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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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香，依稀記得做了什麽美夢，醒來時卻都忘記了。
之前的那些疲倦好像瞬間都拋之腦外了。我一閑下來就想起那天應官沒試完的衣服，心心念念著老是忍不住去看他穿的衣服。
應官終於發現了我的異常，問：“怎麽了？”
我暗暗期待：“老師這次出席活動的衣服選好了嗎？”
他目光一閃，抿了抿唇，最後還是妥協地垂眸，道：“晚上再試。”
他說晚上再試，我卻忍不住，六點多就跑過去找他，賴在他那裏時不時地就看幾眼他的行李。
他似乎終於受不了我，起身去拿行李。我藏不住翹起來的尾巴，跑過去湊近盯著看。他將最底下的兩套取了出來。
我兩眼放光，急了巴拉地伸手去接。他似微楞，垂了垂眸，卻還是把衣服遞給了我。
我便如得了天大的獎勵的孩子捧著衣服在他身上比了又比，繞著他轉了又轉。十幾分鐘下來，倒連衣服都還沒上身，室內步數就好幾千了。
應官終於受不了我，道：“鐘夷商！”
我便終於停下，把外套展開，他伸手要來接，我便順手把衣服幫他套了上去，然後看著他，抓了抓臉，忍不住笑。
以前總聽人說有人穿什麽衣服都好看，遇到應官之前，這句話我都不相信。
應官抿唇，道：“這件就可以了。”
我搓搓手，又趕忙拿起另一件，眼巴巴地說：“再試試這件，好不好？”
應官臉上淡淡的羞惱褪去，道：“這套衣服是給你的。”
我一楞，呆呆地望著他。給我的？
他輕聲說：“去試試。”
我才反應過來，真的是給我的！可是，可是應官是什麽時候準備的？
我情不自禁地抱緊那套衣服，臉發燙，過了一會兒，說：“……哦。”然後飛快地跑到了裏間去。
是給我的……我忘了要試，只是把它高舉起來，怔怔地望著上面密密的紋理，心裏的喜愛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上手摸了又摸。過了好半天才想起來要試，連忙手忙腳亂地換了上去。
出去時應官倒是一楞，說：“過來。”
我走過去，又忍不住打量他身上的那件和我這件有什麽相同，多少有些見不得光的竊喜。
應官卻不管，只是低頭忽然將手伸到我眼下。我便本能地繃直，忽然動也不敢動。他靈巧的手指解開那領口處特別設計衍生出來的飄帶，我下移著眼去看，原來是被我系反了。他輕輕翻了過來，卻沒有扣回原位，而是幫我扣在右下的紐扣上，有一種斜襟的感覺。
我呆呆地望著他的手。他輕輕收了回去，我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游移到他整齊板正的衣領上，又順著看到他的臉上
他隱約露出幾分欣慰來，說：“到時不要跟在我身邊，去多認識一些人。”
他或許不知道他臉上多溫柔。我卻看得發了癡，忽然覺得身上的衣服有千鈞重。
節目終於錄完了。這次頒獎的地點在國外，我們連夜搭飛機趕了過去。幸好到的時候還早，到了會場的時候，大家都也差不多才到。
黃藝也在，我事先並不知道，還是她先過來跟我們打招呼。
她見我站得離應官極近，彎起眉眼笑了笑，說出和應官一樣的話，“我剛剛還和別人聊起你呢，大家對你都很感興趣，你快去和他們說說話吧。”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應官，應官輕輕推了我一把，說：“去吧。”
他這一推，仿佛把我推進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裏。
成為別人的焦點是一件說起來有些難堪的事情，至少對於我來說。然後當真正地走進時才會發現，不管是亞洲還是國際的舞臺，大家對於音樂都有著相同的熱愛、包容與理解。
許多年後，當我已經多次站在國際的舞臺上時，仍然深深地羨慕著當時的自己。
我被大家圍著盤問了一圈。雖然答得有些語無倫次，但是大家卻似乎很高興，我便也跟著感受到一種異樣的喜悅與滿足。直到頒獎正式開始，我才趕忙跑回去黃藝和應官他們旁邊。
黃藝問我聊得怎麽樣，我興奮地說還行，隨即攤開手，亮出掌心裏三顆小星星式樣的音感器來。這還是剛剛一個歌手送給我的。
我興致勃勃，“他們說這個會根據旋律發出不同亮度的彩色光。”
“真的嗎？”黃藝驚喜地伸手去挑。她把三顆裏面那顆鵝黃色的拿走了，笑盈盈地說：“剩下兩顆一模一樣的，就留給你們吧。”
