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搬進他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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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搬進他的領地
三天後，下午三點。
沈清辭站在雲頂公寓36層的門前，手裏握著一個小型行李箱。
密碼鎖的屏幕亮著幽幽藍光，她輸入陸司衍發來的密碼——她的生日，0228。
“嘀”的一聲輕響，門鎖開啟。
她推門進去，然後楞在了玄關。
眼前是一個寬敞的挑高客廳，落地窗占據整面墻，窗外是江城最繁華的江景。但讓她怔住的不是景觀，而是室內的裝修風格。
現代中式。
不是那種老氣橫秋的傳統中式，而是融合了簡約線條與東方意韻的設計。
墻面是溫暖的米白色，家具以原木和深色胡桃木為主，搭配淺灰色布藝沙發。
幾處細節令人驚艷：沙發背景墻是一幅水墨山水立體浮雕，餐廳吊燈是改良過的燈籠造型，角落的綠植是精心修剪的盆景松。
這完全是她夢想中的家的樣子。
不，不只是夢想——這幾乎精準覆刻了她電腦裏那個加密文件夾中的設計靈感圖。
那是她大學時隨手畫的“未來家”草圖，從未給任何人看過。
“喜歡嗎？”
低沈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沈清辭轉身，看見陸司衍從走廊那頭走來。他今天穿得休閑，灰色針織衫配黑色長褲，左手腕上的沈香木珠在室內光線下顯得溫潤。他手裏拿著平板電腦，似乎剛才在處理工作。
“這是……”沈清辭環顧四周，“你設計的？”
“請設計師做的。”陸司衍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看著客廳，“按照沈家老宅的風格，做了現代化改良。”
沈清辭微微蹙眉。
沈家老宅是典型的江南園林式建築，白墻黛瓦，亭臺水榭。她確實喜歡那種東方美學，但從未明確說過喜歡老宅的風格，更沒提過想把它融入現代家居。
“我沒說過喜歡老宅。”她看著他。
陸司衍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輕輕摩挲著手串：“你是沈家人，我以為你會喜歡。”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但沈清辭心裏那點怪異感並未消散。她不再追問，拉著行李箱往裏走：“我的房間在哪？”
“樓上，右手第一間。”陸司衍跟在她身後，“我的房間在左手邊。中間是書房，共用。”
沈清辭點頭，上樓。
二樓走廊很寬敞，鋪著柔軟的地毯。她推開右手房間的門，再次楞住。
房間主色調是溫暖的米白和莫蘭迪色系——淡灰藍、臟粉、燕麥色。窗簾是雙層，一層白紗一層遮光布。
床是矮床設計，床品看起來柔軟舒適。最讓她驚訝的是梳妝臺，上面已經整齊擺放著護膚品和化妝品。
她走近細看。
La Mer的精萃水，SK-II的神仙水，CPB的防曬霜……全是她慣用的品牌。更詭異的是，生產批號都很新鮮，像是最近才采購的。
“家政阿姨準備的。”陸司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靠在門框上，姿態隨意，“我跟她說你需要什麽就買什麽，她大概……會讀心術。”
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沈清辭轉頭看他：“陸總，你的家政阿姨連我喜歡用什麽牌子的護膚品都知道？”
“沈小姐是江城名媛，你的喜好不是什麽秘密。”陸司衍語氣平淡，“時尚雜志每年都做你的專訪，提到過護膚routine。”
確實，她接受過幾次采訪，提到過喜歡的品牌。但批次新鮮這件事……
沈清辭壓下心頭疑惑，打開衣櫃。裏面已經掛了幾件衣服，都是她的尺碼，風格也是她常穿的簡約款。
“這些也是家政阿姨買的？”她拿起一件襯衫，標簽還沒剪。
“我讓陳默準備的。”陸司衍這次老實承認，“你行李帶得少，總要有些換洗衣物。不喜歡可以退掉，或者你自己添置。”
沈清辭放下襯衫，沒說話。
她開始懷疑，這場“合作戀愛”可能不像表面那麽簡單。陸司衍的準備太充分了，充分到……像是籌劃了很久。
“書房可以看看嗎？”她問。
“隨意。”
兩人走到中間的書房。這是個很大的房間，兩面墻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一面是落地窗，中間擺著一張長書桌和兩把椅子。
書架上已經放了不少書，分門別類，金融、設計、藝術、文學。
沈清辭的目光掃過書架，忽然在某處停住。
書架第三層，靠近角落的位置，在一排精裝設計年鑒之間，露出了一角泛黃的紙張。那紙張的質地和顏色，與她小時候常用的圖畫紙很像。
