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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往事因 “屆時你便禦駕親征,為我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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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往事因 “屆時你便禦駕親征,為我踏平……

“你要去西蠻?!”聽完楚思衡的話, 黎曜松驚得直接破了音,“你瘋了?!”

“曜松,冷靜些, 你先聽我說完。”

楚思衡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想要解釋, 卻被黎曜松一把拽入懷中。他根本不聽解釋, 直接狠狠噙上了那微涼的唇瓣!

“唔……”

楚思衡掙紮不動, 只能先仰頭承受這個突如其來近乎兇狠的吻,直到黎曜松因喘息不定松開他, 才試圖重新組織語言:“曜松,我……”

“夜深了。”黎曜松收緊臂膀摟緊了懷裏的人, “睡吧, 我守著你。”

“……嗯。”楚思衡知道現在無論說什麽黎曜松都不會聽, 索性順從靠在他懷裏閉上了眼。

黎曜松輕拍著他的背脊, 不多時便聽懷中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他垂眸看向楚思衡睡夢中微蹙的眉心,以及那被自己吻得泛著水光的唇瓣, 極輕地嘆了口氣。

“思衡……你這是何必呢?”他俯身輕抵上楚思衡的額頭,“你現在有我了啊……”



翌日清晨, 楚思衡醒來時,身旁的被褥早已涼透。

今日是大年初一,照例休朝。可當楚思衡行至禦書房門前時,隔著門依舊清晰聽到了黎曜松的聲音。

“送去北境的糧草為何今日才到?朕千叮嚀萬囑咐,務必要在除夕前送到!都把朕的話當耳旁風是嗎?!還有給北境補充的兵力,究竟何時才能動身!”

“陛…陛下息怒……”

大雪路難行, 這批糧草並非急需,遲上兩三日都屬正常。增援北境的兵力已至紫溪地界,只因近來大雪封路,故而才延遲了兩日北上的時間。

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平常黎曜松向來不過問, 更不可能如此大發雷霆。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昨夜那句話罷了。

思及此,楚思衡輕嘆一聲,擡手叩響了禦書房的房門。

當楚思衡推門而入的剎那,劉程仿佛看到了救星,連忙行禮:“臣參見皇後……”

“劉大人免禮。”楚思衡虛扶了他一把,“今日大年初一,劉大人怎地還入宮與陛下商議政務?”

劉程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國事為重,不敢耽誤。”

“那也不急於這一日。政務日日都可以議,團圓之日一年到頭可沒有幾回,劉大人還是回府,多多陪陪家人的好。”

“是…皇後所言極是,那臣……”劉程小心翼翼地瞥向案後的黎曜松,見對方沒有明確阻攔後才敢說完後半句話,“便先告退了?”

“劉大人慢走。”

劉程如蒙大赦,行過禮後匆匆退出禦書房。

踏出殿門呼吸到冷空氣的那一刻,劉程長長舒了口氣——得救了。

走下臺階,他不禁回首望向那扇緊閉的房門,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以往陛下見到皇後,必然立即起身迎上前笑喚“思衡”,絕不會像方才那樣冷著臉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

難道……陛下和皇後吵架了?

想到這兒,他忽然打了個寒顫,加快腳步踏出宮門,逃離了這個危險地帶。

禦書房內,空氣依舊凝滯。

黎曜松的目光落在硯臺旁的小彩身上,終究抵不住那道清冷的目光,擡起了頭:“思衡……”

“大年初一,陛下還如此勤政,如此……臣妾也能放心離去了。”

黎曜松倏地起身:“思衡!”

楚思衡走到他身旁輕按他的肩坐下,自己則靠在桌案邊緣:“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在那之前,我想先給你講個故事。”

黎曜松面露疑惑:“故事?”

“嗯,這個故事就發生在曾經今日的京城。”楚思衡輕輕覆上他緊握成拳的手,徐徐道,“那年的大年初一,京城連下了三日的雪剛剛停歇,長街上空蕩蕩的,很冷。

“尋常孩子都盼著過年,可對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來說,過年卻是他們最討厭的日子。店鋪不開門,商販不出攤,他們不僅要挨凍,還要餓肚子。

“一些年齡稍大的孩子尚能挨家挨戶敲門換到點殘羹剩飯。可對那些年幼的、連話都說不全的孩子來說……基本只有等死的份了。”

聽到這兒,黎曜松的心忽然一疼。

大雪方歇,街上空無一人。一個身著破爛棉衣的孩子赤足走在雪地上,他的腳已被凍得麻木,幾乎每走幾步便要跌倒一次。

“那年的京城很冷、很亂,連州楚氏楚望塵強闖京城,一人一劍殺入皇宮,被三千暗衛包圍於金鑾殿前。太子楚弦斷劍於金鑾殿上,自棄楚姓與一身絕世武功,換了自己與楚望塵一條生路。”

黎曜松瞳孔驟縮:“當年的太子……廢了自己?”

