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藥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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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中藥的是他
華燈初上，希爾頓酒店頂層的宴會廳流光溢彩。
沈清辭站在落地窗邊，手中香檳杯裏的氣泡緩緩上升，映著窗外江城的璀璨夜景。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綠色絲絨長裙，剪裁極簡，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纖細腰身和流暢肩線。
長發松松綰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和右眼尾那顆極淡的淚痣。
“沈總，一個人在這兒欣賞夜景？”
油膩的男聲自身後響起。沈清辭轉身，看著周偉那張堆滿假笑的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周總。”她舉了舉酒杯，語氣疏離。
周偉是周氏建材的二世祖，這兩年靠著父輩積累的人脈在圈子裏上躥下跳。
沈清辭記得清楚，上周周偉還在一個飯局上暗示想跟沈家聯姻，被她父親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
“沈總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周偉湊近一步，目光在她身上掃視，“我敬你一杯，預祝我們未來合作愉快。”
他從侍者托盤中取過兩杯香檳，將其中一杯遞到她面前。
沈清辭接過，指尖觸到杯壁時，動作微微一頓。
杯子溫度不對。
正常香檳杯應該微涼，但這杯——杯腳處有餘溫，像是被人握在手裏一段時間。她垂眸看向杯中淺金色的液體，氣泡分布均勻，看不出異樣。可多年在商場摸爬滾打養成的直覺，讓她警鈴大作。
“周總太客氣了。”她微笑，卻沒有喝，只是將酒杯虛虛握在手中，“不過我最近胃不太舒服，醫生叮囑少飲酒。”
周偉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就一小口，沈總這點面子都不給？”
“面子當然要給。”沈清辭聲音清冷，“但身體更重要。不如我以茶代酒——”
話音未落，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她身側伸來，自然地取走了那杯香檳。
沈清辭側頭，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眸。
陸司衍。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解開一粒扣子，左手腕上那串沈香木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此刻他站在她身側，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那是她從小就熟悉的味道，混雜著少年時期無數個互相較勁的日日夜夜。
“周總敬酒，清辭不能喝，我代她。”陸司衍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周偉的臉色變了變：“陸總，這不太合適吧？我是敬沈總的酒——”
“我和她，有區別嗎？”陸司衍打斷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沒什麽溫度。
說完，他舉杯，仰頭將那杯香檳一飲而盡。
沈清辭看著他滾動的喉結，心頭莫名一跳。
那一瞬間，她瞥見陸司衍垂下眼眸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決絕——那不是替人擋酒的隨意，而是一種近乎孤註一擲的堅定。
杯子見底，陸司衍將空杯放回侍者托盤，對周偉點了點頭：“周總滿意了？”
“滿、滿意……”周偉幹笑兩聲，眼神閃爍地瞥了沈清辭一眼，悻悻離去。
窗邊又只剩他們兩人。
沈清辭擡眸看他：“你沒必要。”
“沒必要什麽？”陸司衍側身面對她，身形將她與宴會廳的人潮隔開，形成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
“沒必要替我喝。”她聲音壓低，“那杯酒可能有問題。”
陸司衍低笑一聲，笑聲裏帶著她熟悉的、二十年如一日的挑釁：“沈清辭，你是覺得我蠢到看不出問題，還是覺得我需要你提醒？”
“你——”她皺眉。
“我只是不想看你中招。”他打斷她，語氣忽然變得認真，“周偉是什麽人，你比我清楚。”
沈清辭沈默了。
確實，周偉的手段在圈子裏不是秘密。只是她沒想到，這人敢在沈家主辦的慈善酒會上動手。
“謝謝。”她最終開口，聲音很輕。
陸司衍沒應這句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覆雜得讓她讀不懂。然後他轉身，朝宴會廳另一側走去，很快被幾個商業夥伴圍住。
沈清辭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空酒杯的杯腳。
不對勁。
