說。

“那我們提前退場。”陸司衍毫不猶豫。

“可是還有那麽多客人…”

“客人會理解的。”陸司衍扶她站起來,“你是孕婦,需要休息。而且——”

他湊近她耳邊,聲音帶笑:“春宵一刻值千金,雖然我們現在不能做什麽,但我想單獨和你待著。”

沈清辭的臉微微發熱。

陸司衍牽著她的手,走向主桌和雙方父母打了招呼。

四位長輩都非常理解,沈母蘇韻甚至欣慰地說:“司衍知道疼人,好,好。”

陸母林婉君則眨眨眼:“去吧去吧,春宵苦短哦~”

沈清辭的臉更紅了。

離開宴會廳時,陸司衍細心地為她披上披肩,摟著她的腰,一步步走向停在莊園門口的婚車。

車駛離雲棲莊園時,沈清辭回頭看了一眼。莊園燈火通明,歡聲笑語隱約傳來,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而她的身邊,是她剛剛成為丈夫的男人。

“陸司衍。”她輕聲叫他。

“嗯?”

“今天,我很幸福。”她說。

陸司衍轉過頭看她,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像星辰:“我也是。”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這是我生命裏,最幸福的一天。”

車在夜色中平穩行駛,駛向他們新的起點。

沈清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感受著無名指上戒指的微涼觸感,感受著小腹裏那個安靜生長的小生命。

她想,這就是被堅定選擇的感覺。

這就是被一個人放在第一位的感覺。

這就是愛情,最美好的模樣。

而這份美好,剛剛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