她不由自主地走過去。
就在她伸手想要抽出那張紙時，陸司衍的聲音響起：“晚餐六點。家政阿姨姓王，以後負責打掃和做飯。你有什麽特殊要求可以直接跟她說。”
沈清辭的手頓在空中，然後收回。
“好。”她轉身，面色如常，“我先收拾行李。”
陸司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書架那個角落，點點頭：“我去處理工作。”
他離開後，沈清辭再次看向那張泛黃的紙。猶豫片刻，她還是沒有去動它。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她回到自己房間，開始整理行李。其實沒什麽好整理的，大部分日用品這裏都有了。她把帶來的幾件衣服掛進衣櫃，把筆記本電腦放在書桌上，然後坐在床邊，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手機震動，是林梔發來的信息。
林梔：“寶！！！你居然和陸司衍同居了？！什麽情況？！！”
沈清辭苦笑，回覆：“協議戀愛，應付家裏。詳情見面說。”
林梔：“今晚？老地方？”
沈清辭想了想：“明天吧，今晚要在他家吃飯。”
林梔：“他家？？？你們真住一起了？？？沈清辭你給我從實招來！！”
沈清辭沒再回，放下手機。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江景。
雲頂公寓是江城地標，這一層的視野極好，能看到整條江和兩岸的建築。黃昏將至，天際線染上暖橙色。
她擡起左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戒指。鉆石在暮色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
這場戲，已經開始上演了。
六點整，沈清辭下樓。餐廳裏，長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
陸司衍已經坐在主位，正在看平板上的報表。他換了件白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和那串手串。
“王阿姨呢？”沈清辭在他對面坐下。
“做完飯走了。”陸司衍放下平板，“她不住這裏，每天早晚各來一次。”
沈清辭看向餐桌。
清蒸東星斑，白灼菜心，山藥排骨湯，蟹黃豆腐，還有一小碗米飯。
每一道都是她愛吃的，而且烹飪方式健康清淡——她最近在控糖，很少吃重油重鹽的食物。
“這些菜……”她看向陸司衍。
“王阿姨拿手的家常菜。”陸司衍拿起筷子，語氣隨意，“碰巧合你口味。”
又是碰巧。
沈清辭不再問，拿起筷子。
魚蒸得恰到好處，鮮嫩不腥。菜心清脆，湯醇厚不膩。就連米飯的軟硬度都剛好是她喜歡的程度。
這頓晚餐吃得異常安靜。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過去二十年在一起時，要麽在爭吵較勁，要麽在沈默中競爭。像現在這樣平和地同桌吃飯，幾乎是第一次。
“關於周偉的事，”陸司衍忽然開口，“我已經在處理了。”
沈清辭擡眸：“查到什麽？”
“酒會當晚的服務生是臨時工，當天入職，當晚失蹤。”陸司衍夾了塊魚肉，動作優雅，“周偉那邊，我截了他三個正在談的合作。”
“打草驚蛇？”
“是警告。”陸司衍看著她，“讓他知道，有些人不該碰。”
沈清辭心頭微動。
這句話裏的保護意味太明顯，不符合他們“合作關系”的定位。
“陸總，我們的協議裏不包括你為我出頭。”她平靜地說。
陸司衍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沈清辭，即使沒有協議，周偉動到我頭上這件事，我也要處理。他算計的不只是你，還有我，還有陸沈兩家的顏面。”
這個理由說得通。
沈清辭點頭：“需要我做什麽？”
“正常生活，正常工作。”陸司衍重新拿起筷子，“媒體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他們會寫我們戀愛已久的新聞，淡化酒會那晚的異常。”
“戀愛已久？”沈清辭挑眉。
“青梅竹馬，日久生情。”陸司衍說得很自然，“這個設定最合理，也最容易讓長輩接受。”
確實。兩家父母巴不得他們在一起，這個說法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明天周末，”陸司衍繼續說，“我爸我媽請你回家吃飯。你爸媽也會去。”
“這麽快？”
“早晚都要面對。”陸司衍看著她，“戲要做足。”
沈清辭沈默了片刻，點頭：“好。”
晚餐後，陸司衍去書房處理工作，沈清辭在客廳坐了會兒，然後上樓回房。她洗了個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起身走到窗邊，她看著江對岸的燈火，腦海裏反覆回放這三天的種種。
