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主動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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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主動的吻
下午三點的陽光斜斜地灑進沈氏珠寶的頂層辦公室，將整個空間染成溫暖的金色。
沈清辭坐在設計臺前，手裏握著一支繪圖鉛筆，面前攤開的設計稿上卻是一片空白。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思緒早已飄遠——飄回昨晚淩晨的書房，飄回今晨的餐桌，飄回陸司衍為她剝雞蛋時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有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溫柔。
鉛筆在指尖無意識地轉動，她想起他皮膚的觸感——微涼，幹燥，但輪廓分明。
想起他屏住呼吸的瞬間，想起他耳根泛起的淡淡紅暈。
一種奇異的、陌生的情緒在胸腔裏蔓延，像初春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住心臟。
“沈總？”助理林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您要的關於新系列材質的供應商資料。”
沈清辭回過神，接過文件夾：“謝謝。”
林曉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猶豫了一下：“沈總，您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需要幫您取消下午的會議嗎？”
“不用，我很好。”沈清辭搖搖頭，努力集中註意力，“四點的會議照常。”
林曉點點頭，退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沈清辭翻開文件夾，試圖專註，但那些文字和數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她煩躁地放下文件，拿起手機——沒有新消息。
這個認知讓她莫名有些失落。
她點開微信，找到陸司衍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上午她發的“明天你做主”，他回了一個簡單的“好”。
之後就再沒有交流。
沈清辭盯著那個對話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想打點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問他在做什麽？太刻意。
說我想你了？太突然。
她最終什麽也沒發，鎖屏，把手機放在一旁。但五分鐘後，她又忍不住拿起來看——依然沒有新消息。
這種莫名的焦躁感讓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沈清辭，二十三年來冷靜自持，事業上殺伐決斷，感情上遲鈍疏離，什麽時候會因為一個人沒有發消息而心神不寧？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沈清辭幾乎是立刻拿起——是林梔。
“寶，在幹嘛呢？”林梔的聲音聽起來永遠活力滿滿。
“工作。”沈清辭靠進椅背，“你呢？”
“剛交完稿子，累死了。”林梔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八卦，“對了，你今天怎麽樣？昨晚睡得好嗎？今天有沒有什麽......新發展？”
沈清辭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陸司衍淩晨工作的側臉，還有早餐時他泛紅的耳根。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沒有。”她說，聲音比平時快了些，“能有什麽新發展。”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林梔拖長的、意味深長的聲音：“哦——我懂了。”
“你懂什麽？”沈清辭皺眉。
“沈清辭，你知不知道你有個習慣？”林梔笑著說，“每次你說謊或者心虛的時候，語速就會變快，聲音也會比平時高一點。剛才那句‘能有什麽新發展’，完美符合這個特征。”
沈清辭：“......”
“所以，”林梔的聲音更興奮了，“到底發生了什麽？快告訴我！”
“真的沒什麽。”沈清辭揉了揉太陽穴，“就是......正常相處。”
“正常相處你會這麽心虛？”林梔顯然不信，“讓我猜猜——是不是陸司衍做了什麽讓你心跳加速的事？或者......你對他做了什麽？”
沈清辭想起自己伸手觸碰他臉頰的那個瞬間，臉頰微微發熱。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林梔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沈默，“沈清辭同志，你完了，你徹底淪陷了！”
“我沒有。”沈清辭下意識反駁，但聲音裏沒什麽底氣。
“你有。”林梔斬釘截鐵，“你現在滿腦子都是陸司衍對不對？工作會走神對不對？會忍不住看手機等他的消息對不對？會因為他一個小小的動作就心跳加速對不對？”
一連串的“對不對”砸過來，每一個都精準地擊中沈清辭的現狀。
她沈默了很久，然後輕聲承認：“......嗯。”
電話那頭傳來林梔滿足的嘆息：“終於承認了。我的閨蜜啊，你終於開竅了。”
“但是，”沈清辭猶豫了一下，“我不知道該怎麽......”
