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家族聚會
關燈
小
中
大
第4章 第一次家族聚會
周六傍晚六點，陸家老宅。
沈清辭站在氣派的雕花大門前，手心微微出汗。她今天穿了件淺杏色的針織連衣裙，外搭米白色羊絨大衣，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右手挽著陸司衍的手臂——這是下車前他要求的“入戲姿勢”。
“緊張？”陸司衍側頭看她，聲音低沈。
“有點。”沈清辭實話實說。雖然她和陸家父母熟得不能再熟——陸母林婉君和她母親蘇韻是幾十年閨蜜，陸父陸振霆和她父親沈伯謙是過命交情——但以“陸司衍女朋友”這個身份上門，還是第一次。
“不用緊張。”陸司衍擡起左手，輕輕拍了拍她挽在自己臂彎的手背，“他們都喜歡你。”
這個動作太自然，自然得讓沈清辭怔了怔。她看向陸司衍，他神色平靜，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大門在這時打開。
“哎呀，可算來了！”林婉君熱情的聲音傳來。她今天穿了身酒紅色旗袍，襯得皮膚雪白，完全看不出是快五十的人。
“婉君阿姨。”沈清辭乖巧叫人。
“還叫阿姨？”林婉君嗔怪地瞪她一眼，卻也沒真計較，直接拉過她的手腕，“來來來，阿姨給你準備了禮物。”
說著，從旁邊傭人托著的錦盒裏取出一只冰種翡翠玉鐲，不由分說套在了沈清辭左手腕上。
玉鐲觸手溫潤，水頭極好，通體透亮如凝脂。
沈清辭是學珠寶設計的，一眼就看出這是傳家級別的老物件。
“阿姨，這太貴重了……”她下意識要摘。
“戴著！”林婉君按住她的手，笑瞇瞇地說，“這鐲子啊，是司衍他奶奶傳給我的，說以後給兒媳婦。現在終於能送出去了。”
“媽。”陸司衍低聲提醒，“別嚇到她。”
“我哪兒嚇她了？”林婉君白了幾子一眼，又轉向沈清辭，“清辭啊，你可別嫌阿姨啰嗦。阿姨盼這一天盼了多少年，你媽也是——”
話音未落，蘇韻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誰在背後說我呢？”
沈清辭擡頭，看見自己母親從客廳走出來。蘇韻今天穿了身淺紫色中式套裝，溫婉端莊，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
“媽。”沈清辭迎上去。
蘇韻笑著打量女兒，目光在她手腕的玉鐲上停留一瞬，笑意更深了。她拉起女兒另一只手，把文件袋塞進她手裏：“喏，媽媽給你的戀愛基金。”
沈清辭打開文件袋，裏面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沈氏集團5%的股份。
“媽，這……”
“不多。”蘇韻溫柔地說，“就是讓你零花用。戀愛嘛，總要買點漂亮衣服，吃吃好吃的，別替司衍省錢。”
沈清辭哭笑不得。5%的沈氏集團股份，市值近百億，這叫“零花用”？不過她心裏清楚，母親送這份禮物的深層含義——這是在用沈家的力量為她撐腰，告訴陸家，沈清辭不僅是陸司衍的女朋友，更是沈氏集團的千金，有整個沈家做後盾。
“爸呢？”她轉移話題。
“在書房和你陸叔叔下棋呢。”蘇韻說著，看向陸司衍，眼神柔和，“司衍，清辭從小被我們寵壞了，性子倔，你多擔待。”
“蘇阿姨放心。”陸司衍微微頷首，“她很好。”
這時，沈伯謙和陸振霆從二樓下來了。
沈伯謙身材挺拔，戴著銀邊眼鏡，一身儒雅氣質。他看到女兒，眼裏閃過笑意，但看向陸司衍時，又恢覆了嚴肅。
“來了？”沈伯謙走到女兒身邊，拍了拍她的肩，然後看向陸司衍，“司衍，跟我來一下，有點事問你。”
陸司衍點頭，對沈清辭低聲道：“我去去就回。”
兩人走向書房。
客廳裏，三個女人坐下喝茶。
林婉君拉著沈清辭的手不放：“清辭啊，你跟阿姨說實話，你和司衍怎麽突然就在一起了？前陣子不還鬥得像烏眼雞似的？”
沈清辭心裏一緊，面上卻笑得自然：“就是……忽然看對眼了。”
“日久生情？”蘇韻笑著接話，“我就說嘛，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最合適。”
“可不是！”林婉君興奮地說，“清辭你還記不記得，司衍八歲那年，你在泳池救了他之後，他就整天跟在你後面，你學什麽他學什麽……”
“媽。”陸司衍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
沈清辭轉頭，看見他和父親從書房出來。沈伯謙的臉色比剛才緩和了些，看來談話還算順利。
“開飯吧。”陸振霆沈穩開口，“邊吃邊聊。”
餐廳裏，長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兩家人都沒那麽多規矩，隨意落座。沈清辭坐在陸司衍旁邊，對面是雙方母親。
