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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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吳界都放棄了,我還有必要堅持嗎?我借口不舒服,拒絕了大家的練習邀請,連姜思名都被我拒之門外。

和XBZ的合約簽到什麽時候,簽的是什麽內容,我全都忘了。XBZ的保安多年來早已成為了老熟人,問我:“你怎麽回來了?”

我心緒滿滿,敷衍地寒暄了幾句,直奔胡樂樂的辦公室。胡樂樂不在,消息也沒回,我在門口無聊地踢腿徘徊,最後半蹲下。

“喲,這不是我們那個萬年倒數老二嗎?”令人生厭的聲音從頭頂傳下。

那時我和吳界是XBZ數一數二的反面教材,很多新進的人都以我們為恥。劉稼就是其中不加掩飾的一位。當然他也沒必要掩飾,畢竟他比我們小上五歲,卻早就被作為核心種子培養了。對於他對我們這些吊車尾和其他同齡人的某些行徑,XBZ向來是睜只眼閉只眼。

我同樣是如此。不痛不癢的,他愛在那說什麽就說什麽,無視是對他最好的反擊。他卻無法遭受自己被視為透明人,陰陽怪氣了幾句後,見我沒反應,嘲諷地冷笑了兩聲,“全都是憋不出個屁來的。怪不得那個吳界要卷鋪蓋走人,XBZ沒要你們賠錢就算對得起你們了。”

在這裏是沒有“秘密兩個字的,看來吳界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我滿心煩躁已經到了無法抑制的程度,吊著眼睛挑釁地撇了撇嘴角,口吐芬芳:“你TM就是個煞筆。會唱兩首歌把自己當人上人了,臭水溝裏的癩蛤蟆都呱得比你好聽,別在這裏吠!給吳界提鞋你都不配!”

吳界再差,再討人厭,也不上眼前這位沒德。我已經沒有耐心了,胡樂樂遲遲不來,眼前的人的話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我本就是不該屬於這裏的人。痛苦的拉扯讓腦筋繃緊,這些天來獨自承受的搖擺不定與焦慮不安幾乎要讓我崩潰。

“你再說一遍!你這個沒人要的垃圾!……”

我捏緊拳頭,極力想克制住自己,“別再說了……”

“吳界就是太沒用才……啊!”

我暴力的拳頭落在他嘴角,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什麽狗屁夢想、努力、前途,這些跟我和吳界,沒有任何關系。有本事就打死我吧,我懦弱地想著,□□上的暴力帶來的疼痛卻讓我無比爽快,就這樣,什麽都不用想。

我機械地和對方毆打著,身體卻如同墜入了《Echo》中那條冰河中。如果要沈淪,就讓我的思維永遠地封禁在那裏吧。冷光粼照,雲層厚重。

“你們在幹什麽!都給我住手!”震怒且不可置信的阻攔驟然驚起。

胡樂樂母老虎的聲音我已經很久沒聽到,怎麽回來得這麽快,在門口等待許久,但此時此刻只想痛痛快快打一架的我想著,自暴自棄地松開手,任憑劉稼一拳揮來,癱倒在地上,劇烈的腫痛迅速從臉頰傳遞到每處神經。

胡樂樂沖過來,攔住劉稼想繼續施暴的手,“你們都給我住手,無法無天了是吧,都在我門前打起來了!是想丟盡我們XBZ的臉嗎!”

我“呵呵”笑了兩聲,胡樂樂把怒火轉移到我身上,“鐘夷商,還敢笑,給我起來!也不看看這什麽場合!”

