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晨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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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清晨的協議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刺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銳利的光痕。
沈清辭是在渾身酸痛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昨夜破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周偉詭異的笑、那杯溫度不對的香檳、陸司衍替她一飲而盡時的決絕眼神、反鎖的房門、他滾燙的體溫、那個混亂而失控的吻……
她猛地坐起身。
絲絨長裙皺巴巴地堆在床腳，她身上蓋著酒店的白色羽絨被，被單下不著寸縷。
床單淩亂，地毯上散落著兩人的衣物，空氣中彌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暧昧氣息。
以及，陸司衍身上那種特有的冷杉香。
沈清辭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她不是未經世事的少女，二十三歲執掌沈氏珠寶設計線，在商場上見過太多骯臟手段。
昨夜的事明顯是周偉設的局，陸司衍是意外卷入的變數。
那麽現在，她需要理清幾件事：
第一，周偉這麽做的目的。絕不僅僅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飯逼婚那麽簡單。
周家最近資金鏈緊張，想攀附沈家是明面上的事，但敢同時對陸司衍下手，背後一定有人撐腰，或者有更大的圖謀。
第二，陸司衍的反應。他替她擋酒，是看出了酒有問題，還是……單純想護著她？這個念頭讓沈清辭心頭一緊。
二十年來，她和陸司衍的關系只有一種——競爭對手。從幼兒園搶小紅花到高考爭省狀元，從大學雙修金融到各自創業，他們一直在較勁，一直在爭奪。
保護？這個詞不該出現在他們之間。
第三，後續處理。酒會是她父親沈伯謙主辦的，她徹夜未歸，家裏一定已經找翻天了。媒體那邊……她不敢想。
“哢噠。”
浴室門鎖開啟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沈清辭擡眸，看見陸司衍從浴室走出來。
他裹著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帶松松系著，露出鎖骨和一片胸膛。
黑發濕漉漉地垂在額前，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比昨夜清明太多，恢覆了平日裏那種冷靜自持的模樣——不，甚至比平常更冷，像覆了一層薄冰。
兩人隔著淩亂的大床對視。
空氣凝固了三秒。
沈清辭先移開視線，伸手撈起地上的長裙，迅速套上。拉鏈在背後，她試了兩次都沒拉上去，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一只手從身後伸來，輕輕接過拉鏈頭。
陸司衍不知何時繞到了她身後，動作自然地幫她拉上拉鏈。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後背的皮膚，冰涼的溫度讓她微微一顫。
“謝謝。”她聲音幹澀。
“應該的。”他收回手，重新走到她面前，在床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晨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線和挺直的鼻梁。他左手搭在扶手上，無意識地用指腹摩挲著那串沈香木珠——這是沈清辭十二歲時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這麽多年，她沒想到他還戴著。
“昨晚的事，”陸司衍開口，聲音帶著剛洗漱後的微啞，“我會負責。”
沈清辭幾乎要笑出來。
她確實笑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陸總以為這是演電視劇？一夜情之後，男主角對女主角說‘我會負責’？”
陸司衍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那沈總覺得應該怎麽處理？”
“就當什麽都沒發生。”沈清辭站起身，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向窗邊，“周偉下藥，你意外卷入，我也不是第一次見識這種骯臟手段。我們合作找出幕後黑手，這件事就此翻篇。”