吃飯時，沈清辭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如坐針氈”。
四位長輩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和陸司衍身上，帶著欣慰、探究和某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感慨。而陸司衍的表現，更讓她心驚。
他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是已經這樣做過千百遍。
當她碗裏出現香菜時——她最討厭的味道——他極其自然地用筷子夾走，放進了自己碗裏。
當她看向那道白灼蝦時，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剝好幾只，放進她面前的小碟子裏。
當她喝水被嗆到時，他第一時間遞上紙巾，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
這些細節，沈伯謙和蘇韻看在眼裏，對視一眼，都露出滿意的神色。連一向嚴肅的陸振霆，嘴角都微微上揚。
“司衍啊，”沈伯謙放下筷子，看似隨意地問，“你們倆怎麽突然就看對眼了？之前沒聽你們提過。”
這個問題終於來了。
沈清辭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陸司衍卻神色平靜，給沈清辭盛了碗湯，才緩緩開口：“其實也不算突然。認識了二十年，只是以前沒往那方面想。”
“那現在怎麽想了？”沈伯謙追問。
陸司衍側頭看了眼沈清辭，眼神裏有種沈清辭看不懂的溫柔：“就是覺得，這輩子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站在我身邊，那只能是她。”
餐桌靜了一瞬。
沈清辭心跳漏了一拍。這話說得太真了，真到讓她恍惚覺得……也許他不是在演戲？
“說得好！”林婉君第一個拍手，“清辭啊，你可不知道，司衍小時候……”
“媽。”陸司衍再次打斷，“吃飯。”
林婉君撇撇嘴，但還是笑著給沈清辭夾菜：“清辭多吃點，看你瘦的。”
一頓飯在詭異又溫馨的氛圍中吃完。飯後，長輩們在客廳喝茶聊天，沈清辭和陸司衍到花園散步。
十月的夜晚有些涼，花園裏桂花香浮動。沈清辭走在陸司衍身邊，沈默許久，終於開口：“你剛才……說得太真了。”
“真話才有效。”陸司衍聲音平靜。
“那是真話嗎？”沈清辭停下腳步，擡頭看他。
月色下，陸司衍的臉部輪廓格外清晰。他看著她的眼睛，很久，才輕聲說：“沈清辭，我們認識了二十年。你覺得，我會隨便找個人簽那種協議嗎？”
沈清辭怔住了。
“所以……”她喃喃。
“所以我是認真的。”陸司衍替她把話說完，“認真對待這份協議，認真演這場戲。至於其他的……協議裏寫得很清楚，不會越界。”
他說得坦蕩，反而讓沈清辭不知該如何接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輕響。
“對了，”沈清辭忽然想起，“書房裏那張泛黃的紙，是什麽？”
陸司衍腳步微微一頓。
“沒什麽，”他說，“一些舊資料。”
“我能看看嗎？”
“以後吧。”陸司衍避開了她的目光，“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個回答讓沈清辭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但她沒有追問，只是將這件事記在心裏。
散步結束，回到客廳時，長輩們已經聊得差不多了。見他們回來，沈伯謙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我送你們。”陸司衍說。
“不用不用，”蘇韻笑著擺手，“司機在外面等著呢。司衍，你送清辭回去就行。”
陸司衍點頭：“好。”
送走沈家父母後，林婉君拉著沈清辭又說了會兒體己話，這才放他們離開。
臨出門時，陸振霆叫住了兒子。
“司衍。”這位以嚴肅著稱的陸氏掌舵人，語氣難得溫和，“清辭是個好孩子，好好對她。”
陸司衍鄭重地點頭：“爸，我會的。”
沈清辭站在陸司衍身側，清楚地看到，在聽到這句話時，陸司衍的耳根紅了。
雖然只是一瞬間，雖然燈光昏暗，但她確定自己沒看錯。
那個總是一臉冷靜、仿佛永遠不會失態的陸司衍，在聽到那句“好好對她”時，耳根紅了。
坐上車，沈清辭還在想那個瞬間。
車子駛出陸家老宅，匯入夜晚的車流。她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開口：“陸司衍。”
“嗯？”
“你為什麽……”沈清辭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想問“你為什麽這麽了解我的喜好”，想問“你為什麽答應簽那份協議”，想問“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但最後，她只是說：“沒什麽。”
