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閨蜜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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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閨蜜的推理
周一上午十點，舊街咖啡館。
沈清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梧桐樹葉片片飄落。
秋意漸濃，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杯拿鐵，一杯加雙份糖漿，一杯正常。”林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隨後在她對面坐下，“怎麽樣，昨晚沒睡好？”
沈清辭擡眼，看見林梔關切的眼神。她今天穿了件姜黃色的毛衣，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頭發紮成丸子頭，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好幾歲。
“有點。”沈清辭實話實說。
“因為陸司衍？”林梔將一杯拿鐵推到她面前，“我猜也是。來，說說具體情況。”
沈清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從手機屏保照片開始，把最近發生的所有事都告訴了林梔：公寓裝修完全符合她的喜好、陸司衍知道她所有習慣、發布會上的維護、發燒時的囈語、還有那份協議裏奇怪的第14條。
林梔聽完，沈默了很久。
“清辭，”她終於開口，神色異常嚴肅，“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分析一下。”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打開一個文件夾。沈清辭看到文件夾的名字時，楞住了——《陸司衍觀察報告》。
“你……什麽時候做的這個？”沈清辭問。
“從你們‘在一起’開始。”林梔推了推眼鏡，“作為你的閨蜜，我必須搞清楚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朋友’到底靠不靠譜。結果——我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她點開第一份文件。
“首先，你的每場珠寶展，陸司衍都到場了。”林梔調出一張表格，“從你大二的第一場校園展，到你公司成立後的每一場正式發布會。時間、地點、場次，全部對得上。而且——”
她放大一張照片，是沈氏珠寶春季發布會的現場。照片拍的是觀眾席，最後一排右側的角落裏，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安靜地坐著，目光投向T臺方向。
“他永遠坐在最後一排右側。”林梔說，“這個位置很微妙，既能看清全場，又不會太引人註目。我問過現場的工作人員，他每次都是這個位置，從不往前坐，也不去後臺找你。”
沈清辭看著照片上的陸司衍。那是今年三月的發布會，她記得很清楚。那天她設計的“春之系列”首次亮相，反響很好。結束後她在後臺接受采訪，完全不知道陸司衍就在現場。
“第二，”林梔切換文件，“你的大學專業是珠寶設計，輔修金融。而陸司衍——他的主修是計算機，但他雙修了金融和經濟學。”
沈清辭握緊了咖啡杯。
“我問了他在A大的同學，”林梔繼續說，“他們說陸司衍大一時就確定了雙修計劃，當時所有人都勸他別這麽累，計算機和金融都是難啃的硬骨頭。但他堅持，說‘有用’。”
有用？
對什麽有用？
沈清辭感覺心跳在加速。
“第三，”林梔點開第三份文件，“你創業時的第一個大客戶——華瑞集團。還記得嗎？那是你最難啃的骨頭，談了三個月都沒進展，最後突然就簽約了。”
沈清辭當然記得。那是她大三下學期，沈氏珠寶剛成立，急需一個標志性客戶來打開市場。華瑞集團是高端商場運營商，如果能入駐，對公司發展至關重要。但她資歷太淺，對方一直不松口。
直到有一天，華瑞的采購總監突然主動聯系她，說願意合作。
“我查過了，”林梔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華瑞集團是陸氏的長期合作夥伴。你接到華瑞電話的前一周，陸司衍的公司和陸氏集團聯合舉辦了一場AI技術交流會，華瑞的高管全都出席了。”
沈清辭的手開始發抖。她放下咖啡杯，怕自己拿不穩。
