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新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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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新成員
袁一平第二天頭痛欲裂地醒來時，整個人卻有種脫胎換骨般的清明。
他沒再猶豫，收拾了一下自己，直接去了岳父家。
周家是一個獨棟的小平房，院門是敞開的，裏屋的人正在吃早飯。
周馨見到他，沒給他好臉色，放下碗筷轉身就進了屋。
袁一平也沒硬闖，就在院子裏站著，對著聞聲出來的岳父岳母，深深鞠了一躬，啞著嗓子說了句：“爸，媽，以前是我混蛋，沒護住馨馨，讓她受委屈了。”
周父冷哼一聲，出門上班去，當初的保證說得跟唱戲一樣好聽，這才多久，就把女兒氣到回娘家。
周母看著女婿這狼狽又誠懇的樣子，心裏有氣，也心疼，嘆了口氣，沒說什麽，只讓他自己看著辦。
周大嫂看到妹夫一大早就來了，呆呆在院裏裏站著，擺明就是等小姑子出來，拉開旁邊的凳子，招呼道：“這一大早的，來吃點早飯吧。”
“哼，我們家的粗茶淡飯，可未必合人家大軍官的胃口！別到時候吃了，又嫌這嫌那，再讓咱們馨馨受氣！”
袁一平被大舅哥這話一噎。
周大嫂嗔怪地瞪了自己男人一眼：“就你話多！吃你的飯！” 然後又緩和了語氣，“別理他，他就這臭脾氣。快坐下吃吧，粥要涼了。”
袁一平看了看臉色不善的周大哥，沒動：“大嫂，不用了，我待會歸隊吃兩口就行。”
從這天起，袁一平雷打不動，早晚兩次往岳父家跑。
早上送些早點或者順路買的菜，晚上下了班就去，也不多話，有時候幫著劈點柴，挑點水，有時候就坐在院子裏，陪著岳父下盤棋，或者聽岳母念叨幾句家長裏短。
周馨起初根本不理他，當他是空氣。他也不急不惱，該幹什麽幹什麽，到點了就默默離開。次數多了，周馨冷硬的態度漸漸有些維持不住，尤其是在父母明顯已經松動、甚至開始替他說好話的情況下。
而家屬院那邊，蓮嬸簡直要氣瘋了。
兒子不但不把“逃跑”的媳婦抓回來訓斥，反而天天往岳家跑，像個上門女婿似的！回到家更是一句話都不跟她說，擺明了就是在怨她！
蓮嬸一拳打在棉花上，又見兒子真的油鹽不進，自己鬧騰得累了，也怕真把兒子逼急了，反倒慢慢消停了些，只是心裏那口氣，怎麽也順不下去，看誰都不順眼。
這天晚上，袁一平照例來了周家，舉著小侄子一圈圈在院子裏“騎大馬”，周母看了眼屋外，悄悄把周馨拉進房間，壓低聲音問：
“馨馨啊，你跟媽說實話……你們倆，是不是……身體上有什麽問題？所以才一直懷不上？”
周母臉上帶著擔憂和小心翼翼，“媽不是催你，就是……你看一平現在這樣，媽也看出來了，他是真想跟你好好過。要是身體真有什麽，咱們早點治，媽幫你們想辦法……”
“我們倆都去醫院看過了，身體沒問題。”周馨一開始也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倆人都好好的，怎麽就懷不上，“可能是孩子跟我們沒緣分吧。”
周母拍了拍女兒的手，“瞎說什麽，只是緣分不到。”
“一平都這樣了，不打算跟他回去？你婆婆她……”
“媽，你還想把我趕走？！”周馨摟住周母的手，撒嬌道。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哥和你嫂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永遠都是你家。”周母摸了摸女兒的頭發，“只是夫妻分居不是個事，你們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周馨動了離婚的念頭並沒有跟家裏人說，此時也是糊弄過去，“再說吧。”
