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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深夜夢 “我要去西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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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深夜夢 “我要去西蠻。”

漠北之地偏遠苦寒, 大雪常年封路,唯有身形龐大的大王鷹能順利翻越雲衿雪山,往來於漠北與中原之間。

雪衣站在窗前, 伸手接住飛回來的巨鷹, 仔細為它拂去身上的霜雪。

“冰兒, 一路辛苦, 可還順利?”

大王鷹輕鳴一聲,擡爪遞上銀管。

雪衣拆下銀管取出信箋, 她認識的中原文字並不多,很多還是在雲衿雪山結實楚思衡後回來惡補的, 僅能看出其表面的意思, 但她依舊屏退旁人, 執意親閱。

相比於雪衣的通篇白話, 楚思衡的回信則顯得格外正式。

『致漠北儲君:

貴國誠意已悉。然眼下大雪封山,使團北上恐多險阻。待來年雪融, 使團定當首赴漠北,與貴國落定結盟之事。

楚思衡謹啟』

雪衣大致看完信, 為大王鷹倒了碗熱氣騰騰的羊奶,打趣道:“楚望塵這位徒弟的脾性和他還真是不一樣,一句話能說完的事,彎彎繞繞寫了這麽多。”

大王鷹低頭飲奶,聞言擡首朝她遞來一個疑惑的眼神。

“不過大楚既然願意與漠北結盟,那麽有些事, 就該告訴他們……至少告訴他們二人了。”

雪衣眸光忽沈,拿起案上的銀制細瓶打開倒入墨中攪勻。只是還未來得及提筆,門外忽然傳來聲音:“殿下,西蠻派人來了。”

雪衣眸光驟暗:“這次是誰?”

“西蠻軍師, 赫連玨。”

“赫連玨?他竟親自來了?”雪衣詫異道,“他來作甚?”

“說是代表西蠻王,來與漠北商議來年開春南下入中原采購物資一事。”

“只有他一人來了?”

“是。”

“這老狐貍……又在打什麽算盤?”雪衣嘀咕著,面上卻仍爽快應道,“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待雪衣應付完赫連玨回來,竟驚訝地發現屋中多了一道純白的身影——那是一只天鷹。

“冰兒,它是誰?”雪衣警惕上前,卻發現一向兇悍的大王鷹竟對它沒有敵意,冰兒甚至將那碗還帶有餘溫的羊奶碗往天鷹面前推了推,翅尖輕點碗沿示意它喝。

那天鷹卻未立刻俯身,而是先扭頭看了她一眼。

雪衣不是沒有見過天鷹,在她印象裏,天鷹是高傲且目中無人的,可她面前這只,這眼巴巴望著她的神情,竟……有些讓人心軟?

雪衣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偏頭避開它的目光:“冰兒給你的,不必看我,喝便是。”

天鷹這才低鳴一聲,埋入碗中酣暢淋漓地飲起來。

雪衣瞧著它那副恍若餓死鬼投胎,以及背羽上厚厚的一層霜雪的模樣,不由心想:這天鷹莫不是翻越雲衿雪山,專門過來尋……冰兒的?

想到這兒,雪衣連忙上前,俯身問:“小家夥,你從哪兒來的呀?”

天鷹喝得專註,沒有理她。

一旁的冰兒見狀,展翅輕碰了天鷹一下。天鷹這才擡手朝她看來,喉間溢出模糊的“咕咕”聲。

這基本印證了雪衣的猜想,她拿來爐子上一直溫著的鐵壺,給天鷹重新倒上了一碗熱騰騰的羊奶:“來,快喝吧。”

天鷹雖棲息在雲衿雪山,卻也只是停留邊緣,並不會翻越最高峰。這只天鷹應當是隨冰兒來的,且它體型不大,尚未成年,在這個時節飛過雪山隨大王鷹來到這裏,光是這份耐力,就足以讓雪衣心生敬意。

她垂眸看了片刻,忽然拿起案上的信紙放到天鷹身旁,指著上面“楚思衡”三字問:“小家夥,你可認識他?”

天鷹將目光落到信紙上,忽然激動地“咕咕”起來。

“果然如此……是他們派你來的?”

天鷹搖頭。

這個結果完全出乎雪衣的意料:“你不是他們派來的?那你好端端的,為何要冒著生命危險翻越雲衿雪山來漠北?他們也不攔著?”

天鷹聞言有些心虛,不禁避開了雪衣探究的目光。

結合天鷹的反應,以及自家冰兒反常的溫和,雪衣心中逐漸浮現起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

“你……該不會是看上我家冰兒了吧?”雪衣試探問,天鷹沒有明確表態,可這欲蓋彌彰的態度變相實錘了此事。

“好啊你!小小年紀不學好!”雪衣一把抱住自家冰兒,“個頭還沒長全,膽子倒是不小!看我不寫信向你爹娘告狀!”

“咕咕!咕咕!”

天鷹慌忙揮動翅膀,她懷中的冰兒亦適當發出低鳴為它辯解。礙於自家鷹的面子加上對方乃大楚帝後的愛寵,雪衣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輕哼了一聲:“我不管你爹娘是怎麽教導你的,想靠近我家冰兒,可以——先讓你爹娘給冰兒一萬兩黃金的見面禮,聘禮什麽的到時候再另算。”

懷裏的冰兒聽不下去了,仰首發出一聲長鳴:“唳——”

雪衣詫異低頭:“冰兒,你怎麽還給這小子說話?”

