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人人都有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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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人人都有煩惱
晚上睡覺，溫榆把倆人的枕頭對換了個方向，許少遠傷的是左手，要是按之前的位置睡，怕是會不小心壓到。
把床收拾好之後，就催促他趕緊上床睡覺。
許少遠這些天確實沒睡好，精神和肉體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走到平時溫榆睡的那一側，小心翼翼躺下，熄燈後，疲憊更是如潮水般湧來，聞著跟溫榆身上一樣的味道，眼皮幾乎是瞬間就沈了下去。
然而，睡夢中並不安寧。
他陷入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中，夢中，“許少遠”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溫榆和小包子穿著一身黑衣站在“他”旁邊，孩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溫榆只是靜靜地站著，眼裏沒有半分生氣，眼神空洞的可怕。
夢中的溫榆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風，卻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
“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們的。”
“你怎麽能說話不算數呢……”
許少遠想解釋，但是無論他怎麽喊，喉嚨裏都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眼睜睜看著溫榆牽著小包子轉身離開，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一團白霧中……
許少遠猛地驚醒，胸腔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側頭，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以前自己出任務，比這次危險多的多，放心不下家裏的時候不是沒有，但是沒有哪次像這次一樣。
要是自己真的出了什麽事，孩子總歸有媽媽在，總有人能護著。可是她呢？誰會護著她？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紮得他心口細細密密地疼。
沒有受傷的那只手往旁邊摸索，非要拽到什麽才肯罷休。
溫榆的睡眠淺，是生完孩子之後落下的毛病。她自己一個人帶孩子，孩子又是早產，她一晚要醒好多次，最嚴重的時候還要時不時探探孩子的氣息，確定還活著。
半夢半醒的時候，溫榆忍不住罵：“許少遠你是不是有病，身上都傷成這樣了，還要折騰！”
許少遠聽到熟悉的罵聲，心安了，順勢說：“媳婦兒，我疼，你離我近一點。”
溫榆一聽就知道這個男人在裝可憐，才不順著他：“哼！趕快睡覺！”
許少遠用好的那只胳膊在被子下摸索著過去拽人。
溫榆怕掙紮間碰到他的傷，只好順著他的動作。
許少遠終於將人抱在懷裏，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長長舒了口氣。。
——
早上七點，溫榆催促著小包子趕緊吃飯。
這兩天在家玩瘋了，睡得都晚，小包子被媽媽從被子裏拖起來，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和許少遠這個傷號一起被溫榆按在飯桌吃早餐。
“爸爸，我不想上學了！”他這幾天在家天天都有玩伴，幼兒園對他已經沒有吸引力了。
許少遠舀了口粥，慢悠悠開口：“我也不想上班。”在家待著真好。
“唉，人人都有煩惱！”小包子嘆了口氣。
小包子吃過飯之後，還是乖乖跟著媽媽去上學了，因為他發現家屬院的其他小朋友都要去上學，他就算耍賴不去，也沒人陪他玩了。
許少遠一開始也想跟著出門，被溫榆無情關在屋裏。
一個病號，總往外面跑像怎麽回事，剛吃進去補了補，走兩步又消耗完了，浪費她花錢買回來的食物。
溫榆把孩子送到幼兒園之後，就去了菜地看看剛發芽就被打倒的小可憐們，高大姐之前給的菜種才剩下點，抓緊時間種，興許在冬天前還能吃上一茬。
