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束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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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束野花
溫榆本來不想多管閑事，但是實在看倆個小姑娘可憐，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她姐當時也是這樣護著她的，只是長大之後，各自有了家庭，越走越遠了……
她作為一個女人，最討厭的就是重男輕女，尤其是自己也是女的，非得作賤自己的女兒，恨不得她過得比從前那個自己還要差。
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想把別人的傘撕爛。
“你也是女的，難道你自己也是個賠錢貨嗎！”溫榆的聲音不高，在場的人卻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王錫妹看到溫榆，臉色一變，又是她！
嘴硬道：“我這是為她們好，要是好吃懶做，我看以後哪個婆家肯要她們……”
“為她們好？呵！”溫榆冷笑，“不就是覺得自己吃過的苦也要你女兒也吃一遍嗎！”
周圍的人紛紛議論起來，重男輕女的現象是普遍存在的，尤其是她們多數都是從農村出來的，從小就被灌輸著要照顧弟弟的理念，有好些成家之後還不斷補貼家裏。
但是在家屬院，像王錫妹家這樣把重男輕女表現的這麽明顯還是頭一個。
王錫妹是家屬院出了名的難纏，之前也不是沒人看不過眼，私下勸過幾句，結果輕則被她指桑罵槐堵回來，重則能被她堵著門吵上半天，句句都是“我管自己孩子關你屁事”“你們就是見不得我家有兒子”。久而久之，大家雖心裏鄙夷，卻也不願輕易招惹她。
此刻，被溫榆當眾如此尖銳地戳破，王錫妹臉上紅白交錯，聲音拔高，卻透著外強中幹的虛浮：“你……我家的事，輪得到你個外人說三道四？你又沒生賠錢貨，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說完，不管眾人議論的聲音，惡狠狠地盯著大妞二妞，“還楞著幹什麽！趕緊弄完回家洗衣服！”說完，轉身走了。
兩個小姑娘被她眼睛一瞪，嚇得趕緊蹲下身，繼續一點點整理腐爛的菜根。，
溫榆知道多說無益，嘆了口氣。她伸手從兜裏摸索出兩顆糖——是剛才從小包子兜裏沒收的，怕他吃多了蛀牙。
她走到兩個女孩身邊，蹲下身，攤開掌心：“吃顆糖吧。至少這一刻，可以讓嘴巴甜一點。”
二妞怯生生地不敢接，擡頭望向姐姐。
大妞看了看溫榆溫和的眼睛，又看了看妹妹渴望的眼神，終於輕輕點了點頭，“謝謝溫阿姨。”
她伸出臟兮兮的小手，小心地取過兩顆糖，分給妹妹一顆，然後剝開糖紙，把糖果塞進嘴裏。
甜味在舌尖化開的瞬間，小姑娘的眼裏閃過一絲光亮，轉瞬即逝，又恢覆了那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麻木。
“謝謝嬸嬸。”大妞小聲說，聲音細得像蚊子。
溫榆心裏一酸，伸手想摸摸她的頭，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知道自己幫不了她們太多。
她能給的，或許只有這一刻微不足道的甜。
“或許你們現在還小，等你們長大了，有能力了會越來越好的。”
她也不知道會不會越來越好……
大妞過了好一會兒，怯怯地問：“我們以後會好的，是嗎？”
溫榆點點頭，“會的！”
會的吧？
——
收拾完菜地回家，許少遠已經把午飯做好了，他還吊著一只手，也沒這麽大的能力去動溫榆昨天買回來的寶貝雞，就簡單熬了點青菜粥。
吃過午飯之後，溫榆不放心許少遠的傷口，押著他去了衛生站。
昨天醫生說了過兩天回去換一次藥就行，但是他拿溫榆沒辦法，只好點頭答應。
腰後被掐著的力道在他點頭後才松開。
家屬院的衛生站只負責一些簡單日常的病，裏面的大夫也基本都是軍區醫院退下來的，看許少遠這點傷自然不在話下。
