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試戀期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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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試戀期的甜蜜
清晨六點四十分，陽光透過雲頂公寓落地窗的薄紗窗簾，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溫柔的光斑。
沈清辭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醒來。她睜開眼，意識還未完全清醒，就感覺到身側傳來的溫熱體溫——陸司衍側躺著面對她，一只手輕輕搭在她腰間，呼吸均勻綿長。
這個姿勢在“協議戀愛”期間從未有過。那時他們雖同住一個屋檐下，卻始終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各自睡在自己的房間，連早餐時的座位都隔著一張餐桌的寬度。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沈清辭輕輕轉過身，面對著陸司衍。晨光中，他的睡顏褪去了平日的冷峻鋒利，顯得格外柔和。
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下巴上有淺青色的胡茬。
她看著看著，忍不住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
陸司衍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初醒的幾秒，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但在看清眼前的人後，立刻變得清明而溫柔。
“早。”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
“早。”沈清辭應聲，臉頰微熱。
然後，在沈清辭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陸司衍已經湊近，在她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不是昨晚在玄關那種激烈而深入的吻，而是溫柔的、克制的、帶著晨間清新氣息的觸碰。
一觸即分，卻讓沈清辭的心跳瞬間加速。
“早安吻。”陸司衍低聲說，嘴角揚起一個很淡但很真實的笑容。
沈清辭怔了怔，然後忍不住笑了：“什麽時候有的這個規矩？”
“剛剛。”陸司衍說得理直氣壯，手臂自然地收緊，將她往懷裏帶了帶，“從今天開始。”
沈清辭的臉更熱了，但她沒有躲開，反而往他懷裏靠了靠，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好聞的冷杉香氣混合著晨間特有的溫暖氣息。
原來這就是戀愛。
不是協議裏冷冰冰的條款，不是鏡頭前需要表演的親密，而是清晨醒來時自然的擁抱，是溫柔落在唇上的早安吻，是相視而笑時心裏湧起的暖流。
---
上午九點，沈清辭準時到達沈氏珠寶大樓。
她剛走出電梯，前臺小姑娘就眼睛一亮，捧著一大束淡粉色的郁金香迎上來：“沈總早！這是剛剛送到的花，卡片在這裏。”
沈清辭接過花束——不是常見的紅玫瑰，而是她最喜歡的郁金香，顏色是柔和的粉白漸變，包裝簡潔雅致。她抽出卡片，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今天天氣很好，你也是。——陸司衍”
沒有落款，沒有多餘的情話，但沈清辭的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
她抱著花走進辦公室，林曉立刻跟進來匯報工作，眼睛卻忍不住往那束花上瞟。
“沈總，今天上午的行程是十點設計部例會，十一點和法國供應商視頻會議，下午兩點——”
“等等。”沈清辭打斷她，“中午十二點到一點的時間空出來。”
林曉楞了一下：“可是您原本約了王總午餐會議......”