剛走近菜地，就看到王錫妹在罵兩個一大一小，但都同樣瘦弱的小姑娘，臉色蒼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足。
兩個小姑娘一個約莫十歲，一個約莫八歲，身上穿的衣服不是短了一截，就是打滿了補丁。
在她老家，孩子穿不合身、打補丁的衣服很常見，但是在家屬院，家家戶戶不說富裕，基本的生活是沒問題的，很少見哪家的孩子穿成這樣的。
溫榆皺眉，王錫妹家的事，她多少也聽過，前頭生了兩個姑娘，好不容易才拼了一個男丁，夫妻倆都是重男輕女的，對兩個女兒都是養著不死就行了，平日裏非打即罵，當勞力使喚。
王錫妹叉著腰，指著兩個女兒罵道，本來下雨把菜都淹壞了，她就心煩，叫兩個女兒來把菜地整理整理，也做不好。
“一天到晚，吃家裏這麽多飯！連幹一點活都幹不好！整天給我擺著個死人臉給誰看！”
大一點的小姑娘自己也被罵得發抖，卻還是把妹妹護在自己身後。
王錫妹看著兩個一臉驚恐的女兒，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受。
當初剛生出來的時候，發現是個女孩，公婆想把她們兩個丟掉或者送人，是她苦苦哀求，才把兩個女兒留下的。
一開始她對兩個女兒也算得上疼愛，從學會翻身、學會走路、學會喊媽媽……但是隨著時間流逝，她心裏總有個聲音說：她們就是個丫頭片子，憑什麽對她們好！
你當初不也是這麽過來的嗎！
到最後，她也如願以償生了個大胖兒子。也越來越看不慣兩個女兒了。
王錫妹看到周圍不少人都看著她，嗓門反而更高了，“看什麽看！我管教自己家的孩子，礙著誰了？”
“我說王錫妹，孩子不懂好好教就是了，這菜地裏的活，大人幹著都費勁。”有人看不慣，出聲勸說。
“我呸！”王錫妹斜眼看過去，“你家生了兩個兒子，寶貝得跟什麽似的，哪裏懂我們這些養丫頭片子的苦！吃我的，穿我的，幹點活怎麽了！”
“我心裏還難受著呢！”王錫妹指著被雨水泡爛的菜苗，“好不容易種點菜，全讓這場雨給毀了！叫她們來收拾，磨磨蹭蹭半天弄不完，我還不能說了？”
大一點的女孩忽然小聲開口，“媽，我和妹妹早上沒吃東西……”
“吃吃吃！就知道吃！”王錫妹立馬瞪過去，“活沒幹多少，借口一堆！家裏哪有這麽多錢供你們白吃白喝！”
“賠錢貨就是賠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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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覺，溫榆把倆人的枕頭對換了個方向，許少遠傷的是左手，要是按之前的位置睡，怕是會不小心壓到。
把床收拾好之後，就催促他趕緊上床睡覺。
許少遠這些天確實沒睡好，精神和肉體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走到平時溫榆睡的那一側，小心翼翼躺下，熄燈後，疲憊更是如潮水般湧來，聞著跟溫榆身上一樣的味道，眼皮幾乎是瞬間就沈了下去。
然而，睡夢中並不安寧。
他陷入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中，夢中，“許少遠”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溫榆和小包子穿著一身黑衣站在“他”旁邊，孩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溫榆只是靜靜地站著，眼裏沒有半分生氣，眼神空洞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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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們的。”
“你怎麽能說話不算數呢……”
許少遠想解釋，但是無論他怎麽喊，喉嚨裏都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眼睜睜看著溫榆牽著小包子轉身離開，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一團白霧中……
許少遠猛地驚醒，胸腔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側頭，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以前自己出任務，比這次危險多的多，放心不下家裏的時候不是沒有，但是沒有哪次像這次一樣。