她說得幹脆利落，像是在處理一份棘手的商業合同。
陸司衍沈默了幾秒。
“翻不了篇。”他說。
沈清辭轉身看他。
“第一，昨晚酒會是我們兩家合辦的，到場的媒體有十七家，其中三家一直盯著沈陸兩家，想挖點聯姻的料。”
陸司衍語速平穩，像在分析市場數據，“你徹夜未歸，我也徹夜未歸。你覺得他們會怎麽寫？”
沈清辭抿唇。
“第二，沈伯謙叔叔和我爸已經通過電話了。”陸司衍繼續，“今早六點，我爸打給我，問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你怎麽說？”
“我說是。”陸司衍頓了頓，“因為當時周偉的助理就在酒店大堂，如果我否認，他立刻會有另一套說辭。”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她知道陸司衍說得對。周偉既然設了這個局，後續一定準備了連環計。否認是最愚蠢的選擇。
“第三，”陸司衍看著她，眼神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她抓不住，“我們兩家這些年一直在撮合我們，你是知道的。”
沈清辭當然知道。從她大學畢業開始，四位長輩明裏暗裏不知提過多少次。她和陸司衍默契地用“事業為重”“暫時不考慮”搪塞過去，但壓力從未減輕。
“所以，”她挑眉，“陸總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合作。”陸司衍從浴袍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放在茶幾上，“這是我草擬的協議。”
沈清辭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紙張是酒店便簽，但上面的字跡工整清晰，條款列得一絲不茍——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準備。
《合作戀愛協議》
甲方：陸司衍
乙方：沈清辭
一、合作目的
1. 應對雙方家族催婚壓力
2. 避免類似昨夜事件的再次發生
3. 維持沈陸兩家商業合作關系穩定
二、合作期限
自簽字之日起，為期一年。期滿可協商續約或終止。
三、雙方權利義務
1. 公開場合需以情侶身份互動，包括但不限於家族聚會、商業活動、媒體采訪。
2. 每周至少約會一次，形式不限，需有照片或視頻為證。
3. 同居，地址由甲方提供，乙方需在協議生效後三日內入住。
4. 互不幹涉對方私生活，除公開場合外，雙方享有完全自由。
5. 如遇突發事件（如昨夜），需第一時間溝通，共同應對。
四、違約條款
1. 任何一方提前終止協議，需支付違約金人民幣五千萬元。
2. 如一方行為導致合作目的無法實現（如公開與其他異性親密交往），視為違約。
3. 違約方除支付違約金外，需承擔由此造成的一切商業損失。
五、特別條款
第14條：如合作期間一方對另一方產生真實情感，需以名下企業1%股份為賭註進行告白。若告白被拒，股份自動轉讓給被告白方；若告白被接受，本條作廢。
沈清辭的目光在第五條上停留了很久。
“這是什麽意思？”她指著第14條，擡頭看陸司衍。
陸司衍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摩挲手串的動作微微加快：“防止假戲真做的保險。”
“用1%的股份做賭註？”沈清辭覺得荒唐，“陸總，你名下陸氏集團1%的股份市值超過三十億。我名下沈氏珠寶1%也有近十億。用這個當賭註？”
“正因為代價高昂，才能保證雙方保持理性。”陸司衍平靜地說，“沈清辭，你我都很清楚，我們之間只能是合作關系。感情用事會毀掉我們二十年建立起來的一切。”
他說得對。
沈清辭垂眸看著協議。條款合理，邏輯清晰，完全符合他們一貫的處事風格——用最小的代價解決最棘手的問題，用規則約束行為，用利益保障執行。
只是……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份協議？”她問。
“今早五點。”陸司衍回答得很快，“你睡著之後，我讓陳默發來的模板，我修改的。”
陳默是他的特助，做事滴水不漏。
沈清辭沈默了片刻。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江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她和陸司衍的關系，即將進入一個全新的、不可預測的階段。
“我需要加上幾條。”她最終開口。
“請說。”
“第一，同居期間，臥室分開，未經允許不得進入對方房間。”
“可以。”
“第二，合作期間如有必要親密接觸，需提前協商，且僅限於公開場合做戲。”
陸司衍的眼神深了深：“可以。”
“第三，”沈清辭看著他，“一年後無論續約與否，此事徹底翻篇，雙方不得以此為由糾纏。”
陸司衍摩挲手串的動作停了停。
“好。”他說。
沈清辭拿起酒店書桌上的鋼筆，在協議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瀟灑淩厲，和她的人一樣。