“改期。”沈清辭說得不容置疑，“今天中午我有約了。”
林曉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什麽，臉上露出笑容：“好的，我馬上處理。”
上午的例會開得很順利。
沈清辭坐在主位，聽著設計團隊匯報新系列的進展，手裏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筆。她的思緒偶爾會飄遠——飄到清晨那個溫柔的早安吻，飄到懷裏這束郁金香的淡香，飄到卡片上那句簡單的“你也是”。
會議進行到一半時，她的手機在桌面上輕輕震動了一下。
沈清辭拿起一看，是陸司衍發來的消息：“午餐想吃什麽？”
她想了想，回覆：“你決定。”
幾秒後，陸司衍發來一個定位——是城南一家很難預訂的私房菜館，主打江南精致菜系，她三個月前在朋友圈提過一次想去試試。
她盯著那個定位，心裏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柔軟。
原來有人會記得你隨口說的一句話，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把它變成現實。
---
中午十二點十分，沈清辭準時到達那家私房菜館。
餐廳藏在一條梧桐掩映的老街深處，門面低調，推開厚重的木門，裏面卻是別有洞天——庭院深深，小橋流水，每個包廂都以詞牌名命名。
服務生引著她走到“青玉案”包廂門口，輕輕推開門。
陸司衍已經在了。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和那塊簡約的腕表。見到她進來，他立刻站起身，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包。
“路上堵嗎？”他問，聲音溫和。
“還好。”沈清辭在桌邊坐下，目光掃過桌上已經擺好的幾道前菜——都是她喜歡的清淡口味。
陸司衍在她對面坐下，很自然地夾了一塊蜜汁蓮藕放到她碟子裏：“嘗嘗，這家招牌。”
沈清辭嘗了一口，清甜軟糯，確實好吃。
“你怎麽知道我想來這家？”她問。
陸司衍頓了頓，語氣平靜：“你三個月前在朋友圈轉發過一篇關於江南菜系的文章，裏面提到了這家店。”
沈清辭怔住了。她自己都忘了這回事。
“所以你就記了三個月？”她輕聲問。
陸司衍點點頭，又夾了一顆清炒蝦仁給她：“你提到過的，我都記得。”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沈清辭的喉嚨有些發緊。
她低頭吃飯，不再說話，但心裏那片柔軟的地方，像被溫水浸泡著，一點點舒展開來。
午餐進行到一半時，陸司衍放下筷子，看著她：“周末有空嗎？”
“應該有。”沈清辭想了想，“怎麽了？”
“城西新開了一個現代藝術展，策展人是你在意大利留學時的教授。”陸司衍說，“我訂了周六下午的票。”
沈清辭的眼睛瞬間亮了：“Professor
Moretti的展？我聽說很難約票，你是怎麽......”
“有辦法。”陸司衍說得輕描淡寫，但沈清辭知道這背後肯定費了不少心思。
“還有，”他繼續說，“下周五晚上，江城音樂廳有場小眾室內樂演出，曲目單裏有你最喜歡的《德沃夏克弦樂四重奏》。”
沈清辭徹底楞住了：“這些......你怎麽都知道？”
陸司衍看著她，眼神溫柔：“你的喜好，我都知道。”
不是誇張，不是情話，而是平靜的陳述。
沈清辭忽然想起那本日記，想起他十五年來一點一滴的記錄。
原來那些記錄不是停留在紙上，而是刻進了他的生命裏，成為了他了解她的坐標系。
“陸司衍，”她輕聲說，“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陸司衍笑了，笑容很淡但很溫暖：“那就寵壞。”
---
周六下午的藝術展，周日傍晚的私房菜館晚餐，周三晚上的音樂會......
一周的時間在甜蜜而充實的約會中飛快流逝。
沈清辭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陸司衍的存在——習慣清晨的早安吻，習慣他每天送來的不同鮮花，習慣中午準時出現在她辦公室門口的身影，習慣周末精心策劃的約會。
她甚至開始期待。
期待今天會收到什麽花，期待午餐他會帶她去哪裏，期待周末他又會給她什麽驚喜。
這種期待感很陌生，但......不壞。
周五晚上，兩人去看了一場老電影重映。放映廳裏人不多，燈光暗下來後，陸司衍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沈清辭的手指微微一僵，然後慢慢放松，回握住他的手。
電影看到一半時，她開始有些困——這周工作太忙，昨晚又加班到深夜。她的頭不知不覺地靠在了陸司衍肩上，眼睛緩緩閉上。
陸司衍感覺到肩上的重量，側過頭，看見她已經睡著了。
熒幕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嘴唇微微嘟著，看起來比平時柔軟許多。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沒有動，保持著那個姿勢，直到電影結束，放映廳的燈光重新亮起。
沈清辭被燈光和散場的聲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靠在陸司衍肩上。她立刻坐直身體，有些不好意思：“我睡著了？你......你怎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陸司衍說，聲音很溫柔。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動作有些僵硬——沈清辭這才意識到，他為了不吵醒她，整整兩個小時沒有動過。
“你肩膀......”她伸手想幫他揉揉，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陸司衍握住她的手，輕輕按在自己肩膀上：“沒事，不酸。”
但沈清辭能感覺到他肌肉的僵硬。她輕輕幫他揉著，低聲說：“下次我睡著了，你就叫醒我。”
“好。”陸司衍應著，但沈清辭知道，下次他依然不會叫醒她。
這個人，連寵愛都是沈默而固執的。
---
周日晚上，林梔約沈清辭喝咖啡。
兩人坐在常去的那家咖啡廳靠窗位置，林梔上下打量著沈清辭，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沈清辭同志，”她拖長聲音，“你現在滿臉都寫著四個字——”
“什麽？”沈清辭端起拿鐵，隨口問。
“熱、戀、中。”林梔一字一頓地說。
沈清辭的手頓了頓，咖啡杯停在唇邊：“有嗎？”
“有，非常明顯。”林梔湊近些，壓低聲音，“你知道嗎，你現在的狀態和我小說裏那些剛陷入熱戀的女主角一模一樣——眼神會不自覺地放柔，嘴角總是不自覺地上揚，提到某個人時會不自覺地臉紅。”
沈清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沒有......”