陸司衍的反應不對勁。如果是平常，他替她擋了酒，至少會嘲諷兩句“沈總連杯酒都應付不了”，或者“下次記得帶上保鏢”。可剛才，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
她搖搖頭，甩開這些雜念，重新掛上得體的微笑，走向另一群等待交談的合作夥伴。
半小時後，沈清辭正在與一位歐洲珠寶商聊合作意向，餘光瞥見陸司衍離場的背影。
他走得很急，甚至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徑直走向宴會廳側門。那個方向是休息區和客房部。
沈清辭心頭一緊。
“抱歉，失陪一下。”她向珠寶商致歉，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她追上陸司衍時，他正單手撐在墻上，呼吸略顯急促。
“陸司衍？”她上前扶住他手臂。
觸手的溫度高得嚇人。
陸司衍擡起頭，額前碎發被汗水浸濕，眼眸裏一片混沌的暗色。他看到是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只發出一聲壓抑的喘息。
“你中藥了。”沈清辭冷靜陳述，扶著他往最近的休息室走，“我送你去房間，叫醫生——”
“不能叫醫生。”陸司衍啞聲打斷，聲音裏帶著極力克制的顫抖，“今晚酒會……媒體太多……”
沈清辭瞬間明白他的顧慮。陸家和沈家的繼承人同時在酒會上中藥，傳出去對兩家聲譽都是重創。周偉恐怕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那我扶你去休息，等你緩過來——”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服務生快步走來：“沈小姐，陸先生不舒服嗎？需要幫忙嗎？”
“不用。”沈清辭下意識拒絕。
“前面有間空著的套房，我帶二位過去吧。”服務生態度殷勤，不由分說地在前面引路，“陸先生看起來很難受，需要盡快休息。”
沈清辭皺眉，直覺告訴她不該跟著去，但陸司衍的狀態越來越差，整個人幾乎靠在她身上，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
她咬了咬牙，扶著陸司衍跟上服務生。
套房在走廊盡頭，服務生刷卡開門，側身讓兩人進入，然後迅速退了出去。
門鎖“哢噠”一聲合上。
沈清辭心頭一跳，轉身去擰門把手——反鎖了。
“該死。”她低聲咒罵，立刻拿出手機，卻發現信號格空空如也——房間裏裝了信號屏蔽器。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清辭……”陸司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得不成樣子。
她轉身，看到他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攥著沙發扶手，手背青筋暴起。他閉著眼，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沒入襯衫領口。
“我去浴室給你放冷水。”沈清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向浴室，“你堅持一下。”
浴室門關上，她打開水龍頭，冷水嘩嘩流入浴缸。做完這些，她靠著墻壁深呼吸，大腦飛速運轉。
周偉的目標顯然是她，但陸司衍替她喝了那杯酒。現在兩人被鎖在這個房間裏，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不言而喻。
如果只是她一個人中招，周偉或許還有機會。但現在多了一個陸司衍——陸家獨子，陸氏集團未來的掌舵人。
周偉敢連陸司衍一起算計，要麽是瘋了，要麽就是有更大的圖謀。
門外傳來壓抑的悶哼聲。
沈清辭拉開門，看到陸司衍已經從沙發滑落到地毯上，整個人蜷縮著，西裝外套被扔在一旁，襯衫領口扯開，露出鎖骨和一片泛紅的皮膚。
“陸司衍！”她快步上前，跪坐在他身邊，伸手探他額頭。
燙得驚人。
“別碰我……”陸司衍猛地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她吃痛皺眉。他睜開眼睛，眼底布滿血絲，眼神渙散中帶著最後一絲清明，“去浴室……鎖上門……別出來……”
“你需要降溫。”沈清辭試圖抽出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沈清辭！”他幾乎是低吼出聲，聲音裏帶著痛苦和某種她從未聽過的脆弱，“聽我的……進去……鎖門……”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冷靜自持、常常帶著挑釁笑意的眼睛，此刻寫滿了掙紮和懇求。他在用最後一點理智保護她。
“好。”她終於妥協，“我去浴室。但你如果撐不住，就喊我。”
陸司衍松開手，重新閉上眼，將臉埋進地毯裏，身體微微發抖。
沈清辭起身回到浴室，關上門，但沒有鎖。她坐在浴缸邊緣，聽著門外壓抑的喘息和偶爾傳來的撞擊聲——他大概在用疼痛保持清醒。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沈清辭看了眼手表，淩晨一點。酒會應該已經散了，父親發現她不見，應該會找她。
但周偉既然布了這個局，肯定會想辦法拖住沈家。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浴室門。
