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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觀星臺 “他只是……太愛他的皇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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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觀星臺 “他只是……太愛他的皇後了。……

宴會在一種十分微妙的氛圍中拉開序幕。

赫連玨無心飲酒, 目光始終落在楚思衡身上:“思衡,你與漠北儲君……是何關系?”

“不認識。”楚思衡神色平淡,“沒關系。”

“不認識?沒關系?那你為何接她的衣服?”赫連玨打量著他肩那件雪衣常穿的銀狐裘, “思衡, 你並非那種會無端接受陌生人好意之人……你在騙我。”

“我也並非那種會無故忍受旁人猜忌之人。”楚思衡斜睨他一眼, “我也是人, 會怕冷。”

“你不會。”赫連玨詭譎一笑,不知是在反駁他的前半句還是後半句。

但無論哪一句, 都讓楚思衡覺得無比惡心。

恰在此時,雪衣再度起身。她端著兩杯酒走到楚思衡身側, 笑道:“來, 敬你一杯。”

赫連玨搶先伸出手欲接酒杯, 卻被雪衣避開:“赫連軍師且慢。這杯是本王敬這位美……這位楚公子的。”

“……”

雪衣得逞一笑, 將酒杯遞向楚思衡:“來,公子, 喝杯酒暖暖身子。”

“多謝殿下。”

楚思衡含笑接過酒杯,清脆的碰杯聲回蕩在赫連玨耳邊, 仿佛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他臉上。

一杯酒下肚,楚思衡的臉迅速泛起一層薄紅,似乎是醉了。

“公子瞧著有些醉了啊。”雪衣湊近跟前細觀,“不都說中原人的酒量很高嗎?瞧公子這眼泛星光的模樣……倒也未必呢。”

“是……讓殿下見笑了。”楚思衡扶額起身,“容我出去醒醒酒,抱歉殿下, 失陪了。”

雪衣擺手莞爾:“無妨,快去吧,當心些。”

見楚思衡離席,赫連玨也下意識起身想跟上去, 卻被雪衣攔下。她拿起案上的酒壺,笑道:“來,赫連軍師,到你了。”

不等赫連玨開口,雪衣已倒了一杯酒遞到他面前,誠摯開口:“這一杯,本王慶祝你當初跑……撤得快,沒有死在關度山。”

赫連玨面色驟沈:“雪衣,你別太得寸進尺!”

他這一吼,瞬間引來了滿殿目光。

包括西蠻王。

雪衣趁熱打鐵,假意驚道:“哎呦赫連軍師,您何故如此動怒?可是近來有什麽不順心之事?來來來,喝杯酒,消消氣——”

西蠻王意投來警告的目光:“赫連玨。”

“……多謝殿下關心。”赫連玨終是強扯笑意接過酒杯,被雪衣絆住了腳步。

然而無人註意的角落,阿古達亦悄然沒了身影……



楚思衡拖著半醉的步子晃回偏殿,門口的守衛只是瞥了一眼,心中暗嗤中原人的酒量竟如此之差。

他不理會楚思衡,楚思衡反倒一個踉蹌,跌靠在他身上。

面對驟然撞入視野的容顏,守衛呼吸猛地一滯:“楚…楚公子……”

“嗯?”楚思衡擡起泛紅的臉頰,雙眼迷離,看了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哦…我還沒到臥房……失禮了。”

楚思衡擺擺手正欲起身,守衛下意識扶了他一把。望著他那副連路都走不穩的模樣,終是忍不住出聲:“公子醉了,屬下扶你回去歇息。”

“嗯?”楚思衡側首望他,“那…有勞了。”

話音落,楚思衡驟然卸了力道,整個人沈沈靠了過來。守衛一驚,顯然未料到這看似清瘦的身軀竟如此有分量,連忙招呼另一人過來幫忙。

兩個守衛一左一右攙扶著腳步虛浮的楚思衡穿過庭院。行至半途,其中一人隱約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他下意識回頭,身後卻空空如也。

“怎麽了?”

“剛剛……感覺有個人過去了。”

另一個守衛跟著回頭,左看右看都沒發現什麽端倪:“怎麽?你也醉了?”

“那…興許是我看錯了吧。”

“別管那麽多了,先把楚公子扶回去。這可是軍師放在心尖尖上的貴人,萬不能有損。”

兩人小心翼翼攙扶楚思衡回到臥房,楚思衡隨即胡亂擺手打發兩人離去。見他醉得如此厲害,兩人道了句“公子好生歇息”後便掩門離去。

待腳步聲遠去,楚思衡倏地睜眼。他推窗望去,見楚南澈的臥房一片漆黑,便知他已經成功出去了。

楚思衡攏了攏身上的狐裘,自後院翻墻離去。憑借這段日子在樹上觀察到的路線,抄近道來到了觀星臺。

觀星臺乃西蠻王庭最高處,反而成了視野盲區,並不擔心會被發現。楚思衡沒費多大功夫便避開底下巡邏的守衛,悄然來到了觀星臺上,在月色下默默等候。

等了小半個時辰,觀星臺下隱約傳來雪衣的聲音:“酒喝多了,本王要上去吹吹風,醒醒酒。”

守衛不敢多問,連忙讓出通路。

“你脫身倒是利落。”雪衣爽朗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我可是被他們硬拉著灌了好幾壺的酒,好說歹說才脫身。”

楚思衡轉身行禮:“多謝雪衣殿下在宴上出言解圍。”

雪衣擺手一笑:“這有什麽?赫連玨那陰陽怪氣的老狐貍,我看不慣他很久了。能有個機會堵他幾句,何樂而不為呢?”

