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學徒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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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學徒工
小包子最後是被許少遠“端”回家的，小家夥兩條肉乎乎的小胳膊緊緊環在胸前，小嘴撅得能掛油瓶，小臉也繃得緊緊的，用全身的肢體語言表達著對爸爸剛才“暴力”捂住他嘴的嚴重不滿和無聲抗議。
許少遠一路沒理會他這故意擺出來的小脾氣，回到家，把他“端”到沙發上放穩。小家夥立刻在沙發上扭了扭，背過身去，用後腦勺對著爸爸，氣哼哼的。
許少遠也不惱，自顧自蹲下身，握住他一只亂蹬的小腳，動作利落地幫他脫掉沾了灰的小布鞋。
溫榆剛洗完澡，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小家夥像個鼓足了氣的小青蛙，背對著爸爸生悶氣。
“怎麽了這是？”溫榆走過去，在沙發扶手上坐下，輕輕摸了摸兒子還氣鼓鼓的小臉蛋。
小包子看到媽媽，委屈頓時放大了十倍，小手指著還蹲在地上的許少遠，聲音帶著控訴：
“哼！我討厭爸爸了！”
溫榆擡眼，用眼神詢問許少遠。
許少遠他言簡意賅地總結了今晚的“驚險”：“別提了，你兒子差點在外面給我‘揚名立萬’了。”
溫榆聽著也是嘴角一抽，家裏差點就出了一個“屎王”，打了個冷顫，看看兒子這副“懷才不遇”的委屈樣。
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溫聲哄道：“可是你要是跟別人說爸爸會……嗯，會那些奇怪的事，他們不會覺得爸爸厲害，反而會笑話爸爸的。”
小家夥仰起臉，眉頭皺得緊緊的，小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困惑：“為啥？”
其他小朋友都在誇啊！
溫榆：……“因為……臭臭的……”說著，還做了個嫌臭的、輕輕扇風的動作。
小包子吸了吸鼻子，想起自己拉臭臭時確實……忙伸手緊緊捂住自己的鼻子，臉頰上的肉都被擠到兩邊去了。
他捂著鼻子，含糊不清但異常認真地對許少遠說：“爸爸……不說！臭臭！”
那緊張的小模樣，仿佛生怕爸爸真的會去實踐那些“技能”，然後把家裏弄得臭烘烘的。
“對，臭臭的，不能說。”許少遠肯定地點點頭，趁機加強印象，“以後也不跟別人比這些，記住了嗎？”
小包子用力點頭，小手依然沒從鼻子上放下來，甕聲甕氣地保證：“記住了！不比臭臭！”
父子倆這才重歸於好。
隔壁嚴家的事，在一天過去，也沒有人傳出不好聽的話。
溫榆把孩子送到幼兒園後，騎著車去上班，還順便把曾妙言拜托她順路把新做的醬牛肉帶過去給苗老師。
苗安琪還沒到學校，溫榆就把醬牛肉放到門衛室，讓門衛看到苗老師幫忙轉交一下。
溫榆道了謝，轉身準備去推車離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中學門口旁邊那棵老槐樹茂密的樹蔭下，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裏。
猶豫了一下，溫榆還是推著車走了過去，在離大妞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輕聲喚道：“大妞？”
大妞的視線收回，轉過頭來，看到是溫榆，小聲叫了一句：“溫阿姨。”
聲音有些低，帶著點被撞見的局促。
溫榆走近些，放柔了聲音問：“大妞，怎麽在這兒站著？”
大妞聞言，頭垂得更低了些，兩只手不自覺地擰在了一起，手指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她沈默了幾秒鐘，才用很輕、幾乎要被風吹散的聲音回答：“不是……我早上送弟弟們去上學，路過這裏。”
她的聲音裏有一種刻意的平淡，仿佛只是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但溫榆卻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小學離這裏還是有一點距離的。
大妞顯然不願意多說，話音剛落，就匆匆對溫榆鞠了個小躬，聲音依舊低低的：“溫阿姨，我先回家了。” 說完，便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快步離開了。
溫榆一整天上班都在荒神，腦海裏總是出現大妞望著學校渴望又黯然的眼神，之前聽毛秋霞說過，大妞二妞就讀完小學，家裏都不給上學了。
她或許不僅僅是羨慕那些中學生，更是在遙望一條自己可能無法走上的路。