客廳沒開主燈，只有墻角一盞夜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陸司衍還在地毯上，但已經不再蜷縮，而是平躺著，一只手搭在額頭上，胸膛劇烈起伏。
“陸司衍？”她輕聲喚他。
沒有回應。
沈清辭走近，蹲下身，再次探他額頭——溫度不僅沒降，反而更高了。這樣下去不行，他會燒壞的。
她起身想去拿手機，哪怕沒信號，至少可以當時鐘用，計算藥效時間。剛轉身，手腕突然被抓住，一股大力將她向後拉——
天旋地轉。
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陸司衍壓在身下。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灼燒著她，呼吸滾燙，眼神混沌得沒有焦點。
“陸司衍，你清醒一點！”她試圖推開他，手掌抵在他胸膛，觸手一片滾燙的肌膚。
他好像根本聽不見，只是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游移，最後定格在她唇上。
那雙總是帶著譏誚弧度的薄唇，此刻微微張開，呼出灼熱的氣息。
“清辭……”他喃喃，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帶著藥效催生的瘋狂，毫無章法，只有本能的索取。
沈清辭瞪大眼睛，雙手抵在他肩頭想要推開，卻被他一只手輕易扣住手腕按在頭頂。
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她眼尾那顆淚痣，動作忽然溫柔下來。
“找到了……”他貼著她的唇低語，像是確認了什麽珍寶，“我的光……”
沈清辭渾身一僵。
這句話太奇怪，奇怪到讓她忘了掙紮。而就在這瞬間的失神，陸司衍已經重新加深了這個吻，另一只手探向她背後的拉鏈——
“嘶啦。”
絲絨長裙的拉鏈被拉開，微涼的空氣接觸到皮膚，讓她瞬間清醒。
“陸司衍！你——”她的話被吞沒在下一個吻裏。
夜燈昏黃的光線在地毯上投下交疊的影子。窗外，江城的燈火漸次熄滅，這座不夜城終於陷入短暫的沈睡。
而房間內，一場始於算計的意外，正在改寫兩個人二十年來既定的軌跡。
沈清辭最後看到的，是陸司衍閉眼吻她時，眼角滑落的一滴淚。
那滴淚滾燙，落在她臉頰上，灼得她心頭莫名一疼。
然後她便沈入了一片混沌的、交織著疼痛與陌生的感官世界。
在意識徹底模糊前，她恍惚聽見他在耳邊重覆著同一句話，像是在念誦經文，又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我的光……終於……”
後面的話，她沒有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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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希爾頓酒店頂層的宴會廳流光溢彩。
沈清辭站在落地窗邊，手中香檳杯裏的氣泡緩緩上升，映著窗外江城的璀璨夜景。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綠色絲絨長裙，剪裁極簡，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纖細腰身和流暢肩線。
長發松松綰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和右眼尾那顆極淡的淚痣。
“沈總，一個人在這兒欣賞夜景？”
油膩的男聲自身後響起。沈清辭轉身，看著周偉那張堆滿假笑的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周總。”她舉了舉酒杯，語氣疏離。
周偉是周氏建材的二世祖，這兩年靠著父輩積累的人脈在圈子裏上躥下跳。
沈清辭記得清楚，上周周偉還在一個飯局上暗示想跟沈家聯姻，被她父親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
“沈總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周偉湊近一步，目光在她身上掃視，“我敬你一杯，預祝我們未來合作愉快。”
他從侍者托盤中取過兩杯香檳，將其中一杯遞到她面前。
沈清辭接過，指尖觸到杯壁時，動作微微一頓。
杯子溫度不對。
正常香檳杯應該微涼，但這杯——杯腳處有餘溫，像是被人握在手裏一段時間。她垂眸看向杯中淺金色的液體，氣泡分布均勻，看不出異樣。可多年在商場摸爬滾打養成的直覺，讓她警鈴大作。
“周總太客氣了。”她微笑，卻沒有喝，只是將酒杯虛虛握在手中，“不過我最近胃不太舒服，醫生叮囑少飲酒。”
周偉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就一小口，沈總這點面子都不給？”
“面子當然要給。”沈清辭聲音清冷，“但身體更重要。不如我以茶代酒——”
話音未落，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她身側伸來，自然地取走了那杯香檳。
沈清辭側頭，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眸。