那些年我丟的臉還少嗎,反正這是XBZ,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什麽樣子。沒有了尊嚴的拘束,我完全成了沒人管的野猴子,毫無所謂地說:“我死了,你報警吧。”

胡樂樂臉被我氣得刷白,發著抖指著我一句話也說不出,然後突然撇過臉不知和誰說,“算了,這些人已經無可救藥了,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來吧,再來更多人,看看我的衰樣。我如死灰般看過去,XBZ的地板光滑幹凈,倒映出來人筆挺的服裝。倒影之上,對方的手筆直自然垂落在兩側,齊整的黑色西服袖口上銀潤亮潔的袖扣簡單大氣。真是和我形成鮮明對比啊,我自嘲,慢慢將目光挪到對方的臉上,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對方嚴肅的臉上神色凝重,正默不作聲地看著我。我如遭雷劈,狼狽地從地上翻身而起,吶吶開口,聲音仿佛噎在喉嚨裏,“……應官老師。”

他怎麽會在這裏,怎麽會是他,他都看見了嗎?剎那間,成千上萬的設想幾乎把我擊潰。盡管我從不承認,可他,終究是我最喜歡的曲子的創作者,是我和姜思名他們的導師,是我給他夾過菜的人……我終究是在意的,他對我的看法。

他看著我,輕輕往前半步。身後的人道:“應官老師,那我們還是去樓上的會議室吧?”

我這才發現,他的身後,浩浩蕩蕩站著黑壓壓一片人。他們每個人的臉,我只在XBZ接待室的榮譽墻上見過,這些人的職位,胡樂樂再工作十年也無法企及。

胡樂樂低聲咬牙切齒,“你們兩個給我等著!”她快步離開。應官被眾人指引著,緩緩路過我的面前。所有人都簇擁著他,如眾星捧月。

劉稼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麽被我連累了的話,我無心去聽,滿腦子都是剛剛應官的臉。有時我真覺得自己過於自戀,應官剛剛的眼神就像無趣地看著毫不相幹的陌生人的一場鬧劇,我卻妄想著,他會因此對我有什麽看法。可能他連我是誰,都沒有記住。

Aral皺著眉看著我走進宿舍,“餵,你沒事吧,別死在這了?

我倒在床上,捂住耳朵。Aral隔著床用腳戳我,“你沒事……”

“別吵我。”我煩躁地說。Aral臉色一變,冷瞪著我,我閉上眼睛,“抱歉,讓我安靜下吧。”

Aral哼了聲,沒再說話。

我睡了一天,姜思名他們發的消息一條也沒看,假期的第三天,他們終於找上門來了。Aral不知道什麽時候和他們有了聯系,竟然把鑰匙都給了他們。我還在睡夢中,就被他們丟下床了。窗簾被不顧反對地拉開,陽光傾洩而進,鋪滿房間,刺痛我的雙眼。

“二十多歲正是奮鬥的時候,被窩是青春的墳墓!”姜思名義憤填膺。

我看著他們關切的臉,竟久違地感受到了許多年未曾萌生過的所謂的愧疚。算了,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至少,我不能讓我影響他們,絕望是會傳染的。

或許是最後一天,練習室終於恢覆到了起初擁擠的模樣。吵吵鬧鬧的,讓人根本無暇胡思亂想。

“不過,我們後面怎麽辦?”林興問,他指著姜思名,又指指我,“我和林勝在一組,姜思名和你又在不同組,我們想一起練都不太可能。”

林勝補充:“主要我都不想跟他們一起練。”他說的是其他隊友。

我就更不必說了。除了Aral,其他三人,至今連臉都沒有露過。也不知道,節目組有沒有預料到這種場面過。

姜思名對剛剛練習的效果很滿意,還喜氣洋洋的,提起這個話題霎時蔫了。他苦思許久,突然激動地說:“既然節目組要換組,那就不要停啊!為什麽排名只有一次,這樣對Aral那種偶然失誤的也不公平啊,我們去找節目組要說法!”

“可是節目組會搭理我們嗎,而且再考幾次,我們也很難排到一起。”

“只要我們想,就一定可以的!”姜思名比出加油的手勢,目光堅定,“而且我們可以找人幫忙啊,要不我們請……”

“應官老師!”林興突然喊道。

我瞬間楞住。姜思名他們幾個趕忙站起來,意外驚喜地望著門口。我僵硬地扭著脖子,站在最後面,遠遠地看著應官。

“姜思名同學,出來一下。”他說,自始至終,目光甚至沒有瞥過我半分。

呵,鐘夷商,你真是瘋了。我竟然以為,他會是來找我說昨天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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