應官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他伸手要來拿，卻恰好和我巴巴忙要遞給他的手撞到一起。那星星啪嗒一下跳了起來，鉆進了應官的衣領裏。
我忙下意識地站起來，“我來。”
他頓了一下，收回手，輕輕“嗯”了一聲。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開那衣領，看到衣領間微微閃耀的暗藍，指尖有些發癢地撚了撚，才敢伸手去把它捏了出來，然後要邀功似的捧到應官面前。
“……謝謝。”應官輕輕地說。
頒獎儀式有些冗長，好在獲獎歌手會上去演唱，多少還是緩解了一些疲倦與無聊。
應官是頒獎嘉賓，從剛剛就已經走開了，演唱環節也看不到他。黃藝也不知道哪裏去了，剩下我一個人坐在那裏看了半天，久而久之，開始出神。
新的專輯還有一大半沒錄好歌。我想把那天應官唱的歌也加進來，又怕他不同意，可是他的歌聲本就理應被所有人聽到，不是嗎……
我想起他那個安靜唱歌時的神情，想寫歌的念頭又蠢蠢欲動，忍不住四處張望去尋找他的身影，無意識地站了起來。
結果就在我站起的那一刻，一束聚光突然打在了我身上。
“好的，那現在就讓我們邀請鐘夷商歌手給我們獻上一段即興演唱。”
我茫然地回頭去看，無聲地問：“我？”
主持人道：“現場只有鐘夷商歌手一個人站了起來，我們快給他一點掌聲鼓勵！”
剎那間掌聲雷動，我懵懵地站在那裏，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然而現場的樂團已經都開始上臺了，我便趕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急匆匆地走了上去，腎上腺素開始飆升。
“是，是要做什麽？”我摸不著頭腦地問。
主持人說：“看來剛剛的規則沒有說清楚啊，請鐘夷商歌手給出幾個和弦，然後我們的樂團會即興配合你出一段旋律，你就配合這個旋律，即興唱幾段就好了。”
他看向下面，“鐘夷商歌手雖然也是這幾年才出來的新生代歌手，但是作品的質量和傳唱度都是這幾年大家有目共睹的，我們都很期待！大家再次掌聲鼓勵！”
他說完很快下去，我站在那裏頗為茫然無措，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下意識地看底下，應官和黃藝他們都還沒回來。
然而底下已經靜得連根針落下的聲音都能聽見，身旁現場樂團大家都在等著我。
試試吧鐘夷商，你是一個歌手不是嗎。我的耳邊忽然閃過剛剛應官的話語：“去吧。”
我緩緩地閉上眼，思索了一會兒，給出了一段和弦。
原來其實並不難，甚至只是水到渠成的流暢。當旋律真正形成的時候，我才忽然發現不過是一段小小的旋律，竟然有那麽多情感可以抒發，歌聲便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來。
那是我從未感受過的，與眾不同的，來自同行尊重的目光與喜愛的掌聲。
“謝謝大家。”我握緊手，向樂團和底下的工作人員，還有觀眾，都深深地反覆鞠躬。
下臺時我才發現應官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他站在臺側的階梯旁，安靜地註視著我，眸中流轉的光輝如同歲月溫暖流逝的痕跡。
我的穩重瞬間不見了，忙跑過去，想問他我表現得怎麽樣，一開口卻齜著牙傻笑了一下。
“很好。”應官笑著說。
在機場分別的時候，黃藝還特意塞給我們兩個舞獅立體拼圖，紅燦燦的。我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看，怕搞壞了這個精致的東西，看了一會才忽然意識到，原來新的一年又要到了……
我已經三年沒有和應官他們一起過過新年。我偷偷去看應官，他在和送我們過來的工作人員道別。
我忽然又有了些急促感。要給應官的手套到現在都沒有織好，專輯也沒有錄好，要寫給應官的歌……還有之前答應姜思名他們幾個說要回XNZ看看的事，被L威脅給他做的芒果蛋糕……說起來我一樣也沒還沒做好。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明明知道該急著做什麽事，然而真正想做的時候，心心念念要做的又是另一件事。
我知道該分輕重緩急，可是想寫歌的念頭一直從國外搭著飛機跟隨我回到FED還不停歇。
應官說得不錯，情動歌生，想寫的時候就是很快的事情。可是我明明是想寫給應官唱的歌，一下筆卻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起應官那日唱歌的神態和聲音來，恍了神，就忘了落筆。
