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們也成為了掃興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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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我們也成為了掃興的大人
吃飽喝足後，孩子們精力仿佛永遠用不完，轉眼又想到了新的活動，要去跳格子，這些，溫榆是不管的。
夫妻倆則開始收拾殘局，將殘留的垃圾收拾幹凈，確保沒有一絲火星殘留，很快就將野餐地點恢覆成了來時的模樣，只留下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燒烤餘香和孩子們蹦蹦跳跳離去的歡聲笑語。
河邊有一大片蘆葦，枯草到人的膝蓋處，沒有人大冬天的會來河邊散步，只有零零散散幾只鳥在尋找食物。
許少遠一只手拎著東西，另一只手去牽溫榆。
“我們在這邊走走吧。”
難得孩子不在身邊，爸爸媽媽不用圍著孩子轉，也該二人約會一下了。
許少遠牽著溫榆，放慢了腳步，沿著河邊那條被枯草半掩的小徑慢慢走著。
“這群小屁孩，無憂無慮的，把自己安排的挺好。”許少遠感嘆道，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在那個物資匱乏、兄弟姐妹眾多的年代，他這個排行中間的孩子，很小就開始幫家裏分擔活計，而家屬院的孩子大多都生活在父母的庇佑下。
也終於能體會大人口中“我們小時候……”的含義，他們也成為了小時候自己口中掃興的大人了。
溫榆：“他們能這麽無憂無慮，也是因為有你們在前面撐著。”
“最愛孩子的人永遠都是媽媽……”
溫榆明白許少遠的意思，她也不反駁，這個世界確實沒有別人會比媽媽更愛自己的孩子了。
一只小鳥從她的肩膀滑過，飛向更高的天空。
她仰起頭看。
許少遠忽然拉緊了手，將她攏到自己的懷抱，低頭親了下來。
呼吸驟亂，許少遠松開她，微微拉開一點距離，目光註視著她含水的雙眸，就是不開口說話。
溫榆被盯的久了，眼神飄擺，開始語無倫次：“這麽……這麽冷的天，小鳥會不會冷啊？”
這沒頭沒腦的問題，讓許少遠低低地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小鳥會不會冷我不知道。”
他低頭，用額頭輕輕抵著她的，聲音帶著笑意，還有一絲沙啞，“不過咱兒子肯定是冷不了了。你都快把他裹成個球了，走路都費勁。”
他想起出門前，溫榆給小包子套了一層又一層，毛衣、棉襖、圍巾、帽子、手套……小家夥圓滾滾的，跑起來像只笨拙的小企鵝，確實跟“冷”字沾不上邊。
溫榆也被他逗笑了，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那不是怕他凍著嘛！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大冬天穿件單衣也不覺得冷！”
“我火力旺。”許少遠順勢捉住她搗亂的手，握在掌心，語氣恢覆了些許平時的沈穩，“走吧，該去把那只‘球’撿回家了。不然他該跳格子跳得找不著北了。”
一群小鳥排成列飛回窩，忽然看到一只落單的小鳥竟偏離了隊伍，有些慌亂地扇動著翅膀停在樹枝。
“大妞？” 溫榆有些不確定地輕聲喚道，快步走了過去。
蜷縮的身影猛地一顫，像是受驚的小獸，果然是大妞。
她臉上淚痕交錯，眼睛紅腫，頭發也有些淩亂，看到溫榆突然出現，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和難堪，下意識地想躲，卻已經來不及了。
溫榆在她身邊蹲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還在微微顫動的肩膀，聲音放得極柔：“大妞，怎麽了？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天都快黑了，多冷啊。”
大妞被溫榆溫和的觸碰和話語問得鼻尖一酸，剛剛勉強止住的眼淚又差點滾落下來。她緊緊咬著下唇，低下頭，不肯說話。
溫榆看了眼背後的許少遠：“你去接孩子回家做飯吧，我一會兒再回去。”
許少遠當然是看到大妞臉上的巴掌印了，皺了皺眉，沒有多說什麽，把脖子上的圍巾取下披在溫榆身上，擡步走了。