陸司衍接過筆，在她名字旁邊簽下自己的。他的字跡更工整，帶著一種刻板的嚴謹。
兩份協議，一人一份。
“合作愉快，沈總。”陸司衍伸出手。
沈清辭看著他的手，那只手修長有力，昨夜曾扣住她的手腕，也曾撫過她的臉。她握上去，掌心相貼，他的溫度比她的略高。
“合作愉快，陸總。”
握手的時間比商業場合稍長一秒，然後兩人同時松開。
“今天下午三點，陳默會去接你。”陸司衍收起協議，“地址我發你手機。你的行李不需要多帶，缺什麽可以隨時買。”
“不必，我自己過去。”沈清辭拒絕，“給我地址就行。”
陸司衍看了她一眼，沒堅持：“好。”
接下來的半小時，兩人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各自收拾。
沈清辭去浴室洗漱，出來時陸司衍已經換好衣服——一套全新的西裝，顯然是今早讓人送來的。他站在窗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似乎在安排什麽。
沈清辭沒打擾他，拿起自己的手包，檢查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有父親的，母親的，助理的，還有林梔的。
她先給父親回了條信息：“爸，我沒事，昨晚和司衍在一起。詳情回家說。”
然後給林梔發：“晚點聯系你，大事。”
剛發完，陸司衍結束了通話，轉身看她：“我安排了後門離開，媒體在前廳堵著。”
“周偉的人呢？”
“也在前廳。”陸司衍走到她面前，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設計簡約的鉆石戒指，“戴上。”
沈清辭看著那枚戒指，鉆石不大，但切工極好，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火彩。
“協議第三條，”陸司衍說，“公開場合以情侶身份互動。現在酒店外面至少有三家媒體，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沈清辭伸出手。
陸司衍拿起戒指，套在她左手無名指上。尺寸剛好，像是量身定做。他的指尖微涼，觸到她皮膚時，兩人都有一瞬間的僵硬。
“走吧。”他收回手，率先走向門口。
沈清辭看著手上的戒指，又擡頭看他的背影。晨光中，他的肩膀寬闊，步伐沈穩，左手腕那串沈香木珠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她忽然想起昨夜混亂中，他貼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
“我的光……”
是幻覺吧。
她搖搖頭，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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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是在渾身酸痛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昨夜破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周偉詭異的笑、那杯溫度不對的香檳、陸司衍替她一飲而盡時的決絕眼神、反鎖的房門、他滾燙的體溫、那個混亂而失控的吻……
她猛地坐起身。
絲絨長裙皺巴巴地堆在床腳，她身上蓋著酒店的白色羽絨被，被單下不著寸縷。
床單淩亂，地毯上散落著兩人的衣物，空氣中彌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暧昧氣息。
以及，陸司衍身上那種特有的冷杉香。
沈清辭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她不是未經世事的少女，二十三歲執掌沈氏珠寶設計線，在商場上見過太多骯臟手段。
昨夜的事明顯是周偉設的局，陸司衍是意外卷入的變數。
那麽現在，她需要理清幾件事：
第一，周偉這麽做的目的。絕不僅僅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飯逼婚那麽簡單。
周家最近資金鏈緊張，想攀附沈家是明面上的事，但敢同時對陸司衍下手，背後一定有人撐腰，或者有更大的圖謀。
第二，陸司衍的反應。他替她擋酒，是看出了酒有問題，還是……單純想護著她？這個念頭讓沈清辭心頭一緊。
二十年來，她和陸司衍的關系只有一種——競爭對手。從幼兒園搶小紅花到高考爭省狀元，從大學雙修金融到各自創業，他們一直在較勁，一直在爭奪。
保護？這個詞不該出現在他們之間。
第三，後續處理。酒會是她父親沈伯謙主辦的，她徹夜未歸，家裏一定已經找翻天了。媒體那邊……她不敢想。
“哢噠。”
浴室門鎖開啟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沈清辭擡眸，看見陸司衍從浴室走出來。