坐在鋼琴前一個下午，直到陽光斜斜地照在琴腳旁，我才似有所悟，腦袋混沌地忽然傻笑出聲來，指腹輕輕按在琴鍵上，按響了第一個聲音。
我那時候還沒意識到，那寫出來的東西就叫情歌。拿去給應官看時，他卻匆匆看了幾眼就放下。
我一急，湊上前問：“是不是寫得不好？”
他似乎有所閃躲，又看一眼那譜子，隨即撇開眼，過了片刻，問：“……怎麽寫得這麽直白？”
平日裏他說什麽我都覺得有道理，可是這次卻覺得哪裏直白？我拿起那紙湊在眼前看，急白地說：“可是這個詞是最合適的。”
他低垂著眼，沒有回答我。我怕他不喜歡，便急紅了臉，想著或許唱出來就合適了，道：“我唱給老師聽。”
應官便突然看向我，似乎有所要阻止，然而我卻已經開口。不知為何，我明明是要唱得很大聲給他聽的，怕他聽不清，可是一開口又卻開始覺得那詞好似是真的有些燙嘴，連呼吸間的空氣都有些黏膩般的，粘稠地唱了出來。
我不知為何渾身發燙。應官說得確實不錯，歌詞實在有些直白，可是……可是這分明就是我的所思所想啊。
他……他會喜歡嗎？
我忍不住邊唱邊去看他，卻發現他坐得筆直，雙手交叉著，拘謹地搭在桌面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被逼到角落裏的無措來。
我不知為何就下意識停了下來，放下了那歌譜，呆呆地問：“我……我還寫了另外一首，要不換一首唱……”
“不……”他又輕又緩地說，“……一首就夠了”
應官大概不知道他臉上的神情有多麽溫柔。我緊緊地攥住手裏的歌譜，滿腔的愛意忽然就傾瀉了出來，傻傻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好死不死地失聲問：“我……我可以親老師一下嗎？”
他擡起眼皮，似乎有些詫異，又是被什麽燙到了一樣飛快地縮了回去。我看見他的睫毛不住地顫抖著，像在他手下翻飛的黑色琴鍵。
“不用……不用問我。”他終於低聲說。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的心軟成了一片，撲上去親住了他，聽見靈魂深處傳來的深深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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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睡得很香，依稀記得做了什麽美夢，醒來時卻都忘記了。
之前的那些疲倦好像瞬間都拋之腦外了。我一閑下來就想起那天應官沒試完的衣服，心心念念著老是忍不住去看他穿的衣服。
應官終於發現了我的異常，問：“怎麽了？”
我暗暗期待：“老師這次出席活動的衣服選好了嗎？”
他目光一閃，抿了抿唇，最後還是妥協地垂眸，道：“晚上再試。”
他說晚上再試，我卻忍不住，六點多就跑過去找他，賴在他那裏時不時地就看幾眼他的行李。
他似乎終於受不了我，起身去拿行李。我藏不住翹起來的尾巴，跑過去湊近盯著看。他將最底下的兩套取了出來。
我兩眼放光，急了巴拉地伸手去接。他似微楞，垂了垂眸，卻還是把衣服遞給了我。
我便如得了天大的獎勵的孩子捧著衣服在他身上比了又比，繞著他轉了又轉。十幾分鐘下來，倒連衣服都還沒上身，室內步數就好幾千了。
應官終於受不了我，道：“鐘夷商！”
我便終於停下，把外套展開，他伸手要來接，我便順手把衣服幫他套了上去，然後看著他，抓了抓臉，忍不住笑。
以前總聽人說有人穿什麽衣服都好看，遇到應官之前，這句話我都不相信。
應官抿唇，道：“這件就可以了。”
我搓搓手，又趕忙拿起另一件，眼巴巴地說：“再試試這件，好不好？”
應官臉上淡淡的羞惱褪去，道：“這套衣服是給你的。”
我一楞，呆呆地望著他。給我的？
他輕聲說：“去試試。”
我才反應過來，真的是給我的！可是，可是應官是什麽時候準備的？
我情不自禁地抱緊那套衣服，臉發燙，過了一會兒，說：“……哦。”然後飛快地跑到了裏間去。
是給我的……我忘了要試，只是把它高舉起來，怔怔地望著上面密密的紋理，心裏的喜愛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上手摸了又摸。過了好半天才想起來要試，連忙手忙腳亂地換了上去。
出去時應官倒是一楞，說：“過來。”
我走過去，又忍不住打量他身上的那件和我這件有什麽相同，多少有些見不得光的竊喜。
