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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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那次之後，江羨魚和霍渺的關系好像變了許多，卻又好像和曾經沒什麽區別。
只是霍渺一直帶著江羨魚送給他的兩個掛件，一個掛在書包上，一個掛在鑰匙扣上。
至於那天臨別前霍渺的那個吻，沒有人提起。
江羨魚仍然清楚地記得那一刻她的心是如何跳動的，可是她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霍渺也沒有要和江羨魚說清楚的意思，這件事也就這樣糊裏糊塗地被他們埋在心裏。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又到了小蘑菇的生日。
她的生日在五月，這個春夏交際的時候。
江羨魚送給小蘑菇的隱形眼鏡早就準備好了，不能過生日就收個禮物也行，而霍渺則是決定為這次生日其他環節負責，包括蛋糕場地之類的，他一直有偷偷去打工，存了不少錢。
如果小蘑菇不能出門，他就在周一偷偷把蛋糕帶進來，可以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小小地慶祝一下——希望不要被教導主任抓到。
小蘑菇當然也很期待，只是這種事情她真的說不準，一切只能到時候再商量了。
今年小蘑菇的生日在周一，為了方便，他們決定提前到周日過，反正沒什麽區別。
於是這個計劃就這麽定下來了。
幸運的是，這個周末小蘑菇的家人都有事，他們一整個周末都不會在家。
這對小蘑菇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江羨魚和霍渺照例吃完午飯出來找小蘑菇，這次他們在她家的巷子外面等她，沒一會兒小蘑菇就出門了，她的笑容很甜，酒窩浮現在她的臉上，讓人忍不住想掐一下。
霍渺簡單說了一下今天的安排：“接下來先去小姨那裏給小蘑菇換衣服，然後去我家。”
小蘑菇肉眼可見地變緊張了一些：“去你家嗎？”
霍渺知道小蘑菇在擔心什麽，解釋道：“我家也沒別人了，我表弟今天會跟我小姨一起。”
“我已經去過好幾次了，沒什麽的。”江羨魚寬慰道。
小蘑菇這才點頭。
“喏，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等等我教你怎麽戴吧？”江羨魚獻寶似的把她給小蘑菇準備的禮物拿出來，是一副隱形眼鏡。
雖然早就猜到江羨魚大概會送她這個，但看到這個禮物的一瞬間，小蘑菇依然非常感動。
眼淚不自覺地從眼眶中冒出來，小蘑菇能感覺到自己說出的“謝謝”都帶上了哭腔。
江羨魚沒說什麽，只是抱住小蘑菇，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這樣簡單的動作對於小蘑菇來說更有效果。
直到小蘑菇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她才放開江羨魚，說：“那我們出發吧。”
“出發！”江羨魚握拳向前一指，看上去幹勁滿滿。
三人並肩朝著霍渺小姨的店走去，沒一會兒就到了，霍念之小朋友依舊保持著嘴甜的風格，一看到小蘑菇，他就揚著一張笑臉湊到小蘑菇跟前，祝她生日快樂。
小蘑菇靦腆地笑著，問：“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呀？”
霍念之振振有詞，“我哥哥說今天有個漂亮姐姐要過生日，我一看就知道是你。”
小蘑菇摸了摸他的腦袋。
霍念之眨巴著大眼睛，說完這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又躲到小姨的身後去了。