要是自己真的出了什麽事，孩子總歸有媽媽在，總有人能護著。可是她呢？誰會護著她？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紮得他心口細細密密地疼。
沒有受傷的那只手往旁邊摸索，非要拽到什麽才肯罷休。
溫榆的睡眠淺，是生完孩子之後落下的毛病。她自己一個人帶孩子，孩子又是早產，她一晚要醒好多次，最嚴重的時候還要時不時探探孩子的氣息，確定還活著。
半夢半醒的時候，溫榆忍不住罵：“許少遠你是不是有病，身上都傷成這樣了，還要折騰！”
許少遠聽到熟悉的罵聲，心安了，順勢說：“媳婦兒，我疼，你離我近一點。”
溫榆一聽就知道這個男人在裝可憐，才不順著他：“哼！趕快睡覺！”
許少遠用好的那只胳膊在被子下摸索著過去拽人。
溫榆怕掙紮間碰到他的傷，只好順著他的動作。
許少遠終於將人抱在懷裏，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長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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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在家玩瘋了，睡得都晚，小包子被媽媽從被子裏拖起來，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和許少遠這個傷號一起被溫榆按在飯桌吃早餐。
“爸爸，我不想上學了！”他這幾天在家天天都有玩伴，幼兒園對他已經沒有吸引力了。
許少遠舀了口粥，慢悠悠開口：“我也不想上班。”在家待著真好。
“唉，人人都有煩惱！”小包子嘆了口氣。
小包子吃過飯之後，還是乖乖跟著媽媽去上學了，因為他發現家屬院的其他小朋友都要去上學，他就算耍賴不去，也沒人陪他玩了。
許少遠一開始也想跟著出門，被溫榆無情關在屋裏。
一個病號，總往外面跑像怎麽回事，剛吃進去補了補，走兩步又消耗完了，浪費她花錢買回來的食物。
溫榆把孩子送到幼兒園之後，就去了菜地看看剛發芽就被打倒的小可憐們，高大姐之前給的菜種才剩下點，抓緊時間種，興許在冬天前還能吃上一茬。
剛走近菜地，就看到王錫妹在罵兩個一大一小，但都同樣瘦弱的小姑娘，臉色蒼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足。
兩個小姑娘一個約莫十歲，一個約莫八歲，身上穿的衣服不是短了一截，就是打滿了補丁。
在她老家，孩子穿不合身、打補丁的衣服很常見，但是在家屬院，家家戶戶不說富裕，基本的生活是沒問題的，很少見哪家的孩子穿成這樣的。
溫榆皺眉，王錫妹家的事，她多少也聽過，前頭生了兩個姑娘，好不容易才拼了一個男丁，夫妻倆都是重男輕女的，對兩個女兒都是養著不死就行了，平日裏非打即罵，當勞力使喚。
王錫妹叉著腰，指著兩個女兒罵道，本來下雨把菜都淹壞了，她就心煩，叫兩個女兒來把菜地整理整理，也做不好。
“一天到晚，吃家裏這麽多飯！連幹一點活都幹不好！整天給我擺著個死人臉給誰看！”
大一點的小姑娘自己也被罵得發抖，卻還是把妹妹護在自己身後。
王錫妹看著兩個一臉驚恐的女兒，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受。
當初剛生出來的時候，發現是個女孩，公婆想把她們兩個丟掉或者送人，是她苦苦哀求，才把兩個女兒留下的。
一開始她對兩個女兒也算得上疼愛，從學會翻身、學會走路、學會喊媽媽……但是隨著時間流逝，她心裏總有個聲音說：她們就是個丫頭片子，憑什麽對她們好！
你當初不也是這麽過來的嗎！
到最後，她也如願以償生了個大胖兒子。也越來越看不慣兩個女兒了。
王錫妹看到周圍不少人都看著她，嗓門反而更高了，“看什麽看！我管教自己家的孩子，礙著誰了？”
“我說王錫妹，孩子不懂好好教就是了，這菜地裏的活，大人幹著都費勁。”有人看不慣，出聲勸說。
“我呸！”王錫妹斜眼看過去，“你家生了兩個兒子，寶貝得跟什麽似的，哪裏懂我們這些養丫頭片子的苦！吃我的，穿我的，幹點活怎麽了！”
“我心裏還難受著呢！”王錫妹指著被雨水泡爛的菜苗，“好不容易種點菜，全讓這場雨給毀了！叫她們來收拾，磨磨蹭蹭半天弄不完，我還不能說了？”
大一點的女孩忽然小聲開口，“媽，我和妹妹早上沒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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