陸司衍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卻也沒再追問。
回到雲頂公寓時，已經晚上十點。
沈清辭洗完澡出來，發現陸司衍書房的門還開著，燈亮著。
她猶豫片刻，走到書房門口。
陸司衍坐在書桌前，正對著電腦屏幕。聽到腳步聲，他擡頭：“還沒睡？”
“馬上就睡。”沈清辭靠在門框上，“你呢？”
“處理點工作。”陸司衍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沈清辭註意到，書桌上放著一個相框，但背對著她，看不到照片內容。
“那……晚安。”她說。
“晚安。”陸司衍看著她，眼神在燈光下格外溫柔，“做個好夢。”
沈清辭點點頭，轉身回房。
關上房門，她靠在門後，心跳莫名有些快。
客廳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書房門關上的聲音。陸司衍也回房了。
沈清辭走到床邊坐下，擡起左手，看著手腕上那只冰種玉鐲。
鐲子在臺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汪凝固的湖水。
她又看向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鉆戒靜靜地閃著光。
兩份禮物，一份來自陸母，一份來自陸司衍。
一份是家族傳承的認可，一份是協議開始的象征。
可為什麽，她覺得這兩樣東西戴在身上，有種奇怪的……契合感？
沈清辭搖搖頭，關燈躺下。
黑暗中，她聽到對面房間傳來隱約的音樂聲——是鋼琴曲，很輕，是她喜歡的那首《月光》。
她閉上眼睛。
這一夜，她做了個夢。
夢見八歲那年的夏天，她在泳池裏拉出一個溺水的男孩。男孩緊緊抓著她的手，眼睛明亮如星辰。
他說：“謝謝你救了我。”
她說：“不用謝。”
然後男孩笑了，說：“我以後會一直跟著你。”
夢醒時，天還沒亮。
沈清辭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裏反覆回響夢裏那句話。
“我以後會一直跟著你。”
那是陸司衍說過的話嗎？
她不記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六傍晚六點，陸家老宅。
沈清辭站在氣派的雕花大門前，手心微微出汗。她今天穿了件淺杏色的針織連衣裙，外搭米白色羊絨大衣，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右手挽著陸司衍的手臂——這是下車前他要求的“入戲姿勢”。
“緊張？”陸司衍側頭看她，聲音低沈。
“有點。”沈清辭實話實說。雖然她和陸家父母熟得不能再熟——陸母林婉君和她母親蘇韻是幾十年閨蜜，陸父陸振霆和她父親沈伯謙是過命交情——但以“陸司衍女朋友”這個身份上門，還是第一次。
“不用緊張。”陸司衍擡起左手，輕輕拍了拍她挽在自己臂彎的手背，“他們都喜歡你。”
這個動作太自然，自然得讓沈清辭怔了怔。她看向陸司衍，他神色平靜，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大門在這時打開。
“哎呀，可算來了！”林婉君熱情的聲音傳來。她今天穿了身酒紅色旗袍，襯得皮膚雪白，完全看不出是快五十的人。
“婉君阿姨。”沈清辭乖巧叫人。
“還叫阿姨？”林婉君嗔怪地瞪她一眼，卻也沒真計較，直接拉過她的手腕，“來來來，阿姨給你準備了禮物。”
說著，從旁邊傭人托著的錦盒裏取出一只冰種翡翠玉鐲，不由分說套在了沈清辭左手腕上。
玉鐲觸手溫潤，水頭極好，通體透亮如凝脂。
沈清辭是學珠寶設計的，一眼就看出這是傳家級別的老物件。
“阿姨，這太貴重了……”她下意識要摘。
“戴著！”林婉君按住她的手，笑瞇瞇地說，“這鐲子啊，是司衍他奶奶傳給我的，說以後給兒媳婦。現在終於能送出去了。”
“媽。”陸司衍低聲提醒，“別嚇到她。”
“我哪兒嚇她了？”林婉君白了幾子一眼，又轉向沈清辭，“清辭啊，你可別嫌阿姨啰嗦。阿姨盼這一天盼了多少年，你媽也是——”
話音未落，蘇韻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誰在背後說我呢？”
沈清辭擡頭，看見自己母親從客廳走出來。蘇韻今天穿了身淺紫色中式套裝，溫婉端莊，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
“媽。”沈清辭迎上去。
蘇韻笑著打量女兒，目光在她手腕的玉鐲上停留一瞬，笑意更深了。她拉起女兒另一只手，把文件袋塞進她手裏：“喏，媽媽給你的戀愛基金。”