其他人只是看著他們笑。
但時間緊迫，他們也沒有繼續閑聊，小姨把小蘑菇的衣服拿出來，讓她換上。
那件大衣並不很厚，五月雖然天氣轉暖，但裏面只穿一件衣服也不會太熱。
小姨拿出相機，為了方便就直接在前廳給他們三個拍了一張合照。
三人湊到相機面前，對這張照片都很滿意。
小姨自然也是很歡喜的，她說：“我過兩天把照片洗出來給你們。”
江羨魚很高興：“好耶，又多一張合照。”
她喜歡任何實體紀念物，她也一直都會把這些東西好好收著。
就像她和李雪的那些東西一樣，其實江羨魚一直很不理解電視裏那些斷絕關系就要把他們之間的回憶全部刪掉的人，即使她現在和李雪的關系不覆從前，她也還是收著那些東西。
對於她來說，這些仍然是她人生無法抹去的一部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她現在有嶄新的未來要迎接。
雖然明天才是小蘑菇的生日，但既然選在今天慶祝她的生日，就意味著她的人生要踏入新的一步。
江羨魚一直很喜歡過生日這件事，她相信沒有人會不喜歡的——只要是和愛的人一起度過。
霍渺開車去拿蛋糕了，伴隨著霍念之撒嬌說自己也想吃蛋糕的話語，小蘑菇說會給他留，江羨魚和小蘑菇這才從店裏離開。
如同每一個出門的日子一般，江羨魚滔滔不絕地和小蘑菇說起縣城內的變化，上學的時候他們幾乎不往這邊來，很多時候只過了一周，縣城內也會有許多不同。
小蘑菇總是微笑著點頭，看上去對江羨魚說的內容很感興趣。
兩人走路的速度都挺快，沒一會兒就到霍渺家了。
江羨魚熟門熟路地推開院子的門，領著小蘑菇進去，剛走進客廳，只聽見“嘭”的一聲。
隨後彩帶落下，霍渺喊了一句“Surprise！”
小蘑菇微微睜大眼睛，她希望時間能在此刻停留，她想好好品味一下這一個瞬間。
江羨魚緊張地盯著小蘑菇，直到看到她的臉上露出微笑，這才放下心來。
霍渺把禮炮筒靠在墻角，隨後詢問小蘑菇的意見：“蛋糕在廚房，我們是直接吃還是？”
“嗯——”小蘑菇拉長了尾音，說：“那還是先吃蛋糕吧，如果有事的話我能早點回家。”
三人走進廚房，霍渺想了想，說：“還是把蛋糕拿到客廳去吧，廚房沒有窗簾，外面太亮了。”
畢竟他們等不到晚上再關燈唱生日歌，只能依靠窗簾營造黑夜的氛圍。
霍渺小心翼翼地提著蛋糕走出去，江羨魚和小蘑菇趁著這個間隙把茶幾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江羨魚搬來三把小凳子，他們預備圍坐在這裏給小蘑菇慶祝生日。
雖然看上去沒有那麽正式，但是沒有人會嫌棄這個氛圍。
霍渺揭開蛋糕盒，這是他定制的蛋糕，上面有一個翻糖小人。
和小蘑菇現在的裝扮一樣。
這個小人的做工並不非常完美，只能通過衣著判斷她的身份，這個小人面前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祝小蘑菇17歲生日快樂！”
霍渺定制蛋糕的時候特地問了，能不能自己在上面寫字，他軟磨硬泡了很久老板才答應——畢竟他們這樣等於要到人家的後廚去。
今天一早他和江羨魚就去了蛋糕店，他覺得如果這是由江羨魚寫的，小蘑菇只會更開心。
在老板的幫助下，江羨魚還是成功把字寫好了。
方法倒是很簡單，只需要把巧克力隔水融化，再放進裱花袋裏寫出來就行。
只是實際操作起來並不容易，巧克力很容易就凝固了，所以江羨魚只能盡快地寫。
如果不是時間緊，江羨魚恨不得能重寫這幾個字，她苦練了那麽久的字竟然一點用處都派不上，這讓她有很深的挫敗感。
不過現在她不這麽覺得。
小蘑菇的眼睛閃著光，她淺淺地微笑著，江羨魚甚至能感覺到小蘑菇在微微發抖，但她知道那是幸福的反應。
霍渺起身要去拉窗簾，江羨魚則幫忙把蠟燭插上。
他們特意找老板要了兩盒蠟燭，最終在老板略帶不滿的眼神中離開店鋪。
一盒蠟燭只有十二根，可今年是小蘑菇的十七歲生日呢。
江羨魚準備插第二根的時候，被小蘑菇阻止了。
