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買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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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買雞蛋
清晨的家裏蒸著粢飯，是滬市一種特色做法，還是她前天跟高大姐學的，蒸熟的糯米包裹上白砂糖，再夾一根從食堂買回來的油條，捏成長條飯團的飯團，一口下去，白嫩嫩的糯米便掉下亮晶晶的白砂糖。
“哇！”
小包子踮著腳，雙手扒在飯桌上，眼睛望著媽媽手裏的美食，嘴巴張得大大的，恨不得跳起來去咬。
“等一下，不要著急，太燙了，媽媽等吹涼一點再給你。”說著，溫榆自己低頭先咬了一口，舌頭都差點要燙掉，“好甜呀。”
“甜甜的！”
小包子本來就急的不行，聽到媽媽說是甜的更急了，小手在桌面上拍了拍，媽媽才把手裏的大飯團遞到他嘴邊，“一小口一小口吃。”
小包子張開嘴巴，一口咬下去，終於吃到了！好好吃！他就是最最最幸福的小孩！
白砂糖在他嘴裏咬得嘎吱嘎吱響，一下秒軟糯的糯米就黏住了他的嘴巴，他嘗試張大嘴巴，把米飯吞下去，但是糯米還是牢牢地鎖住他的小牙。
急的指了指嘴巴，“媽媽……嘴巴黏住啦！”
溫榆彎腰看了看，忍住笑說：“裏面還有脆脆的油條哦。”
小包子聽著，努力把嘴裏的米飯吞了下去，然後繼續張開嘴，讓媽媽繼續餵他吃。
溫榆把漏著油條的一角放到他嘴邊給他咬。
過了好一會兒，一頓香甜又粘牙的早餐終於吃完了。
等他好不容易、戀戀不舍從飯桌上下來之後，許少遠給他換了件白色短袖和軍綠色中褲，身上還挎著一個軍綠色的挎包，上面繡著：為人民服務。
溫榆給他的水壺裏灌了一壺水，幫他放進包裏，拍了拍他的屁股，“好好聽爸爸話。”
小包子就這麽跟著爸爸朝著營地出發。
從家屬院到營地走路也不過十幾分鐘，小包子走到一半又開始耍賴，抱著許少遠的大腿要抱。
其實他以前是不用大人抱的，因為媽媽手裏還要拿東西，再抱他的話就會很累，但是他現在發現爸爸力氣很大，抱多久都不會累，還可以一邊提東西！
被爸爸抱著還能看的很遠很遠！
許少遠被他鬧的沒辦法，只好一把抱起來，“看來真的得好好訓練訓練你了，連走這點路都喊累。”
此時的小包子還不知道爸爸口中的訓練是什麽意思，直到他看到一排排穿著一模一樣衣服的哥哥在空地上排排站。
士兵們此時看到許少遠，紛紛朝他擡手敬禮，“團長好！”
許少遠把孩子放到地上，挺直立正，也回了個禮。
小包子也仰著頭，學著爸爸的樣子擡手敬禮，許少遠掰著他的手給他糾正姿勢，等孩子站直後，雙手舉著他的胳肢窩，把他放到第一排的最後一個，讓他保持姿勢跟著這些哥哥排排站……
他很想把手放下來，但是爸爸已經去了後面的地方，旁邊的哥哥們臉好黑，看起來都很兇，他怕自己放下手就被他們拎起來打，還要把他抓起來，到時他就不能回家找媽媽了……
想著想著，眼眶就開始發紅了……
許少遠註意到了兒子的情緒，走過來，半蹲著扶住他的胳膊不讓他松手，對他說：“許舒陽，不許哭！你不是說要保護媽媽嗎？你要是連這個都堅持不下來，爸爸怎麽放心把媽媽交給你保護。”
小包子看到爸爸終於過來了，剛想哭著叫爸爸帶他回家，聽到爸爸的話之後情緒一下子收住了，抿著嘴巴說：“我很厲害！我可以保護媽媽！”
“小榆，出發了。”
溫榆聽到樓下幾位軍屬喊她，匆匆忙忙提起桌邊的竹籃下了樓。
帶頭的還是方文秀，她隨軍早，認識的人也多，東喊一句，西喊一句，沒想到連剛剛從食堂出來的林晚星也跟了上來。
溫榆走在幾人的中間，偷偷用餘光打量著林晚星，原來那副用下巴看人的樣子不是只針對她一個人，是無差別掃視啊。
看得出來，林晚星在家屬院的人緣不怎麽樣，哪怕她是跟上隊伍，但是也沒幾個人跟她搭話，不過她也沒有主動找人說話就是了。