“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不知道該怎麽繼續？”
林梔接話，“簡單啊，跟著感覺走。你想見他，就見；想和他說話，就說；想......做點什麽，就做。”
“做什麽？”沈清辭下意識問。
林梔笑了，笑聲裏帶著壞壞的調侃：“這就得問你自己了。不過作為你的閨蜜兼情感顧問，我建議你——主動一點。陸司衍追了你十五年，也該輪到你向他走一步了。”
主動一點。
沈清辭掛了電話，這三個字在腦海裏反覆回響。
---
晚上七點，沈清辭回到雲頂公寓。
家裏空蕩蕩的，陸司衍還沒有回來。她想起早上他說過，今晚有個重要的商務應酬，可能會晚些回來。
她換了家居服，簡單做了份沙拉當晚餐，坐在客廳裏邊吃邊看財經新聞。但電視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她的註意力卻完全不在屏幕上。
墻上的時鐘一格一格地走，七點半，八點，八點半......
九點時，她起身去書房處理了幾封郵件。九點半，她洗完澡，坐在床上看書。十點，書頁還停留在同一頁。
十點零五分，她終於放下書，拿起手機。
屏幕上依然沒有陸司衍的消息。
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來——不是生氣，不是擔憂，而是一種......坐立難安的感覺。她想知道他在哪裏，在做什麽，什麽時候回來。
這種情緒太陌生了，陌生到讓她有些無措。
十點十五分，她終於忍不住，點開通訊錄，找到陸司衍的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猶豫了整整十秒，然後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清辭？”陸司衍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些許驚訝，還有掩飾不住的驚喜，“怎麽了？”
背景音有些嘈雜，能聽到隱約的談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
沈清辭握緊手機：“你......什麽時候回來？”
問完這句話，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問一個人什麽時候回家。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陸司衍的聲音響起，比剛才更溫柔：“馬上。大概半小時。”
“好。”沈清辭說完，立刻掛了電話。
她盯著手機，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半小時。
她起身走出臥室，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等。沒有開主燈，只開了墻角的落地燈，暖黃的光線將客廳籠罩在溫柔的昏暗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點四十分，門鎖傳來轉動聲。
沈清辭立刻坐直身體，看向玄關。
門開了，陸司衍走進來。他穿著白天那身西裝，但領帶松了，外套搭在手臂上。客廳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到他臉上帶著應酬後的疲憊，但眼神依然清明。
他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沈清辭，明顯楞了一下。
“還沒睡？”他輕聲問，聲音因為喝了酒而有些低啞。
沈清辭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陸司衍在玄關換鞋，動作有些慢，可能是酒精的影響。他彎腰放好鞋，直起身時，沈清辭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兩人在昏暗的玄關處面對面站著，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熟悉的冷杉香氣。
“怎麽了？”陸司衍看著她，眼神裏帶著關切，“是不是有事？”
沈清辭仰頭看著他，看著他在昏暗光線中依然深邃的眼睛，看著他因為酒精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他緊抿的嘴唇。
她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個在泳池邊被她拉上岸的小男孩，渾身濕透，眼睛卻亮得驚人。
想起十年前，那個在中學走廊裏總是走在她身後的少年，永遠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想起五年前，那個在大學圖書館坐在她斜後方的青年，專註看書時偶爾會擡頭看她一眼。
想起一個月前，那個在酒會上為她擋下那杯酒的陸司衍，眼神決絕。
十五年。
五千多個日夜。
這個人，用他全部的青春，沈默地愛著她。
而她，直到現在才真正看見。
“陸司衍。”沈清辭開口，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玄關裏異常清晰。
“嗯？”陸司衍應聲，目光專註地看著她。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像在積蓄勇氣。然後她問：
“你的暗戀，”她頓了頓，每個字都說得很慢，“還作數嗎？”
空氣凝固了。
陸司衍的身體明顯僵住了。他看著沈清辭，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放大，像是沒聽懂她的話，又像是聽懂了但不敢相信。
幾秒鐘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一直作數。”
四個字，簡單，卻像承載了千鈞重量。
沈清辭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本就很近的距離。
陸司衍沒有後退，只是低頭看著她，眼神裏有震驚，有期待，還有某種近乎脆弱的緊張。
沈清辭擡起手，輕輕搭在他胸前，隔著襯衫的面料，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然後她踮起腳尖，仰起臉，閉上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觸感微涼，帶著淡淡的酒氣，但柔軟得不可思議。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陸司衍的身體徹底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三秒鐘後，他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緩緩擡起手，小心翼翼地、幾乎帶著顫抖地，輕輕摟住了她的腰。然後他低下頭，加深了這個吻。
從試探到回應，從溫柔到熱烈。
沈清辭的手環上他的脖子，手指穿過他微濕的發絲。
陸司衍的手臂收緊，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裏。
玄關昏暗的燈光下，兩個相擁的身影投在墻上，緊密得沒有一絲縫隙。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沈清辭幾乎要缺氧，陸司衍才緩緩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急促而灼熱。
兩人的嘴唇都微微泛紅，在昏暗中閃著濕潤的光澤。
沈清辭睜開眼睛，對上陸司衍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總是深沈克制的眼睛裏，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情感——震驚、狂喜、不敢置信、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清辭......”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你......”
