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關燈
第 13 章

姜思名過了很久才回來,他興高采烈地說:“應官老師說可以幫我們和節目組溝通!”

“真的?!”林興和林勝驚喜地喊,“你怎麽和應官老師說的?”

我也跟著豎起耳朵,但姜思名卻傻笑著說:“我也不知道!我剛剛是想說要不找許鎣瑩和應官老師幫忙,可是沒想到應官老師突然找我,居然就是問我換組後大家的情況。我……我就照實說了,沒想到應官老師就自己說要去找節目組商議欸!”

林興疑惑:“應官老師,居然還有空管這些?”

應官主動找節目組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雖然不理解應官老師為何主動幫忙,但淡淡的喜悅還是慢慢升騰在每個人的臉上。

好消息來得比想象中快,每次團組競賽後,增加個人演繹環節,綜合團組競賽表現和個人表現,每次都更換排名,最後進入第一梯隊最多次數的人,將共同出道。有競爭的空間總比一開始就被定死了位置好,眾人的心情肉眼可見地高漲起來。除此之外,還有組內投票,被組員認定為是最有貢獻的人,將有10%的加分。

鮮少露臉的應官的人氣,很快超越了許鎣瑩,成為大家追捧的導師。因此得知第二次團組競賽的曲目和規則將由應官制定時,整個錄制基地都爆發出激烈的歡呼聲。

但很快一張張如花笑臉就蔫成了苦瓜臉。不是,應官老師出題,都是這麽難的嗎?

第二次團組競賽曲目:《What We Want?》,中文名:《凡心所向》,純音樂,請各組自行填詞,限制改編幅度35%以上,要求包含自創曲段,鼓勵嘗試多種風格。評分將根據歌曲情感把握、作詞立意、演唱技巧、舞臺表現力等方面綜合評定。

“從來沒聽過。”Aral斬釘截鐵地說。他們ABURP最為人所知的就是嚴苛的訓練生活,練過的曲子已經遠遠超過同圈訓練生,但仍對此毫無印象。

沈悶的音樂在練習室內緩緩響起,我們幾個人大眼瞪小眼,發表不出任何感想。這裏的幾個人,指的是我、Aral、楊依柳、游牽和路苛。我們終於聚在一起,有了點集體的模樣。

楊依柳靠著音響蹲著,用手機百度,“這歌都兩百多年前……作者是……”

他念了一串字符,我們聽都沒聽過,作者的冷門程度已經達到百度也只查得到名字的地步了,連國籍都無法確認。

路苛用肌肉發達的雙臂撐著腰,“算了,不管這些了。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只有兩個星期時間,又要作詞,又要改編。”

他皮膚黝黑,看著像體育生,沒想到是學唱歌的。旁邊看似文文靜靜的游牽卻是第一個提出想法的:“那就分工吧?我記得,鐘……同學,好像第一次表演就是自己作詞的吧?”

那日的記憶被我強制性塞回到腦海深處,措不及防的提及讓我楞住,那日應官的臉和主持人的話語交叉在面前浮現。

“好了,就你了。”路苛爽快地拍板,我這才回過神來,荒謬的決定已經木已成舟。我想反駁,卻不知自己還能承擔其他哪些分工內容。

《左跳》是我的至愛,被它牽動的思緒是油然傾瀉的,筆握在手,不必動腦,情感就會躍然紙上。可眼前這首沈悶苦澀的曲子,我真的能懂嗎?

時間倉促,沒有人有空在意安排是否完美合理,先厘清情況才是最重要的。很快自創部分的工作就落到了Aral頭上,我們其他人則負責提出主要想法。另外的改編共同商定,但具體的細枝末節,由其他人落實。

《凡心所向》,這首曲子很快成為繼《左跳》之後,登上我的常聽音樂排行榜第二。大段大段的沈悶悲愴的鋼琴聲在耳機裏徘徊游走,直到末尾盡頭,突兀明亮的交響樂乍起,然後戛然而止。

應官,你到底為什麽會選這樣一首冷門又古怪的曲目呢?

兩天過去,大家關於如何改編有了一致滿意的意見。得益於原曲的重覆章節過多,層次感並不明晰,利用和弦的遞進和樂器音色的改變,讓情緒逐漸積累,從低沈灰暗到曙光乍現的漸變過程,倒是完美契合最後突兀的結尾。傳統,但保守就不會出錯。

楊依柳和Aral的鋼琴彈得都很好,最後出於Aral的演唱技巧更好的考慮,作為錦上添花的鋼琴伴奏由楊依柳承擔。黑白琴鍵在他的手下起伏如游龍——原來即使是我們倒數的隊伍裏,每個人也有不可小覷的地方,除了我。

到最後,沒有進展的,只剩下我了。盡管口上再說著無所謂,但無形的壓力慢慢凝聚到肩頭。我還是道:“作詞的部分,我們再一起想想吧。”

“聽說有些組是請人寫詞的欸,要不我們也?”游牽提議。

我幾乎想一口答應,逼仄的空氣仿佛瞬間散開了,但似有若無的失落感縈繞心頭,我矛盾地沒有反應。

楊依柳點點頭,“其實也對,本來作詞就不是我們的工作,都有專業的作詞人了。”

路苛也表示同意,Aral卻道:“其他人都是請人寫的,如果我們是自己創作,可能會有加分項。”

大家的眼睛亮了。“如果第二周還沒有想出好的歌詞,那就還是請人寫吧。”楊依柳說。

我真的陷入了苦惱,給姜思名發信息:“出去走走。”他直到深夜才回覆:“才練完(興奮臉)!”

那時正是兩點多,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幾個勉強能稱為歌詞的字被我反反覆覆從腦海中刪去又重新斟酌,太牽強附會,卻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我並不是文筆好手,更沒念過幾本書,但越是想不出,越是成了執著。

現在想想,那時我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恐懼,徹底成為一個沒有任何用處的人,跟被別人罵是廢物比,遠遠要更痛苦。唱歌我已經不行了,難道堆砌幾個字都做不到嗎?

我狂妄地想著,在夜裏任憑焦慮煎熬著自己,最後趁著夜色在靜謐無聲的宿舍樓和錄制場地的休閑領域游蕩。

後來我無比慶幸,正是那晚的失眠,讓我遇到了應官,第一次靠近了他真實的內心。在此之前,我承認對於他的許多想法,全是我的臆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