“你有。”林梔篤定地說，“而且我敢打賭，陸司衍那邊也是同款狀態。怎麽樣，這周是不是甜蜜約會不斷？是不是每天都有驚喜？是不是感覺自己被寵得像公主？”
沈清辭不說話了，默認。
林梔滿足地靠在椅背上：“真好。我的閨蜜終於嘗到愛情的甜頭了。”
“林梔，”沈清辭忽然問，“你覺得......這樣正常嗎？”
“什麽正常？”
“就是......”沈清辭斟酌著詞句，“進展這麽快，這麽......甜蜜。會不會太不真實了？”
林梔笑了：“寶貝，愛情本來就是不真實的。它是生活中最像童話的部分。至於進展快慢——你們認識了二十年，他暗戀了你十五年，現在才在一起，已經慢得不能再慢了。”
沈清辭怔了怔，然後也笑了：“也是。”
是啊，十五年都等過了，現在這些甜蜜，不過是遲來的補償。
---
晚上十點，沈清辭回到雲頂公寓。
陸司衍還在書房處理工作。她洗完澡出來時，看見他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備忘錄的提醒。
她無意窺探，但視線掃過的瞬間，還是看到了備忘錄的分類列表：
公司事務
日程安排
清辭的喜好（已驗證）
清辭的喜好（待驗證）
家庭相關
......
那個“清辭的喜好（已驗證）”後面，已經積累了十幾條子目錄：飲食偏好、藝術品味、音樂口味、閱讀習慣、甚至還有“緊張時會咬下嘴唇”“思考時喜歡轉筆”這樣細微的觀察。
而“待驗證”分類裏，也有幾條記錄：“據說喜歡滑雪（待冬季驗證）”“可能喜歡天文攝影（待觀測）”“對古典建築有興趣（待旅行驗證）”
沈清辭站在茶幾邊，看著那些條目，心裏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震動。
原來那些看似“剛好”合她心意的約會，那些“恰好”符合她喜好的安排，都不是巧合。
是這個男人，用十五年的時間觀察她，用最科學的方式分析她，然後用最溫柔的心思，一點一點走進她的世界。
書房的門開了。陸司衍走出來，看見她站在茶幾邊，楞了一下：“怎麽了？”
沈清辭擡起頭，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然後她走過去，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
陸司衍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手臂緩緩擡起，輕輕摟住她：“怎麽了？不開心？”
“沒有。”沈清辭搖搖頭，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你很好。”
陸司衍笑了，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你才發現？”
“早就發現了。”沈清辭擡起頭，看著他，“但今天又發現了一次。”
陸司衍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那以後，我每天都讓你發現一次。”
沈清辭笑了，踮起腳，吻上他的唇。
這一次，陸司衍幾乎是立刻回應，手臂收緊，將她完全擁入懷中。
窗外的夜色溫柔，江城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如星。
而屋內，兩個相擁的身影在暖黃的燈光下，安靜地分享著這個溫柔而甜蜜的夜晚。
沈清辭想，如果這就是戀愛，那她願意一直這樣下去。
被一個人這樣深刻地了解著，珍視著，寵愛著。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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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醒來。她睜開眼，意識還未完全清醒，就感覺到身側傳來的溫熱體溫——陸司衍側躺著面對她，一只手輕輕搭在她腰間，呼吸均勻綿長。
這個姿勢在“協議戀愛”期間從未有過。那時他們雖同住一個屋檐下，卻始終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各自睡在自己的房間，連早餐時的座位都隔著一張餐桌的寬度。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沈清辭輕輕轉過身，面對著陸司衍。晨光中，他的睡顏褪去了平日的冷峻鋒利，顯得格外柔和。
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下巴上有淺青色的胡茬。
她看著看著，忍不住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
陸司衍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初醒的幾秒，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但在看清眼前的人後，立刻變得清明而溫柔。