陸司衍替她擋酒時的決絕眼神。
清晨協議上那條款項分明的字跡。
這個完全符合她喜好的家。
書架上那張泛黃的畫紙。
還有晚餐桌上，他說的那句“有些人不該碰”。
一切都不對勁。
沈清辭走回床邊，從包裏拿出那份協議，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陸司衍的簽名。他的字跡工整有力，筆畫間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她送他這串沈香木珠時說的話。
那時他們剛吵完架，因為誰該代表學校參加全國數學競賽。最後老師定了她，他得了第二。她其實有點過意不去，聽說沈香能安神，就用零花錢買了一串，在他生日時送給他。
“陸司衍，這個給你。”她把盒子遞過去，語氣別扭，“你別生氣了，下次比賽我們再比過。”
少年時期的陸司衍看著那串珠子，很久沒說話。最後他接過去，戴在手上，低聲說：“好。”
那是他們之間少數和平的時刻。
沈清辭搖搖頭，把協議放回包裏。過去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既然簽了協議，就要演好這場戲。
她躺回床上，關燈。
黑暗中，她聽到書房門打開的聲音，聽到陸司衍上樓的腳步聲，聽到他在走廊停留片刻，然後走進對面房間。
門輕輕關上。
整層公寓陷入寂靜。
沈清辭在黑暗中睜著眼，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鉆石的棱角抵著指腹，帶來輕微的刺痛感。
這場以協議開始的同居生活，第一天，就這樣平淡而又詭異地拉開了序幕。
而她不知道的是，對面房間裏，陸司衍站在窗前，手裏拿著一個陳舊的本子。
本子翻開的那頁，貼著一張泛黃的兒童畫——畫上是一個小女孩拉著一個小男孩的手，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我救了他。”
日期是:2008年7月15日。
那是十五年前的夏天，他們八歲，她在泳池裏把他拉上岸的那一天。
陸司衍的手指輕輕拂過畫上的小女孩，眼神在夜色中溫柔得不可思議。
“終於……”他低聲說，像在完成某種儀式，“把你帶回家了。”
窗外，江城燈火璀璨如星河。
而這場始於算計的戲，正在不知不覺中，變成某人等待了二十年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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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站在雲頂公寓36層的門前，手裏握著一個小型行李箱。
密碼鎖的屏幕亮著幽幽藍光，她輸入陸司衍發來的密碼——她的生日，0228。
“嘀”的一聲輕響，門鎖開啟。
她推門進去，然後楞在了玄關。
眼前是一個寬敞的挑高客廳，落地窗占據整面墻，窗外是江城最繁華的江景。但讓她怔住的不是景觀，而是室內的裝修風格。
現代中式。
不是那種老氣橫秋的傳統中式，而是融合了簡約線條與東方意韻的設計。
墻面是溫暖的米白色，家具以原木和深色胡桃木為主，搭配淺灰色布藝沙發。
幾處細節令人驚艷：沙發背景墻是一幅水墨山水立體浮雕，餐廳吊燈是改良過的燈籠造型，角落的綠植是精心修剪的盆景松。
這完全是她夢想中的家的樣子。
不，不只是夢想——這幾乎精準覆刻了她電腦裏那個加密文件夾中的設計靈感圖。
那是她大學時隨手畫的“未來家”草圖，從未給任何人看過。
“喜歡嗎？”
低沈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沈清辭轉身，看見陸司衍從走廊那頭走來。他今天穿得休閑，灰色針織衫配黑色長褲，左手腕上的沈香木珠在室內光線下顯得溫潤。他手裏拿著平板電腦，似乎剛才在處理工作。
“這是……”沈清辭環顧四周，“你設計的？”
“請設計師做的。”陸司衍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看著客廳，“按照沈家老宅的風格，做了現代化改良。”
沈清辭微微蹙眉。
沈家老宅是典型的江南園林式建築，白墻黛瓦，亭臺水榭。她確實喜歡那種東方美學，但從未明確說過喜歡老宅的風格，更沒提過想把它融入現代家居。
“我沒說過喜歡老宅。”她看著他。
陸司衍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輕輕摩挲著手串：“你是沈家人，我以為你會喜歡。”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但沈清辭心裏那點怪異感並未消散。她不再追問，拉著行李箱往裏走：“我的房間在哪？”
