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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肚子上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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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肚子上的疤

溫榆回到家的時候,許少遠已經幫孩子洗完澡了,父子倆穿著同色系的寬松睡衣坐在客廳的涼席上玩玩具。

小包子一見媽媽回來就跑過去抱住她。

“媽媽!爸爸明天要帶我去訓練場玩!”

溫榆看了看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要落入魔掌的孩子,他還以為自己是去玩呢,其實是他爸嫌他太嬌弱了,要對他展開磨煉,同情的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不過男孩子多練練好,她也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許少遠此時也走了過來,看了看溫榆瘦小的胳膊,問:“要不明天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吧,你太瘦了,要多鍛煉鍛煉。”

“媽媽也去!”小包子拍手。

溫榆:?我不想去。

“我明天和幾個軍嫂約好了去公社下面買雞蛋,我明天沒空。”幸好她們明天約好了活動,她可不想被抓去跑步,她這副小身板,怕不是跑兩圈就栽倒了。

許少遠有些遺憾,不過沒放棄對自家媳婦兒的改造計劃,“那以後我有空帶你一起跑步。”

溫榆幹笑了兩聲,沒應答,“我去洗澡了,你看著他睡覺,已經很晚了,他該睡了。”

小包子一聽媽媽讓自己睡覺去,就想跑,被爸爸一手按住腦袋,扛回房間。

“爸爸!爸爸……我沒拿小火車……”

“你乖乖躺著,我去給你拿。”

——

溫榆從洗完澡出來,孩子已經被男人哄睡了,這幾天他習慣給許少遠哄睡,加上精力消耗的差不多,幾乎沾床就睡。

她先是去摸了摸孩子的後背,沒有出汗,再給他掖了掖被子才回自己房間。

跟昨天不一樣,許少遠還沒睡,而是靠在床頭上,手裏拿著一本書在看。

溫榆在梳妝臺前坐下,拿出昨天買的雪花膏往自己臉上抹,雪花膏淡淡的香氣混合著剛洗完澡的香皂味散發在房間中。

許少遠擡眸看過去,只見一截雪色頸脖,女人發尾不知何時沾上了水霧,正匯聚成一滴晶透的水滴順著頸脖滑進淡黃色的睡衣中,他慌忙轉移視線,喉結上下滾動。

終於,溫榆放下了手裏的雪花膏,站起身,見許少遠還拿著書,問:“你還要看書嗎?”

許少遠虛空的目光終於聚焦,合上書,說:“不看了,睡覺吧。”

語氣比白日裏要暗沈的多,溫榆不作他想,擡手拉滅了頭頂的燈,在窗外月色的指引下回到她那側躺下。

盡管已經同床共枕了一晚,但是溫榆還是下意識往床邊挪,盡量讓兩人的距離拉開一點。

許少遠察覺到她的動作,翻身上來,兩手撐在她身體的兩側,微微俯身,視線和她平齊。

溫榆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一僵,他離自己特別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一針針拂過她的耳朵,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亂跳。

“你……你幹什麽?”

許少遠看著她眼神亂瞟,不願意直視自己的眼睛,又氣又笑,“你怕我?”

溫榆嘴硬否定,“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兵,我為什麽要怕你!”

“對啊,我們是夫妻……”許少遠嚷嚷,話一落,便低頭便封住了身下名正言順的妻子的嘴。

溫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許少遠微微離開半分,空出一只手,蓋在她的眼睛上,“小榆,這個時候你再盯著我看,我很難……”

低頭又吻了上去。

“把控住。”

溫榆下意識想咬住嘴唇,下一秒就被人分開,寂靜的黑夜中響起了窸窸窣窣的水聲,她仿佛聽到了小溪流滴滴答答往前流動。

溫榆不受控制地喘氣,她不過也只經歷過新婚夜那一次,後面許少遠就著急回部隊了,現在算來也不過是第二次,過去與此刻重疊,她的臉漲的通紅。

不受控地想伸手把身上的男人推開,雙手剛觸碰上堅實的胸脯,還沒用力,就被許少遠順勢抓到頭頂扣住。

溫榆在昏暗中瞥見了他動情的神色,感受著他的唇繼續往鎖骨下滑去,時隔多年,他的掌腹還是那麽粗糲,意識早就在他動作間潰散……

突然,手掌順下,在光滑的平原上感受到了一道凸起的綿延山丘。

許少遠停下動作,視線往下看,他的視線一向很好,在黑暗中看到了平坦的小腹上有一道蜿蜒的傷疤。

男人的目光是溫榆從所未見的凝重:“這是怎麽弄的?”

溫榆這才反應過來他是指什麽,手慌亂地想把衣服拉下來,被許少遠擋住了,男人又問了一遍。

她時隔三年的無助和委屈湧了上來,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充滿消毒水氣味的手術室,她吸了吸氣,“之前生孩子的時候早產加上難產,順不了,只能剖。”

許少遠在聽到確切的答案,心中的猜疑好似被蓋上了烙章,舌根發苦,苦得像未吞下的藥粘連在口腔。

伸手輕輕碰了碰那道疤,語氣是壓不住的酸澀,“這麽大的事,我卻不在你身邊。”

在肚子上劃開一道,取出孩子,這該有多痛啊,她就自己一個人,當時是該有多害怕,他作為一個丈夫簡直是失敗透頂……

她還要忍著痛照顧他們的孩子……

溫榆明顯感受到男人情緒的變化,她躺在手術臺時,她頂著傷口痛還要努力去抱嗷嗷哭的孩子時,她被婆家趕出門時……她真的恨透了他。

但是他有他的職責,他先是一名軍人,才是她的丈夫,現在的她沒辦法去怨……

“都過去了。”溫榆伸手抱住男人的腰,微微擡起身,把臉埋進他的胸膛,擠壓已久的淚珠終於有了發洩的地方。

“對不起……對不起……”許少遠手指都在顫抖。

夫妻倆就像兩個森林中受傷的小獸,抱在一起汲取溫暖,過了好久好久。

許少遠的聲音再次響起,“痛嗎?”

溫榆點頭,臉還是埋在他懷裏,“痛死了。”

他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語氣帶著堅定,“我們以後不生了,有一個孩子就夠了。”

溫榆有點不可置信,這個年代誰家都生好幾個,最少的都生一個,雖然她生完小包子的時候就不想再生了,但是沒想到這話是許少遠先提出來的。

“真的不生了?”

“不生了,”許少遠語氣中帶著自責,“小榆,我是一個軍人,我的職業沒辦法讓我對你做出保證,下一次再發生這種情況我能陪在你身邊。”

“而且我不想你再面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小包子很好,我們有一個孩子就夠了。”

“我改天休假去結紮。”

“啊?”溫榆這下是真的驚了,結紮都是女人去做的,她還真沒聽說過哪家是男人去結紮,不過既然決定不生了,結紮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她動過一次手術,要讓她再去動一次,是慌的。

許少遠把溫榆身上一件散亂的衣服整理好,重新將人抱進懷裏,在她額頭上親了親,“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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