她看上去很認真，“今天是我和你們過的第一個生日，就插一根蠟燭好了。”
說完這句，她又很小聲地感嘆道：“其實也是我過的第一個生日。”
江羨魚鼻尖一酸，她擡手抹掉自己還未掉出眼眶的淚水，說：“好，那就插一根蠟燭。以後我們還要給你過生日。”
小蘑菇不知道想到什麽，輕輕點了點頭，說：“好。”
霍渺已經把窗簾拉好，關掉電燈，坐到茶幾旁邊。
江羨魚說：“我們開始唱生日歌，你就閉上眼睛許願，一定會實現的。”
小蘑菇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昏黃的燭光打在她的臉上，映照出淡淡的一點淚痕。
江羨魚和霍渺唱著生日歌，從中文到英文都唱了一遍。
直到歌聲結束，他們開始鼓掌，小蘑菇這才睜開自己的眼睛，淚水似乎黏住了她的睫毛，小蘑菇只覺得面前的這一根蠟燭都變出了重影。
“吹蠟燭吧——”江羨魚期待地看著小蘑菇。
小蘑菇微微鼓起腮幫子，只有一根蠟燭，她不需要費什麽力氣就可以吹滅它。
在這樣的儀式感下，小蘑菇想，或許她的願望真的能實現。
房間一下陷入漆黑，天光還是能透進來一些，勉強給霍渺照出一條路，他打開燈，猛地想起刀叉還在廚房，他又鉆進廚房拿出刀叉。
江羨魚說：“生日蛋糕要由壽星來分的。”
小蘑菇不確定道：“我嗎？但我之前都沒有做過，可能不太擅長。”
霍渺不置可否，而是說：“那這是你第一次分蛋糕，很有意義不是嗎？”
江羨魚認真地點頭。
蛋糕非常精致，盡管寫著字的巧克力有些隨意，顯得格格不入，但小蘑菇依然有些不舍，要切開一個完美的生日蛋糕嗎？
“你可以先把這幾個字挑走，不然不好切。”江羨魚以為小蘑菇無從下手，提議道。
看上去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小蘑菇想。
她輕輕點頭，但還是提議道：“切之前拍張照片吧？”
江羨魚一拍腦袋，他們都忘了這回事。
她拿出手機拍下這個蛋糕被切開前的最後影像，隨後小蘑菇小心翼翼地把巧克力字鏟進自己的盤子裏，又切了四份，她對霍渺說：“留一份給你弟弟吧，他不是想吃蛋糕嗎？”
霍渺想象了一下霍念之的樣子，輕笑道：“他會很高興的。”
三人笑起來，氣氛輕松得像剛打開的氣泡水，甜滋滋的。
看到小蘑菇吃了一口，霍渺問：“你覺得怎麽樣？我小姨很喜歡這家店，我們過生日都吃這家。”
很好吃，小蘑菇只能這麽形容，但好像有些太甜了，甜得齁嗓子。
她很少吃蛋糕，只有在很小的時候，媽媽好像有給她買過校門口那種很便宜的小盒蛋糕，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她忘記了蛋糕和奶油是什麽味道的，只記得那天媽媽對她特別好，和現在不一樣。
小蘑菇快速眨了眨眼，盡力不讓他們看出她的異樣。
她又頓了頓，做出一副仔細品味的樣子，“很好吃，如果有機會我還會吃的。”
霍渺暗自松了口氣，小蘑菇喜歡就行。
江羨魚則是無比認同地一直點頭，並表示自己今年生日也要買這家的蛋糕。
吃完蛋糕，他們又在霍渺家裏稍微玩了一會兒，小蘑菇反覆去看墻上的時鐘，沒過多久，她就提出自己要回家了。
盡管非常惋惜，但小蘑菇的家庭他們是知道的，也沒有強求。
他們把小蘑菇的衣服帶過來了，所以她在這換完就行。霍渺說之後他讓小姨把衣服帶店裏去就行，這樣也省去一些走路的時間。
三人一起走在小蘑菇回家的路上，享受著他們之間最後的相處時光。
臨別前，小蘑菇主動抱了抱江羨魚，她很小聲地在江羨魚耳邊說了一句：“謝謝你，小魚。”
江羨魚的手放在小蘑菇的背上，輕微地上下滑動幾下，說：“不用謝我，我們不是朋友嗎？”
小蘑菇放開江羨魚，輕輕點了點頭。
她看向霍渺，眼神裏是謝意，以及一點祝福：“也謝謝你，霍渺。”
霍渺照搬了江羨魚的話：“我們也是朋友。”
小蘑菇笑著。
“再見。”她說。
巷子七拐八繞，他們很快就看不見小蘑菇的身影了。