“早。”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
“早。”沈清辭應聲，臉頰微熱。
然後，在沈清辭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陸司衍已經湊近，在她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不是昨晚在玄關那種激烈而深入的吻，而是溫柔的、克制的、帶著晨間清新氣息的觸碰。
一觸即分，卻讓沈清辭的心跳瞬間加速。
“早安吻。”陸司衍低聲說，嘴角揚起一個很淡但很真實的笑容。
沈清辭怔了怔，然後忍不住笑了：“什麽時候有的這個規矩？”
“剛剛。”陸司衍說得理直氣壯，手臂自然地收緊，將她往懷裏帶了帶，“從今天開始。”
沈清辭的臉更熱了，但她沒有躲開，反而往他懷裏靠了靠，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好聞的冷杉香氣混合著晨間特有的溫暖氣息。
原來這就是戀愛。
不是協議裏冷冰冰的條款，不是鏡頭前需要表演的親密，而是清晨醒來時自然的擁抱，是溫柔落在唇上的早安吻，是相視而笑時心裏湧起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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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沈清辭準時到達沈氏珠寶大樓。
她剛走出電梯，前臺小姑娘就眼睛一亮，捧著一大束淡粉色的郁金香迎上來：“沈總早！這是剛剛送到的花，卡片在這裏。”
沈清辭接過花束——不是常見的紅玫瑰，而是她最喜歡的郁金香，顏色是柔和的粉白漸變，包裝簡潔雅致。她抽出卡片，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今天天氣很好，你也是。——陸司衍”
沒有落款，沒有多餘的情話，但沈清辭的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
她抱著花走進辦公室，林曉立刻跟進來匯報工作，眼睛卻忍不住往那束花上瞟。
“沈總，今天上午的行程是十點設計部例會，十一點和法國供應商視頻會議，下午兩點——”
“等等。”沈清辭打斷她，“中午十二點到一點的時間空出來。”
林曉楞了一下：“可是您原本約了王總午餐會議......”
“改期。”沈清辭說得不容置疑，“今天中午我有約了。”
林曉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什麽，臉上露出笑容：“好的，我馬上處理。”
上午的例會開得很順利。
沈清辭坐在主位，聽著設計團隊匯報新系列的進展，手裏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筆。她的思緒偶爾會飄遠——飄到清晨那個溫柔的早安吻，飄到懷裏這束郁金香的淡香，飄到卡片上那句簡單的“你也是”。
會議進行到一半時，她的手機在桌面上輕輕震動了一下。
沈清辭拿起一看，是陸司衍發來的消息：“午餐想吃什麽？”
她想了想，回覆：“你決定。”
幾秒後，陸司衍發來一個定位——是城南一家很難預訂的私房菜館，主打江南精致菜系，她三個月前在朋友圈提過一次想去試試。
她盯著那個定位，心裏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柔軟。
原來有人會記得你隨口說的一句話，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把它變成現實。
---
中午十二點十分，沈清辭準時到達那家私房菜館。
餐廳藏在一條梧桐掩映的老街深處，門面低調，推開厚重的木門，裏面卻是別有洞天——庭院深深，小橋流水，每個包廂都以詞牌名命名。
服務生引著她走到“青玉案”包廂門口，輕輕推開門。
陸司衍已經在了。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和那塊簡約的腕表。見到她進來，他立刻站起身，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包。
“路上堵嗎？”他問，聲音溫和。
“還好。”沈清辭在桌邊坐下，目光掃過桌上已經擺好的幾道前菜——都是她喜歡的清淡口味。
陸司衍在她對面坐下，很自然地夾了一塊蜜汁蓮藕放到她碟子裏：“嘗嘗，這家招牌。”
沈清辭嘗了一口，清甜軟糯，確實好吃。
“你怎麽知道我想來這家？”她問。
陸司衍頓了頓，語氣平靜：“你三個月前在朋友圈轉發過一篇關於江南菜系的文章，裏面提到了這家店。”
沈清辭怔住了。她自己都忘了這回事。
“所以你就記了三個月？”她輕聲問。