應官卻不管，只是低頭忽然將手伸到我眼下。我便本能地繃直，忽然動也不敢動。他靈巧的手指解開那領口處特別設計衍生出來的飄帶，我下移著眼去看，原來是被我系反了。他輕輕翻了過來，卻沒有扣回原位，而是幫我扣在右下的紐扣上，有一種斜襟的感覺。
我呆呆地望著他的手。他輕輕收了回去，我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游移到他整齊板正的衣領上，又順著看到他的臉上
他隱約露出幾分欣慰來，說：“到時不要跟在我身邊，去多認識一些人。”
他或許不知道他臉上多溫柔。我卻看得發了癡，忽然覺得身上的衣服有千鈞重。
節目終於錄完了。這次頒獎的地點在國外，我們連夜搭飛機趕了過去。幸好到的時候還早，到了會場的時候，大家都也差不多才到。
黃藝也在，我事先並不知道，還是她先過來跟我們打招呼。
她見我站得離應官極近，彎起眉眼笑了笑，說出和應官一樣的話，“我剛剛還和別人聊起你呢，大家對你都很感興趣，你快去和他們說說話吧。”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應官，應官輕輕推了我一把，說：“去吧。”
他這一推，仿佛把我推進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裏。
成為別人的焦點是一件說起來有些難堪的事情，至少對於我來說。然後當真正地走進時才會發現，不管是亞洲還是國際的舞臺，大家對於音樂都有著相同的熱愛、包容與理解。
許多年後，當我已經多次站在國際的舞臺上時，仍然深深地羨慕著當時的自己。
我被大家圍著盤問了一圈。雖然答得有些語無倫次，但是大家卻似乎很高興，我便也跟著感受到一種異樣的喜悅與滿足。直到頒獎正式開始，我才趕忙跑回去黃藝和應官他們旁邊。
黃藝問我聊得怎麽樣，我興奮地說還行，隨即攤開手，亮出掌心裏三顆小星星式樣的音感器來。這還是剛剛一個歌手送給我的。
我興致勃勃，“他們說這個會根據旋律發出不同亮度的彩色光。”
“真的嗎？”黃藝驚喜地伸手去挑。她把三顆裏面那顆鵝黃色的拿走了，笑盈盈地說：“剩下兩顆一模一樣的，就留給你們吧。”
應官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他伸手要來拿，卻恰好和我巴巴忙要遞給他的手撞到一起。那星星啪嗒一下跳了起來，鉆進了應官的衣領裏。
我忙下意識地站起來，“我來。”
他頓了一下，收回手，輕輕“嗯”了一聲。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開那衣領，看到衣領間微微閃耀的暗藍，指尖有些發癢地撚了撚，才敢伸手去把它捏了出來，然後要邀功似的捧到應官面前。
“……謝謝。”應官輕輕地說。
頒獎儀式有些冗長，好在獲獎歌手會上去演唱，多少還是緩解了一些疲倦與無聊。
應官是頒獎嘉賓，從剛剛就已經走開了，演唱環節也看不到他。黃藝也不知道哪裏去了，剩下我一個人坐在那裏看了半天，久而久之，開始出神。
新的專輯還有一大半沒錄好歌。我想把那天應官唱的歌也加進來，又怕他不同意，可是他的歌聲本就理應被所有人聽到，不是嗎……
我想起他那個安靜唱歌時的神情，想寫歌的念頭又蠢蠢欲動，忍不住四處張望去尋找他的身影，無意識地站了起來。
結果就在我站起的那一刻，一束聚光突然打在了我身上。
“好的，那現在就讓我們邀請鐘夷商歌手給我們獻上一段即興演唱。”
我茫然地回頭去看，無聲地問：“我？”
主持人道：“現場只有鐘夷商歌手一個人站了起來，我們快給他一點掌聲鼓勵！”
剎那間掌聲雷動，我懵懵地站在那裏，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然而現場的樂團已經都開始上臺了，我便趕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急匆匆地走了上去，腎上腺素開始飆升。
“是，是要做什麽？”我摸不著頭腦地問。
主持人說：“看來剛剛的規則沒有說清楚啊，請鐘夷商歌手給出幾個和弦，然後我們的樂團會即興配合你出一段旋律，你就配合這個旋律，即興唱幾段就好了。”
他看向下面，“鐘夷商歌手雖然也是這幾年才出來的新生代歌手，但是作品的質量和傳唱度都是這幾年大家有目共睹的，我們都很期待！大家再次掌聲鼓勵！”
他說完很快下去，我站在那裏頗為茫然無措，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下意識地看底下，應官和黃藝他們都還沒回來。
然而底下已經靜得連根針落下的聲音都能聽見，身旁現場樂團大家都在等著我。