他裹著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帶松松系著，露出鎖骨和一片胸膛。
黑發濕漉漉地垂在額前，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比昨夜清明太多，恢覆了平日裏那種冷靜自持的模樣——不，甚至比平常更冷，像覆了一層薄冰。
兩人隔著淩亂的大床對視。
空氣凝固了三秒。
沈清辭先移開視線，伸手撈起地上的長裙，迅速套上。拉鏈在背後，她試了兩次都沒拉上去，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一只手從身後伸來，輕輕接過拉鏈頭。
陸司衍不知何時繞到了她身後，動作自然地幫她拉上拉鏈。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後背的皮膚，冰涼的溫度讓她微微一顫。
“謝謝。”她聲音幹澀。
“應該的。”他收回手，重新走到她面前，在床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晨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線和挺直的鼻梁。他左手搭在扶手上，無意識地用指腹摩挲著那串沈香木珠——這是沈清辭十二歲時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這麽多年，她沒想到他還戴著。
“昨晚的事，”陸司衍開口，聲音帶著剛洗漱後的微啞，“我會負責。”
沈清辭幾乎要笑出來。
她確實笑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陸總以為這是演電視劇？一夜情之後，男主角對女主角說‘我會負責’？”
陸司衍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那沈總覺得應該怎麽處理？”
“就當什麽都沒發生。”沈清辭站起身，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向窗邊，“周偉下藥，你意外卷入，我也不是第一次見識這種骯臟手段。我們合作找出幕後黑手，這件事就此翻篇。”
她說得幹脆利落，像是在處理一份棘手的商業合同。
陸司衍沈默了幾秒。
“翻不了篇。”他說。
沈清辭轉身看他。
“第一，昨晚酒會是我們兩家合辦的，到場的媒體有十七家，其中三家一直盯著沈陸兩家，想挖點聯姻的料。”
陸司衍語速平穩，像在分析市場數據，“你徹夜未歸，我也徹夜未歸。你覺得他們會怎麽寫？”
沈清辭抿唇。
“第二，沈伯謙叔叔和我爸已經通過電話了。”陸司衍繼續，“今早六點，我爸打給我，問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你怎麽說？”
“我說是。”陸司衍頓了頓，“因為當時周偉的助理就在酒店大堂，如果我否認，他立刻會有另一套說辭。”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她知道陸司衍說得對。周偉既然設了這個局，後續一定準備了連環計。否認是最愚蠢的選擇。
“第三，”陸司衍看著她，眼神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她抓不住，“我們兩家這些年一直在撮合我們，你是知道的。”
沈清辭當然知道。從她大學畢業開始，四位長輩明裏暗裏不知提過多少次。她和陸司衍默契地用“事業為重”“暫時不考慮”搪塞過去，但壓力從未減輕。
“所以，”她挑眉，“陸總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合作。”陸司衍從浴袍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放在茶幾上，“這是我草擬的協議。”
沈清辭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紙張是酒店便簽，但上面的字跡工整清晰，條款列得一絲不茍——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準備。
《合作戀愛協議》
甲方：陸司衍
乙方：沈清辭
一、合作目的
1. 應對雙方家族催婚壓力
2. 避免類似昨夜事件的再次發生
3. 維持沈陸兩家商業合作關系穩定
二、合作期限
自簽字之日起，為期一年。期滿可協商續約或終止。
三、雙方權利義務
1. 公開場合需以情侶身份互動，包括但不限於家族聚會、商業活動、媒體采訪。
2. 每周至少約會一次，形式不限，需有照片或視頻為證。
3. 同居，地址由甲方提供，乙方需在協議生效後三日內入住。
4. 互不幹涉對方私生活，除公開場合外，雙方享有完全自由。
5. 如遇突發事件（如昨夜），需第一時間溝通，共同應對。
四、違約條款