沈清辭伸手輕輕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完。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愛了她十五年、終於等到她回應的男人，心裏湧起一陣酸澀的溫柔。
然後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誓言：
“我們試試。”
她頓了頓，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只是協議。”
話音落下，沈清辭清楚地看見，陸司衍的眼睛瞬間紅了。
不是微微泛紅，而是徹底的紅了，眼眶裏迅速積聚起水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只有那雙通紅的眼睛，訴說著一切——十五年的等待，十五年的隱忍，十五年的深情，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回應。
沈清辭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她輕輕拉下他的手，踮起腳，再次吻上他的唇。
這一次，陸司衍幾乎是立刻回應，手臂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像是怕她會消失，像是要把這一刻永遠刻進生命裏。
昏暗的玄關裏，兩個相擁的身影靜靜立著。
窗外，江城的夜色深沈，萬家燈火閃爍如星。
而屋內，一場持續了十五年的漫長暗戀，終於在這一夜，迎來了雙向的奔赴。
沈清辭在陸司衍的懷抱裏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感受著他落在她唇上、臉上、頸間的溫柔親吻。
她想，也許林梔說得對。
該輪到她，向他走一步了。
而這一步，她走得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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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的陽光斜斜地灑進沈氏珠寶的頂層辦公室，將整個空間染成溫暖的金色。
沈清辭坐在設計臺前，手裏握著一支繪圖鉛筆，面前攤開的設計稿上卻是一片空白。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思緒早已飄遠——飄回昨晚淩晨的書房，飄回今晨的餐桌，飄回陸司衍為她剝雞蛋時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有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溫柔。
鉛筆在指尖無意識地轉動，她想起他皮膚的觸感——微涼，幹燥，但輪廓分明。
想起他屏住呼吸的瞬間，想起他耳根泛起的淡淡紅暈。
一種奇異的、陌生的情緒在胸腔裏蔓延，像初春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住心臟。
“沈總？”助理林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您要的關於新系列材質的供應商資料。”
沈清辭回過神，接過文件夾：“謝謝。”
林曉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猶豫了一下：“沈總，您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需要幫您取消下午的會議嗎？”
“不用，我很好。”沈清辭搖搖頭，努力集中註意力，“四點的會議照常。”
林曉點點頭，退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沈清辭翻開文件夾，試圖專註，但那些文字和數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她煩躁地放下文件，拿起手機——沒有新消息。
這個認知讓她莫名有些失落。
她點開微信，找到陸司衍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上午她發的“明天你做主”，他回了一個簡單的“好”。
之後就再沒有交流。
沈清辭盯著那個對話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想打點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問他在做什麽？太刻意。
說我想你了？太突然。
她最終什麽也沒發，鎖屏，把手機放在一旁。但五分鐘後，她又忍不住拿起來看——依然沒有新消息。
這種莫名的焦躁感讓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沈清辭，二十三年來冷靜自持，事業上殺伐決斷，感情上遲鈍疏離，什麽時候會因為一個人沒有發消息而心神不寧？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沈清辭幾乎是立刻拿起——是林梔。
“寶，在幹嘛呢？”林梔的聲音聽起來永遠活力滿滿。
“工作。”沈清辭靠進椅背，“你呢？”
“剛交完稿子，累死了。”林梔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八卦，“對了，你今天怎麽樣？昨晚睡得好嗎？今天有沒有什麽......新發展？”
沈清辭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陸司衍淩晨工作的側臉，還有早餐時他泛紅的耳根。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沒有。”她說，聲音比平時快了些，“能有什麽新發展。”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林梔拖長的、意味深長的聲音：“哦——我懂了。”
“你懂什麽？”沈清辭皺眉。
“沈清辭，你知不知道你有個習慣？”林梔笑著說，“每次你說謊或者心虛的時候，語速就會變快，聲音也會比平時高一點。剛才那句‘能有什麽新發展’，完美符合這個特征。”
沈清辭：“......”
