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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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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考試

第二天早上,溫榆醒得很早。

天剛蒙蒙亮,窗外有鳥在叫,嘰嘰喳喳的。她躺著沒動,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慢慢坐起來。

許少遠已經醒了,還出去買了早餐回來,正在桌前擺弄著豆漿和包子。

“幾點了?”她問。

“六點一刻。”他說,“先起來吃完早餐再睡會兒?”

溫榆搖搖頭,下了床,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清晨的空氣湧進來,帶著一點涼意,還有若有若無的早點攤的香氣。

巷子裏已經有人在走動。賣豆漿的推著車經過,吆喝聲拖得老長:“豆漿——熱豆漿——”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洗臉刷牙。

吃過早飯,許少遠陪她走到考場。

考場門口已經等了不少人——有年輕的,看著像剛畢業的學生;也有年紀大些的,跟溫榆差不多,臉上帶著同樣的緊張和期待。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早到,生怕路上出什麽岔子。

許少遠把溫榆送到門口,從布袋裏拿出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她。

“潤潤嘴,別喝太多,不然考試的時候要上廁所。”

溫榆接過來,喝了一小口。水是溫的,不燙嘴,剛好能潤喉。

招待所的房間裏沒有熱水壺,要想打水只能去開水房,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溫榆還敲著那排著長隊,她都打算今天用涼水對付一天算了。

也不知道這男人什麽時候裝的。

兩人在考場外找了棵樹,站在樹蔭下。

太陽慢慢升起來,熱度一點點增加。考場門口的人越來越多,聚成一堆一堆的,有人拿著書在看最後幾眼,有人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麽,有人蹲在路邊,閉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

過了一會兒,考場裏傳來動靜。一個工作人員拿著喇叭走出來,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四周:

“各位考生請註意,現在開始排隊進場!請準備好準考證,有序入場!”

人群開始湧動起來,朝門口聚攏。

溫榆深吸一口氣,從許少遠手裏接過布袋。

“進去吧。”許少遠看著她,語氣平淡,卻透著十足的信任,“別慌,你平時做得那麽好,肯定沒問題。我中午在門口等你。”

溫榆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跟著人群排隊進去。

考場是一間寬敞的教室,裏面擺放著整齊的桌椅,每張桌子上都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考生的姓名和準考證號。溫榆按照紙條上的信息,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

她把布袋放在桌子底下,拿出鋼筆、墨水瓶和準考證,放在桌子上,然後閉上眼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周圍的考生也都陸續坐了下來,大家都在默默地準備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很快,監考老師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摞試卷。監考老師先講了考試規則,然後開始分發試卷。

試卷拿到手裏,溫榆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她先快速瀏覽了一遍試卷,心裏大概有了個數,然後開始答題。

監考老師是兩個中年女人,穿著藍色的工作服,表情嚴肅。一個站在講臺上,一個在過道裏來回走動。

考場內異常安靜,只剩下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和偶爾翻動試卷的輕響。

溫榆寫到第二道論述題時,她擡頭看了眼墻上的鐘,考試時間已經過去一半了。

她低頭繼續寫,筆尖不停。

等最後一個字落在試卷上,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擡頭看鐘,距離考試結束還剩五分鐘。

她抓緊最後的時間,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尤其是考生信息那欄。

“叮——”

鈴聲響起。

“考試結束,請考生停止答卷。”

溫榆放下筆,坐在原位等老師過來逐個收試卷,剛剛考試還沒感覺,現在還發現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等老師收完試卷後,收拾好文具,跟著人群往外走。

一出考場大門,熱浪撲面而來。七月中旬的太陽毒辣得很,曬得人頭皮發麻。

但門口已經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不少考生直接蹲在馬路牙子上,甚至顧不上找個陰涼的地方,就著烈日對起了答案。

“最後一道判斷題,應該是選對吧?”

“天啊,我選了錯!”