試試吧鐘夷商，你是一個歌手不是嗎。我的耳邊忽然閃過剛剛應官的話語：“去吧。”
我緩緩地閉上眼，思索了一會兒，給出了一段和弦。
原來其實並不難，甚至只是水到渠成的流暢。當旋律真正形成的時候，我才忽然發現不過是一段小小的旋律，竟然有那麽多情感可以抒發，歌聲便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來。
那是我從未感受過的，與眾不同的，來自同行尊重的目光與喜愛的掌聲。
“謝謝大家。”我握緊手，向樂團和底下的工作人員，還有觀眾，都深深地反覆鞠躬。
下臺時我才發現應官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他站在臺側的階梯旁，安靜地註視著我，眸中流轉的光輝如同歲月溫暖流逝的痕跡。
我的穩重瞬間不見了，忙跑過去，想問他我表現得怎麽樣，一開口卻齜著牙傻笑了一下。
“很好。”應官笑著說。
在機場分別的時候，黃藝還特意塞給我們兩個舞獅立體拼圖，紅燦燦的。我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看，怕搞壞了這個精致的東西，看了一會才忽然意識到，原來新的一年又要到了……
我已經三年沒有和應官他們一起過過新年。我偷偷去看應官，他在和送我們過來的工作人員道別。
我忽然又有了些急促感。要給應官的手套到現在都沒有織好，專輯也沒有錄好，要寫給應官的歌……還有之前答應姜思名他們幾個說要回XNZ看看的事，被L威脅給他做的芒果蛋糕……說起來我一樣也沒還沒做好。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明明知道該急著做什麽事，然而真正想做的時候，心心念念要做的又是另一件事。
我知道該分輕重緩急，可是想寫歌的念頭一直從國外搭著飛機跟隨我回到FED還不停歇。
應官說得不錯，情動歌生，想寫的時候就是很快的事情。可是我明明是想寫給應官唱的歌，一下筆卻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起應官那日唱歌的神態和聲音來，恍了神，就忘了落筆。
坐在鋼琴前一個下午，直到陽光斜斜地照在琴腳旁，我才似有所悟，腦袋混沌地忽然傻笑出聲來，指腹輕輕按在琴鍵上，按響了第一個聲音。
我那時候還沒意識到，那寫出來的東西就叫情歌。拿去給應官看時，他卻匆匆看了幾眼就放下。
我一急，湊上前問：“是不是寫得不好？”
他似乎有所閃躲，又看一眼那譜子，隨即撇開眼，過了片刻，問：“……怎麽寫得這麽直白？”
平日裏他說什麽我都覺得有道理，可是這次卻覺得哪裏直白？我拿起那紙湊在眼前看，急白地說：“可是這個詞是最合適的。”
他低垂著眼，沒有回答我。我怕他不喜歡，便急紅了臉，想著或許唱出來就合適了，道：“我唱給老師聽。”
應官便突然看向我，似乎有所要阻止，然而我卻已經開口。不知為何，我明明是要唱得很大聲給他聽的，怕他聽不清，可是一開口又卻開始覺得那詞好似是真的有些燙嘴，連呼吸間的空氣都有些黏膩般的，粘稠地唱了出來。
我不知為何渾身發燙。應官說得確實不錯，歌詞實在有些直白，可是……可是這分明就是我的所思所想啊。
他……他會喜歡嗎？
我忍不住邊唱邊去看他，卻發現他坐得筆直，雙手交叉著，拘謹地搭在桌面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被逼到角落裏的無措來。
我不知為何就下意識停了下來，放下了那歌譜，呆呆地問：“我……我還寫了另外一首，要不換一首唱……”
“不……”他又輕又緩地說，“……一首就夠了”
應官大概不知道他臉上的神情有多麽溫柔。我緊緊地攥住手裏的歌譜，滿腔的愛意忽然就傾瀉了出來，傻傻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好死不死地失聲問：“我……我可以親老師一下嗎？”
他擡起眼皮，似乎有些詫異，又是被什麽燙到了一樣飛快地縮了回去。我看見他的睫毛不住地顫抖著，像在他手下翻飛的黑色琴鍵。
“不用……不用問我。”他終於低聲說。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的心軟成了一片，撲上去親住了他，聽見靈魂深處傳來的深深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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