沈清辭打開文件袋，裏面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沈氏集團5%的股份。
“媽，這……”
“不多。”蘇韻溫柔地說，“就是讓你零花用。戀愛嘛，總要買點漂亮衣服，吃吃好吃的，別替司衍省錢。”
沈清辭哭笑不得。5%的沈氏集團股份，市值近百億，這叫“零花用”？不過她心裏清楚，母親送這份禮物的深層含義——這是在用沈家的力量為她撐腰，告訴陸家，沈清辭不僅是陸司衍的女朋友，更是沈氏集團的千金，有整個沈家做後盾。
“爸呢？”她轉移話題。
“在書房和你陸叔叔下棋呢。”蘇韻說著，看向陸司衍，眼神柔和，“司衍，清辭從小被我們寵壞了，性子倔，你多擔待。”
“蘇阿姨放心。”陸司衍微微頷首，“她很好。”
這時，沈伯謙和陸振霆從二樓下來了。
沈伯謙身材挺拔，戴著銀邊眼鏡，一身儒雅氣質。他看到女兒，眼裏閃過笑意，但看向陸司衍時，又恢覆了嚴肅。
“來了？”沈伯謙走到女兒身邊，拍了拍她的肩，然後看向陸司衍，“司衍，跟我來一下，有點事問你。”
陸司衍點頭，對沈清辭低聲道：“我去去就回。”
兩人走向書房。
客廳裏，三個女人坐下喝茶。
林婉君拉著沈清辭的手不放：“清辭啊，你跟阿姨說實話，你和司衍怎麽突然就在一起了？前陣子不還鬥得像烏眼雞似的？”
沈清辭心裏一緊，面上卻笑得自然：“就是……忽然看對眼了。”
“日久生情？”蘇韻笑著接話，“我就說嘛，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最合適。”
“可不是！”林婉君興奮地說，“清辭你還記不記得，司衍八歲那年，你在泳池救了他之後，他就整天跟在你後面，你學什麽他學什麽……”
“媽。”陸司衍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
沈清辭轉頭，看見他和父親從書房出來。沈伯謙的臉色比剛才緩和了些，看來談話還算順利。
“開飯吧。”陸振霆沈穩開口，“邊吃邊聊。”
餐廳裏，長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兩家人都沒那麽多規矩，隨意落座。沈清辭坐在陸司衍旁邊，對面是雙方母親。
吃飯時，沈清辭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如坐針氈”。
四位長輩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和陸司衍身上，帶著欣慰、探究和某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感慨。而陸司衍的表現，更讓她心驚。
他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是已經這樣做過千百遍。
當她碗裏出現香菜時——她最討厭的味道——他極其自然地用筷子夾走，放進了自己碗裏。
當她看向那道白灼蝦時，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剝好幾只，放進她面前的小碟子裏。
當她喝水被嗆到時，他第一時間遞上紙巾，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
這些細節，沈伯謙和蘇韻看在眼裏，對視一眼，都露出滿意的神色。連一向嚴肅的陸振霆，嘴角都微微上揚。
“司衍啊，”沈伯謙放下筷子，看似隨意地問，“你們倆怎麽突然就看對眼了？之前沒聽你們提過。”
這個問題終於來了。
沈清辭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陸司衍卻神色平靜，給沈清辭盛了碗湯，才緩緩開口：“其實也不算突然。認識了二十年，只是以前沒往那方面想。”
“那現在怎麽想了？”沈伯謙追問。
陸司衍側頭看了眼沈清辭，眼神裏有種沈清辭看不懂的溫柔：“就是覺得，這輩子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站在我身邊，那只能是她。”
餐桌靜了一瞬。
沈清辭心跳漏了一拍。這話說得太真了，真到讓她恍惚覺得……也許他不是在演戲？
“說得好！”林婉君第一個拍手，“清辭啊，你可不知道，司衍小時候……”
“媽。”陸司衍再次打斷，“吃飯。”
林婉君撇撇嘴，但還是笑著給沈清辭夾菜：“清辭多吃點，看你瘦的。”
一頓飯在詭異又溫馨的氛圍中吃完。飯後，長輩們在客廳喝茶聊天，沈清辭和陸司衍到花園散步。
十月的夜晚有些涼，花園裏桂花香浮動。沈清辭走在陸司衍身邊，沈默許久，終於開口：“你剛才……說得太真了。”
“真話才有效。”陸司衍聲音平靜。
“那是真話嗎？”沈清辭停下腳步，擡頭看他。