“最後那道大題我都沒來得及做,肯定完蛋了……”

哀嚎聲、慶幸聲、懊惱聲混成一片。有人蹲在地上翻書,有人湊在一起爭論,還有人已經紅了眼眶。

溫榆繞過人群,腳步不停。

她對答案沒興趣——考都考完了,對錯也改不了,不如留著精神準備下一場。

樹下,許少遠還站在那裏。看見她出來,他快步走過來,手裏拿著一把遮陽傘,走到跟前時,傘已經撐開,罩在她頭頂。

“溫榆。”

許少遠把她往外帶,“我提前去國營飯店打好飯菜回招待所了,現在回去吃完還能睡會兒,養足精神下午考試。”

溫榆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考場附近就那幾家國營飯店,一到飯點肯定擠滿了考生和家長。他提前打好,確實省了她不少時間和麻煩。

“嗯,”她彎起眼睛,“賢內助當得不錯嘛。”

許少遠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她,那目光裏有一點她熟悉的東西。

“那有獎勵嗎?”

溫榆眨了眨眼,“你想要什麽獎勵?”

許少遠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溫榆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臉微微一熱,別開眼,“等考完再說。”

她知道許少遠是故意這麽說的,減輕點考試壓力。

許少遠嘴角彎了彎,沒再追問。

兩人並肩往前走,傘一直往她那邊斜著。

回招待所的路上還經過了飯店,裏面確實很多人,店裏的桌子早就坐滿了,還有人端著碗站在過道裏吃。

排隊的人從櫃臺一直排到門口,又從門口蜿蜒出去,拐了個彎,一直排到街道上。

長長的隊伍在太陽底下暴曬著,有人舉著草帽擋太陽,有人拿準考證當扇子扇風,臉上都是汗。

還有些考生等不及了,幹脆掏出自帶的幹糧,跟店裏借了點熱水,蹲在馬路牙子上,就著搪瓷缸子,一口幹糧一口水,囫圇對付一頓。

溫榆看著這一幕,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幸好許少遠跟著來了。

不然這會兒,她大概也是那群蹲在路邊啃幹糧的人之一。或者更慘,在太陽底下排著隊,眼巴巴等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輪到自己。

中午要是休息不好,下午那場肯定受影響。

回到招待所,許少遠打開飯盒,他打了一個紅燒肉,兩個青菜,要考試,不適合吃太多油膩的東西。

吃過午飯後,溫榆靠在床頭上,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過了一遍下午考試的要點。

許少遠洗完碗回來,看見她閉著眼靠在床頭,放輕了腳步。

“睡一會兒,”他說,“到點我叫你。”

轉眼,兩天密集的考試時間就過去了。

考完最後一門科目,從考場出來,溫榆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出來後,在同樣的位置看到了許少遠,但是又不止他一個人,小包子也在,小家夥手裏還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裏摘的野花。

看到溫榆後,咧開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掙開許少遠的手,邁開小短腿,朝溫榆飛奔過來,“媽媽——!”

溫榆蹲下身,張開手臂,接住那個撲過來的小炮彈。

小包子一頭紮進她懷裏,兩只小手緊緊摟著她的脖子,那把野花被擠在兩人中間,花瓣蹭了溫榆一臉。

“媽媽,我接你來了!”小家夥的聲音悶在她肩窩裏,軟軟的,帶著點小得意,“爸爸帶我來的!”

小包子從她懷裏退出來,把那把皺巴巴的野花舉到她面前,獻寶似的:

“媽媽,給你!我摘的!”

溫榆低頭看著那把花——實在說不上好看,有幾朵已經蔫了,有幾朵帶著泥,還有一朵不知道是不是被蟲子咬過,花瓣缺了一個角。

但她接過來,認認真真地看了好一會兒,“真好看。”

小包子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這可是他一朵朵挑的呢!

溫榆站起身,大手一揮,“走,今天晚上我們在飯店吃大餐,還要買個蛋糕!”

“好耶!蛋糕!美味的蛋糕!”