陸司衍點點頭，又夾了一顆清炒蝦仁給她：“你提到過的，我都記得。”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沈清辭的喉嚨有些發緊。
她低頭吃飯，不再說話，但心裏那片柔軟的地方，像被溫水浸泡著，一點點舒展開來。
午餐進行到一半時，陸司衍放下筷子，看著她：“周末有空嗎？”
“應該有。”沈清辭想了想，“怎麽了？”
“城西新開了一個現代藝術展，策展人是你在意大利留學時的教授。”陸司衍說，“我訂了周六下午的票。”
沈清辭的眼睛瞬間亮了：“Professor
Moretti的展？我聽說很難約票，你是怎麽......”
“有辦法。”陸司衍說得輕描淡寫，但沈清辭知道這背後肯定費了不少心思。
“還有，”他繼續說，“下周五晚上，江城音樂廳有場小眾室內樂演出，曲目單裏有你最喜歡的《德沃夏克弦樂四重奏》。”
沈清辭徹底楞住了：“這些......你怎麽都知道？”
陸司衍看著她，眼神溫柔：“你的喜好，我都知道。”
不是誇張，不是情話，而是平靜的陳述。
沈清辭忽然想起那本日記，想起他十五年來一點一滴的記錄。
原來那些記錄不是停留在紙上，而是刻進了他的生命裏，成為了他了解她的坐標系。
“陸司衍，”她輕聲說，“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陸司衍笑了，笑容很淡但很溫暖：“那就寵壞。”
---
周六下午的藝術展，周日傍晚的私房菜館晚餐，周三晚上的音樂會......
一周的時間在甜蜜而充實的約會中飛快流逝。
沈清辭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陸司衍的存在——習慣清晨的早安吻，習慣他每天送來的不同鮮花，習慣中午準時出現在她辦公室門口的身影，習慣周末精心策劃的約會。
她甚至開始期待。
期待今天會收到什麽花，期待午餐他會帶她去哪裏，期待周末他又會給她什麽驚喜。
這種期待感很陌生，但......不壞。
周五晚上，兩人去看了一場老電影重映。放映廳裏人不多，燈光暗下來後，陸司衍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沈清辭的手指微微一僵，然後慢慢放松，回握住他的手。
電影看到一半時，她開始有些困——這周工作太忙，昨晚又加班到深夜。她的頭不知不覺地靠在了陸司衍肩上，眼睛緩緩閉上。
陸司衍感覺到肩上的重量，側過頭，看見她已經睡著了。
熒幕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嘴唇微微嘟著，看起來比平時柔軟許多。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沒有動，保持著那個姿勢，直到電影結束，放映廳的燈光重新亮起。
沈清辭被燈光和散場的聲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靠在陸司衍肩上。她立刻坐直身體，有些不好意思：“我睡著了？你......你怎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陸司衍說，聲音很溫柔。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動作有些僵硬——沈清辭這才意識到，他為了不吵醒她，整整兩個小時沒有動過。
“你肩膀......”她伸手想幫他揉揉，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陸司衍握住她的手，輕輕按在自己肩膀上：“沒事，不酸。”
但沈清辭能感覺到他肌肉的僵硬。她輕輕幫他揉著，低聲說：“下次我睡著了，你就叫醒我。”
“好。”陸司衍應著，但沈清辭知道，下次他依然不會叫醒她。
這個人，連寵愛都是沈默而固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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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林梔約沈清辭喝咖啡。
兩人坐在常去的那家咖啡廳靠窗位置，林梔上下打量著沈清辭，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沈清辭同志，”她拖長聲音，“你現在滿臉都寫著四個字——”
“什麽？”沈清辭端起拿鐵，隨口問。
“熱、戀、中。”林梔一字一頓地說。
沈清辭的手頓了頓，咖啡杯停在唇邊：“有嗎？”
“有，非常明顯。”林梔湊近些，壓低聲音，“你知道嗎，你現在的狀態和我小說裏那些剛陷入熱戀的女主角一模一樣——眼神會不自覺地放柔，嘴角總是不自覺地上揚，提到某個人時會不自覺地臉紅。”
沈清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沒有......”