1. 任何一方提前終止協議，需支付違約金人民幣五千萬元。
2. 如一方行為導致合作目的無法實現（如公開與其他異性親密交往），視為違約。
3. 違約方除支付違約金外，需承擔由此造成的一切商業損失。
五、特別條款
第14條：如合作期間一方對另一方產生真實情感，需以名下企業1%股份為賭註進行告白。若告白被拒，股份自動轉讓給被告白方；若告白被接受，本條作廢。
沈清辭的目光在第五條上停留了很久。
“這是什麽意思？”她指著第14條，擡頭看陸司衍。
陸司衍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摩挲手串的動作微微加快：“防止假戲真做的保險。”
“用1%的股份做賭註？”沈清辭覺得荒唐，“陸總，你名下陸氏集團1%的股份市值超過三十億。我名下沈氏珠寶1%也有近十億。用這個當賭註？”
“正因為代價高昂，才能保證雙方保持理性。”陸司衍平靜地說，“沈清辭，你我都很清楚，我們之間只能是合作關系。感情用事會毀掉我們二十年建立起來的一切。”
他說得對。
沈清辭垂眸看著協議。條款合理，邏輯清晰，完全符合他們一貫的處事風格——用最小的代價解決最棘手的問題，用規則約束行為，用利益保障執行。
只是……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份協議？”她問。
“今早五點。”陸司衍回答得很快，“你睡著之後，我讓陳默發來的模板，我修改的。”
陳默是他的特助，做事滴水不漏。
沈清辭沈默了片刻。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江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她和陸司衍的關系，即將進入一個全新的、不可預測的階段。
“我需要加上幾條。”她最終開口。
“請說。”
“第一，同居期間，臥室分開，未經允許不得進入對方房間。”
“可以。”
“第二，合作期間如有必要親密接觸，需提前協商，且僅限於公開場合做戲。”
陸司衍的眼神深了深：“可以。”
“第三，”沈清辭看著他，“一年後無論續約與否，此事徹底翻篇，雙方不得以此為由糾纏。”
陸司衍摩挲手串的動作停了停。
“好。”他說。
沈清辭拿起酒店書桌上的鋼筆，在協議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瀟灑淩厲，和她的人一樣。
陸司衍接過筆，在她名字旁邊簽下自己的。他的字跡更工整，帶著一種刻板的嚴謹。
兩份協議，一人一份。
“合作愉快，沈總。”陸司衍伸出手。
沈清辭看著他的手，那只手修長有力，昨夜曾扣住她的手腕，也曾撫過她的臉。她握上去，掌心相貼，他的溫度比她的略高。
“合作愉快，陸總。”
握手的時間比商業場合稍長一秒，然後兩人同時松開。
“今天下午三點，陳默會去接你。”陸司衍收起協議，“地址我發你手機。你的行李不需要多帶，缺什麽可以隨時買。”
“不必，我自己過去。”沈清辭拒絕，“給我地址就行。”
陸司衍看了她一眼，沒堅持：“好。”
接下來的半小時，兩人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各自收拾。
沈清辭去浴室洗漱，出來時陸司衍已經換好衣服——一套全新的西裝，顯然是今早讓人送來的。他站在窗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似乎在安排什麽。
沈清辭沒打擾他，拿起自己的手包，檢查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有父親的，母親的，助理的，還有林梔的。
她先給父親回了條信息：“爸，我沒事，昨晚和司衍在一起。詳情回家說。”
然後給林梔發：“晚點聯系你，大事。”
剛發完，陸司衍結束了通話，轉身看她：“我安排了後門離開，媒體在前廳堵著。”
“周偉的人呢？”
“也在前廳。”陸司衍走到她面前，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設計簡約的鉆石戒指，“戴上。”
沈清辭看著那枚戒指，鉆石不大，但切工極好，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火彩。
“協議第三條，”陸司衍說，“公開場合以情侶身份互動。現在酒店外面至少有三家媒體，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沈清辭伸出手。
陸司衍拿起戒指，套在她左手無名指上。尺寸剛好，像是量身定做。他的指尖微涼，觸到她皮膚時，兩人都有一瞬間的僵硬。
“走吧。”他收回手，率先走向門口。
沈清辭看著手上的戒指，又擡頭看他的背影。晨光中，他的肩膀寬闊，步伐沈穩，左手腕那串沈香木珠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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