陸司衍。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解開一粒扣子，左手腕上那串沈香木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此刻他站在她身側，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那是她從小就熟悉的味道，混雜著少年時期無數個互相較勁的日日夜夜。
“周總敬酒，清辭不能喝，我代她。”陸司衍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周偉的臉色變了變：“陸總，這不太合適吧？我是敬沈總的酒——”
“我和她，有區別嗎？”陸司衍打斷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沒什麽溫度。
說完，他舉杯，仰頭將那杯香檳一飲而盡。
沈清辭看著他滾動的喉結，心頭莫名一跳。
那一瞬間，她瞥見陸司衍垂下眼眸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決絕——那不是替人擋酒的隨意，而是一種近乎孤註一擲的堅定。
杯子見底，陸司衍將空杯放回侍者托盤，對周偉點了點頭：“周總滿意了？”
“滿、滿意……”周偉幹笑兩聲，眼神閃爍地瞥了沈清辭一眼，悻悻離去。
窗邊又只剩他們兩人。
沈清辭擡眸看他：“你沒必要。”
“沒必要什麽？”陸司衍側身面對她，身形將她與宴會廳的人潮隔開，形成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
“沒必要替我喝。”她聲音壓低，“那杯酒可能有問題。”
陸司衍低笑一聲，笑聲裏帶著她熟悉的、二十年如一日的挑釁：“沈清辭，你是覺得我蠢到看不出問題，還是覺得我需要你提醒？”
“你——”她皺眉。
“我只是不想看你中招。”他打斷她，語氣忽然變得認真，“周偉是什麽人，你比我清楚。”
沈清辭沈默了。
確實，周偉的手段在圈子裏不是秘密。只是她沒想到，這人敢在沈家主辦的慈善酒會上動手。
“謝謝。”她最終開口，聲音很輕。
陸司衍沒應這句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覆雜得讓她讀不懂。然後他轉身，朝宴會廳另一側走去，很快被幾個商業夥伴圍住。
沈清辭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空酒杯的杯腳。
不對勁。
陸司衍的反應不對勁。如果是平常，他替她擋了酒，至少會嘲諷兩句“沈總連杯酒都應付不了”，或者“下次記得帶上保鏢”。可剛才，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
她搖搖頭，甩開這些雜念，重新掛上得體的微笑，走向另一群等待交談的合作夥伴。
半小時後，沈清辭正在與一位歐洲珠寶商聊合作意向，餘光瞥見陸司衍離場的背影。
他走得很急，甚至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徑直走向宴會廳側門。那個方向是休息區和客房部。
沈清辭心頭一緊。
“抱歉，失陪一下。”她向珠寶商致歉，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她追上陸司衍時，他正單手撐在墻上，呼吸略顯急促。
“陸司衍？”她上前扶住他手臂。
觸手的溫度高得嚇人。
陸司衍擡起頭，額前碎發被汗水浸濕，眼眸裏一片混沌的暗色。他看到是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只發出一聲壓抑的喘息。
“你中藥了。”沈清辭冷靜陳述，扶著他往最近的休息室走，“我送你去房間，叫醫生——”
“不能叫醫生。”陸司衍啞聲打斷，聲音裏帶著極力克制的顫抖，“今晚酒會……媒體太多……”
沈清辭瞬間明白他的顧慮。陸家和沈家的繼承人同時在酒會上中藥，傳出去對兩家聲譽都是重創。周偉恐怕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那我扶你去休息，等你緩過來——”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服務生快步走來：“沈小姐，陸先生不舒服嗎？需要幫忙嗎？”
“不用。”沈清辭下意識拒絕。
“前面有間空著的套房，我帶二位過去吧。”服務生態度殷勤，不由分說地在前面引路，“陸先生看起來很難受，需要盡快休息。”
沈清辭皺眉，直覺告訴她不該跟著去，但陸司衍的狀態越來越差，整個人幾乎靠在她身上，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
她咬了咬牙，扶著陸司衍跟上服務生。
套房在走廊盡頭，服務生刷卡開門，側身讓兩人進入，然後迅速退了出去。
門鎖“哢噠”一聲合上。
沈清辭心頭一跳，轉身去擰門把手——反鎖了。
“該死。”她低聲咒罵，立刻拿出手機，卻發現信號格空空如也——房間裏裝了信號屏蔽器。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清辭……”陸司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得不成樣子。