隨後他們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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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後，江羨魚和霍渺的關系好像變了許多，卻又好像和曾經沒什麽區別。
只是霍渺一直帶著江羨魚送給他的兩個掛件，一個掛在書包上，一個掛在鑰匙扣上。
至於那天臨別前霍渺的那個吻，沒有人提起。
江羨魚仍然清楚地記得那一刻她的心是如何跳動的，可是她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霍渺也沒有要和江羨魚說清楚的意思，這件事也就這樣糊裏糊塗地被他們埋在心裏。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又到了小蘑菇的生日。
她的生日在五月，這個春夏交際的時候。
江羨魚送給小蘑菇的隱形眼鏡早就準備好了，不能過生日就收個禮物也行，而霍渺則是決定為這次生日其他環節負責，包括蛋糕場地之類的，他一直有偷偷去打工，存了不少錢。
如果小蘑菇不能出門，他就在周一偷偷把蛋糕帶進來，可以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小小地慶祝一下——希望不要被教導主任抓到。
小蘑菇當然也很期待，只是這種事情她真的說不準，一切只能到時候再商量了。
今年小蘑菇的生日在周一，為了方便，他們決定提前到周日過，反正沒什麽區別。
於是這個計劃就這麽定下來了。
幸運的是，這個周末小蘑菇的家人都有事，他們一整個周末都不會在家。
這對小蘑菇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江羨魚和霍渺照例吃完午飯出來找小蘑菇，這次他們在她家的巷子外面等她，沒一會兒小蘑菇就出門了，她的笑容很甜，酒窩浮現在她的臉上，讓人忍不住想掐一下。
霍渺簡單說了一下今天的安排：“接下來先去小姨那裏給小蘑菇換衣服，然後去我家。”
小蘑菇肉眼可見地變緊張了一些：“去你家嗎？”
霍渺知道小蘑菇在擔心什麽，解釋道：“我家也沒別人了，我表弟今天會跟我小姨一起。”
“我已經去過好幾次了，沒什麽的。”江羨魚寬慰道。
小蘑菇這才點頭。
“喏，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等等我教你怎麽戴吧？”江羨魚獻寶似的把她給小蘑菇準備的禮物拿出來，是一副隱形眼鏡。
雖然早就猜到江羨魚大概會送她這個，但看到這個禮物的一瞬間，小蘑菇依然非常感動。
眼淚不自覺地從眼眶中冒出來，小蘑菇能感覺到自己說出的“謝謝”都帶上了哭腔。
江羨魚沒說什麽，只是抱住小蘑菇，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這樣簡單的動作對於小蘑菇來說更有效果。
直到小蘑菇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她才放開江羨魚，說：“那我們出發吧。”
“出發！”江羨魚握拳向前一指，看上去幹勁滿滿。
三人並肩朝著霍渺小姨的店走去，沒一會兒就到了，霍念之小朋友依舊保持著嘴甜的風格，一看到小蘑菇，他就揚著一張笑臉湊到小蘑菇跟前，祝她生日快樂。
小蘑菇靦腆地笑著，問：“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呀？”
霍念之振振有詞，“我哥哥說今天有個漂亮姐姐要過生日，我一看就知道是你。”
小蘑菇摸了摸他的腦袋。
霍念之眨巴著大眼睛，說完這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又躲到小姨的身後去了。
其他人只是看著他們笑。
但時間緊迫，他們也沒有繼續閑聊，小姨把小蘑菇的衣服拿出來，讓她換上。