她們最終沒有去國營飯店,而是拐進了街角那家新開的私人酒樓。

這酒樓門面不大,但裝修得挺講究,玻璃窗擦得鋥亮,門口還擺著兩盆綠植,店鋪整體裝修的富麗堂皇,中間的大廳上還掛著一盞大吊燈,盡管現在是白天,吊燈上的水晶玻璃也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小包子很喜歡那個吊燈,從一進門起就仰著腦袋看。

許少遠怕他把自己看折過去,空出一只手扶住他的脖子。

一進門,服務員就熱情地迎上來,引著她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戶外頭就是老街,這會兒夕陽正濃,街上人來人往,挺熱鬧。

服務員遞上菜單,溫榆翻開一看,樂了。

這菜單跟別處不一樣,不光有菜名,旁邊還配著圖片,雖然是黑白印刷的,但菜的樣子能看個大概。

紅燒肉是一塊塊碼得整整齊齊的,糖醋魚是翹著尾巴的,連蛋糕都有——圓圓的,上面好像還裱著花。

溫榆看小包子已經扒著桌子、伸長脖子往菜單上瞅了,幹脆把菜單往他面前一推。

“來,今天你點。”

小包子眨巴眨巴眼睛,立刻來了精神,兩只小手捧起菜單,翻得嘩嘩響。

小包子目標很明確,一路往後翻,翻到最後一頁,終於——

“蛋糕!”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手指頭點在那張小小的圖片上,點得可重了,像是怕人看不見。

“要一個超大超大的蛋糕!”他仰起頭,看著溫榆,聲音又亮又脆。

他張開兩只小胳膊,使勁比劃了一下,那架勢,好像要抱一個比桌子還大的蛋糕。

溫榆忍不住笑出聲。

“行,”她說,“超大超大的。”

服務員在旁邊也笑了,拿著筆在本子上記:“蛋糕要多大尺寸的?我們這有六寸、八寸……”

小包子聽不懂尺寸,但他有自己的標準。

他又張開胳膊,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這麽大!”

服務員看著他,有點為難,又看向溫榆。

溫榆笑著擺擺手:“六寸的吧,夠吃了。”

“好嘞!”服務員記下來,又問:“還需要別的嗎?”

溫榆看向小包子,他有了心愛的蛋糕之後,就不看菜單了,心情大好的東張西望。

她重新奪回點菜權,翻了下菜單,對服務員說:“要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蒸魚、一份時蔬,再要一份枸杞豬雜湯,先要這些吧。”

服務員記下菜單,又問了一句:“主食要米飯嗎?”

“要,三碗米飯。”

服務員走了,溫榆把菜單合上,忽然聽見小包子“哇”了一聲。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賣糖葫蘆的老頭正好從窗前經過,那一串串紅果子在玻璃窗外晃過去,像一串串小燈籠。

小包子把臉貼在玻璃上,眼珠子跟著那草靶子轉,嘴巴微張,整個人都快貼上去了。

許少遠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溫榆。

溫榆嘆了口氣,笑著搖搖頭。

“去吧,”她說,“買一串。”

許少遠走到門口,沖那老頭喊了一聲,老頭轉過身,扛著草靶子走回來。

許少遠從兜裏掏出零錢,買了一串回來。

小包子迫不及待就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糖葫蘆。

糖殼在舌尖化開,甜絲絲的,他瞇起眼睛,小臉上寫滿了滿足。

溫榆看著他那副小模樣,忍不住笑了。

“好吃嗎?”

“好吃!”小包子點頭,把糖葫蘆往她嘴邊遞,“媽媽也吃一口!”

溫榆低頭咬了一顆,山楂的酸混著糖的甜,在嘴裏化開。

一個甜膩膩的蛋糕吃完後,日子又回歸往日的平靜。

溫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書房裏那堆覆習資料全部收進櫃子裏。一本本,一摞摞,全被她塞進櫃子深處,“砰”地一聲關上門。

眼不見為凈。

管它考得好不好,反正考完了,她現在只想好好歇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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