倒是袁一平，臉皮越來越厚，從第一天上門連早餐都要看人臉色，不敢坐下吃一口，到最後蹬鼻子上臉，每天下班準時過來蹭晚飯。
偏偏人家還懂事得很，自覺交了夥食費，讓人一點毛病也挑不出來。
有一天下大雨，周家的屋子歷史久遠，開始漏雨，仗著幫著修屋頂，渾身濕透了，還被周母留下來過夜，從那天開始，幹脆就住下了。
袁一平往周家跑了一個星期也沒把媳婦兒哄回來，倒是溫榆家迎來了一家人心心念念的新成員——冰箱。
為此，許少遠還去借了後勤的車，畢竟要買大件，有車方便許多。
難得有這種機會，溫榆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大采購，在家就把錢和票都清點好。
車子一路開進市裏，溫榆指揮著許少遠，先去最大的供銷社。
她目標明確，先把家裏快見底的白面、大米、菜籽油按定量買足，沈甸甸的米面袋子被許少遠利落地搬上車。
接著，又直奔副食品櫃臺，給小包子稱了一大包動物餅幹和好幾樣硬糖、水果糖，小家夥趴在櫃臺邊，眼睛都看直了。
溫榆想了想，又買了四個玻璃瓶的水果罐頭——橘子、荔枝、黃桃、菠蘿各一個，零七碎八的調料、針頭線腦也補充了些。
把零碎的東西買完，這才去了百貨大樓三樓。
這裏的氣氛和樓下截然不同，寬敞明亮，顧客稀少，顯得格外安靜。櫃臺上陳列的，全是這個年代普通家庭輕易不會問津的高價電器：電視機、冰箱、洗衣機……
溫榆也算是第一次踏足這裏，好奇地四處張望了下。
三樓最顯眼的位置擺了一排電視機，還有幾臺插著電播放節目，小包子幾乎是瞬間就被吸引了視線，噠噠噠跑到電視機前面仰著腦袋看。
溫榆怕孩子亂碰，把東西碰壞了，趕緊跟著他。
他完全被眼前不可思議的景象迷住了。他伸出小手指著其中一臺正在播放簡單動畫片的電視機屏幕，轉過頭，用又驚又喜、奶聲奶氣的聲音大聲對溫榆說：
“媽媽！媽媽！你快看！盒子裏面有人！那個小人在動！還會說話！”
溫榆也很少見電視機，被裏面播放著的畫面吸引住。
許少遠看妻兒被一個電視機吸引住，“我們現在開始存錢，爭取明年買電視！”
“耶——買電視！買電視！”小包子興奮的喊。
溫榆瞬間就被現實拉回了，“你瞎說什麽呢！我們現在是窮光蛋！窮光蛋只配想鹹鴨蛋！”
許少遠咧開嘴笑了笑，“冰箱有了，電視也會有的！”
不止這些，他們家以後還會有洗衣機、空調……就是要努力賺錢才行了！
邊一位穿著整潔制服、面帶標準微笑的售貨員大姐，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和許少遠駐足在電視機櫃臺前的目光，立刻熱情地上前介紹：
“兩位同志，是想買電視機嗎？可以看看我們本地生產的‘金星’牌電視機哦！質量可靠，特別結實耐用，是我們這兒老百姓買得最多的牌子！現在店裏有兩個尺寸，18寸的和21寸的，你們來得正巧，都還有新貨！”
售貨員大姐一邊說，一邊用手示意著櫃臺裏兩臺擦拭得鋥亮、屏幕烏黑、外殼是那種經典木紋貼皮樣式的電視機。
她見溫榆和許少遠沒有立刻表態，又連忙補充道：“要是不喜歡‘金星’，這邊還有上海產的‘熊貓’牌，也是老牌子，口碑好！兩個牌子價格都差不多，非常公道的！”
“18寸的，只要880塊！21寸的，稍微大一點，也只要1220塊！現在買啊，非常劃算呢！”
溫榆：“？？？”
只要？？？劃算？？？
她臉上的憧憬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驚、肉痛和難以置信的覆雜表情。880塊！1220塊！
按照許少遠現在的工資，一家子不吃不喝一年才能買一臺21寸的電視機！
她下意識地看向許少遠。許少遠顯然也被這個價格驚了一下，但他面上還算鎮定，只是眉頭微微蹙起，顯然也在心裏飛快地計算著。
賺錢養家好難！
溫榆禮貌地朝那位態度友善的售貨員大姐笑了笑，語氣坦誠地說道：“大姐，謝謝您這麽熱情。我們今天是下定決心，來買冰箱的。這一臺買下來，家裏攢了好久的積蓄，可就要見底了。電視……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不敢想了。”
