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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糖葫蘆 “甜的!”“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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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糖葫蘆 “甜的!”“酸的。”……

交代好雪翎和冰兒送藥去連州後, 楚思衡便準備返回王庭。雖然赫連玨明面上說“無需暗衛跟隨”,但以他的性子,誰知道在暗處有沒有他的人?出來久了, 終歸容易引起懷疑。

黎曜松本想送他下樓, 卻被楚思衡在樓梯口攔住:“好了, 就送到這兒吧。下面人多眼雜, 容易暴露。”

“……好。”黎曜松依依不舍松開他的手,“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我就在這裏等你消息。照顧好自己,按時用飯, 不準熬夜。”

聽著這些絮絮叨叨的叮囑, 楚思衡無奈笑出了聲:“我明日還會出來, 一個晚上而已, 不用這般千叮萬囑。”

“真的?”黎曜松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急切問, “什麽時辰?在哪兒碰面?”

“申時,前面路口的那家戲樓。”楚思衡擡手揉了揉他那略顯淩亂的發頂, “你早些時候過去,尋個隱蔽的雅間,乖乖等我。”

黎曜松握住那只微涼的手,將其貼在自己臉邊眷戀地蹭了蹭,乖巧應道:“好。”

“那……我走了?”楚思衡說著,緩緩收回被黎曜松握著的手, 在他的註視下緩緩轉身下樓離去。

踏出面館,午後明亮的日光讓楚思衡微微瞇了下眼。他下意識停住腳步,回頭精準望向二樓那扇窗戶。

房門的窗戶虛掩著,黎曜松並沒有露面。但就楚思衡仰頭看過去的剎那, 屋內的人仿佛有所感應般,探出了半只骨節分明的手——對著他的方向微微擺動了兩下。

沒有言語,沒有露面,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手勢,卻勝過了千言萬語。

我在這裏,一直都在。

看著這個有些孩子氣的動作,楚思衡的唇角不由微微向上彎了一下。他眨眨眼以作回應,隨即不再停留,轉身匯入了往來的人流之中,消失在長街盡頭。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黎曜松才敢將窗戶徹底推開,順著楚思衡離去的方向看去,久久都沒有收回目光。

一旁的陳勇看見這一幕,不由感嘆:“陛下現在,可真是跟以前在北境領兵時,大不相同了。”

“嗯。”黎曜松隨意應了一聲。

“想當年在北境那會兒,您眼裏就兩樣東西,一樣是隨您殺敵無數的重黎劍,一樣是被重黎劍砍下來的敵軍腦袋,現在嘛……怕就只剩下皇後一人嘍。”

“……嗯。”他依舊敷衍應著,但微微揚起的唇角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陳勇見狀,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依末將看啊,陛下還是盡快傳信回京調遣大軍,像揍北羌那樣一舉殲滅西蠻。正好上次揍羌賊末將沒趕上,此次打西蠻,陛下說什麽也得讓末將當先鋒!”

“……嗯。”

“陛下?”陳勇說了半天,見他依舊只是“嗯嗯”應著,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您在聽嗎?”

“說完了嗎?”黎曜松略有些不耐煩地拍開他的手,“說完了就下去幫忙上菜,沒看見下面那麽多客人嗎?什麽先鋒,你現在是‘店小二’,幹活去,別在這兒杵著礙眼。”

“……得嘞。”陳勇被噎了一頓,果斷轉身,一邊走一邊在心裏嘀咕:若不能盡快打下西蠻,陛下這相思病怕是要“病入膏肓”咯。

另一邊,離開面館的楚思衡並未直接返回王庭。他在街上四處張望著,想帶點王庭裏沒有的吃食回去給楚南澈換換口味,稍微緩解他被軟禁的煩悶。

他在街上走了許久,終於找到了一家熟悉的鋪子。那是一家糕點鋪子,曾經還在黎王府時,黎曜松幾乎每日下朝都會買回來給他吃。

沒想到這鋪子居然開到了西蠻的王都……不知異國的鋪子,做出來的糕點味道與京城會有什麽不同?

帶著幾分好奇與懷念,楚思衡走入商鋪,挑了幾樣他眼熟的糕點讓夥計包好。

提著油紙包走出鋪子時,迎面正好走來一個扛著插滿糖葫蘆草靶子的老翁。楚思衡的註意力都在手中的糕點上,一個不留神差點與那低頭走路的老翁撞到一起。

“抱歉,我沒註意到您。”好在楚思衡反應極快,連忙停下步子扶了他一把,“沒撞著您吧?”

那老翁擺擺手,聽到楚思衡的語氣後不禁擡頭看他:“公子……也是中原人?”

“是。”

老翁側首打量起楚思衡,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喃喃道:“真像啊……”

楚思衡不明所以:“像什麽?”

“沒,沒什麽。”老翁連忙擺手岔開話題,“公子既是中原人,為何要走這條路?這條路再往前不遠,可就是西蠻的王庭了,那裏可不是咱們這些中原外族能去的地方,鬧不好要殺頭啊!”

“多謝老伯提醒。”楚思衡溫和一笑,“不過,我正是要去那裏。”

“你要去王庭?!”老翁瞬間瞪大了眼,“他們怎會放你進去?”

