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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騙帝心 “在你床上做的又不是要在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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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騙帝心 “在你床上做的又不是要在你床……

楚文帝在景和殿後院涼亭親手溫好了一壺無憂酩,淡紅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微微晃動,散發出淡淡的酒香,沁人心脾。

他自己先品了一杯,旋即將目光移向回廊,卻只看見了杜德清略顯匆忙的身影。

杜德清來到楚文帝身邊,在楚文帝疑惑的目光下躬身道:“陛下,黎王妃…突然身體不適,黎王……護妻心切,抱著王妃去了偏殿,特命奴才來傳話,說‘王妃舊疾突發,借陛下偏殿一用,稍後再向陛下請罪。’”

“身體不適?舊疾突發?”楚文帝輕晃著酒杯若有所思,“當真是…身體不適?”

“奴才已經派人去請劉太醫了,眼下黎王與王妃都在偏殿,陛下不妨親自去瞧一瞧?待劉太醫來,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楚文帝輕敲著石桌,沈思片刻後起身道:“也好,派人試探千百次,也不如自己親眼一見。把酒也給王妃帶上,身體不適,更需要這壺酒。”

杜德清垂首,端起石桌上的酒,跟在楚文帝身後朝偏殿走去。

彼時“身體不適的王妃”正被王爺暴力摁在軟榻上,發型在掙紮中逐漸變得淩亂。此時此刻楚思衡只想要一把刀,把身上這礙事王爺的頭先砍了!

“王爺……”楚思衡頂著重量壓身呼吸不暢的難受艱難舉起左手,衣袖下滑,那鐵器終於露出了真面目,“您要再不松手,這雷火彈…可真要炸了。”

親眼看見楚思衡手中鐵器的剎那,黎曜松不由得瞳孔驟縮,就是那不過孩童巴掌大的鐵球,在漓河邊一年讓他吃盡了苦頭!

“楚思衡!”黎曜松咬牙切齒道,“本王讓你在王府養傷,可沒讓你在本王的床上做這種要命的東西!”

楚思衡嘖道:“王爺,講點道理好不好?在你床上做的又不是要在你的床上炸,你急什麽?怎麽?替你的好皇兄心疼這張床嗎?”

黎曜松用力攥著楚思衡的手腕,指節因過於用力而泛白,眼裏都是被挑釁的憤怒,卻也有一絲藏不住的後怕:“本王在意的是這個嗎?你帶把刀帶個暗器本王都能當眼瞎沒看見,可你帶這種東西進宮,你……”

話音戛然而止。

黎曜松倏地驚覺,他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和立場來斥責楚思衡。

就算沒有“黎王妃”這個身份,楚思衡照樣能翻過宮門把雷火彈丟到楚文帝頭上。他跳漓河不死反拖著殘軀流落京城極雲間,本就是沖狗皇帝來的。

殿門口那句“不想活”根本不是賭氣的話,而是他從來到京城那一刻起就給自己找好的最終歸宿。

自己只不過是他計劃中一個意外的、卻不會改變結果的變數……

見黎曜松無話可說,楚思衡便動了動手腕道:“王爺,沒話罵了能松手了嗎?我手都被你攥軟,快拿不住雷火彈了——”

說著不等黎曜松反應,那小巧的鐵球便從楚思衡手中落下。黎曜松幾乎是撲騰著去接那鐵球,楚思衡則趁機翻身坐起,慢斯條理地整了整剛才被扯亂的衣襟。

廣袖翻滾間,一道金屬光澤若有似無閃過。

“楚思衡!”黎曜松攥著雷火彈,仿佛握了個剛出爐的烤山芋,無比燙手,“這玩意兒……”

楚思衡專註整理著袖子上的褶皺,頭都不擡一下:“王爺若是想第一個嘗火藥味,大可一直這麽用力攥著。”

黎曜松仿佛觸電般連忙松手,支起身企圖把這個燙手山芋塞回給楚思衡,那抹粉色便突然撞入他的視線。待黎曜松反應過來,楚思衡整個人已經軟綿綿地倒進了他的懷裏,而自己的掌心早已空空如也。

“你!”黎曜松扣住楚思衡的腰身正要發作,忽然聽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乎是殿門被推開的瞬間,懷裏的人回摟住自己腰身,虛弱地咳了幾聲:“王爺…咳咳…難受……”

黎曜松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在楚思衡說出“難受”後立即擡手撫上楚思衡的脊背,輕輕拍打安撫。

楚文帝踏入內室,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那個戰場上冷血無情的殺神、冊封典禮上不顯喜怒的黎王,此刻正環抱著一個單薄的緋色身影,用那雙一貫來執劍殺人的手生澀又溫柔地拍著對方的脊背。他的眼中不再是一片冰冷,而是流露出了真切的擔憂和一種旁人讀不懂的覆雜情緒。

心中的疑慮在對上黎曜松這覆雜的眼神時驟然削減,楚文帝很清楚黎曜松這種布衣出身的武夫藏不住情緒,若是演戲,必不可能這麽有真情實感。

可區區俗物,又怎麽能入得了他的眼?