“所以，”林梔的聲音更興奮了，“到底發生了什麽？快告訴我！”
“真的沒什麽。”沈清辭揉了揉太陽穴，“就是......正常相處。”
“正常相處你會這麽心虛？”林梔顯然不信，“讓我猜猜——是不是陸司衍做了什麽讓你心跳加速的事？或者......你對他做了什麽？”
沈清辭想起自己伸手觸碰他臉頰的那個瞬間，臉頰微微發熱。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林梔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沈默，“沈清辭同志，你完了，你徹底淪陷了！”
“我沒有。”沈清辭下意識反駁，但聲音裏沒什麽底氣。
“你有。”林梔斬釘截鐵，“你現在滿腦子都是陸司衍對不對？工作會走神對不對？會忍不住看手機等他的消息對不對？會因為他一個小小的動作就心跳加速對不對？”
一連串的“對不對”砸過來，每一個都精準地擊中沈清辭的現狀。
她沈默了很久，然後輕聲承認：“......嗯。”
電話那頭傳來林梔滿足的嘆息：“終於承認了。我的閨蜜啊，你終於開竅了。”
“但是，”沈清辭猶豫了一下，“我不知道該怎麽......”
“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不知道該怎麽繼續？”
林梔接話，“簡單啊，跟著感覺走。你想見他，就見；想和他說話，就說；想......做點什麽，就做。”
“做什麽？”沈清辭下意識問。
林梔笑了，笑聲裏帶著壞壞的調侃：“這就得問你自己了。不過作為你的閨蜜兼情感顧問，我建議你——主動一點。陸司衍追了你十五年，也該輪到你向他走一步了。”
主動一點。
沈清辭掛了電話，這三個字在腦海裏反覆回響。
---
晚上七點，沈清辭回到雲頂公寓。
家裏空蕩蕩的，陸司衍還沒有回來。她想起早上他說過，今晚有個重要的商務應酬，可能會晚些回來。
她換了家居服，簡單做了份沙拉當晚餐，坐在客廳裏邊吃邊看財經新聞。但電視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她的註意力卻完全不在屏幕上。
墻上的時鐘一格一格地走，七點半，八點，八點半......
九點時，她起身去書房處理了幾封郵件。九點半，她洗完澡，坐在床上看書。十點，書頁還停留在同一頁。
十點零五分，她終於放下書，拿起手機。
屏幕上依然沒有陸司衍的消息。
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來——不是生氣，不是擔憂，而是一種......坐立難安的感覺。她想知道他在哪裏，在做什麽，什麽時候回來。
這種情緒太陌生了，陌生到讓她有些無措。
十點十五分，她終於忍不住，點開通訊錄，找到陸司衍的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猶豫了整整十秒，然後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清辭？”陸司衍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些許驚訝，還有掩飾不住的驚喜，“怎麽了？”
背景音有些嘈雜，能聽到隱約的談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
沈清辭握緊手機：“你......什麽時候回來？”
問完這句話，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問一個人什麽時候回家。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陸司衍的聲音響起，比剛才更溫柔：“馬上。大概半小時。”
“好。”沈清辭說完，立刻掛了電話。
她盯著手機，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半小時。
她起身走出臥室，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等。沒有開主燈，只開了墻角的落地燈，暖黃的光線將客廳籠罩在溫柔的昏暗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點四十分，門鎖傳來轉動聲。
沈清辭立刻坐直身體，看向玄關。
門開了，陸司衍走進來。他穿著白天那身西裝，但領帶松了，外套搭在手臂上。客廳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到他臉上帶著應酬後的疲憊，但眼神依然清明。
他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沈清辭，明顯楞了一下。
“還沒睡？”他輕聲問，聲音因為喝了酒而有些低啞。
沈清辭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陸司衍在玄關換鞋，動作有些慢，可能是酒精的影響。他彎腰放好鞋，直起身時，沈清辭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兩人在昏暗的玄關處面對面站著，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熟悉的冷杉香氣。
“怎麽了？”陸司衍看著她，眼神裏帶著關切，“是不是有事？”
沈清辭仰頭看著他，看著他在昏暗光線中依然深邃的眼睛，看著他因為酒精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他緊抿的嘴唇。
她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個在泳池邊被她拉上岸的小男孩，渾身濕透，眼睛卻亮得驚人。