溫榆在回家的路上，還在想這件事，按照大妞二妞現在的日子，很有可能就是等她倆再長大一些，家裏就會給她們找人嫁了。
說不定，找的還不是很好人家。
路過蔣師傅的裁縫鋪的時候，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匆忙掉頭回去。
“蔣師傅，最近忙不忙？”溫榆熟門熟路地進去跟蔣師傅打招呼。
蔣師傅從一堆布料裏擡頭，沒好氣的說：“你看不到嗎！這都快把我埋了！”
溫榆“嘻嘻”笑了一下，蔣師傅這段時間的生意是越來越好的，溫榆沒時間接單幹活了，不少以前的顧客就找到蔣師傅這來了。
徑自蹲下身，動作熟練地幫蔣師傅整理起地上的布料，按顏色和質地分門別類。
“蔣師傅，”她一邊整理，一邊用閑聊般的語氣開口，眼睛卻留意著蔣師傅的反應，“我看您這兒活兒越來越多，一個人忙裏忙外，又要接活、裁衣、做賬，還要進貨理貨，實在太辛苦了。”
蔣師傅沒吱聲，只是又哼了一下，但手上熨燙布料的動作慢了下來，顯然在聽。
溫榆繼續道，語氣變得認真了些：“我這兒……倒是有個人選，想給您介紹一下當幫手，您看成不成？”
蔣師傅這才又擡起眼皮，從眼鏡上方瞅了她一眼：“幫手？誰啊？我這裏廟小，可請不起人。”
溫榆斟酌著開口，“是我們院裏的一個小姑娘，手腳麻利，也會點針線活。”頓了頓，觀察著蔣師傅的神色，補充道：“就當是收個學徒，給點零花，讓她跟著您學點真本事，能幫您分擔些雜活就行。”
溫榆說完，心裏也有些忐忑，蔣師傅脾氣倔，要求高，未必願意帶個半大孩子。
但這確實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對大妞來說最實在、也最有長遠好處的一條路了。學門手藝，將來也能有個立足之本，而且多少賺點錢，王錫妹看在錢上，也不至於這麽磋磨她。
蔣師傅沒立刻答應，也沒立刻拒絕，只是又低下頭，半晌，才甕聲甕氣地丟出一句：“明天讓她來試試！我一個月只能開20塊錢工資哦。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毛手毛腳、偷奸耍滑，或者根本不是這塊料，我可立馬讓她走人，到時候你別來跟我啰嗦！”
溫榆一聽，有門！連忙點頭：“成，我今天回去就跟她說，要是合適的話，我明天就讓她上你這來。”
走出裁縫鋪，晚風拂面，溫榆覺得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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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少遠一路沒理會他這故意擺出來的小脾氣，回到家，把他“端”到沙發上放穩。小家夥立刻在沙發上扭了扭，背過身去，用後腦勺對著爸爸，氣哼哼的。
許少遠也不惱，自顧自蹲下身，握住他一只亂蹬的小腳，動作利落地幫他脫掉沾了灰的小布鞋。
溫榆剛洗完澡，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小家夥像個鼓足了氣的小青蛙，背對著爸爸生悶氣。
“怎麽了這是？”溫榆走過去，在沙發扶手上坐下，輕輕摸了摸兒子還氣鼓鼓的小臉蛋。
小包子看到媽媽，委屈頓時放大了十倍，小手指著還蹲在地上的許少遠，聲音帶著控訴：
“哼！我討厭爸爸了！”
溫榆擡眼，用眼神詢問許少遠。
許少遠他言簡意賅地總結了今晚的“驚險”：“別提了，你兒子差點在外面給我‘揚名立萬’了。”
溫榆聽著也是嘴角一抽，家裏差點就出了一個“屎王”，打了個冷顫，看看兒子這副“懷才不遇”的委屈樣。
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溫聲哄道：“可是你要是跟別人說爸爸會……嗯，會那些奇怪的事，他們不會覺得爸爸厲害，反而會笑話爸爸的。”
小家夥仰起臉，眉頭皺得緊緊的，小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困惑：“為啥？”
其他小朋友都在誇啊！
溫榆：……“因為……臭臭的……”說著，還做了個嫌臭的、輕輕扇風的動作。
小包子吸了吸鼻子，想起自己拉臭臭時確實……忙伸手緊緊捂住自己的鼻子，臉頰上的肉都被擠到兩邊去了。
他捂著鼻子，含糊不清但異常認真地對許少遠說：“爸爸……不說！臭臭！”
那緊張的小模樣，仿佛生怕爸爸真的會去實踐那些“技能”，然後把家裏弄得臭烘烘的。
“對，臭臭的，不能說。”許少遠肯定地點點頭，趁機加強印象，“以後也不跟別人比這些，記住了嗎？”