冰兒無奈展翅拍了下雪衣的臉,旋即指向桌案,示意她先幹正事。

想起方才赫連玨的態度,雪衣長嘆一聲,放下冰兒來到案邊,取出信紙,提筆沾了些許混合好的墨汁落筆。

寫好密信後,雪衣又用尋常墨汁在信紙上寫下“一言為定!雪衣”,後卷好信紙放入銀管中。

她拿著銀管轉身,正欲像往常那般把銀管交給冰兒,卻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忽然改了主意,轉而將銀管拿到了天鷹面前。

“咕?”

“小家夥,我知道你,當初在北境,就是你以身入局坑了赫連灼。”雪衣拿著銀管在它眼前晃了晃,“你把這個送回去給你爹娘,若你能做到,我就免掉見面禮,給你一個機會,如何?”

聞言,天鷹眸中頓時閃過一絲堅毅的目光,接下了這個任務。

帶好漠北儲君的回信,天鷹雪翎踏上返程,再度翻越雲衿雪山回到大楚境內,順利把信帶回交給黎曜松和楚思衡。

得知雪翎“離家出走”這些天是去了漠北,黎曜松由衷讚嘆:“可以啊你小子,為了追媳婦竟能拼到這份上!不錯!”

“咕!”雪翎有些羞澀的別過頭,往楚思衡衣袖裏鉆了鉆。

“行了,雪翎千辛萬苦回來,你就別逗它了。”楚思衡抱起雪翎,趕緊帶它回了屋。

暖意撲面而來,歷經長途跋涉飛行的雪翎頓時有了困意。楚思衡將它抱到軟榻上,剛一接觸柔軟的墊子,雪翎便舒服地蹭了蹭楚思衡的手腕,沈沈睡了過去。

雪翎睡下後,楚思衡再度拿起那封信,目光落在那句『以解天下蒼生之危,好與故人重聚』上。

故人……

什麽故人?

黎曜松也湊過來與他一同看信,好奇問:“這位雪衣殿下是什麽意思?怎麽還把要給我們看的東西藏起來?”

“西蠻。”楚思衡輕聲開口,“恐怕是漠北在西蠻的威懾之下,有些話不方 便直接說,才用了這種隱晦的法子。”

“西蠻……”黎曜松眸色漸沈,“他們害了南澈,又與北羌同流合汙,關度山的仇,朕還沒找他們報呢!”

提到西蠻,楚思衡的臉色同樣凝重——就是西蠻,十五年前大舉進犯連州,致使連州民不聊生;就是西蠻,逼得師父以身炸關、師娘失蹤;就是西蠻,害他失去了一切……

“正好,我也有許多舊賬要與他們清算。”楚思衡聲音平靜,“只是如今的大楚,已經經不起任何戰爭了。”

與北羌一戰,北境損失慘重,加上這些年來國家內部積攢的問題,此刻與西蠻開戰絕不是明智之舉。

“此事……還需與眾臣從長計議。”

黎曜松頷首:“嗯,聽你的。”

“好了,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楚思衡背對著脫衣解冠上了床,黎曜松照例從後摟他入懷,道過晚安後沈沈睡了過去。

楚思衡靠在黎曜松溫暖的懷抱裏,卻沒有什麽睡意。好不容易勉強睡去,卻夢到了許久不曾憶起的悲痛過往——

那是他第一次在塵關上過夜。

戰火剛散,空氣中還隱隱彌漫著血腥味。楚思衡抱著月華劍躺在簡陋的木屋中,遲遲沒有閉眼。

或者說,他不敢閉眼。

一閉眼,他腦中便會浮現出師父炸關的場景。雖未親眼所見,可塵關之上的廢墟和焦土,皆在無聲訴說那一戰有多麽慘烈。

師父死在了這裏。

以身炸關,灰飛煙滅,連收屍都成了奢望。

想到這兒,楚思衡緊了緊懷中的月華劍,呢喃道:“師父……”

“騙子……”

“說好會回來,說好要教我月華劍法的……”

“騙子……你和師娘…都是騙子!”

“都是騙子!”楚思衡驚呼出聲,從噩夢中脫身而出。

“思衡?!”黎曜松亦被他嚇醒了,連忙起身摟過身旁喘息未定的楚思衡,感受著那顫抖的身軀,不禁道,“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曜松……”楚思衡擡手緊緊抓住黎曜松的衣料,整個人埋在他懷中。

黎曜松輕拍著他的背脊,溫聲哄道:“嗯,我在,沒事了……”

他哄了許久,楚思衡總算從噩夢的餘韻中回過了神,緊繃的身軀也逐漸放松。

察覺到他的情況有所好轉,黎曜松這才敢輕聲開口問:“思衡,你…夢到什麽了?我方才隱約聽見你喊‘都是騙子’‘西蠻’……可是夢到過去之事了?”

楚思衡輕“嗯”了一聲:“夢到師父離世,師娘失蹤後,我獨自一人搬到塵關上,夜裏睡不著……胡言亂語。”

黎曜松的心頓時泛起針紮般的疼:“沒事,都過去了。如今你有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嗯。”

楚思衡在他懷裏靜靜依偎了一會兒,忽然道:“曜松,我決定了,我要去西蠻。”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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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西蠻副本即將開始[狗頭叼玫瑰]

jj抽了[爆哭]這章是27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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