“還有更多。”林梔深吸一口氣，“你大學時參加的那個國際珠寶設計大賽，初審時你的作品差點被刷下來，是評委會突然增加了一個‘特別推薦名額’，你才進入決賽。那個大賽的主辦方之一，是陸氏集團旗下的藝術基金會。”
“你畢業設計展的場地，是江城美術館。那個場地至少要提前一年預約，但你只提前三個月就拿到了最好的展廳。美術館的館長，是陸司衍母親的朋友。”
“你公司開業時，送來花籃祝賀的企業名單裏，有十七家是陸氏的合作夥伴或投資對象。”
林梔一條條說著，沈清辭的心一點點沈下去。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成功是靠努力和天賦。她確實很努力，也確實有天賦，但現在看來……背後似乎一直有一雙手，在默默為她掃清障礙。
“清辭，”林梔合上平板，認真地看著她，“我不是說你不夠優秀。你非常優秀，你的設計才華是實打實的。我的意思是——陸司衍在用他的方式，參與你人生的每一程。”
咖啡館裏很安靜，只有輕柔的背景音樂和遠處咖啡機的聲響。
沈清辭看著窗外，很久沒有說話。
“他想讓我知道嗎？”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我覺得……他想，但又不敢。”林梔說，“你看，他做的所有事，都是暗地裏的。如果你不去查，你永遠不知道。他就像……就像一直在你身後，默默為你鋪路，但從不走到你面前邀功。”
“為什麽？”沈清辭轉頭看她，“如果他真的喜歡我，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
林梔想了想：“也許是因為……你們競爭了二十年。‘對手’這個身份，已經成為你們關系的基礎。他怕一旦打破這個平衡，連站在你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沈清辭想起協議裏陸司衍說的話：“我們認識了二十年。你覺得，我會隨便找個人簽那種協議嗎？”
還有那句：“這輩子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站在我身邊，那只能是她。”
“我該怎麽辦？”她輕聲問。
“這要問你自己。”林梔握住她的手，“清辭，你對他是什麽感覺？”
沈清辭沈默了。
她對陸司衍是什麽感覺？
二十年的競爭對手，突然變成同居的“合約男友”，現在又發現他可能暗戀自己多年……
是震驚，是困惑，是……心動嗎？
她不知道。
“別急著下結論。”林梔拍拍她的手，“再多觀察觀察。但如果他真的一直在默默喜歡你……清辭，這樣的感情，挺珍貴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中午時分才分開。
沈清辭沒有直接回家，也沒有去公司。她開著車，不知不覺開到了曾經的小學附近。
江城第一實驗小學，她和陸司衍在這裏度過了六年時光。
學校還是老樣子，紅磚墻，鐵藝大門，門口那棵大槐樹還在，只是比記憶中粗壯了許多。現在是午休時間，校園裏很安靜，偶爾有孩子的笑聲傳來。
沈清辭站在校門口，看著裏面熟悉的操場和教學樓，心裏湧起覆雜的情緒。
“咦？這不是……清辭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清辭轉頭，看見門衛室裏走出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她仔細辨認，驚喜地發現那是當年的門衛張大爺。
“張爺爺！”她快步走過去，“您還在這兒工作？”
“早退休啦！”張大爺笑呵呵地說，“現在是返聘，閑著也是閑著。倒是你，小姑娘長這麽大了，差點認不出來！”
沈清辭笑著和他聊天，說起當年的趣事。張大爺記性很好，還記得她小時候紮著兩個羊角辮、背著粉色書包的樣子。
聊著聊著，張大爺忽然問：“對了，總跟你較勁那小子呢？叫……陸什麽來著？”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跳：“陸司衍？”
“對對對！陸司衍！”張大爺拍了下大腿，“那小子，可太有意思了！”
“怎麽有意思了？”沈清辭輕聲問。
“他啊，每天放學都跟在你後面。”張大爺回憶著，“隔個十米遠，不近不遠的。一開始我還以為他跟蹤你，有次把他攔下來問，你猜他怎麽說？”
“怎麽說？”
張大爺模仿著小男孩的語氣，挺直腰板：“‘我在保護她！’”
沈清辭楞住了。
“保護我？”
“是啊。”張大爺笑，“我說學校門口很安全，用不著保護。他說‘不行，她是我救過的人，我得負責’。我當時還想，這小孩挺有責任心。後來發現，他這一‘保護’，就保護了六年，從一年級到六年級，風雨無阻。”
沈清辭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她想起八歲那年，她在泳池裏把溺水的陸司衍拉上岸。那之後，陸司衍確實經常出現在她身邊，但她一直以為那是他想跟她競爭，想超過她。