想起十年前，那個在中學走廊裏總是走在她身後的少年，永遠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想起五年前，那個在大學圖書館坐在她斜後方的青年，專註看書時偶爾會擡頭看她一眼。
想起一個月前，那個在酒會上為她擋下那杯酒的陸司衍，眼神決絕。
十五年。
五千多個日夜。
這個人，用他全部的青春，沈默地愛著她。
而她，直到現在才真正看見。
“陸司衍。”沈清辭開口，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玄關裏異常清晰。
“嗯？”陸司衍應聲，目光專註地看著她。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像在積蓄勇氣。然後她問：
“你的暗戀，”她頓了頓，每個字都說得很慢，“還作數嗎？”
空氣凝固了。
陸司衍的身體明顯僵住了。他看著沈清辭，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放大，像是沒聽懂她的話，又像是聽懂了但不敢相信。
幾秒鐘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一直作數。”
四個字，簡單，卻像承載了千鈞重量。
沈清辭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本就很近的距離。
陸司衍沒有後退，只是低頭看著她，眼神裏有震驚，有期待，還有某種近乎脆弱的緊張。
沈清辭擡起手，輕輕搭在他胸前，隔著襯衫的面料，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然後她踮起腳尖，仰起臉，閉上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觸感微涼，帶著淡淡的酒氣，但柔軟得不可思議。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陸司衍的身體徹底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三秒鐘後，他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緩緩擡起手，小心翼翼地、幾乎帶著顫抖地，輕輕摟住了她的腰。然後他低下頭，加深了這個吻。
從試探到回應，從溫柔到熱烈。
沈清辭的手環上他的脖子，手指穿過他微濕的發絲。
陸司衍的手臂收緊，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裏。
玄關昏暗的燈光下，兩個相擁的身影投在墻上，緊密得沒有一絲縫隙。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沈清辭幾乎要缺氧，陸司衍才緩緩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急促而灼熱。
兩人的嘴唇都微微泛紅，在昏暗中閃著濕潤的光澤。
沈清辭睜開眼睛，對上陸司衍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總是深沈克制的眼睛裏，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情感——震驚、狂喜、不敢置信、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清辭......”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你......”
沈清辭伸手輕輕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完。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愛了她十五年、終於等到她回應的男人，心裏湧起一陣酸澀的溫柔。
然後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誓言：
“我們試試。”
她頓了頓，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只是協議。”
話音落下，沈清辭清楚地看見，陸司衍的眼睛瞬間紅了。
不是微微泛紅，而是徹底的紅了，眼眶裏迅速積聚起水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只有那雙通紅的眼睛，訴說著一切——十五年的等待，十五年的隱忍，十五年的深情，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回應。
沈清辭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她輕輕拉下他的手，踮起腳，再次吻上他的唇。
這一次，陸司衍幾乎是立刻回應，手臂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像是怕她會消失，像是要把這一刻永遠刻進生命裏。
昏暗的玄關裏，兩個相擁的身影靜靜立著。
窗外，江城的夜色深沈，萬家燈火閃爍如星。
而屋內，一場持續了十五年的漫長暗戀，終於在這一夜，迎來了雙向的奔赴。
沈清辭在陸司衍的懷抱裏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感受著他落在她唇上、臉上、頸間的溫柔親吻。
她想，也許林梔說得對。
該輪到她，向他走一步了。
而這一步，她走得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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