一群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她們這次的目的地是公社下面的一條村莊，叫紅梁村，村裏不少人看到熟悉的軍屬都跟她們打招呼，家屬院的軍屬應該是經常來了。
溫榆誰也不認識，就跟著高大姐，安安靜靜地看。
“梅花嬸，你家還有雞蛋不？我們想來買點。”高大姐找了個熟人，低聲問。
那位嬸子一聽，笑的見牙不見眼，“有的有的，我養的雞下了不少蛋，都還攢著呢，你要多少？還是以前的價，八分錢一個。”
高大姐伸手比了個三，“我要三十個。”又轉頭問溫榆，“小榆，你要不要？”
在供銷社的雞蛋得要9分錢一個，還限量，許少遠每天的訓練消耗大，她和孩子之前虧空，也要補補營養，點頭，“梅花嬸，我也想要三十個，你家雞蛋夠不？”
梅花嬸：“我家只要四十多個，我二嫂家也有雞蛋，我去給你湊。放心，決定都給你們挑大個的。”
溫榆和高大姐又另外在梅花嬸這花了1塊錢買了一袋子自己做的酸菜後，就站到門口的榕樹底下等梅花嬸去湊雞蛋。
突然隔壁傳來了一陣吵鬧聲，其中一個女聲是林晚星的聲音，溫榆和高大姐對視一眼，大事不妙，擡步往隔壁院子走去。
“你怎麽回事？我的衣服都被你弄臟了。”林晚星捏著裙子的一角，雪白的裙擺上此時沾上了星星點點的褐黃色，語氣盡是嫌棄和不耐煩。
被她用手指著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其中一個眼睛呈褐灰色，應該是視力有問題。腳邊放著一個簸箕，裏面裝著雞屎，看起來是剛掃完準備往外拿就碰到林晚星了。
她的腰佝僂著，不安地沖著林晚星彎腰道歉，“對不住啊姑娘，我眼睛不太好，沒註意到你站在旁邊。”
林晚星頓時更不樂意了，“你的意思是我不長眼咯，你知道我這裙子多少錢嗎？你再攢一個月雞蛋也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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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家裏蒸著粢飯，是滬市一種特色做法，還是她前天跟高大姐學的，蒸熟的糯米包裹上白砂糖，再夾一根從食堂買回來的油條，捏成長條飯團的飯團，一口下去，白嫩嫩的糯米便掉下亮晶晶的白砂糖。
“哇！”
小包子踮著腳，雙手扒在飯桌上，眼睛望著媽媽手裏的美食，嘴巴張得大大的，恨不得跳起來去咬。
“等一下，不要著急，太燙了，媽媽等吹涼一點再給你。”說著，溫榆自己低頭先咬了一口，舌頭都差點要燙掉，“好甜呀。”
“甜甜的！”
小包子本來就急的不行，聽到媽媽說是甜的更急了，小手在桌面上拍了拍，媽媽才把手裏的大飯團遞到他嘴邊，“一小口一小口吃。”
小包子張開嘴巴，一口咬下去，終於吃到了！好好吃！他就是最最最幸福的小孩！
白砂糖在他嘴裏咬得嘎吱嘎吱響，一下秒軟糯的糯米就黏住了他的嘴巴，他嘗試張大嘴巴，把米飯吞下去，但是糯米還是牢牢地鎖住他的小牙。
急的指了指嘴巴，“媽媽……嘴巴黏住啦！”
溫榆彎腰看了看，忍住笑說：“裏面還有脆脆的油條哦。”
小包子聽著，努力把嘴裏的米飯吞了下去，然後繼續張開嘴，讓媽媽繼續餵他吃。
溫榆把漏著油條的一角放到他嘴邊給他咬。
過了好一會兒，一頓香甜又粘牙的早餐終於吃完了。
等他好不容易、戀戀不舍從飯桌上下來之後，許少遠給他換了件白色短袖和軍綠色中褲，身上還挎著一個軍綠色的挎包，上面繡著：為人民服務。
溫榆給他的水壺裏灌了一壺水，幫他放進包裏，拍了拍他的屁股，“好好聽爸爸話。”
小包子就這麽跟著爸爸朝著營地出發。
從家屬院到營地走路也不過十幾分鐘，小包子走到一半又開始耍賴，抱著許少遠的大腿要抱。