原來……是保護？
“還有啊，”張大爺繼續說，“有次你生病請假兩天，那小子每天放學都來問我‘她今天來了嗎’，聽說你沒來，可擔心了。第三天你來了，他遠遠看到你，眼睛都亮了。”
沈清辭想起小學時，有次她重感冒請假兩天。回來上課那天，陸司衍確實一直盯著她看，她還以為他是在觀察“對手”的狀態。
“張爺爺，”她輕聲問，“您覺得……他為什麽這麽做？”
張大爺看著她，慈祥地笑了：“小姑娘，你覺得呢？一個男孩子，六年如一日地跟著一個女孩子，風雨無阻，她生病了他比誰都著急……還能為什麽？”
沈清辭沒有說話。
“感情這事兒啊，”張大爺望向校園裏奔跑的孩子，“往往最早開始的那個人，最不敢說出口。因為他怕一說出來，連現在這樣的關系都維持不了。”
這句話，和林梔說的如出一轍。
沈清辭在校門口站了很久，直到上課鈴響起，孩子們湧回教室。
她跟張大爺道別，慢慢走回車上。發動引擎時，她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校門。
二十年前，一個八歲的小男孩，每天放學後都跟在一個小女孩身後，隔著十米的距離，默默“保護”她。
這一保護，就是六年。
然後，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畢業後……
二十年。
沈清辭靠在方向盤上，閉上眼睛。
腦海裏浮現出很多畫面。
小學時，她被高年級學生欺負，陸司衍沖上去跟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退讓。
初中時，她體育課扭傷腳，陸司衍背著她去醫務室，雖然嘴上說著“你真麻煩”。
高中時，她收到情書，陸司衍總是臉色不好，她還以為他是嫉妒有人“打擾”他們的競爭。
大學時，她熬夜做設計，陸司衍的實驗室就在她工作室樓上，每次她深夜離開，都能“偶遇”他下班。
創業時，那些難啃的客戶突然松口，那些難拿的資源突然到手……
原來，都不是巧合。
沈清辭睜開眼睛，發動車子。
回公寓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陸司衍真的暗戀她這麽多年，那她現在……該怎麽辦？
協議還有十一個月。
這十一個月裏，她要如何面對一個可能深愛著自己、卻從不說出口的男人？
而她自己，對陸司衍……到底是什麽感情？
車子駛入地下停車場時，沈清辭還沒有答案。
但她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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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杯拿鐵，一杯加雙份糖漿，一杯正常。”林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隨後在她對面坐下，“怎麽樣，昨晚沒睡好？”
沈清辭擡眼，看見林梔關切的眼神。她今天穿了件姜黃色的毛衣，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頭發紮成丸子頭，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好幾歲。
“有點。”沈清辭實話實說。
“因為陸司衍？”林梔將一杯拿鐵推到她面前，“我猜也是。來，說說具體情況。”
沈清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從手機屏保照片開始，把最近發生的所有事都告訴了林梔：公寓裝修完全符合她的喜好、陸司衍知道她所有習慣、發布會上的維護、發燒時的囈語、還有那份協議裏奇怪的第14條。
林梔聽完，沈默了很久。
“清辭，”她終於開口，神色異常嚴肅，“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分析一下。”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打開一個文件夾。沈清辭看到文件夾的名字時，楞住了——《陸司衍觀察報告》。
“你……什麽時候做的這個？”沈清辭問。
“從你們‘在一起’開始。”林梔推了推眼鏡，“作為你的閨蜜，我必須搞清楚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朋友’到底靠不靠譜。結果——我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她點開第一份文件。