那件大衣並不很厚，五月雖然天氣轉暖，但裏面只穿一件衣服也不會太熱。
小姨拿出相機，為了方便就直接在前廳給他們三個拍了一張合照。
三人湊到相機面前，對這張照片都很滿意。
小姨自然也是很歡喜的，她說：“我過兩天把照片洗出來給你們。”
江羨魚很高興：“好耶，又多一張合照。”
她喜歡任何實體紀念物，她也一直都會把這些東西好好收著。
就像她和李雪的那些東西一樣，其實江羨魚一直很不理解電視裏那些斷絕關系就要把他們之間的回憶全部刪掉的人，即使她現在和李雪的關系不覆從前，她也還是收著那些東西。
對於她來說，這些仍然是她人生無法抹去的一部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她現在有嶄新的未來要迎接。
雖然明天才是小蘑菇的生日，但既然選在今天慶祝她的生日，就意味著她的人生要踏入新的一步。
江羨魚一直很喜歡過生日這件事，她相信沒有人會不喜歡的——只要是和愛的人一起度過。
霍渺開車去拿蛋糕了，伴隨著霍念之撒嬌說自己也想吃蛋糕的話語，小蘑菇說會給他留，江羨魚和小蘑菇這才從店裏離開。
如同每一個出門的日子一般，江羨魚滔滔不絕地和小蘑菇說起縣城內的變化，上學的時候他們幾乎不往這邊來，很多時候只過了一周，縣城內也會有許多不同。
小蘑菇總是微笑著點頭，看上去對江羨魚說的內容很感興趣。
兩人走路的速度都挺快，沒一會兒就到霍渺家了。
江羨魚熟門熟路地推開院子的門，領著小蘑菇進去，剛走進客廳，只聽見“嘭”的一聲。
隨後彩帶落下，霍渺喊了一句“Surprise！”
小蘑菇微微睜大眼睛，她希望時間能在此刻停留，她想好好品味一下這一個瞬間。
江羨魚緊張地盯著小蘑菇，直到看到她的臉上露出微笑，這才放下心來。
霍渺把禮炮筒靠在墻角，隨後詢問小蘑菇的意見：“蛋糕在廚房，我們是直接吃還是？”
“嗯——”小蘑菇拉長了尾音，說：“那還是先吃蛋糕吧，如果有事的話我能早點回家。”
三人走進廚房，霍渺想了想，說：“還是把蛋糕拿到客廳去吧，廚房沒有窗簾，外面太亮了。”
畢竟他們等不到晚上再關燈唱生日歌，只能依靠窗簾營造黑夜的氛圍。
霍渺小心翼翼地提著蛋糕走出去，江羨魚和小蘑菇趁著這個間隙把茶幾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江羨魚搬來三把小凳子，他們預備圍坐在這裏給小蘑菇慶祝生日。
雖然看上去沒有那麽正式，但是沒有人會嫌棄這個氛圍。
霍渺揭開蛋糕盒，這是他定制的蛋糕，上面有一個翻糖小人。
和小蘑菇現在的裝扮一樣。
這個小人的做工並不非常完美，只能通過衣著判斷她的身份，這個小人面前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祝小蘑菇17歲生日快樂！”
霍渺定制蛋糕的時候特地問了，能不能自己在上面寫字，他軟磨硬泡了很久老板才答應——畢竟他們這樣等於要到人家的後廚去。
今天一早他和江羨魚就去了蛋糕店，他覺得如果這是由江羨魚寫的，小蘑菇只會更開心。
在老板的幫助下，江羨魚還是成功把字寫好了。
方法倒是很簡單，只需要把巧克力隔水融化，再放進裱花袋裏寫出來就行。
只是實際操作起來並不容易，巧克力很容易就凝固了，所以江羨魚只能盡快地寫。
如果不是時間緊，江羨魚恨不得能重寫這幾個字，她苦練了那麽久的字竟然一點用處都派不上，這讓她有很深的挫敗感。
不過現在她不這麽覺得。
小蘑菇的眼睛閃著光，她淺淺地微笑著，江羨魚甚至能感覺到小蘑菇在微微發抖，但她知道那是幸福的反應。
霍渺起身要去拉窗簾，江羨魚則幫忙把蠟燭插上。
他們特意找老板要了兩盒蠟燭，最終在老板略帶不滿的眼神中離開店鋪。
一盒蠟燭只有十二根，可今年是小蘑菇的十七歲生日呢。
江羨魚準備插第二根的時候，被小蘑菇阻止了。
她看上去很認真，“今天是我和你們過的第一個生日，就插一根蠟燭好了。”
說完這句，她又很小聲地感嘆道：“其實也是我過的第一個生日。”