楚思衡唇角微揚,但同時也有些心有餘悸:“赫連玨手段殘忍,殿下這般直言不諱,還是要多加小心,以防他暗中報覆。”

“嗯,我知道。”雪衣出乎意料地平靜,“也不是頭一回了。”

“不是第一次……何意?”

“這場宴會,明面上是西蠻與漠北商議開春後南下入十四州購置物資之事,實則是專門針對我的殺局。”雪衣冷笑,“阿古雄也好,赫連玨也罷,他們都不止一次想趁此機會要我的命了,可從來沒有得逞過。所以放心吧,這頓喪宴,你還吃不上。”

楚思衡頓悟:“原來赫連玨說的‘與喪宴無異’是這個意思……可他們為何要殺你?”

“他們看不慣我,我也看不慣他們,就這麽簡單。”雪衣走到欄邊仰頭望月,“在西蠻人眼中,雲衿雪山是生命的禁地。可在漠北看來,雪山雖寒,但冰雪之下卻蘊含著無數生機。我們始終堅信,不靠掠奪,只靠雪山恩惠和自己的雙手也能過好日子。可是……”

“可是這觸犯了西蠻的利益。”楚思衡走到她身側並肩,“昔日西蠻與漠北聯手,可往東跨越雲衿雪山,攻打富庶的中原地區。但若漠北不再與西蠻聯手,久而久之便無人能攻克雲衿雪山這道天然屏障,再也打不進中原最富庶的北方平原。”

“所以他們想吞並漠北,將我們的將士據為己有……赫連玨那個瘋子,甚至想把我們的將士制成無知無識的死士。”雪衣咬牙道,“若非西蠻扼制著漠北的商道命脈,我真的……恨不得立刻率領漠北鐵騎踏破西蠻。”

“西蠻不敢動漠北,是因你們北方占據高地。一旦漠北出兵,西蠻打不過只能被逼南下,陷入真正的流沙海再無退路。”楚思衡徐徐道,“而漠北不敢動西蠻,僅僅是因為他們扼制著你們的商道命脈。一旦有了替代,與西蠻的商道……便會成為漠北鐵騎南下最好的道路。”

“不愧是敢設計炸關度山,率兵翻雲衿雪山的楚軍師。”雪衣由衷讚嘆,“不錯,只要漠北的商道不再受限於西蠻,我們便再無顧及。這也是我為何在回漠北後,不循常例,直接讓冰兒給你們送信的原因。漠北……真的等不起了。”

楚思衡的關註點卻莫名偏了:“那只大王鷹……叫冰兒?”

提到愛鷹,雪衣頓時沒好氣道:“對,就是被你家那白毛小天鷹看上的、我從破殼養到成年的寶貝冰兒。”

“咳…”楚思衡忍笑,“雪翎它……確實是一見鐘情。”

雪衣不由翻了個白眼:“一見鐘情都是見色起意。”

“這……”楚思衡竟找不到理由來為雪翎辯解,沈吟片刻果斷選擇甩鍋,“雪翎…其實是南澈買回來養大的鷹,我與曜松不過是代為照料。此事……殿下還是得找南澈做主。”

雪衣默默記下準備日後算賬,轉而問:“你見到他了?”

“嗯。”楚南澈微微頷首,“殿下當初那隱筆信中所提的‘故人’,應當就是三殿下吧?”

“其實我也不確定,只是兩年前聽阿古雄說他們擒住了中原的命脈,我便猜測是楚氏皇族之人。結合後來種種,擁有正統皇族血脈的便只剩三皇子一個,故而在信裏提了那麽一句。”

“殿下在信中隱晦相告此事,便是為了最快速度與中原結盟,是嗎?”

“是。”

“那在下倒有一點不解……”楚思衡終於問出從得知雪衣要來西蠻時便存於心中的疑問,“既然中原已經決定結盟,殿下為何還要冒死來赴西蠻的鴻門宴?”

雪衣側首給他一個“你終於問到點子上”的神情,故作神秘:“公子……皇後不妨猜一猜?”

聽到這個稱呼,楚思衡的心猛然一顫:“難道……是曜松?”

雪衣笑著自袖中掏出一封密信交到楚思衡手中,調侃道:“這是我十日前收到的。你家那位皇帝陛下,可真是相思成疾啊——”

楚思衡顫抖著手接過信展開,映入眼簾的字眼卻瞬間令他眼眶發酸。

『致雪衣殿下:

西蠻險惡,吾妻孤身入虎穴已久,音訊全無。朝廷初定,百廢待興,帝王不得輕離。吾不能隨妻赴險共面危局,唯有懇請殿下赴西蠻,代我護妻周全。

為酬此恩,漠北與中原結盟後,凡漠北所需物資,在保障中原百姓衣食無虞的前提下,朝廷願自降三成價格優先供給漠北,中間所差銀兩由國庫補足,此約——永世不廢。

此乃聖意,一切後果由朕一人承擔,漠北無需擔責。惟願殿下,能護思衡平安歸來。

黎曜松謹啟』

楚思衡指節悄然收緊,視線湧上的熱意模糊:“黎曜松…這個傻子……當皇帝才多久,就如此胡來。”

“他不是胡來。”雪衣輕聲道,“他只是……太愛他的皇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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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bt沒打成,下章一定[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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