“首先，你的每場珠寶展，陸司衍都到場了。”林梔調出一張表格，“從你大二的第一場校園展，到你公司成立後的每一場正式發布會。時間、地點、場次，全部對得上。而且——”
她放大一張照片，是沈氏珠寶春季發布會的現場。照片拍的是觀眾席，最後一排右側的角落裏，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安靜地坐著，目光投向T臺方向。
“他永遠坐在最後一排右側。”林梔說，“這個位置很微妙，既能看清全場，又不會太引人註目。我問過現場的工作人員，他每次都是這個位置，從不往前坐，也不去後臺找你。”
沈清辭看著照片上的陸司衍。那是今年三月的發布會，她記得很清楚。那天她設計的“春之系列”首次亮相，反響很好。結束後她在後臺接受采訪，完全不知道陸司衍就在現場。
“第二，”林梔切換文件，“你的大學專業是珠寶設計，輔修金融。而陸司衍——他的主修是計算機，但他雙修了金融和經濟學。”
沈清辭握緊了咖啡杯。
“我問了他在A大的同學，”林梔繼續說，“他們說陸司衍大一時就確定了雙修計劃，當時所有人都勸他別這麽累，計算機和金融都是難啃的硬骨頭。但他堅持，說‘有用’。”
有用？
對什麽有用？
沈清辭感覺心跳在加速。
“第三，”林梔點開第三份文件，“你創業時的第一個大客戶——華瑞集團。還記得嗎？那是你最難啃的骨頭，談了三個月都沒進展，最後突然就簽約了。”
沈清辭當然記得。那是她大三下學期，沈氏珠寶剛成立，急需一個標志性客戶來打開市場。華瑞集團是高端商場運營商，如果能入駐，對公司發展至關重要。但她資歷太淺，對方一直不松口。
直到有一天，華瑞的采購總監突然主動聯系她，說願意合作。
“我查過了，”林梔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華瑞集團是陸氏的長期合作夥伴。你接到華瑞電話的前一周，陸司衍的公司和陸氏集團聯合舉辦了一場AI技術交流會，華瑞的高管全都出席了。”
沈清辭的手開始發抖。她放下咖啡杯，怕自己拿不穩。
“還有更多。”林梔深吸一口氣，“你大學時參加的那個國際珠寶設計大賽，初審時你的作品差點被刷下來，是評委會突然增加了一個‘特別推薦名額’，你才進入決賽。那個大賽的主辦方之一，是陸氏集團旗下的藝術基金會。”
“你畢業設計展的場地，是江城美術館。那個場地至少要提前一年預約，但你只提前三個月就拿到了最好的展廳。美術館的館長，是陸司衍母親的朋友。”
“你公司開業時，送來花籃祝賀的企業名單裏，有十七家是陸氏的合作夥伴或投資對象。”
林梔一條條說著，沈清辭的心一點點沈下去。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成功是靠努力和天賦。她確實很努力，也確實有天賦，但現在看來……背後似乎一直有一雙手，在默默為她掃清障礙。
“清辭，”林梔合上平板，認真地看著她，“我不是說你不夠優秀。你非常優秀，你的設計才華是實打實的。我的意思是——陸司衍在用他的方式，參與你人生的每一程。”
咖啡館裏很安靜，只有輕柔的背景音樂和遠處咖啡機的聲響。
沈清辭看著窗外，很久沒有說話。
“他想讓我知道嗎？”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我覺得……他想，但又不敢。”林梔說，“你看，他做的所有事，都是暗地裏的。如果你不去查，你永遠不知道。他就像……就像一直在你身後，默默為你鋪路，但從不走到你面前邀功。”
“為什麽？”沈清辭轉頭看她，“如果他真的喜歡我，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
林梔想了想：“也許是因為……你們競爭了二十年。‘對手’這個身份，已經成為你們關系的基礎。他怕一旦打破這個平衡，連站在你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沈清辭想起協議裏陸司衍說的話：“我們認識了二十年。你覺得，我會隨便找個人簽那種協議嗎？”
還有那句：“這輩子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站在我身邊，那只能是她。”
“我該怎麽辦？”她輕聲問。
“這要問你自己。”林梔握住她的手，“清辭，你對他是什麽感覺？”
沈清辭沈默了。
她對陸司衍是什麽感覺？
二十年的競爭對手，突然變成同居的“合約男友”，現在又發現他可能暗戀自己多年……
是震驚，是困惑，是……心動嗎？
她不知道。
“別急著下結論。”林梔拍拍她的手，“再多觀察觀察。但如果他真的一直在默默喜歡你……清辭，這樣的感情，挺珍貴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中午時分才分開。