溫榆攏了攏身上還有暖意的圍巾，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給大妞系上，耐心地等著，沒有催促，就坐在她旁邊陪著她。
“我……我沒事。”大妞終於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倔強地不肯多說。
溫榆看了看她臉上殘留的淚痕和巴掌印，心裏大致有了猜測，她放柔聲音，試探著問：“是不是……你媽媽又說你了？”
最後這句話，瞬間捅開了大妞竭力壓抑的情緒閘門。
她一直強忍的眼淚終於“吧嗒吧嗒”地掉下來，砸在褲子的補丁上，洇開深色的濕痕，斷斷續續地說：
“溫阿姨，我的錢都沒有了……都沒有了……”
“都被我媽發現了……”
她越說越傷心，肩膀抖得厲害，聲音裏充滿了無助和絕望。
那三十塊錢，是她這段時間幹私活和蔣師傅給她加的工錢，一點點攢下來的，她為了多幹點活，每天半夜悄悄躲在房間裏，著著窗戶透進來的那點夜色趕活，就為了能存夠錢送她妹妹去上學，可現在什麽都沒了！
以後也不會有了……她媽肯定把她看得更牢了……
溫榆聽著，心裏又氣又疼，氣王錫妹的重男輕女和蠻不講理，疼大妞這孩子懂事卻要承受這些。
五十塊錢啊，這孩子也不知道存了多久！
她伸手，將哭得發抖的大妞輕輕攬進懷裏，拍著她的背安撫：“不哭了，不哭了，錢沒了可以再攢，別哭了，啊。”
大妞靠在溫榆溫暖馨香的懷抱裏，壓抑許久的委屈終於決堤，放聲哭了出來。
哭了好一陣，抽噎才漸漸平息。大妞從溫榆懷裏微微擡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淚痕交錯。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而迷茫，帶著深深的自責：“溫阿姨……我是不是很沒用？連……連自己的錢都藏不好……我藏得好好的，藏在枕頭芯裏，縫得好好的……還是被找到了……”
“你已經很棒了！”溫榆掏出自己的手帕，仔細地給她擦臉，“你媽知道你的錢是哪裏來的嗎？”
大妞：“不……不知道，她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那就好！阿姨有辦法幫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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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後，孩子們精力仿佛永遠用不完，轉眼又想到了新的活動，要去跳格子，這些，溫榆是不管的。
夫妻倆則開始收拾殘局，將殘留的垃圾收拾幹凈，確保沒有一絲火星殘留，很快就將野餐地點恢覆成了來時的模樣，只留下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燒烤餘香和孩子們蹦蹦跳跳離去的歡聲笑語。
河邊有一大片蘆葦，枯草到人的膝蓋處，沒有人大冬天的會來河邊散步，只有零零散散幾只鳥在尋找食物。
許少遠一只手拎著東西，另一只手去牽溫榆。
“我們在這邊走走吧。”
難得孩子不在身邊，爸爸媽媽不用圍著孩子轉，也該二人約會一下了。
許少遠牽著溫榆，放慢了腳步，沿著河邊那條被枯草半掩的小徑慢慢走著。
“這群小屁孩，無憂無慮的，把自己安排的挺好。”許少遠感嘆道，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在那個物資匱乏、兄弟姐妹眾多的年代，他這個排行中間的孩子，很小就開始幫家裏分擔活計，而家屬院的孩子大多都生活在父母的庇佑下。
也終於能體會大人口中“我們小時候……”的含義，他們也成為了小時候自己口中掃興的大人了。
溫榆：“他們能這麽無憂無慮，也是因為有你們在前面撐著。”
“最愛孩子的人永遠都是媽媽……”
溫榆明白許少遠的意思，她也不反駁，這個世界確實沒有別人會比媽媽更愛自己的孩子了。
一只小鳥從她的肩膀滑過，飛向更高的天空。
她仰起頭看。
許少遠忽然拉緊了手，將她攏到自己的懷抱，低頭親了下來。
呼吸驟亂，許少遠松開她，微微拉開一點距離，目光註視著她含水的雙眸，就是不開口說話。
溫榆被盯的久了，眼神飄擺，開始語無倫次：“這麽……這麽冷的天，小鳥會不會冷啊？”