“此事……一言難盡。”楚思衡不想多說,“抱歉,我得走了。”

“公子且慢!”老翁卻忽然叫住楚思衡,轉身從草靶子上取下一串糖葫蘆遞過去,“在這異國他鄉能遇到中原的公子,也是緣分。這串糖葫蘆便算我請公子的,公子拿著路上吃吧。”

看見糖葫蘆,楚思衡臉色倏然一變,他下意識後退兩步,擺手道:“多謝老伯……但…我不喜歡甜的。”

“公子若不喜歡甜,手裏怎還提著那家從京城萬裏迢迢過來開分店的糕點鋪子的招牌呢?”老翁笑著把糖葫蘆往前遞了遞,“能相遇在此,都是緣分,公子莫要客氣,拿著吧。”

面對這位萍水相逢卻異常熱情執著的老翁,楚思衡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只能硬著頭皮接過那串糖葫蘆:“多謝老伯,但無功不受祿,這糖葫蘆多少錢?我給您。”

楚思衡說著就要去取錢袋,那老翁卻擺擺手示意不用,扛起草靶子徑直離去。

楚思衡猶豫再三,終是沒有追上去。他心裏清楚,即便追上去了,這糖葫蘆也還不回去。

“糖葫蘆……多少年沒見過了。”楚思衡看著手中色澤鮮艷,令人垂涎欲滴的糖葫蘆,卻是苦澀一笑,“師娘……你當年想給徒兒帶的糖葫蘆,也是這般模樣嗎?”

可徒兒……再也收不到你遞來的、剝去冰糖外殼的糖葫蘆了。

楚思衡輕嘆一聲,拿著糖葫蘆往王庭的方向去。他的註意力都在糖葫蘆上,並未註意到那老翁在他低頭對著糖葫蘆自言自語時便停下腳步回了頭,將他方才的動作盡收眼底。包括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要吃那串糖葫蘆的打算。

老翁站在暗處,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白色背影,呢喃道:“十幾年了啊……這天底下,竟真有如此分毫不差的背影……”



偏殿裏,經過阿古達和阿古雄這段時間的“鬥智鬥勇”,阿古雄終於松口,允許他在一眾守衛的“保護”下離開寢殿,在王庭有限的範圍內走動。

幾乎是解禁的那一瞬間,阿古達便馬不停蹄沖到偏殿來找楚南澈。彼時楚南澈正在院中曬書,看見阿古達飛奔過來,無奈放下手中的書迎了上去。

阿古達一把抱住楚南澈,訴說這段時間的思念和委屈:“阿澈!我好想你!都怪父王怎麽也不肯放我出來!我沒來的這段時間,沒有壞人欺負阿澈吧?那些壞蛋有沒有再關你?有的話你告訴我,我幫你揍他!”

“沒有。”楚南澈哭笑不得扒開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我一切都好,放心吧。”

聽到他這麽說,阿古達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他側首看向楚南澈擺在院中的書,好奇問:“阿澈,你這是在幹什麽?怎麽要把書都拿出來呀?”

“今日天氣好,就曬曬書。”

“曬書?”阿古達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玩意兒,“好玩嗎?我也要玩!”

“你啊……這個可不是玩的。”楚南澈耐心解釋,“這是在保護書籍,延長它們的壽命。你若是當成玩的樂趣,那就是在摧殘它們。”

聽楚南澈這麽說,阿古達收了幾分嬉鬧的笑容,轉而問:“那……我可以幫忙嗎?我會輕輕的!不會傷害它們的!”

見阿古達如此誠心地想要幫忙,楚南澈也不好拒絕,指著梨樹下草坪上的一攤書道:“那些書是我最早搬出來的,已經曬了一下午,可以收回去了。”

“我來!”阿古達立即擼起袖子,走到草坪下開始一本本把書合上往回搬。

楚南澈整理著架子上的書,偶爾往阿古達的方向瞥一眼,確保他不會出意外。而在某次回頭時,他恰好與負責保護阿古達安危的守衛對視了一眼——

僅一眼,他心裏便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阿古達在院子裏搬著書跑跑跳跳,那些守衛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擔心與關切,反而帶著幾分輕蔑。那眼神,更像是在監視一個不得不時刻盯著的廢物。

這些守衛……有問題。

意識到這一點,楚南澈瞬間警惕起來。他看似漫不經心地繼續整理書籍,實則將註意力盡數從阿古達身上轉向了那群監視他的守衛。

一直到阿古達搬完書在梨樹下歇息,楚思衡提著糕點和糖葫蘆回來。

阿古達眼尖,率先註意到了楚思衡,立即從地上爬起,喊道:“漂亮的!”

楚思衡含笑上前,將手中的糖葫蘆遞了過去。

阿古達接過糖葫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一口咬下半個山楂,隨後舉著糖葫蘆在楚思衡面前晃道:“糖葫蘆!甜的!”

聽著這熟悉的語氣,楚思衡眸色暗了一瞬,下意識回道:“酸的。”

阿古達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麽說,舉著糖葫蘆楞了好一會兒才接上話:“山楂是酸的,和外面的冰糖一起吃就是甜的啦!”

“……嗯。”楚思衡將糕點放在石桌上打開,拈了一塊自顧自吃了起來。

楚南澈註意到他心緒不佳,上前低聲問:“思衡,你……怎麽了?可是在外面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

“沒…沒什麽。”楚思衡勉強扯出一絲笑容。他放下糕點,從楚南澈手中接過那沓書說,“我在街上看到了京城那家很有名的糕點鋪子,買了些回來。三哥你嘗嘗,剩下的我來替你收拾。”

說完不給楚南澈反應的機會,楚思衡已抱著書徑直進了屋。

殿內,他將書一本本分類好擺放回書架上,以借此緩解糖葫蘆而勾起的沈悶。然而擺到最後時,他竟發現多了一本書。

他茫然擡頭,只見原本擺放游記的一欄已被填滿。楚思衡掃過上面的書,從中抽出了一本他完全沒有印象的——

那是一本赤色書封的游記。

背面書封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用西蠻文寫著一個“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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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所以糖葫蘆究竟是甜的還是酸的(來自一個吃糖葫蘆被山楂酸到懷疑人生的人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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