“你有。”林梔篤定地說，“而且我敢打賭，陸司衍那邊也是同款狀態。怎麽樣，這周是不是甜蜜約會不斷？是不是每天都有驚喜？是不是感覺自己被寵得像公主？”
沈清辭不說話了，默認。
林梔滿足地靠在椅背上：“真好。我的閨蜜終於嘗到愛情的甜頭了。”
“林梔，”沈清辭忽然問，“你覺得......這樣正常嗎？”
“什麽正常？”
“就是......”沈清辭斟酌著詞句，“進展這麽快，這麽......甜蜜。會不會太不真實了？”
林梔笑了：“寶貝，愛情本來就是不真實的。它是生活中最像童話的部分。至於進展快慢——你們認識了二十年，他暗戀了你十五年，現在才在一起，已經慢得不能再慢了。”
沈清辭怔了怔，然後也笑了：“也是。”
是啊，十五年都等過了，現在這些甜蜜，不過是遲來的補償。
---
晚上十點，沈清辭回到雲頂公寓。
陸司衍還在書房處理工作。她洗完澡出來時，看見他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備忘錄的提醒。
她無意窺探，但視線掃過的瞬間，還是看到了備忘錄的分類列表：
公司事務
日程安排
清辭的喜好（已驗證）
清辭的喜好（待驗證）
家庭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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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清辭的喜好（已驗證）”後面，已經積累了十幾條子目錄：飲食偏好、藝術品味、音樂口味、閱讀習慣、甚至還有“緊張時會咬下嘴唇”“思考時喜歡轉筆”這樣細微的觀察。
而“待驗證”分類裏，也有幾條記錄：“據說喜歡滑雪（待冬季驗證）”“可能喜歡天文攝影（待觀測）”“對古典建築有興趣（待旅行驗證）”
沈清辭站在茶幾邊，看著那些條目，心裏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震動。
原來那些看似“剛好”合她心意的約會，那些“恰好”符合她喜好的安排，都不是巧合。
是這個男人，用十五年的時間觀察她，用最科學的方式分析她，然後用最溫柔的心思，一點一點走進她的世界。
書房的門開了。陸司衍走出來，看見她站在茶幾邊，楞了一下：“怎麽了？”
沈清辭擡起頭，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然後她走過去，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
陸司衍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手臂緩緩擡起，輕輕摟住她：“怎麽了？不開心？”
“沒有。”沈清辭搖搖頭，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你很好。”
陸司衍笑了，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你才發現？”
“早就發現了。”沈清辭擡起頭，看著他，“但今天又發現了一次。”
陸司衍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那以後，我每天都讓你發現一次。”
沈清辭笑了，踮起腳，吻上他的唇。
這一次，陸司衍幾乎是立刻回應，手臂收緊，將她完全擁入懷中。
窗外的夜色溫柔，江城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如星。
而屋內，兩個相擁的身影在暖黃的燈光下，安靜地分享著這個溫柔而甜蜜的夜晚。
沈清辭想，如果這就是戀愛，那她願意一直這樣下去。
被一個人這樣深刻地了解著，珍視著，寵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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