壓下滿心疑惑,楚文帝換上溫和又關切的表情擡步走向榻邊,黎曜松垂著眸,刻意等楚文帝走近了才擡頭,像是才註意到有人進來,驚道:“陛下?臣……”

楚文帝擺手示意免禮,走到床邊在紫檀圓椅上落座,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又沒有外人在場,自家人不必如此拘禮。”

黎曜松強扯出一絲笑:“是……不知陛…不知皇兄怎麽過來了?臣不是命杜公公傳話了嗎?王妃身體不適,臣擔心傳染……”

“曜松你這話可就見外了,王府縱火刺殺一事朕本就對弟媳心懷愧疚,如今弟媳抱病赴宴卻突發舊疾,還是在朕的宮殿門口,你讓朕怎麽坐得住?”

“多謝陛下關心…咳咳!”楚思衡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身體抖得厲害,黎曜松一驚,連忙給他順氣。

“臣…臣妾失禮。”楚思衡逐漸平覆好呼吸說,“謝陛下關心,臣妾無礙,方才只是突然心口有些悶,是王爺放心不下才……臣妾替王爺向陛下請罪,王爺並非有心冒犯陛下。”

楚思衡想動,卻被黎曜松死死摁住。

“王妃這是哪裏話?”黎曜松看向楚文帝,臉上流露出信任的笑容,“皇兄宅心仁厚,定不會怪罪於我。”

楚文帝幹笑接話:“自然。曜松在外征戰多年,難得有片刻安生,還有了能放在心上的人,朕這個做兄長的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怪罪?劉太醫已經在外侯著了,朕這就讓他來給弟媳看看,劉太醫的醫術在京城數一數二,是外面那些大夫比不了的。”

說完不等黎曜松開口,楚文帝便揮手示意,很快杜德清便帶著劉太醫走了進來。

楚思衡接著從黎曜松懷中起身的間隙用餘光瞥過杜德清手中的托盤和那經驗老道的老太醫,喉間又溢出一陣輕咳:“臣妾…謝陛下隆恩。”

“自家人不必客氣。”楚文帝扭頭看向劉太醫,“劉太醫,仔細給王妃診治,可別犯糊塗。”

老太醫垂首應是,隨即走到床邊行禮,楚思衡微微頷首,主動掀起衣袖讓劉太醫搭脈,嗓音因剛剛的咳嗽而有些沙啞:“有勞劉太醫。”

明明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客套話,劉太醫聽完卻感覺心頭一寒,楞了好片刻才將微微發抖的手搭上楚思衡的脈。

待劉太醫收回手,楚文帝立馬關切問道:“王妃如何?”

劉太醫擡手擦了擦額上沁出的汗珠,偷瞥了眼那位殺神黎王的眼色,又回頭看了眼楚文帝晦暗不明的神色,喉結滾動半天才道:“稟…稟陛下,王妃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有些…有些寒邪淤積,需靜養調理,不宜劇烈活動。否則會出現氣滯胸悶,四肢乏力等癥狀。想來是宮道漫長,王妃久病之軀不堪跋涉,這才引發病癥,只需靜臥片刻便可緩解。”

楚文帝沈思片刻,又問:“既是寒邪淤積,那喝酒是否可緩解此癥?”

劉太醫欲言又止,但看到楚文帝似笑非笑的眼神後,還是斟酌著開了口:“適當飲用…確可活血驅寒……”

“正好,朕將那壺上好的無憂酩也一並帶來了,酒剛溫好,弟媳喝上一杯身體或能有所好轉。”

說著便示意杜德清將托盤呈到自己跟前,楚文帝親自倒了一杯酒,遞至楚思衡跟前。

楚思衡伸手接過酒的剎那,明顯感覺腰間摟著自己的手一緊。

楚思衡假裝忽略,接過酒謝恩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將那淡紅色的酒液飲下。

“確實是好酒。”楚思衡輕晃酒杯,意猶未盡道,“陛下破費了。”

“弟媳哪裏話,這本就是為你與曜松準備的,可惜弟媳身體抱恙,不能多飲。”楚文帝故作遺憾道,“不過你與曜松情投意合,你的那份,便讓曜松替你喝吧。”

黎曜松一怔:“陛…皇兄,這不太好吧?若是宴席尚未開始臣就醉了,豈非讓他人看笑話?”

“有朕在,誰敢笑話你?”楚文帝打趣道,“再說以你的酒量還怕醉?朝中那些大臣加一塊怕都不是你的對手。我們去外面飲,正好朕還有幾件北境的軍務要同你商議,就讓弟媳先在這裏小憩片刻,待宴席開始你二人再隨朕一同去瑤華臺便好了。”

楚文帝一番話讓黎曜松毫無拒絕理由,就連楚思衡也附和道:“王爺,這是陛下一番心意,就莫要推脫了。妾身就先在此歇息,等著王爺。”

隨後楚思衡環上黎曜松的脖頸,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王爺放心,妾身一定乖乖在這裏歇著,絕不亂跑。”

“……好吧。”黎曜松最終妥協,“王妃便在此歇著,待宴席開始前一炷香本王再來接你。”

說完黎曜松又在楚思衡發頂落下一吻,才小心翼翼扶他躺下隨楚文帝離去。

待外面安靜下來後,楚思衡悄然睜眼下床,推開寢殿最偏僻的一扇窗戶,翻窗離去。

他靈巧地避開了所有太監宮女的視線來到後墻,足尖一點,輕松攀上角落一棵剛剛結出花苞的桃花樹,借樹的高度躍過宮墻,如一片不起眼的花瓣隨風落下,眨眼便不見了蹤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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