“太子武功卓絕,完全不輸楚望塵,放他走,便是將楚氏皇族送上死路。唯有當著先帝的面證明自己再無威脅,才能保全自身。”楚思衡輕嘆道,“楚望塵悲憤無比,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帶楚弦離去。但這樣的人,先帝又如何能容得下他?於是離開皇宮後,楚望塵與楚弦便遭到了全方位的圍殺堵截。”

劍光交錯,楚望塵一人一劍,帶著已成廢人的楚弦,終究難以逃出京城。

追殺的暗衛不斷,楚弦的傷勢亦愈發拖不得。被逼之下,他們躲進了城西一處荒廢的破廟。

“破廟偏僻,是很多流浪孩子的居所,可楚望塵持血劍闖入破廟,把他們都嚇跑了。”楚思衡頓了頓,“除了……一個年齡實在太小,仿佛不懂楚望塵手中拿著的是何物的孩子。他非但不躲,反而好奇地湊上前,楚望塵與他對視,很是詫異,他問‘你不怕我嗎?’”

“不,怕。”

那孩子一字一字地往外蹦,把楚望塵逗笑了:“‘不,怕’,那就是怕還是不怕?”

那孩子不語,卻將目光落到了他背上之人:“他……病了嗎?”

楚望塵眼底掠過一絲悲痛,小心翼翼放下背上的人摟入懷中,替他整理好額前的碎發:“是啊,他病了,所以要借用一下你的地盤,讓他在這裏歇息幾日。”

“他,需要,吃藥。”孩子戳著楚瘦削弦蒼白的臉龐,“不然,會死。”

“你這小家夥,話都說不全,知道的倒是不少。”楚望塵禮尚往來地戳了回去,“說吧,你要什麽?”

那孩子揉了揉被楚望塵戳過的半邊臉,努力憋出一個長句:“外面有…有人追你們,你,你出去會被抓……我,我可以幫,幫你去買藥,但你要給…給我錢。”

楚望塵毫不猶豫解下自己的錢袋遞給那孩子:“西街有個醫館叫天命堂,牌匾是赤金色的,你去把這個錢袋子給他看,他自然會給你藥。把藥帶回來,裏面的錢就都是你的。”

孩子攥緊錢袋,朝楚望塵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孩子來到天命堂,順利拿到了藥,還找了家開門的糕點鋪子,用楚望塵的錢買了一盒熱氣騰騰的糕點。回去的路上,他遇見追殺楚望塵的暗衛,那孩子謊稱自己家中母親生了重病,騙過暗衛,將藥順利交到楚望塵手上,救了楚弦的性命。”

“阿弦?阿弦?”

楚弦竭力睜開眼,微微點頭回應:“阿塵……”

“我在。”楚望塵扶起楚弦,將碗放到他唇邊,“來,喝口水潤潤嗓子。”

楚弦微微啟唇,溫水滑過咽喉,引得他長睫輕顫:“這水……怎麽是甜的?”

楚望塵笑著放下碗:“這你就要問他了。”

楚弦微微側目,只見一個身穿破棉衣的孩子,正小心翼翼從糕點盒裏拈起一塊糕點,用楚望塵給的匕首仔細劃掉表層糖霜,收集在一個碗裏,自己則將剩下的部分塞入口中。

感受到楚弦的目光,那孩子擡頭與他對視,頂著鼓鼓的腮幫朝他露出一個笑顏。

楚弦一怔,忙問:“阿塵,這孩子是?”

“我們來時他便在這裏了,說起來多虧有他,你才能得救。”楚望塵握上他的手,“怎麽樣?傷口還疼嗎?”

“無礙,能走。”楚弦回握住那只修長溫熱的手,“此處不宜久留,父皇他們不會放過你的。趁現在他們還有耐心沒有封城,我們得盡快離開。”

“放心,你昏迷的這幾日,我已經想到怎麽出去了。你再歇半日,待天黑我們便走。”

“你們,要走?”那孩子愕然擡頭,怕兩人沒聽清又重覆了一遍,“你們,要走了嗎?”

楚望塵眉眼微挑:“怎麽?舍不得我們走?”

那孩子抿了抿唇,鼓起勇氣問:“他的傷還沒好,你們…可不可以等一等再走?等到天…天暖和了再走。”

楚弦不解:“為何?”