她轉身，看到他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攥著沙發扶手，手背青筋暴起。他閉著眼，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沒入襯衫領口。
“我去浴室給你放冷水。”沈清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向浴室，“你堅持一下。”
浴室門關上，她打開水龍頭，冷水嘩嘩流入浴缸。做完這些，她靠著墻壁深呼吸，大腦飛速運轉。
周偉的目標顯然是她，但陸司衍替她喝了那杯酒。現在兩人被鎖在這個房間裏，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不言而喻。
如果只是她一個人中招，周偉或許還有機會。但現在多了一個陸司衍——陸家獨子，陸氏集團未來的掌舵人。
周偉敢連陸司衍一起算計，要麽是瘋了，要麽就是有更大的圖謀。
門外傳來壓抑的悶哼聲。
沈清辭拉開門，看到陸司衍已經從沙發滑落到地毯上，整個人蜷縮著，西裝外套被扔在一旁，襯衫領口扯開，露出鎖骨和一片泛紅的皮膚。
“陸司衍！”她快步上前，跪坐在他身邊，伸手探他額頭。
燙得驚人。
“別碰我……”陸司衍猛地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她吃痛皺眉。他睜開眼睛，眼底布滿血絲，眼神渙散中帶著最後一絲清明，“去浴室……鎖上門……別出來……”
“你需要降溫。”沈清辭試圖抽出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沈清辭！”他幾乎是低吼出聲，聲音裏帶著痛苦和某種她從未聽過的脆弱，“聽我的……進去……鎖門……”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冷靜自持、常常帶著挑釁笑意的眼睛，此刻寫滿了掙紮和懇求。他在用最後一點理智保護她。
“好。”她終於妥協，“我去浴室。但你如果撐不住，就喊我。”
陸司衍松開手，重新閉上眼，將臉埋進地毯裏，身體微微發抖。
沈清辭起身回到浴室，關上門，但沒有鎖。她坐在浴缸邊緣，聽著門外壓抑的喘息和偶爾傳來的撞擊聲——他大概在用疼痛保持清醒。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沈清辭看了眼手表，淩晨一點。酒會應該已經散了，父親發現她不見，應該會找她。
但周偉既然布了這個局，肯定會想辦法拖住沈家。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浴室門。
客廳沒開主燈，只有墻角一盞夜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陸司衍還在地毯上，但已經不再蜷縮，而是平躺著，一只手搭在額頭上，胸膛劇烈起伏。
“陸司衍？”她輕聲喚他。
沒有回應。
沈清辭走近，蹲下身，再次探他額頭——溫度不僅沒降，反而更高了。這樣下去不行，他會燒壞的。
她起身想去拿手機，哪怕沒信號，至少可以當時鐘用，計算藥效時間。剛轉身，手腕突然被抓住，一股大力將她向後拉——
天旋地轉。
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陸司衍壓在身下。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灼燒著她，呼吸滾燙，眼神混沌得沒有焦點。
“陸司衍，你清醒一點！”她試圖推開他，手掌抵在他胸膛，觸手一片滾燙的肌膚。
他好像根本聽不見，只是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游移，最後定格在她唇上。
那雙總是帶著譏誚弧度的薄唇，此刻微微張開，呼出灼熱的氣息。
“清辭……”他喃喃，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帶著藥效催生的瘋狂，毫無章法，只有本能的索取。
沈清辭瞪大眼睛，雙手抵在他肩頭想要推開，卻被他一只手輕易扣住手腕按在頭頂。
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她眼尾那顆淚痣，動作忽然溫柔下來。
“找到了……”他貼著她的唇低語，像是確認了什麽珍寶，“我的光……”
沈清辭渾身一僵。
這句話太奇怪，奇怪到讓她忘了掙紮。而就在這瞬間的失神，陸司衍已經重新加深了這個吻，另一只手探向她背後的拉鏈——
“嘶啦。”
絲絨長裙的拉鏈被拉開，微涼的空氣接觸到皮膚，讓她瞬間清醒。
“陸司衍！你——”她的話被吞沒在下一個吻裏。
夜燈昏黃的光線在地毯上投下交疊的影子。窗外，江城的燈火漸次熄滅，這座不夜城終於陷入短暫的沈睡。
而房間內，一場始於算計的意外，正在改寫兩個人二十年來既定的軌跡。
沈清辭最後看到的，是陸司衍閉眼吻她時，眼角滑落的一滴淚。
那滴淚滾燙，落在她臉頰上，灼得她心頭莫名一疼。
然後她便沈入了一片混沌的、交織著疼痛與陌生的感官世界。
在意識徹底模糊前，她恍惚聽見他在耳邊重覆著同一句話，像是在念誦經文，又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我的光……終於……”
後面的話，她沒有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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