月色下，陸司衍的臉部輪廓格外清晰。他看著她的眼睛，很久，才輕聲說：“沈清辭，我們認識了二十年。你覺得，我會隨便找個人簽那種協議嗎？”
沈清辭怔住了。
“所以……”她喃喃。
“所以我是認真的。”陸司衍替她把話說完，“認真對待這份協議，認真演這場戲。至於其他的……協議裏寫得很清楚，不會越界。”
他說得坦蕩，反而讓沈清辭不知該如何接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輕響。
“對了，”沈清辭忽然想起，“書房裏那張泛黃的紙，是什麽？”
陸司衍腳步微微一頓。
“沒什麽，”他說，“一些舊資料。”
“我能看看嗎？”
“以後吧。”陸司衍避開了她的目光，“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個回答讓沈清辭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但她沒有追問，只是將這件事記在心裏。
散步結束，回到客廳時，長輩們已經聊得差不多了。見他們回來，沈伯謙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我送你們。”陸司衍說。
“不用不用，”蘇韻笑著擺手，“司機在外面等著呢。司衍，你送清辭回去就行。”
陸司衍點頭：“好。”
送走沈家父母後，林婉君拉著沈清辭又說了會兒體己話，這才放他們離開。
臨出門時，陸振霆叫住了兒子。
“司衍。”這位以嚴肅著稱的陸氏掌舵人，語氣難得溫和，“清辭是個好孩子，好好對她。”
陸司衍鄭重地點頭：“爸，我會的。”
沈清辭站在陸司衍身側，清楚地看到，在聽到這句話時，陸司衍的耳根紅了。
雖然只是一瞬間，雖然燈光昏暗，但她確定自己沒看錯。
那個總是一臉冷靜、仿佛永遠不會失態的陸司衍，在聽到那句“好好對她”時，耳根紅了。
坐上車，沈清辭還在想那個瞬間。
車子駛出陸家老宅，匯入夜晚的車流。她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開口：“陸司衍。”
“嗯？”
“你為什麽……”沈清辭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想問“你為什麽這麽了解我的喜好”，想問“你為什麽答應簽那份協議”，想問“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但最後，她只是說：“沒什麽。”
陸司衍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卻也沒再追問。
回到雲頂公寓時，已經晚上十點。
沈清辭洗完澡出來，發現陸司衍書房的門還開著，燈亮著。
她猶豫片刻，走到書房門口。
陸司衍坐在書桌前，正對著電腦屏幕。聽到腳步聲，他擡頭：“還沒睡？”
“馬上就睡。”沈清辭靠在門框上，“你呢？”
“處理點工作。”陸司衍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沈清辭註意到，書桌上放著一個相框，但背對著她，看不到照片內容。
“那……晚安。”她說。
“晚安。”陸司衍看著她，眼神在燈光下格外溫柔，“做個好夢。”
沈清辭點點頭，轉身回房。
關上房門，她靠在門後，心跳莫名有些快。
客廳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書房門關上的聲音。陸司衍也回房了。
沈清辭走到床邊坐下，擡起左手，看著手腕上那只冰種玉鐲。
鐲子在臺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汪凝固的湖水。
她又看向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鉆戒靜靜地閃著光。
兩份禮物，一份來自陸母，一份來自陸司衍。
一份是家族傳承的認可，一份是協議開始的象征。
可為什麽，她覺得這兩樣東西戴在身上，有種奇怪的……契合感？
沈清辭搖搖頭，關燈躺下。
黑暗中，她聽到對面房間傳來隱約的音樂聲——是鋼琴曲，很輕，是她喜歡的那首《月光》。
她閉上眼睛。
這一夜，她做了個夢。
夢見八歲那年的夏天，她在泳池裏拉出一個溺水的男孩。男孩緊緊抓著她的手，眼睛明亮如星辰。
他說：“謝謝你救了我。”
她說：“不用謝。”
然後男孩笑了，說：“我以後會一直跟著你。”
夢醒時，天還沒亮。
沈清辭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裏反覆回響夢裏那句話。
“我以後會一直跟著你。”
那是陸司衍說過的話嗎？
她不記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