她說得實在，沒有半點打腫臉充胖子的意思。
售貨員大姐一聽，臉上立刻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她在這百貨大樓站了這麽多年櫃臺，見慣了各種顧客，像溫榆這樣踏實、不攀比、量力而行的年輕媳婦，反而讓她覺得親切。她擺了擺手，爽快地說：
“嗐！買不起沒關系！誰家過日子不是一點一點置辦起來的？有個冰箱可頂大用了！電視那是錦上添花的東西，等以後條件好了再買，不遲！”
她說著，拍了拍旁邊那臺正在播放節目的電視機外殼，發出“砰砰”的輕響，熱情不減：“你們盡管在這兒看！多看一會兒節目，開開眼！反正看看也不花錢！等你們家冰箱用上了，日子越過越紅火，說不定明年就能把這‘大腦袋’請回家了！”
“成，多謝大姐吉言了。”
售貨員大姐繼續和他們聊了幾句後，有其他顧客來看電視，也就轉身去招呼其他顧客了。
繼續看了好一會兒“不要錢”的電視，溫榆和許少遠這才拉著依依不舍的小包子朝著買冰箱的區域走去。
目光掃過那有限的幾種型號和顏色，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顏色……藍不藍、綠不綠的……” 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總覺得這顏色擺在家裏怪怪的。
不過也沒得挑，冰箱一般都這幾個款式，能買到就不錯了。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語氣不算熱情，但還算客氣：“同志，看冰箱啊？我們這有三款冰箱，滬市雪花牌的，有三種型號，150升和100升，大的1000塊，小的750塊，還有一款120升，850塊。”
要按容量和長遠使用來看，肯定是150升的大冰箱最劃算，一次性到位，能用很多年。
但是他們兜裏滿打滿算就100塊錢……
她的目光不由地飄向了那臺120升的。八百五十塊，比大的便宜一百五，容量也少了三十升，但對於目前他們家三口人來說，應該也夠用了。
她跟許少遠商量道：“我們就買這個120升的怎麽樣？”
許少遠沒意見。
溫榆決定就這臺了，拿出錢包和票找售貨員開單，那一沓厚厚的鈔票遞出去的時候，溫榆的心尖都跟著顫了一下，差點沒心疼死！
“同志，單據拿好，保修卡在裏面。我們這就給您搬上車。”大姐的態度比剛才熱情了不少，畢竟是大客戶。
冰箱是直接從百貨大樓倉庫裏提出的新品，外面套著厚實的瓦楞紙箱，包裝得整整齊齊，箱子立起來，幾乎要到溫榆的脖子那麽高，看著就分量十足。
兩個身強力壯的男店員小心翼翼地合力將這個大紙箱穩穩地放進了吉普車的後鬥裏。
許少遠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粗麻繩，和店員一起，前後左右將紙箱牢牢地固定在車鬥中，確保路上顛簸也不會移位。
一切妥當，一家子這才心滿意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這麽大的東西進家屬院，動靜當然不會小。
幾乎是在車駛入院子的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哎喲！快看！許團長家拉了個啥回來？”
“那麽大個箱子……是冰箱吧？！我見過百貨大樓倉庫擺著的，就這模樣！”
“真是冰箱？！乖乖，這可真是置辦上大件了！”
“這得不少錢吧？”
也有個別眼紅的鄰居，小聲嘀咕：“真是不會過日子，花錢大手大腳的。”
旁邊的人立馬回懟：“你們家要是有雙職工，養一個孩子也可以啊。”
……
溫榆掛上待客的笑，說：“我們先挪回家，等晚點收拾利索了，大家再來看啊！”
“對對對，先搬上去，別磕著碰著！”
“溫榆你忙你的，我們就是看看熱鬧！”