沈清辭沒有直接回家，也沒有去公司。她開著車，不知不覺開到了曾經的小學附近。
江城第一實驗小學，她和陸司衍在這裏度過了六年時光。
學校還是老樣子，紅磚墻，鐵藝大門，門口那棵大槐樹還在，只是比記憶中粗壯了許多。現在是午休時間，校園裏很安靜，偶爾有孩子的笑聲傳來。
沈清辭站在校門口，看著裏面熟悉的操場和教學樓，心裏湧起覆雜的情緒。
“咦？這不是……清辭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清辭轉頭，看見門衛室裏走出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她仔細辨認，驚喜地發現那是當年的門衛張大爺。
“張爺爺！”她快步走過去，“您還在這兒工作？”
“早退休啦！”張大爺笑呵呵地說，“現在是返聘，閑著也是閑著。倒是你，小姑娘長這麽大了，差點認不出來！”
沈清辭笑著和他聊天，說起當年的趣事。張大爺記性很好，還記得她小時候紮著兩個羊角辮、背著粉色書包的樣子。
聊著聊著，張大爺忽然問：“對了，總跟你較勁那小子呢？叫……陸什麽來著？”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跳：“陸司衍？”
“對對對！陸司衍！”張大爺拍了下大腿，“那小子，可太有意思了！”
“怎麽有意思了？”沈清辭輕聲問。
“他啊，每天放學都跟在你後面。”張大爺回憶著，“隔個十米遠，不近不遠的。一開始我還以為他跟蹤你，有次把他攔下來問，你猜他怎麽說？”
“怎麽說？”
張大爺模仿著小男孩的語氣，挺直腰板：“‘我在保護她！’”
沈清辭楞住了。
“保護我？”
“是啊。”張大爺笑，“我說學校門口很安全，用不著保護。他說‘不行，她是我救過的人，我得負責’。我當時還想，這小孩挺有責任心。後來發現，他這一‘保護’，就保護了六年，從一年級到六年級，風雨無阻。”
沈清辭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她想起八歲那年，她在泳池裏把溺水的陸司衍拉上岸。那之後，陸司衍確實經常出現在她身邊，但她一直以為那是他想跟她競爭，想超過她。
原來……是保護？
“還有啊，”張大爺繼續說，“有次你生病請假兩天，那小子每天放學都來問我‘她今天來了嗎’，聽說你沒來，可擔心了。第三天你來了，他遠遠看到你，眼睛都亮了。”
沈清辭想起小學時，有次她重感冒請假兩天。回來上課那天，陸司衍確實一直盯著她看，她還以為他是在觀察“對手”的狀態。
“張爺爺，”她輕聲問，“您覺得……他為什麽這麽做？”
張大爺看著她，慈祥地笑了：“小姑娘，你覺得呢？一個男孩子，六年如一日地跟著一個女孩子，風雨無阻，她生病了他比誰都著急……還能為什麽？”
沈清辭沒有說話。
“感情這事兒啊，”張大爺望向校園裏奔跑的孩子，“往往最早開始的那個人，最不敢說出口。因為他怕一說出來，連現在這樣的關系都維持不了。”
這句話，和林梔說的如出一轍。
沈清辭在校門口站了很久，直到上課鈴響起，孩子們湧回教室。
她跟張大爺道別，慢慢走回車上。發動引擎時，她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校門。
二十年前，一個八歲的小男孩，每天放學後都跟在一個小女孩身後，隔著十米的距離，默默“保護”她。
這一保護，就是六年。
然後，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畢業後……
二十年。
沈清辭靠在方向盤上，閉上眼睛。
腦海裏浮現出很多畫面。
小學時，她被高年級學生欺負，陸司衍沖上去跟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退讓。
初中時，她體育課扭傷腳，陸司衍背著她去醫務室，雖然嘴上說著“你真麻煩”。
高中時，她收到情書，陸司衍總是臉色不好，她還以為他是嫉妒有人“打擾”他們的競爭。
大學時，她熬夜做設計，陸司衍的實驗室就在她工作室樓上，每次她深夜離開，都能“偶遇”他下班。
創業時，那些難啃的客戶突然松口，那些難拿的資源突然到手……
原來，都不是巧合。
沈清辭睜開眼睛，發動車子。
回公寓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陸司衍真的暗戀她這麽多年，那她現在……該怎麽辦？
協議還有十一個月。
這十一個月裏，她要如何面對一個可能深愛著自己、卻從不說出口的男人？
而她自己，對陸司衍……到底是什麽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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