“你們走了,那…那些人就會回來,我就又,又要去那漏風的偏殿睡了。等天…天暖和了,睡偏殿才不會冷。”

楚弦擡手示意他走過來,問:“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在這裏嗎?你沒有家人嗎?”

“沒有,不記得了……他們說我,我是罪人的後代,該…該死……”

聞言,兩人皆是一驚。

沈默片刻,楚望塵伸出手問:“那你要不要和我們走?”

“不要。”

“不要?”楚望塵倒是沒想到他會如此果斷拒絕,“為何不要?”

“我不認識你們。”那孩子往後縮了縮,“我跟你們沒有關系,跟你們走要被追…追殺,還不如在這裏餓,餓肚子。”

楚望塵被他這樸實無華的理由逗笑了:“你這小家夥倒是有趣。好,既然我們跟你沒有關系,那我收你為徒,如何?”

“徒?”孩子歪了歪頭,似乎不太能理解這個字。

“我收你為徒,往後我便是你師父,師父與徒弟,這樣不就有關系了?”楚望塵笑著解釋,“而且師父有責任保護徒弟不被追殺,更有責任保證徒弟不挨餓不受凍,最最重要的一點,你拜我為師,這位漂亮哥哥便是你師娘——”

“楚望塵。”楚弦輕聲打斷,“別教壞孩子。”

“聽到可以不用挨餓受凍,那孩子當即答應拜楚望塵為師,當晚就跟著他們二人離開了京城。先是北上,再是南下,從此定居連州。

“有師父師娘的那兩年,是孩子一生中為數不多像個孩子的日子。師父會帶他上樹摘果,下河摸魚。師娘會教他詩書音律,給他買糖吃。師父向他承諾,等他再大一點,便將天下第一劍法一招一式都教給他。這樣的日子,他本可以過一輩子。

“可忽然有一天,西邊來了一群人,他們大舉進犯連州,房屋成了廢墟,漓河成了血河,過生生的人成了屍骨……那個孩子,也失去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從此孤苦伶仃守在連州,守著那個永遠不會有人回來的家。

“你說,這樣的仇,他怎麽能忘?”

……

故事講完了,黎曜松那無數勸阻的話語,也盡數哽在了喉間。

他想勸楚思衡再等等,等大楚恢覆元氣、聯合西蠻,一同向西蠻覆仇。

他想勸楚思衡如今一切有他,不必深入虎穴拼命。

他想勸……

但無論什麽勸阻的話,在這份延誤了近二十年的血仇面前,顯得都是那麽蒼白無力。

黎曜松太了解楚思衡了。

他決定的事,無論旁人如何勸,他都絕不會回頭。

“大楚剛經歷北境血戰,經不起大規模戰爭。況且西蠻不同於北境,將士們首先要跨越大半國土入連州,出塵關入西蠻境內。沙漠中氣候多變,流沙無數,若沒有詳細的地圖,大軍貿然進入沙漠,與送死無異。”

這一點,便斷送了黎曜松咬牙派兵的可能。

“那你……準備如何?”

“若要派兵攻打,首先需要詳細的地圖,確保大軍不會在沙漠中迷失方向。且自當年師父炸關後,西蠻的戰力便成了謎,若不探查清楚他們的底蘊,加上沙漠中他們有絕對優勢,我軍即便人多,恐也占不到上風。要保障大軍損失降到最低,便需要有人潛入西蠻,繪出完整的地圖。”

“這件事……”

“這件事,只有我能做。”楚思衡堅定道,“我曾入過西蠻,大致知曉西蠻方位,能避開多數流沙。”

“可你曾與西蠻有過交集,你去,萬一身份被識破……”

“不會的。昔日在塵關,我便想到日後可能需要潛入西蠻,故而每次交手,皆以鬥笠掩面,無人看見我的真容。”楚思衡笑著給黎曜松吃了一顆定心丸,“放心吧,我研究西蠻多年,絕對能保護好自己,順利把地圖帶回來。屆時你便禦駕親征,為我踏平西蠻。”

黎曜松沈默良久,終是輕嘆一聲,伸手攬楚思衡入懷:“你決定的事,從沒有人能改變,包括我。”

楚思衡暗自垂眸:“抱歉……”

“但我可以改變我自己。”黎曜松擡指輕抵住楚思衡的唇,“我就在這裏等你帶回地圖,然後禦駕親征,為你踏平西蠻,以報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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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欠款補齊[哈哈大笑]

配角欄新放了個黎王妃~(其實開文不久就約好了,因為懶一直沒放上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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