“晚點可得讓我們開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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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一平第二天頭痛欲裂地醒來時，整個人卻有種脫胎換骨般的清明。
他沒再猶豫，收拾了一下自己，直接去了岳父家。
周家是一個獨棟的小平房，院門是敞開的，裏屋的人正在吃早飯。
周馨見到他，沒給他好臉色，放下碗筷轉身就進了屋。
袁一平也沒硬闖，就在院子裏站著，對著聞聲出來的岳父岳母，深深鞠了一躬，啞著嗓子說了句：“爸，媽，以前是我混蛋，沒護住馨馨，讓她受委屈了。”
周父冷哼一聲，出門上班去，當初的保證說得跟唱戲一樣好聽，這才多久，就把女兒氣到回娘家。
周母看著女婿這狼狽又誠懇的樣子，心裏有氣，也心疼，嘆了口氣，沒說什麽，只讓他自己看著辦。
周大嫂看到妹夫一大早就來了，呆呆在院裏裏站著，擺明就是等小姑子出來，拉開旁邊的凳子，招呼道：“這一大早的，來吃點早飯吧。”
“哼，我們家的粗茶淡飯，可未必合人家大軍官的胃口！別到時候吃了，又嫌這嫌那，再讓咱們馨馨受氣！”
袁一平被大舅哥這話一噎。
周大嫂嗔怪地瞪了自己男人一眼：“就你話多！吃你的飯！” 然後又緩和了語氣，“別理他，他就這臭脾氣。快坐下吃吧，粥要涼了。”
袁一平看了看臉色不善的周大哥，沒動：“大嫂，不用了，我待會歸隊吃兩口就行。”
從這天起，袁一平雷打不動，早晚兩次往岳父家跑。
早上送些早點或者順路買的菜，晚上下了班就去，也不多話，有時候幫著劈點柴，挑點水，有時候就坐在院子裏，陪著岳父下盤棋，或者聽岳母念叨幾句家長裏短。
周馨起初根本不理他，當他是空氣。他也不急不惱，該幹什麽幹什麽，到點了就默默離開。次數多了，周馨冷硬的態度漸漸有些維持不住，尤其是在父母明顯已經松動、甚至開始替他說好話的情況下。
而家屬院那邊，蓮嬸簡直要氣瘋了。
兒子不但不把“逃跑”的媳婦抓回來訓斥，反而天天往岳家跑，像個上門女婿似的！回到家更是一句話都不跟她說，擺明了就是在怨她！
蓮嬸一拳打在棉花上，又見兒子真的油鹽不進，自己鬧騰得累了，也怕真把兒子逼急了，反倒慢慢消停了些，只是心裏那口氣，怎麽也順不下去，看誰都不順眼。
這天晚上，袁一平照例來了周家，舉著小侄子一圈圈在院子裏“騎大馬”，周母看了眼屋外，悄悄把周馨拉進房間，壓低聲音問：
“馨馨啊，你跟媽說實話……你們倆，是不是……身體上有什麽問題？所以才一直懷不上？”
周母臉上帶著擔憂和小心翼翼，“媽不是催你，就是……你看一平現在這樣，媽也看出來了，他是真想跟你好好過。要是身體真有什麽，咱們早點治，媽幫你們想辦法……”
“我們倆都去醫院看過了，身體沒問題。”周馨一開始也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倆人都好好的，怎麽就懷不上，“可能是孩子跟我們沒緣分吧。”
周母拍了拍女兒的手，“瞎說什麽，只是緣分不到。”
“一平都這樣了，不打算跟他回去？你婆婆她……”
“媽，你還想把我趕走？！”周馨摟住周母的手，撒嬌道。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哥和你嫂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永遠都是你家。”周母摸了摸女兒的頭發，“只是夫妻分居不是個事，你們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周馨動了離婚的念頭並沒有跟家裏人說，此時也是糊弄過去，“再說吧。”
倒是袁一平，臉皮越來越厚，從第一天上門連早餐都要看人臉色，不敢坐下吃一口，到最後蹬鼻子上臉，每天下班準時過來蹭晚飯。
偏偏人家還懂事得很，自覺交了夥食費，讓人一點毛病也挑不出來。