“樓上，右手第一間。”陸司衍跟在她身後，“我的房間在左手邊。中間是書房，共用。”
沈清辭點頭，上樓。
二樓走廊很寬敞，鋪著柔軟的地毯。她推開右手房間的門，再次楞住。
房間主色調是溫暖的米白和莫蘭迪色系——淡灰藍、臟粉、燕麥色。窗簾是雙層，一層白紗一層遮光布。
床是矮床設計，床品看起來柔軟舒適。最讓她驚訝的是梳妝臺，上面已經整齊擺放著護膚品和化妝品。
她走近細看。
La Mer的精萃水，SK-II的神仙水，CPB的防曬霜……全是她慣用的品牌。更詭異的是，生產批號都很新鮮，像是最近才采購的。
“家政阿姨準備的。”陸司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靠在門框上，姿態隨意，“我跟她說你需要什麽就買什麽，她大概……會讀心術。”
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沈清辭轉頭看他：“陸總，你的家政阿姨連我喜歡用什麽牌子的護膚品都知道？”
“沈小姐是江城名媛，你的喜好不是什麽秘密。”陸司衍語氣平淡，“時尚雜志每年都做你的專訪，提到過護膚routine。”
確實，她接受過幾次采訪，提到過喜歡的品牌。但批次新鮮這件事……
沈清辭壓下心頭疑惑，打開衣櫃。裏面已經掛了幾件衣服，都是她的尺碼，風格也是她常穿的簡約款。
“這些也是家政阿姨買的？”她拿起一件襯衫，標簽還沒剪。
“我讓陳默準備的。”陸司衍這次老實承認，“你行李帶得少，總要有些換洗衣物。不喜歡可以退掉，或者你自己添置。”
沈清辭放下襯衫，沒說話。
她開始懷疑，這場“合作戀愛”可能不像表面那麽簡單。陸司衍的準備太充分了，充分到……像是籌劃了很久。
“書房可以看看嗎？”她問。
“隨意。”
兩人走到中間的書房。這是個很大的房間，兩面墻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一面是落地窗，中間擺著一張長書桌和兩把椅子。
書架上已經放了不少書，分門別類，金融、設計、藝術、文學。
沈清辭的目光掃過書架，忽然在某處停住。
書架第三層，靠近角落的位置，在一排精裝設計年鑒之間，露出了一角泛黃的紙張。那紙張的質地和顏色，與她小時候常用的圖畫紙很像。
她不由自主地走過去。
就在她伸手想要抽出那張紙時，陸司衍的聲音響起：“晚餐六點。家政阿姨姓王，以後負責打掃和做飯。你有什麽特殊要求可以直接跟她說。”
沈清辭的手頓在空中，然後收回。
“好。”她轉身，面色如常，“我先收拾行李。”
陸司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書架那個角落，點點頭：“我去處理工作。”
他離開後，沈清辭再次看向那張泛黃的紙。猶豫片刻，她還是沒有去動它。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她回到自己房間，開始整理行李。其實沒什麽好整理的，大部分日用品這裏都有了。她把帶來的幾件衣服掛進衣櫃，把筆記本電腦放在書桌上，然後坐在床邊，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手機震動，是林梔發來的信息。
林梔：“寶！！！你居然和陸司衍同居了？！什麽情況？！！”
沈清辭苦笑，回覆：“協議戀愛，應付家裏。詳情見面說。”
林梔：“今晚？老地方？”
沈清辭想了想：“明天吧，今晚要在他家吃飯。”
林梔：“他家？？？你們真住一起了？？？沈清辭你給我從實招來！！”
沈清辭沒再回，放下手機。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江景。
雲頂公寓是江城地標，這一層的視野極好，能看到整條江和兩岸的建築。黃昏將至，天際線染上暖橙色。
她擡起左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戒指。鉆石在暮色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
這場戲，已經開始上演了。
六點整，沈清辭下樓。餐廳裏，長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
陸司衍已經坐在主位，正在看平板上的報表。他換了件白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和那串手串。
“王阿姨呢？”沈清辭在他對面坐下。
“做完飯走了。”陸司衍放下平板，“她不住這裏，每天早晚各來一次。”
沈清辭看向餐桌。
清蒸東星斑，白灼菜心，山藥排骨湯，蟹黃豆腐，還有一小碗米飯。
每一道都是她愛吃的，而且烹飪方式健康清淡——她最近在控糖，很少吃重油重鹽的食物。