江羨魚鼻尖一酸，她擡手抹掉自己還未掉出眼眶的淚水，說：“好，那就插一根蠟燭。以後我們還要給你過生日。”
小蘑菇不知道想到什麽，輕輕點了點頭，說：“好。”
霍渺已經把窗簾拉好，關掉電燈，坐到茶幾旁邊。
江羨魚說：“我們開始唱生日歌，你就閉上眼睛許願，一定會實現的。”
小蘑菇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昏黃的燭光打在她的臉上，映照出淡淡的一點淚痕。
江羨魚和霍渺唱著生日歌，從中文到英文都唱了一遍。
直到歌聲結束，他們開始鼓掌，小蘑菇這才睜開自己的眼睛，淚水似乎黏住了她的睫毛，小蘑菇只覺得面前的這一根蠟燭都變出了重影。
“吹蠟燭吧——”江羨魚期待地看著小蘑菇。
小蘑菇微微鼓起腮幫子，只有一根蠟燭，她不需要費什麽力氣就可以吹滅它。
在這樣的儀式感下，小蘑菇想，或許她的願望真的能實現。
房間一下陷入漆黑，天光還是能透進來一些，勉強給霍渺照出一條路，他打開燈，猛地想起刀叉還在廚房，他又鉆進廚房拿出刀叉。
江羨魚說：“生日蛋糕要由壽星來分的。”
小蘑菇不確定道：“我嗎？但我之前都沒有做過，可能不太擅長。”
霍渺不置可否，而是說：“那這是你第一次分蛋糕，很有意義不是嗎？”
江羨魚認真地點頭。
蛋糕非常精致，盡管寫著字的巧克力有些隨意，顯得格格不入，但小蘑菇依然有些不舍，要切開一個完美的生日蛋糕嗎？
“你可以先把這幾個字挑走，不然不好切。”江羨魚以為小蘑菇無從下手，提議道。
看上去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小蘑菇想。
她輕輕點頭，但還是提議道：“切之前拍張照片吧？”
江羨魚一拍腦袋，他們都忘了這回事。
她拿出手機拍下這個蛋糕被切開前的最後影像，隨後小蘑菇小心翼翼地把巧克力字鏟進自己的盤子裏，又切了四份，她對霍渺說：“留一份給你弟弟吧，他不是想吃蛋糕嗎？”
霍渺想象了一下霍念之的樣子，輕笑道：“他會很高興的。”
三人笑起來，氣氛輕松得像剛打開的氣泡水，甜滋滋的。
看到小蘑菇吃了一口，霍渺問：“你覺得怎麽樣？我小姨很喜歡這家店，我們過生日都吃這家。”
很好吃，小蘑菇只能這麽形容，但好像有些太甜了，甜得齁嗓子。
她很少吃蛋糕，只有在很小的時候，媽媽好像有給她買過校門口那種很便宜的小盒蛋糕，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她忘記了蛋糕和奶油是什麽味道的，只記得那天媽媽對她特別好，和現在不一樣。
小蘑菇快速眨了眨眼，盡力不讓他們看出她的異樣。
她又頓了頓，做出一副仔細品味的樣子，“很好吃，如果有機會我還會吃的。”
霍渺暗自松了口氣，小蘑菇喜歡就行。
江羨魚則是無比認同地一直點頭，並表示自己今年生日也要買這家的蛋糕。
吃完蛋糕，他們又在霍渺家裏稍微玩了一會兒，小蘑菇反覆去看墻上的時鐘，沒過多久，她就提出自己要回家了。
盡管非常惋惜，但小蘑菇的家庭他們是知道的，也沒有強求。
他們把小蘑菇的衣服帶過來了，所以她在這換完就行。霍渺說之後他讓小姨把衣服帶店裏去就行，這樣也省去一些走路的時間。
三人一起走在小蘑菇回家的路上，享受著他們之間最後的相處時光。
臨別前，小蘑菇主動抱了抱江羨魚，她很小聲地在江羨魚耳邊說了一句：“謝謝你，小魚。”
江羨魚的手放在小蘑菇的背上，輕微地上下滑動幾下，說：“不用謝我，我們不是朋友嗎？”
小蘑菇放開江羨魚，輕輕點了點頭。
她看向霍渺，眼神裏是謝意，以及一點祝福：“也謝謝你，霍渺。”
霍渺照搬了江羨魚的話：“我們也是朋友。”
小蘑菇笑著。
“再見。”她說。
巷子七拐八繞，他們很快就看不見小蘑菇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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