有一天下大雨，周家的屋子歷史久遠，開始漏雨，仗著幫著修屋頂，渾身濕透了，還被周母留下來過夜，從那天開始，幹脆就住下了。
袁一平往周家跑了一個星期也沒把媳婦兒哄回來，倒是溫榆家迎來了一家人心心念念的新成員——冰箱。
為此，許少遠還去借了後勤的車，畢竟要買大件，有車方便許多。
難得有這種機會，溫榆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大采購，在家就把錢和票都清點好。
車子一路開進市裏，溫榆指揮著許少遠，先去最大的供銷社。
她目標明確，先把家裏快見底的白面、大米、菜籽油按定量買足，沈甸甸的米面袋子被許少遠利落地搬上車。
接著，又直奔副食品櫃臺，給小包子稱了一大包動物餅幹和好幾樣硬糖、水果糖，小家夥趴在櫃臺邊，眼睛都看直了。
溫榆想了想，又買了四個玻璃瓶的水果罐頭——橘子、荔枝、黃桃、菠蘿各一個，零七碎八的調料、針頭線腦也補充了些。
把零碎的東西買完，這才去了百貨大樓三樓。
這裏的氣氛和樓下截然不同，寬敞明亮，顧客稀少，顯得格外安靜。櫃臺上陳列的，全是這個年代普通家庭輕易不會問津的高價電器：電視機、冰箱、洗衣機……
溫榆也算是第一次踏足這裏，好奇地四處張望了下。
三樓最顯眼的位置擺了一排電視機，還有幾臺插著電播放節目，小包子幾乎是瞬間就被吸引了視線，噠噠噠跑到電視機前面仰著腦袋看。
溫榆怕孩子亂碰，把東西碰壞了，趕緊跟著他。
他完全被眼前不可思議的景象迷住了。他伸出小手指著其中一臺正在播放簡單動畫片的電視機屏幕，轉過頭，用又驚又喜、奶聲奶氣的聲音大聲對溫榆說：
“媽媽！媽媽！你快看！盒子裏面有人！那個小人在動！還會說話！”
溫榆也很少見電視機，被裏面播放著的畫面吸引住。
許少遠看妻兒被一個電視機吸引住，“我們現在開始存錢，爭取明年買電視！”
“耶——買電視！買電視！”小包子興奮的喊。
溫榆瞬間就被現實拉回了，“你瞎說什麽呢！我們現在是窮光蛋！窮光蛋只配想鹹鴨蛋！”
許少遠咧開嘴笑了笑，“冰箱有了，電視也會有的！”
不止這些，他們家以後還會有洗衣機、空調……就是要努力賺錢才行了！
邊一位穿著整潔制服、面帶標準微笑的售貨員大姐，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和許少遠駐足在電視機櫃臺前的目光，立刻熱情地上前介紹：
“兩位同志，是想買電視機嗎？可以看看我們本地生產的‘金星’牌電視機哦！質量可靠，特別結實耐用，是我們這兒老百姓買得最多的牌子！現在店裏有兩個尺寸，18寸的和21寸的，你們來得正巧，都還有新貨！”
售貨員大姐一邊說，一邊用手示意著櫃臺裏兩臺擦拭得鋥亮、屏幕烏黑、外殼是那種經典木紋貼皮樣式的電視機。
她見溫榆和許少遠沒有立刻表態，又連忙補充道：“要是不喜歡‘金星’，這邊還有上海產的‘熊貓’牌，也是老牌子，口碑好！兩個牌子價格都差不多，非常公道的！”
“18寸的，只要880塊！21寸的，稍微大一點，也只要1220塊！現在買啊，非常劃算呢！”
溫榆：“？？？”
只要？？？劃算？？？
她臉上的憧憬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驚、肉痛和難以置信的覆雜表情。880塊！1220塊！
按照許少遠現在的工資，一家子不吃不喝一年才能買一臺21寸的電視機！
她下意識地看向許少遠。許少遠顯然也被這個價格驚了一下，但他面上還算鎮定，只是眉頭微微蹙起，顯然也在心裏飛快地計算著。
賺錢養家好難！
溫榆禮貌地朝那位態度友善的售貨員大姐笑了笑，語氣坦誠地說道：“大姐，謝謝您這麽熱情。我們今天是下定決心，來買冰箱的。這一臺買下來，家裏攢了好久的積蓄，可就要見底了。電視……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不敢想了。”
她說得實在，沒有半點打腫臉充胖子的意思。