“這些菜……”她看向陸司衍。
“王阿姨拿手的家常菜。”陸司衍拿起筷子，語氣隨意，“碰巧合你口味。”
又是碰巧。
沈清辭不再問，拿起筷子。
魚蒸得恰到好處，鮮嫩不腥。菜心清脆，湯醇厚不膩。就連米飯的軟硬度都剛好是她喜歡的程度。
這頓晚餐吃得異常安靜。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過去二十年在一起時，要麽在爭吵較勁，要麽在沈默中競爭。像現在這樣平和地同桌吃飯，幾乎是第一次。
“關於周偉的事，”陸司衍忽然開口，“我已經在處理了。”
沈清辭擡眸：“查到什麽？”
“酒會當晚的服務生是臨時工，當天入職，當晚失蹤。”陸司衍夾了塊魚肉，動作優雅，“周偉那邊，我截了他三個正在談的合作。”
“打草驚蛇？”
“是警告。”陸司衍看著她，“讓他知道，有些人不該碰。”
沈清辭心頭微動。
這句話裏的保護意味太明顯，不符合他們“合作關系”的定位。
“陸總，我們的協議裏不包括你為我出頭。”她平靜地說。
陸司衍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沈清辭，即使沒有協議，周偉動到我頭上這件事，我也要處理。他算計的不只是你，還有我，還有陸沈兩家的顏面。”
這個理由說得通。
沈清辭點頭：“需要我做什麽？”
“正常生活，正常工作。”陸司衍重新拿起筷子，“媒體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他們會寫我們戀愛已久的新聞，淡化酒會那晚的異常。”
“戀愛已久？”沈清辭挑眉。
“青梅竹馬，日久生情。”陸司衍說得很自然，“這個設定最合理，也最容易讓長輩接受。”
確實。兩家父母巴不得他們在一起，這個說法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明天周末，”陸司衍繼續說，“我爸我媽請你回家吃飯。你爸媽也會去。”
“這麽快？”
“早晚都要面對。”陸司衍看著她，“戲要做足。”
沈清辭沈默了片刻，點頭：“好。”
晚餐後，陸司衍去書房處理工作，沈清辭在客廳坐了會兒，然後上樓回房。她洗了個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起身走到窗邊，她看著江對岸的燈火，腦海裏反覆回放這三天的種種。
陸司衍替她擋酒時的決絕眼神。
清晨協議上那條款項分明的字跡。
這個完全符合她喜好的家。
書架上那張泛黃的畫紙。
還有晚餐桌上，他說的那句“有些人不該碰”。
一切都不對勁。
沈清辭走回床邊，從包裏拿出那份協議，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陸司衍的簽名。他的字跡工整有力，筆畫間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她送他這串沈香木珠時說的話。
那時他們剛吵完架，因為誰該代表學校參加全國數學競賽。最後老師定了她，他得了第二。她其實有點過意不去，聽說沈香能安神，就用零花錢買了一串，在他生日時送給他。
“陸司衍，這個給你。”她把盒子遞過去，語氣別扭，“你別生氣了，下次比賽我們再比過。”
少年時期的陸司衍看著那串珠子，很久沒說話。最後他接過去，戴在手上，低聲說：“好。”
那是他們之間少數和平的時刻。
沈清辭搖搖頭，把協議放回包裏。過去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既然簽了協議，就要演好這場戲。
她躺回床上，關燈。
黑暗中，她聽到書房門打開的聲音，聽到陸司衍上樓的腳步聲，聽到他在走廊停留片刻，然後走進對面房間。
門輕輕關上。
整層公寓陷入寂靜。
沈清辭在黑暗中睜著眼，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鉆石的棱角抵著指腹，帶來輕微的刺痛感。
這場以協議開始的同居生活，第一天，就這樣平淡而又詭異地拉開了序幕。
而她不知道的是，對面房間裏，陸司衍站在窗前，手裏拿著一個陳舊的本子。
本子翻開的那頁，貼著一張泛黃的兒童畫——畫上是一個小女孩拉著一個小男孩的手，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我救了他。”
日期是:2008年7月15日。
那是十五年前的夏天，他們八歲，她在泳池裏把他拉上岸的那一天。
陸司衍的手指輕輕拂過畫上的小女孩，眼神在夜色中溫柔得不可思議。
“終於……”他低聲說，像在完成某種儀式，“把你帶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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