其實他以前是不用大人抱的，因為媽媽手裏還要拿東西，再抱他的話就會很累，但是他現在發現爸爸力氣很大，抱多久都不會累，還可以一邊提東西！
被爸爸抱著還能看的很遠很遠！
許少遠被他鬧的沒辦法，只好一把抱起來，“看來真的得好好訓練訓練你了，連走這點路都喊累。”
此時的小包子還不知道爸爸口中的訓練是什麽意思，直到他看到一排排穿著一模一樣衣服的哥哥在空地上排排站。
士兵們此時看到許少遠，紛紛朝他擡手敬禮，“團長好！”
許少遠把孩子放到地上，挺直立正，也回了個禮。
小包子也仰著頭，學著爸爸的樣子擡手敬禮，許少遠掰著他的手給他糾正姿勢，等孩子站直後，雙手舉著他的胳肢窩，把他放到第一排的最後一個，讓他保持姿勢跟著這些哥哥排排站……
他很想把手放下來，但是爸爸已經去了後面的地方，旁邊的哥哥們臉好黑，看起來都很兇，他怕自己放下手就被他們拎起來打，還要把他抓起來，到時他就不能回家找媽媽了……
想著想著，眼眶就開始發紅了……
許少遠註意到了兒子的情緒，走過來，半蹲著扶住他的胳膊不讓他松手，對他說：“許舒陽，不許哭！你不是說要保護媽媽嗎？你要是連這個都堅持不下來，爸爸怎麽放心把媽媽交給你保護。”
小包子看到爸爸終於過來了，剛想哭著叫爸爸帶他回家，聽到爸爸的話之後情緒一下子收住了，抿著嘴巴說：“我很厲害！我可以保護媽媽！”
“小榆，出發了。”
溫榆聽到樓下幾位軍屬喊她，匆匆忙忙提起桌邊的竹籃下了樓。
帶頭的還是方文秀，她隨軍早，認識的人也多，東喊一句，西喊一句，沒想到連剛剛從食堂出來的林晚星也跟了上來。
溫榆走在幾人的中間，偷偷用餘光打量著林晚星，原來那副用下巴看人的樣子不是只針對她一個人，是無差別掃視啊。
看得出來，林晚星在家屬院的人緣不怎麽樣，哪怕她是跟上隊伍，但是也沒幾個人跟她搭話，不過她也沒有主動找人說話就是了。
一群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她們這次的目的地是公社下面的一條村莊，叫紅梁村，村裏不少人看到熟悉的軍屬都跟她們打招呼，家屬院的軍屬應該是經常來了。
溫榆誰也不認識，就跟著高大姐，安安靜靜地看。
“梅花嬸，你家還有雞蛋不？我們想來買點。”高大姐找了個熟人，低聲問。
那位嬸子一聽，笑的見牙不見眼，“有的有的，我養的雞下了不少蛋，都還攢著呢，你要多少？還是以前的價，八分錢一個。”
高大姐伸手比了個三，“我要三十個。”又轉頭問溫榆，“小榆，你要不要？”
在供銷社的雞蛋得要9分錢一個，還限量，許少遠每天的訓練消耗大，她和孩子之前虧空，也要補補營養，點頭，“梅花嬸，我也想要三十個，你家雞蛋夠不？”
梅花嬸：“我家只要四十多個，我二嫂家也有雞蛋，我去給你湊。放心，決定都給你們挑大個的。”
溫榆和高大姐又另外在梅花嬸這花了1塊錢買了一袋子自己做的酸菜後，就站到門口的榕樹底下等梅花嬸去湊雞蛋。
突然隔壁傳來了一陣吵鬧聲，其中一個女聲是林晚星的聲音，溫榆和高大姐對視一眼，大事不妙，擡步往隔壁院子走去。
“你怎麽回事？我的衣服都被你弄臟了。”林晚星捏著裙子的一角，雪白的裙擺上此時沾上了星星點點的褐黃色，語氣盡是嫌棄和不耐煩。
被她用手指著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其中一個眼睛呈褐灰色，應該是視力有問題。腳邊放著一個簸箕，裏面裝著雞屎，看起來是剛掃完準備往外拿就碰到林晚星了。
她的腰佝僂著，不安地沖著林晚星彎腰道歉，“對不住啊姑娘，我眼睛不太好，沒註意到你站在旁邊。”
林晚星頓時更不樂意了，“你的意思是我不長眼咯，你知道我這裙子多少錢嗎？你再攢一個月雞蛋也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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