售貨員大姐一聽，臉上立刻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她在這百貨大樓站了這麽多年櫃臺，見慣了各種顧客，像溫榆這樣踏實、不攀比、量力而行的年輕媳婦，反而讓她覺得親切。她擺了擺手，爽快地說：
“嗐！買不起沒關系！誰家過日子不是一點一點置辦起來的？有個冰箱可頂大用了！電視那是錦上添花的東西，等以後條件好了再買，不遲！”
她說著，拍了拍旁邊那臺正在播放節目的電視機外殼，發出“砰砰”的輕響，熱情不減：“你們盡管在這兒看！多看一會兒節目，開開眼！反正看看也不花錢！等你們家冰箱用上了，日子越過越紅火，說不定明年就能把這‘大腦袋’請回家了！”
“成，多謝大姐吉言了。”
售貨員大姐繼續和他們聊了幾句後，有其他顧客來看電視，也就轉身去招呼其他顧客了。
繼續看了好一會兒“不要錢”的電視，溫榆和許少遠這才拉著依依不舍的小包子朝著買冰箱的區域走去。
目光掃過那有限的幾種型號和顏色，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顏色……藍不藍、綠不綠的……” 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總覺得這顏色擺在家裏怪怪的。
不過也沒得挑，冰箱一般都這幾個款式，能買到就不錯了。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語氣不算熱情，但還算客氣：“同志，看冰箱啊？我們這有三款冰箱，滬市雪花牌的，有三種型號，150升和100升，大的1000塊，小的750塊，還有一款120升，850塊。”
要按容量和長遠使用來看，肯定是150升的大冰箱最劃算，一次性到位，能用很多年。
但是他們兜裏滿打滿算就100塊錢……
她的目光不由地飄向了那臺120升的。八百五十塊，比大的便宜一百五，容量也少了三十升，但對於目前他們家三口人來說，應該也夠用了。
她跟許少遠商量道：“我們就買這個120升的怎麽樣？”
許少遠沒意見。
溫榆決定就這臺了，拿出錢包和票找售貨員開單，那一沓厚厚的鈔票遞出去的時候，溫榆的心尖都跟著顫了一下，差點沒心疼死！
“同志，單據拿好，保修卡在裏面。我們這就給您搬上車。”大姐的態度比剛才熱情了不少，畢竟是大客戶。
冰箱是直接從百貨大樓倉庫裏提出的新品，外面套著厚實的瓦楞紙箱，包裝得整整齊齊，箱子立起來，幾乎要到溫榆的脖子那麽高，看著就分量十足。
兩個身強力壯的男店員小心翼翼地合力將這個大紙箱穩穩地放進了吉普車的後鬥裏。
許少遠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粗麻繩，和店員一起，前後左右將紙箱牢牢地固定在車鬥中，確保路上顛簸也不會移位。
一切妥當，一家子這才心滿意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這麽大的東西進家屬院，動靜當然不會小。
幾乎是在車駛入院子的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哎喲！快看！許團長家拉了個啥回來？”
“那麽大個箱子……是冰箱吧？！我見過百貨大樓倉庫擺著的，就這模樣！”
“真是冰箱？！乖乖，這可真是置辦上大件了！”
“這得不少錢吧？”
也有個別眼紅的鄰居，小聲嘀咕：“真是不會過日子，花錢大手大腳的。”
旁邊的人立馬回懟：“你們家要是有雙職工，養一個孩子也可以啊。”
……
溫榆掛上待客的笑，說：“我們先挪回家，等晚點收拾利索了，大家再來看啊！”
“對對對，先搬上去，別磕著碰著！”
“溫榆你忙你的，我們就是看看熱鬧！”
“晚點可得讓我們開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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