看病的是一個頭發半白的老頭，鼻梁上還掛著一副金絲眼鏡，揭開許少遠腹部的紗布看了看，又動了動他的胳膊：“沒什麽大事，這幾天不要傷口不要碰水，手不要用力，少動它，半個月就好了。”
溫榆還有好些問題要問：“醫生，你看他這個是不是要吃點什麽補補？以後骨頭不會有什麽後遺癥吧？”
老醫生做了這麽多年醫生，早就習慣病人家屬的種種擔憂了，神色正常，“沒什麽大事，你也別太緊張，年輕人恢覆得快，他體格好，好的也快。平時飲食清淡些，營養均衡就好。”
許少遠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嘴：“聽見沒？醫生都說沒事了，你就別瞎操心了。”
溫榆瞪了他一眼，得到想要的答覆，也沒再繼續追問，把醫生剛剛說的註意事項記下來。
回到家屬院後，溫榆讓許少遠先回去，毛秋霞今天去公社買東西，溫榆托她幫忙買了一根山藥回來熬湯，現在正好去她家拿。
就幾步路，而且兩個女人見面肯定還有話要說，他跟著去不方便，就先回家了。
溫榆在毛秋霞家碰到了其他嫂子，幾人聊了聊最近的柴米油鹽後，她才拿著一截山藥和另外一個嫂子送的一小袋自己曬的蘿蔔幹從毛秋霞家出來，往自己家走去。
剛回到家，發現許少遠拿著一束五顏六色的野花站在客廳。
溫榆隨手放下包，問：“哪來的花？”
“剛剛有兩個小姑娘送過來的，放在門口就跑了。”許少遠也覺得莫名其妙，他剛上樓就看到兩個灰撲撲的小姑娘蹲在自己家門口，不斷調整地上的野花擺放的位置，看到許少遠出現，兩個小姑娘驚慌失措地繞過去，匆匆走了。
溫榆頓了頓，伸手比劃自己肩膀的位置：“是不是兩個很瘦的小姑娘，大概這麽高。”
許少遠點頭。
溫榆接過他手裏的花，一看就是被人收拾的很好，一點泥土都沒有，葉子也被收拾的幹幹凈凈，剛下了一場大雨，連樹都差點被吹翻。
想找到這麽一束花，肯定很不容易，也不知道她們連個找了多久……
她找了兩個幹凈的玻璃瓶，把花放在窗臺，雨過天晴後陽光可以照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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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榆本來不想多管閑事，但是實在看倆個小姑娘可憐，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她姐當時也是這樣護著她的，只是長大之後，各自有了家庭，越走越遠了……
她作為一個女人，最討厭的就是重男輕女，尤其是自己也是女的，非得作賤自己的女兒，恨不得她過得比從前那個自己還要差。
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想把別人的傘撕爛。
“你也是女的，難道你自己也是個賠錢貨嗎！”溫榆的聲音不高，在場的人卻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王錫妹看到溫榆，臉色一變，又是她！
嘴硬道：“我這是為她們好，要是好吃懶做，我看以後哪個婆家肯要她們……”
“為她們好？呵！”溫榆冷笑，“不就是覺得自己吃過的苦也要你女兒也吃一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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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錫妹是家屬院出了名的難纏，之前也不是沒人看不過眼，私下勸過幾句，結果輕則被她指桑罵槐堵回來，重則能被她堵著門吵上半天，句句都是“我管自己孩子關你屁事”“你們就是見不得我家有兒子”。久而久之，大家雖心裏鄙夷，卻也不願輕易招惹她。
此刻，被溫榆當眾如此尖銳地戳破，王錫妹臉上紅白交錯，聲音拔高，卻透著外強中幹的虛浮：“你……我家的事，輪得到你個外人說三道四？你又沒生賠錢貨，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說完，不管眾人議論的聲音，惡狠狠地盯著大妞二妞，“還楞著幹什麽！趕緊弄完回家洗衣服！”說完，轉身走了。