這沒頭沒腦的問題，讓許少遠低低地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小鳥會不會冷我不知道。”
他低頭，用額頭輕輕抵著她的，聲音帶著笑意，還有一絲沙啞，“不過咱兒子肯定是冷不了了。你都快把他裹成個球了，走路都費勁。”
他想起出門前，溫榆給小包子套了一層又一層，毛衣、棉襖、圍巾、帽子、手套……小家夥圓滾滾的，跑起來像只笨拙的小企鵝，確實跟“冷”字沾不上邊。
溫榆也被他逗笑了，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那不是怕他凍著嘛！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大冬天穿件單衣也不覺得冷！”
“我火力旺。”許少遠順勢捉住她搗亂的手，握在掌心，語氣恢覆了些許平時的沈穩，“走吧，該去把那只‘球’撿回家了。不然他該跳格子跳得找不著北了。”
一群小鳥排成列飛回窩，忽然看到一只落單的小鳥竟偏離了隊伍，有些慌亂地扇動著翅膀停在樹枝。
“大妞？” 溫榆有些不確定地輕聲喚道，快步走了過去。
蜷縮的身影猛地一顫，像是受驚的小獸，果然是大妞。
她臉上淚痕交錯，眼睛紅腫，頭發也有些淩亂，看到溫榆突然出現，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和難堪，下意識地想躲，卻已經來不及了。
溫榆在她身邊蹲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還在微微顫動的肩膀，聲音放得極柔：“大妞，怎麽了？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天都快黑了，多冷啊。”
大妞被溫榆溫和的觸碰和話語問得鼻尖一酸，剛剛勉強止住的眼淚又差點滾落下來。她緊緊咬著下唇，低下頭，不肯說話。
溫榆看了眼背後的許少遠：“你去接孩子回家做飯吧，我一會兒再回去。”
許少遠當然是看到大妞臉上的巴掌印了，皺了皺眉，沒有多說什麽，把脖子上的圍巾取下披在溫榆身上，擡步走了。
溫榆攏了攏身上還有暖意的圍巾，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給大妞系上，耐心地等著，沒有催促，就坐在她旁邊陪著她。
“我……我沒事。”大妞終於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倔強地不肯多說。
溫榆看了看她臉上殘留的淚痕和巴掌印，心裏大致有了猜測，她放柔聲音，試探著問：“是不是……你媽媽又說你了？”
最後這句話，瞬間捅開了大妞竭力壓抑的情緒閘門。
她一直強忍的眼淚終於“吧嗒吧嗒”地掉下來，砸在褲子的補丁上，洇開深色的濕痕，斷斷續續地說：
“溫阿姨，我的錢都沒有了……都沒有了……”
“都被我媽發現了……”
她越說越傷心，肩膀抖得厲害，聲音裏充滿了無助和絕望。
那三十塊錢，是她這段時間幹私活和蔣師傅給她加的工錢，一點點攢下來的，她為了多幹點活，每天半夜悄悄躲在房間裏，著著窗戶透進來的那點夜色趕活，就為了能存夠錢送她妹妹去上學，可現在什麽都沒了！
以後也不會有了……她媽肯定把她看得更牢了……
溫榆聽著，心裏又氣又疼，氣王錫妹的重男輕女和蠻不講理，疼大妞這孩子懂事卻要承受這些。
五十塊錢啊，這孩子也不知道存了多久！
她伸手，將哭得發抖的大妞輕輕攬進懷裏，拍著她的背安撫：“不哭了，不哭了，錢沒了可以再攢，別哭了，啊。”
大妞靠在溫榆溫暖馨香的懷抱裏，壓抑許久的委屈終於決堤，放聲哭了出來。
哭了好一陣，抽噎才漸漸平息。大妞從溫榆懷裏微微擡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淚痕交錯。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而迷茫，帶著深深的自責：“溫阿姨……我是不是很沒用？連……連自己的錢都藏不好……我藏得好好的，藏在枕頭芯裏，縫得好好的……還是被找到了……”
“你已經很棒了！”溫榆掏出自己的手帕，仔細地給她擦臉，“你媽知道你的錢是哪裏來的嗎？”
大妞：“不……不知道，她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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