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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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典雅風格的課室外面白色的走廊正對著不遠處錯落有序的鳳凰花樹,課已經結束快二十分鐘了,大家都走光了,應官還沒有出來。

應官不是來找我的,只不過剛好撞上我的事情。我靠在墻邊發呆,又過了大概十分鐘,課室的門才打開。

我忙站直,“老師!”

兩個老師都看向我,我直楞楞站在那。應官側身朝身旁的人點點頭,然後走到我旁邊輕聲道:“走吧。”

“怎麽等在外面,沒回去?”他問。

“……我等老師一起回去。”

“發生什麽事了?”

我不自覺地抓了抓臉頰,“……沒有。”

應官腳步微頓,但沒說什麽。我低著頭數著他的步子跟著他走,不知不覺就跟著他一起回了辦公室。

我自然照慣例要給他倒水,他卻拿回杯子,說:“不用。”

我知道他是下午的飛機趕回來的,路上估計滴水未進,就忙又問:“老師不想喝水嗎,那要不咖啡?”

“不用。”

“那……”

“我什麽也不需要。”應官說,“你坐下休息吧。”

我楞了下,他開始翻看這些天來遺留的公文,我這才發現應官的側臉的棱角有時候看起來,竟然也有拒人之外的冷硬。

我嘴唇顫抖了幾下,慢慢坐下來,過了很久,他都沒再跟我說話,這種情況,幾乎從沒出現過。

我並沒有帶什麽專業材料過來,只好隨手從他書架上抽了一本書捧著看了半晌,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只知道盯著書頁看。因為他回來的欣喜和某種酸澀慢慢混雜在一起。

我不該有這樣的情緒,他剛回來,肯定很累,我在這裏既不能幫他多少,反而徒增他的煩憂。

“老師,我先回去了。”我說著,身體卻違心地不願起來。

應官終於擡起頭看我,“如果沒什麽說的,就先回去吧。”

我……我站起來,還是拿起他的杯子去倒水,這次他沒有拒絕。

看著他喝了一口水,我感覺思緒終於回覆往常,因為他回來的驚喜又壓過了一切,說:“老師短期內應該沒有外出了吧?這次的演出有錄像嗎?”

應官看著我,那種似霧般朦朧的冷硬終於褪去,露出我熟悉的柔意和無奈,“暫時沒有,錄像等上課的時候再給你們一起看。”

“要輪到老師的課了嗎?”我敏銳地抓住字眼,問。

他點點頭,起身走至脫下的外套旁,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銀色的盒子,“這是在外面買的。”

應官遞到我手上,我這才知道是給我的,忙急匆匆地接過來,口齒不清地結巴著說:“給、我、我的?”

我手一抖,那盒子啪嗒落在地上,裏面幾乎和盒子一樣大小的銀質金屬器具掉了出來。我忙手忙腳亂地撿起來,才看清它長得極其像隨聲聽,但按鈕多了幾個。

我隨手按了幾下,它發出幾聲類似電子琴的聲音。應官看著我弄了一會兒,說:“它可以用來編曲,不過只能試幾個調而已,而且用起來比較繁瑣,等上過課之後,我再教你。”

我只依依不舍地捏著它,舍不得放起來,忙應了兩聲。他示意我到旁邊一起坐下,我屁股剛沾到位子,他忽然說:“剛剛怎麽了?”

我立馬彈起來,應官說:“我是你的老師,你不用怕麻煩我,這也是我該做的。”

他很少用這種神態和口吻對我說話,我如鯁在喉。他看著我,繼續說:“就像你想幫我做點小事一樣,如果我拒絕你,你的感受就和我想幫你,卻不被你接納的感覺,是一樣的。”

我如遭棒擊,看著他,什麽話也說不出。我常常想,或許這些年來蹉跎的歲月,其實都是命運為了讓我在後來能夠遇到應官。

我不說話,他也沒說話。過了很久,我才訥訥地在他旁邊坐下,艱澀地說:“沒有,只是一件小事……”

我盡量將事情簡化地和他講述了一遍,他起初只是默默地聽,後來眉頭越鎖越緊,隱約有點嫌惡。我觀察著他的神色,忙又略過一些細節,趕緊講完了。

其實我並不習慣讓旁人知道這些事情,就像是在訴苦,無論是從前在陳營亦或後來姜思名他們面前,我可以接受自己玩笑打鬧,卻絕不允許自己要被別人安慰。沒有為什麽,只是很不自在……

但是那種不自在起初在應官面前更甚,卻不知為什麽,隨著講述,慢慢地就被遺忘了。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在結尾時想問他,我自詡這些年早就習慣了失敗,卻還是這麽脆弱,輕易就被攻破心防……他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應官只是說:“明天把你改過的都拿來我看看。”

“明天不是……”他明天行程幾乎都排滿了,我知道。

“明天早上,我等你,你拿過來。”他只是簡單地說。

翌日午時,應官沈默不語地看了兩個小時後,說:“拿去別的地方投,用第一版。”

我怔怔地看著他,腦中閃過無數念頭。他說:“不用怕不合適,先作詞後作曲的例子很多。”

我當然知道,只是這種例子大部分都是名家才有的待遇。我握緊手,柔桐說的話時不時在耳邊忽閃而過。

應官溫然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遠比我更加篤定,“放手去做就好了。”

我忍不住將手抵在胸前,艱澀又難掩激動地說:“好!”

不管如何,為了不讓他失望,我也必須盡力而為。

半個月後,我們開始接觸真正的編曲,那時我才知道,以前參加節目的時候所謂的改編有多小兒科,和我們所謂的改編放在應官和其他導師面前,有多班門弄斧。

我們並非所有人都從沒接觸過編曲,至少白疏因和呂六他們幾個早已有一定的原創能力,所以呂六他們並沒有來。白疏因卻始終都在。

我和姜思名他們除去上課時間,現在幾乎聚少離多,又碰上終於輪到應官給我們上課,只盼著快點下課讓應官和我們一起去吃飯,我早就和應官說好了的。

因為記掛著這事,又念叨著應官說過上完課會教我怎麽用上次那個銀色鐵盒,我多少十分心神只用了九分半在聽課,以至於應官頻頻朝我投來目光,我這才後知後覺,慚愧地收斂了。

“老師,一起走吧。”然而,就在我們等待著和應官離開的時候,白疏因卻擋住了應官的去路。

應官顯然有些意外,卻沒有言語,沈默片刻歉意地朝我們另約時間。我下意識地張了張口,卻還是看著白疏因背對著我們削瘦的身影,默默地看著他們一同離開。

“不要想太多,你的應官老師有正事處理。”一只鹹豬手忽然搭上我的肩。

“L老師!”姜思名興奮地喊,我實在是無法理解他的興奮。

L狡黠地眨眨眼,腳一勾坐到旁邊的課桌上,豎起一根手指,“知道現在新生代裏面最受關註的歌手是誰嗎?”

我的腦海中瞬間出現一個名字,Edbert沈穩地說:“白樺。”

我已漸漸對樂壇的眾多歌手熟悉起來,白樺的名字當然不陌生,他是目前唯一僅二十歲就躋身實力歌手行列,與眾多前輩齊名的人。

L道:“沒錯,不過你們應該不知道,白樺和白疏因的關系?”

我皺起眉,看著他。他摸摸下巴,故弄玄虛地笑說:“白樺是白疏因的哥哥,也是應官的第一個學生哦。”

某些東西電光火石之間閃過腦海,我突然一陣心悸,直覺看向應官離開的地方。

“你們先去吃飯吧,我……我有點事情。”我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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