兩個小姑娘被她眼睛一瞪，嚇得趕緊蹲下身，繼續一點點整理腐爛的菜根。，
溫榆知道多說無益，嘆了口氣。她伸手從兜裏摸索出兩顆糖——是剛才從小包子兜裏沒收的，怕他吃多了蛀牙。
她走到兩個女孩身邊，蹲下身，攤開掌心：“吃顆糖吧。至少這一刻，可以讓嘴巴甜一點。”
二妞怯生生地不敢接，擡頭望向姐姐。
大妞看了看溫榆溫和的眼睛，又看了看妹妹渴望的眼神，終於輕輕點了點頭，“謝謝溫阿姨。”
她伸出臟兮兮的小手，小心地取過兩顆糖，分給妹妹一顆，然後剝開糖紙，把糖果塞進嘴裏。
甜味在舌尖化開的瞬間，小姑娘的眼裏閃過一絲光亮，轉瞬即逝，又恢覆了那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麻木。
“謝謝嬸嬸。”大妞小聲說，聲音細得像蚊子。
溫榆心裏一酸，伸手想摸摸她的頭，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知道自己幫不了她們太多。
她能給的，或許只有這一刻微不足道的甜。
“或許你們現在還小，等你們長大了，有能力了會越來越好的。”
她也不知道會不會越來越好……
大妞過了好一會兒，怯怯地問：“我們以後會好的，是嗎？”
溫榆點點頭，“會的！”
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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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菜地回家，許少遠已經把午飯做好了，他還吊著一只手，也沒這麽大的能力去動溫榆昨天買回來的寶貝雞，就簡單熬了點青菜粥。
吃過午飯之後，溫榆不放心許少遠的傷口，押著他去了衛生站。
昨天醫生說了過兩天回去換一次藥就行，但是他拿溫榆沒辦法，只好點頭答應。
腰後被掐著的力道在他點頭後才松開。
家屬院的衛生站只負責一些簡單日常的病，裏面的大夫也基本都是軍區醫院退下來的，看許少遠這點傷自然不在話下。
看病的是一個頭發半白的老頭，鼻梁上還掛著一副金絲眼鏡，揭開許少遠腹部的紗布看了看，又動了動他的胳膊：“沒什麽大事，這幾天不要傷口不要碰水，手不要用力，少動它，半個月就好了。”
溫榆還有好些問題要問：“醫生，你看他這個是不是要吃點什麽補補？以後骨頭不會有什麽後遺癥吧？”
老醫生做了這麽多年醫生，早就習慣病人家屬的種種擔憂了，神色正常，“沒什麽大事，你也別太緊張，年輕人恢覆得快，他體格好，好的也快。平時飲食清淡些，營養均衡就好。”
許少遠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嘴：“聽見沒？醫生都說沒事了，你就別瞎操心了。”
溫榆瞪了他一眼，得到想要的答覆，也沒再繼續追問，把醫生剛剛說的註意事項記下來。
回到家屬院後，溫榆讓許少遠先回去，毛秋霞今天去公社買東西，溫榆托她幫忙買了一根山藥回來熬湯，現在正好去她家拿。
就幾步路，而且兩個女人見面肯定還有話要說，他跟著去不方便，就先回家了。
溫榆在毛秋霞家碰到了其他嫂子，幾人聊了聊最近的柴米油鹽後，她才拿著一截山藥和另外一個嫂子送的一小袋自己曬的蘿蔔幹從毛秋霞家出來，往自己家走去。
剛回到家，發現許少遠拿著一束五顏六色的野花站在客廳。
溫榆隨手放下包，問：“哪來的花？”
“剛剛有兩個小姑娘送過來的，放在門口就跑了。”許少遠也覺得莫名其妙，他剛上樓就看到兩個灰撲撲的小姑娘蹲在自己家門口，不斷調整地上的野花擺放的位置，看到許少遠出現，兩個小姑娘驚慌失措地繞過去，匆匆走了。
溫榆頓了頓，伸手比劃自己肩膀的位置：“是不是兩個很瘦的小姑娘，大概這麽高。”
許少遠點頭。
溫榆接過他手裏的花，一看就是被人收拾的很好，一點泥土都沒有，葉子也被收拾的幹幹凈凈，剛下了一場大雨，連樹都差點被吹翻。
想找到這麽一束花，肯定很不容易，也不知道她們連個找了多久……
她找了兩個幹凈的玻璃瓶，把花放在窗臺，雨過天晴後陽光可以照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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