小包子用力點頭，小手依然沒從鼻子上放下來，甕聲甕氣地保證：“記住了！不比臭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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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榆把孩子送到幼兒園後，騎著車去上班，還順便把曾妙言拜托她順路把新做的醬牛肉帶過去給苗老師。
苗安琪還沒到學校，溫榆就把醬牛肉放到門衛室，讓門衛看到苗老師幫忙轉交一下。
溫榆道了謝，轉身準備去推車離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中學門口旁邊那棵老槐樹茂密的樹蔭下，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裏。
猶豫了一下，溫榆還是推著車走了過去，在離大妞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輕聲喚道：“大妞？”
大妞的視線收回，轉過頭來，看到是溫榆，小聲叫了一句：“溫阿姨。”
聲音有些低，帶著點被撞見的局促。
溫榆走近些，放柔了聲音問：“大妞，怎麽在這兒站著？”
大妞聞言，頭垂得更低了些，兩只手不自覺地擰在了一起，手指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她沈默了幾秒鐘，才用很輕、幾乎要被風吹散的聲音回答：“不是……我早上送弟弟們去上學，路過這裏。”
她的聲音裏有一種刻意的平淡，仿佛只是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但溫榆卻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小學離這裏還是有一點距離的。
大妞顯然不願意多說，話音剛落，就匆匆對溫榆鞠了個小躬，聲音依舊低低的：“溫阿姨，我先回家了。” 說完，便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快步離開了。
溫榆一整天上班都在荒神，腦海裏總是出現大妞望著學校渴望又黯然的眼神，之前聽毛秋霞說過，大妞二妞就讀完小學，家裏都不給上學了。
她或許不僅僅是羨慕那些中學生，更是在遙望一條自己可能無法走上的路。
溫榆在回家的路上，還在想這件事，按照大妞二妞現在的日子，很有可能就是等她倆再長大一些，家裏就會給她們找人嫁了。
說不定，找的還不是很好人家。
路過蔣師傅的裁縫鋪的時候，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匆忙掉頭回去。
“蔣師傅，最近忙不忙？”溫榆熟門熟路地進去跟蔣師傅打招呼。
蔣師傅從一堆布料裏擡頭，沒好氣的說：“你看不到嗎！這都快把我埋了！”
溫榆“嘻嘻”笑了一下，蔣師傅這段時間的生意是越來越好的，溫榆沒時間接單幹活了，不少以前的顧客就找到蔣師傅這來了。
徑自蹲下身，動作熟練地幫蔣師傅整理起地上的布料，按顏色和質地分門別類。
“蔣師傅，”她一邊整理，一邊用閑聊般的語氣開口，眼睛卻留意著蔣師傅的反應，“我看您這兒活兒越來越多，一個人忙裏忙外，又要接活、裁衣、做賬，還要進貨理貨，實在太辛苦了。”
蔣師傅沒吱聲，只是又哼了一下，但手上熨燙布料的動作慢了下來，顯然在聽。
溫榆繼續道，語氣變得認真了些：“我這兒……倒是有個人選，想給您介紹一下當幫手，您看成不成？”
蔣師傅這才又擡起眼皮，從眼鏡上方瞅了她一眼：“幫手？誰啊？我這裏廟小，可請不起人。”
溫榆斟酌著開口，“是我們院裏的一個小姑娘，手腳麻利，也會點針線活。”頓了頓，觀察著蔣師傅的神色，補充道：“就當是收個學徒，給點零花，讓她跟著您學點真本事，能幫您分擔些雜活就行。”
溫榆說完，心裏也有些忐忑，蔣師傅脾氣倔，要求高，未必願意帶個半大孩子。
但這確實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對大妞來說最實在、也最有長遠好處的一條路了。學門手藝，將來也能有個立足之本，而且多少賺點錢，王錫妹看在錢上，也不至於這麽磋磨她。
蔣師傅沒立刻答應，也沒立刻拒絕，只是又低下頭，半晌，才甕聲甕氣地丟出一句：“明天讓她來試試！我一個月只能開20塊錢工資哦。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毛手毛腳、偷奸耍滑，或者根本不是這塊料，我可立馬讓她走人，到時候你別來跟我啰嗦！”
溫榆一聽，有門！連忙點頭：“成，我今天回去就跟她說，要是合適的話，我明天就讓她上你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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